Work Text:
“也许你不该这样哄安娜开心。”一走出屋子,阿不思就说。“她不是两三岁的小女孩了,未必看不出异样,我担心她发现真相时会更难过。”
阿不思在说阿利安娜前几天在花园里捡到的小鸟。她称它为她的“凤凰”,可惜这小鸟没有重生的本事。它被发现时已伤得很重,受着阿利安娜的悉心照顾却仍然一天比一天虚弱,这天它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双眼微闭,羽毛没了光泽。
阿利安娜向无所不能的大哥求助。阿不思想说有些事即使魔法也无法做到——不,即使现在的他也无法做到。(等他们找到三件死亡圣器,他们将征服死亡,他们将征服一切。)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盖勒特便说他可以试一试。
他一挥魔杖,小鸟就活蹦乱跳起来,仿佛没有受过伤。阿利安娜两眼发亮,阿不福思也一脸惊异,但阿不思认出这是一个变形术,用原先那只鸟的血肉重新造出了一只鸟。对虚弱的动物使用变形术是危险的,阿不思不知道盖勒特的做法是给了它解脱还是延长了它的痛苦。
盖勒特听了耸耸肩。“如果她是两三岁的小女孩,我兴许会直接把它变成一只凤凰。阿不思,如果你像我一样是个预言家的话,你就会知道多数人只需要迎合他们心意的谎言,真相是留给你我这样的聪明人考虑的。”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两人都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昨天的讨论。(“我们不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我们所看见的真相,而是要引导他们走上真相指明的正确道路。完全的、赤裸裸的真相在极少数人手中才能发挥作用,在庸人当中则往往只能带来反感,甚至会招致比谎言更多的怀疑和误解。”)
“别误会我的意思。”盖勒特连忙解释道。“有时我也会想,若不是身负使命,活在谎言编织的童话里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我们的使命就是把童话变成现实?”阿不思笑道。
盖勒特也笑了。“童话中也不是完全没有真实的东西。”
而现实有时也会给人童话般的感觉。夏日的阳光太灿烂,让人间的色彩也奇幻起来。阿不思有时怀疑,这个夏天究竟是上天给他的补偿,还是只存在于他头脑中的梦境。
阿不思告诉他们他要尝试解开血盟,但事实上,他只是想验证一个猜想。从纽特手中接过它时,他想起了那年夏天随主人一起破碎的小鸟,重生后仍有脉搏,却没了生命的温度。
阿不思的魔力认出了小瓶中的两滴血,但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变了。或许盖勒特设法解除了血盟,又或许血盟远比他们认为的要脆弱,一场意外就足以摧毁它。失效的信物被若无其事地戴在胸前,于是两人的契约变成一人的自我束缚。盖勒特在赌他不敢出手。
然而血盟之于他比起束缚更像一个托辞。阿不思心存侥幸地无视它的异样,这既是欺人也是自欺。不知盖勒特把它变形成原样时是否也怀有自欺的想法?他也希望破碎的约定能像它的外表一样修复如初吗?
是时候埋葬那只死去已久的小鸟了。随着一句无声的“原形立现”,银器裂成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