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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坂定第一次敲响风间公亲办公室的门时,风间就想起了那个初出茅庐的搭档。
其实他早就有这种感觉,他藏在窗户后面悄悄的盯着上课的学生们的时候,他就想到了。
远野是个好孩子,学习成绩好,人也聪明。但就是差点运气和活下去的狠心。
远野太善良了。
远野刚上任的时候就和辖区内的住民们打成一片。不管是小孩还是老人都喜欢他,他总是笑着站在门口对他们说:“一路顺风。”和“欢迎回来,辛苦了。”
远野殉职以后,风间看过他在学校的档案。在为什么想做警察的调查问卷里,远野的答案就像是他本人一样,简单的热血笨蛋。
「因为想成为警察。」
风间知道,他是憧憬警察的。
刚调任刑警的远野不是没有被小看过。资历浅没什么办案经验,这种新人风间公亲本来是不会带的,但是校长找到他对他说麻烦你多照顾一下这个孩子。前辈的恳求他没有办法拒绝,远野第二天便成了跟在他后面跑来跑去的跟屁虫。
不过远野聪明,什么都学的快。风间也没有刻意去教过他什么,都是远野主动,他不厌烦的叫着:“风间前辈。”“风间桑。”“前辈。”
风间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享受这种关系,远野对他的冷言冷语总是笑着回应,没有任何不满。不管他说什么,远野都笑着回答:“知道了,前辈。”
风间觉得,多半是自己那个时候不够狠心,他舍不得说的太重让那个孩子伤心。
他应该狠心的,不然远野也不会死。
“报告,我是第三教场的宫坂定,请您到第三教室上今天的第一堂课。”
而宫坂之所以会成为警察,也是因为憧憬。
这份答卷,风间从刚得知要帮忙代课的那一天就单独找出来存放着。
几乎一样的字句让风间皱紧了眉头。
事实也如他所想的那样,宫坂定也是一个善良的,热血的,聪明的孩子,和远野章宏一样。
风间曾经自嘲的想过,或许老天爷是不想他从内疚中走出来,所以让宫坂定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是他间接害死远野章宏的。
风间不自觉的对宫坂定更加关注,他看着宫坂被他自己的善良驱赶着去关心别人,他在心里小声的骂了句:“蠢货。”
警察学校里,善良是最大的弱点。有人憎恨的往往是那些善良的关心他们的人,在那些人眼里这不过是居高临下的施舍和同情,令人作呕。
故事的发展也和风间预料的一样,第三教场第一个受害者就是宫坂定。
他推开门看到的,是宫坂定惊吓过度之后的虚脱和平田无助的哀嚎。
他不得不承认,他心里在高兴。在还没有正式出任务之前,平田就把不要过度善良这堂课教给了宫坂,但他也应该想到,不管是宫坂还是远野,他们并不会真的怨恨那个始作俑者。宫坂后来跟他说,他很后悔自己没有好好考虑清楚就去做一些自己认为是对的关心。
他的第一反应还是从自身寻找毛病,风间没有办法呵斥他,跟他说你错了。
哪怕是现在,风间也清楚的知道,宫坂和远野身上保有的正义和善良才让他们成为了一个好警察。
宫坂从被救下来的那天,就开始对风间抱有极大的崇拜感和向往,他心甘情愿成为风间的耳朵和眼睛。班里的风吹草动他都一条不落的传达给风间,他正在变得具备一个警察该有的警觉。
警察的本职是不信任和怀疑别人。
这也是宫坂在教场中所学到的最漫长的一课。
毕业前夕风间在给远野亲手种下的花浇水时,浮现出宫坂的脸。
他对他说:“风间教官,谢谢你。”
这是风间公亲第二次感觉到害怕,他小声在心中许愿。
「请你保佑他,好好活着。」
远野的死,是风间公亲一辈子都好不了的伤疤,宫坂定则是这个伤疤上唯一一个纱布。
风间需要他活下去。
他比任何一个宫坂同期的学生都需要他活下去。
他不知羞耻的把宫坂定当做远野章宏的替身,他没能力让远野起死回生,他只能卑微地求宫坂定活下来。
他紧紧握着宫坂定的手。
「别死啊」
宫坂终究还是殉职了。
在他兴冲冲的对自己说:“教官,我要准备升职考试了,我想去当刑警。”之后。
汽车撞向他的前一秒,他还笑着对200期的学生说:“加油啊。”
下一秒,他就被狠狠撞飞出去。
风间公亲再也忍不住他的眼泪,在198期还没赶来之前,他用微弱的哽咽为宫坂定做了告别。
他也好,宫坂定也好,远野也好,都是向死而生的人。他留不住远野,也留不住宫坂。
他也没有勇气回到一线,太阳落山,最后又变成他一个人站在为殉职警察立的石碑前,挺拔的敬了一个礼。
这是他唯一。能给远野和宫坂的回答。
他们终会,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