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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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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2-13
Updated:
2022-07-26
Words:
30,710
Chapters:
4/?
Comments:
70
Kudos:
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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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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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5

战恋告捷

Summary:

架空现实au,轻松向,猫化,羽生结弦x金博洋

“是啊,我也喜欢温柔,温暖,以及寻找着相互吸引的东西努力活下去的心,很喜欢。”
——村井贞之

Notes:

情人节做一点轻松发糖向的傻白甜小甜饼,结果时间赶太急也没写完
是真猫甜和真狗葱桶,狮子猫甜,博美桶和拉布拉多葱,有人形,be like一些改革开放后成精的TC
因为是纯发糖所以不用带脑子看嗯……写的很烂,也真的很怪,如有不适赶紧关掉,及时止损……我没有摆烂,我本来就很烂……

Chapter 1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一个人要怎么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悄悄被设成了几个人的紧急联系人?

 

 

  正准备睡觉就被一个电话叫醒的隋文静一口气哽在喉咙里,深感无话可说。老天,她痛苦地扭了几下身体,然后抓起被子,一把蒙住了脸。

  这无疑是一种被牵挂的甜蜜感,证明这世界上还有人能如此在乎你,甚至将自己的性命系在一段短短的号码之上。但是在困倦和夜色下,这份甜蜜无可奈何地渲染成了另一种沉重的负担。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逃跑,可过分敏锐的听觉让她就算堵死了耳朵也没法听不见铃声。那些在空气里振动的声波无时无刻不在骚扰她的耳蜗,好像要故意和她作对一样。

  最终她悻悻地踹了一脚被子卷,鲤鱼打挺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拉下了自己脸上的眼罩。她哪里还睡得着,即使在睡觉的时候,她也一直保持着莫名其妙的警惕,轻微的风吹草动都会让她极快地从困顿中清醒过来。

  工作的时候这本领倒是好用,谁不羡慕她这份本事,摸鱼打盹从来没被视察的领导发现过。但此一时彼一时,工作摸鱼不算其列,其他时间段打扰人睡觉就是天打雷劈。

  而且不管是宠物博主还是百度科普,都说一条狗每天要睡将近十六个小时,而她掰着手指左算右算,觉得自己每天能睡到六小时就已经要烧高香了。

  “你——唉,天天,你告诉我,现在几点了?”

  隋文静恼怒地划开接听键,但是在看到那个人名的时候,她的愤怒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不受控制地消了大半。

  “你夜猫子倒算了,你姐不睡觉的?”

  罢罢罢,她认命地叹了口气。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一条狗是没办法对付一只猫的。即使她这一支品种向来被认为是个头不高脾气不小的典范,气性说来就来,还喜欢和人对着干,极难对付。都说德牧倔强,可博美也半分不输。

  而且她隋文静高管职位,平时随性点倒无所谓,真正认真起来的时候谁敢不敬她三分。换做出门在外,哪个见了面不得喊一声隋姐?

  但她每每在金博洋这里败下阵来,再大的气性都没有用,她好像被拿捏住了,任由这个人踩在自己心尖上最柔软的那块地方,像能从山坡上滚下来的满身青草的小熊。

  因为他不是外人,更不是那种狡诈到一个字能掰开八瓣去算计的类型。相反,这是个除了品相好点和很会撒娇之外一无是处的,傻兮兮的笨蛋。

  这当然是气话,隋文静想,她好气又好笑,没忍住弯起了嘴角。但谁让他只知道甜甜地朝她笑,一声一声地喊她文静姐。小时候蜷在她身边睡觉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能宠着这小猫一辈子。

  即使那个时候他们靠翻垃圾桶维生,睡在桥洞下面一个四面漏风的纸箱子里,除了会化作人形,他们和普通的流浪猫狗没有任何区别。除了彼此,他们也一无所有。

  原则是什么东西,任谁都会在这只乖巧又甜美的白绒球面前妥协。特别是当他直直望向你的时候。那双波光流转的漂亮眼睛亮晶晶的,虹膜在日光下折射出一种涌动的、洋流般的碧蓝色。

  小说家形容得没有错,在凝视猫的眼睛的时候,就好像被摄入了另一个华光璀璨的宇宙。

  “姐,对不起,我错了。我知道你睡了,但是真的没办法……”

  电话那头很乖觉地先认错,态度十分良好不说,声音也软绵绵湿漉漉的,还在微微发颤,一听就是实在难受得不得了才拨这个电话。

  于是隋文静一腔愤怒很快化成了水,这让她上哪发火去?知道自家孩子可能要出事,她上赶着心疼还来不及。

  “怎么了,啊?说吧,没事,没跟你生气,唔,哈啊——”

  隋文静偏头把手机夹在肩膀上,麻利地开始穿衣服。某一时刻她没忍住,长长地打了个哈欠。而电话那头也几乎同步地传来哈欠声,这让他们俩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困意最容易传染,更别说现在已经过了他们两个人的兴奋时间,都是困得上下眼皮快要黏在一起的时候。

  “好像是吃错东西了,一直在吐,益生菌和替硝唑片都吃了,没有用。而且来不及请假了,明天还要上班……”

  听起来他已经尽力想把手机拿远点,但是电话那头还是传来了一阵几乎是凄惨的干呕声。隋文静不满地一皱眉头,不知道他的上司如果知道一只猫能这么努力地给他打工,心里会不会产生出半点愧疚感,这该死的资本家。

  “我这个样子不能……不能自己出去,但是江哥不接我电话,聪哥也断联,他是不是八成还在哪站岗呢?”

  金博洋吐完之后撑着身体,急促地喘了两口气。他一边抛了句玩笑话过去,一边开始神经质地不停扯纸巾来擦自己脸上和身上的冷汗。

  他讨厌水,在被身体状况激出本能来的时候尤其如此。这种落汤鸡似的感觉空落落的,没法给他哪怕一点安全感。

  发间突兀地传来一阵毛绒绒的骚动感,像是有种子顶开土层,无忧无虑展开一对嫩绿色的细芽。金博洋心底一沉,他颤颤巍巍抬手往头上一摸,果不其然摸到了一对三角形的、尖尖的耳朵。

  更可怕的是,他试了又试,不仅根本没法把它们收回去,就连他的身体似乎也开始产生微妙的变化。

  这意味着他可能真的要变回猫了。

  通常情况下他们能随心所欲控制从原型到人形的转换,但是在重伤或者生病的情况下,一般都会不受控制地恢复原型,直到稍有好转。

  “啊,你哥今晚上值夜班,手机交公。”隋文静了然道。她拿着顶鸭舌帽,在手里转了两圈。

  “毕竟年底了,起心思要运那种东西的人不少。上头下命令,底下各个卡口都得紧着查,没办法,只能麻烦他们加班。他连轴转好几天了,一个人当八个使唤,一回家累得胳膊腿都恨不得卸了挂墙上。”

  她纠结了半天,最后把帽子一扔,还是不情不愿地把支棱起来的耳朵收了回去。

  虽然现在天已经黑了,但是她也不想再被认作大龄福瑞控兼Cosplay爱好者,她真编不出来这对仿真兽耳是哪个厂家生产的。

  而且她虽然一向雷厉风行,但也心直口快,很难勉强自己去说谎,还因为这个该死的天性被各路HR无情地拒绝过好几次,理由是她一点不懂人情世故。

  隋文静当时强忍着发火的冲动,一把抓起来自己的简历,然后扭头就走。出门的时候她没忍住磨了磨后槽牙,非常憋气地意识到,这句话自己还真没法反驳。

  “话又说回来啊,你到底吃错什么东西了?等会,没记错的话,你公司今晚是不是有个什么聚餐——”

  隋文静眯起了眼睛。

  “行啊,出息了啊,我告诉你多少次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了?菜应该好说,应该是喝的吧,这种场合哪有人灌牛奶,那就是酒了是吧?又没推掉吧,喝了多少?你想死趁早直说,我才懒得管你。”

  “不是,真不是——”金博洋急忙辩解,连那对尖尖的猫耳朵都在朝屏幕的方向使力气,再张口的时候差点从喉咙里发出来一声猫叫。“好吧……是巧克力,不过我发誓就一块!真的,我就吃了一块。”

  隋文静穿戴整齐,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抱着手臂,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我又不是傻子,编瞎话也得讲点基本法吧,天天?这不年不节的,谁能给你送巧克力。而且你不知道那东西对你来说是什么吗,那是毒药!你告诉我,现在是你难受还是我难受?”

  “姐……”

  金博洋有口难言,越说声音越弱,大有蒙混过关的态势。他有预感,如果老实交代的话,他能被隋文静骂得狗血淋头。

  他姐本就不赞同他朝九晚五地去给人类打工,虽然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给他放走了,但不知道对他耳提面命了多少次。中心思想就两点,一是不准乱吃东西,二是不准在没上报组织的情况下和不知道他们存在的人类交往过密。而他今晚脑袋一热,差点一脚踩爆两个雷区。

  猫狗变成的人到底也不是真的人,他们的作息不仅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就连食物和饮料都大半忌口,稍不留心就有上吐下泻和中毒的风险。而且对于一只猫来说,人类的食物危机四伏不说,温度也着实有点太高了。

  “那是,那是羽生给的,姐,你知道的,我,我不能不给人家这个面子……”

  这群人类应该忏悔。隋文静听得好气又好笑,一肚子恨铁不成钢。瞧瞧,跟人待久了,连猫都学会说谎了。

  “知道了知道了,给吧!您那学长兼暗恋对象的面子比天还大。我可管不起,哎,我也管不着。”

  她出门前把鞋柜上的钥匙扔进口袋里,头也没回,旋身一脚就把门踹了回去。咣当一声钝响听得金博洋浑身一颤,一个没拿稳,手机从手里落了下去,倒扣着摔在了地面上。

  “其他的你不用管了,你就老老实实把自己关房间里,谁来也不准开门听见没?等你姐来收拾你的。”

  金博洋闷闷地嗯了一声,决定假装没听见隋文静的上一句话。他伏在冰凉的瓷砖上大口呼吸,头脑晕眩,四肢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腹部一阵又一阵绞痛,还无可奈何地任由一身柔软的长毛逐渐取代人类的皮肤。

  几秒之后,一只雪白色的猫从衣服堆里艰难地钻了出来,然后拿爪子拨了拨掉在地上的手机。他说不出来人话,只能在心里默默向各路大神祈祷千万不要碎屏。他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光是吃住就能用掉大半,还不够换个屏的呢。金博洋拖长声音呜咽一声,悲伤地心想,做一个人真的好难。

 

 

  
  在这个飞速发展的大数据信息时代,即使是只猫也没有任何特权。他得老老实实从九年义务教育开始读起,然后按部就班读高中考大学。再厉害点的就去考研考公,或者奔波在研究一线上,致力于为国家做点贡献。

  他们这样的人通常都会有意识地往教育或者医疗系统里钻,干警察的也有,参政的也不少,方便自己方便他人,顺便为新发现的小动物开点后门。而如果不是这些自己人帮忙,不论是隋文静还是金博洋都上不了学。

  建国之后成精就已经很不容易,改革开放后成精更是难上加难。不仅身份证、户口本、出生证明一个都没有,甚至连父母的名字都说不出来。每到开学季简直是三年一发愁,一愁愁三年,连体检都是战战兢兢混过去的。

  他历经千难万险好不容易成功毕业,捏着毕业证的时候简直热泪盈眶。他又不想直接去有熟人的猫咖,做个每天张嘴等投喂的家里蹲,结果在抱着微薄的希望投简历的时候,又奇迹般地被从大二开始就一直向往的公司录取。

  那时候他感觉自己简直像一条浑身发红光的锦鲤,谁转谁好运。但事实证明,太得意真的容易被现实打击,不被现实打击也被健康打击。

  隋文静熟门熟路从地垫下面摸出来钥匙开了他家门,抱着这只浑身瘫软的雪白大猫,去了常去的诊所。而同样大半夜一个电话被催上工的彭程开了卷帘门,打着哈欠给他做了半天检查,在得知他吃过催吐的药之后又给他开了点。

  然后她大手一挥,在金博洋哀怨的眼神里无情地下判决——既然没什么大事那现在就接着喝水吃药,多喝多吐,清清肠胃,再多跑两趟厕所就好了。

  催吐倒是问题不大,他又不是真的猫,会抗拒检查和医嘱,但喝水真算一个大难题。众所周知,猫舌头柔软又矜贵,挑剔温度更挑剔水。他在水源和水质上都挑得要命,只喜欢新鲜的、流动的水,连稍微放久了一点的陈水都不会去喝,对那些掺着淡淡漂白水味道的更是敬而远之。

  彭程拿了个灌满水的塑料大碗放在地上,自己施施然坐回椅子上去,和隋文静一左一右,虎视眈眈盯着他看。金博洋被她们的视线弄得如芒在背,他低下头,压抑着强烈的排斥感勉强舔了两口,被沿着味蕾攀升的微妙的酸苦味弄得打了个喷嚏。

  医院里不可避免有来苏水和消毒液的味道,这很正常。但是当这种味道丝丝缕缕浸在水里的时候,只会让这碗水喝起来像是在喝鞋油。

  他低低地叫了一声,然后很熟练地仰起脸来,用原型的缺点就是他总想试着通过撒娇来讨点好处,人怎么能和小猫咪计较是吧!他真不想再喝了,如果能换碗水喝就更好了,他甚至想把舌头伸到水龙头底下接水。

  用俯视的角度看人本来就带着一种天真的妖异感,更别说大猫那一双湿漉漉的圆眼睛此刻流光溢彩,宛如嵌在面上的一对熔化的蓝宝石。

  这样天真美丽的容色和随时要盈满泪水的双眼,可怜可爱得足以让任何人神魂颠倒,放在微博上都是要迎来一大批猫粉的程度。奈何不论是彭程还是隋文静都不为所动,坚持要看着他至少喝下去两碗以上才肯放他走。

  中间隋文静还抽空回他家帮忙取了一套衣服。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已经喝到目光呆滞的大猫慢腾腾地挪进洗手间,等这么来回折腾几次之后,出来的才最终换成了身材纤长的青年。
  

 

 

  “还敢不敢乱吃东西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才离开,彭程撑着门强打精神送客,差一点困得一头栽在地上。隋文静坐进驾驶位,毫不客气地一脚油门踩下去。她开车不是一般的猛,那种能让车子瞬间飙出二里地的气势通通转化成安全带的拉力,勒得金博洋赶紧捂着嘴,差点举旗投降,觉得自己还能再去吐一回。

  “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金博洋有气无力地摇了摇手,他实在撑不起精神多说两句俏皮话,好逗他姐笑一下了。他们一晚上没睡,而来回奔波和反复催吐都很耗精力。他现下脸色雪白,唇色淡薄,胃里虽然没了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但是强烈的不适感仍旧滞留在身体里,死死绞紧了五脏六腑。

  隋文静皱了皱眉头,她趁着等红灯的时候,飞快地一把攥住了他搭在膝盖上的左手,一直到信号灯转绿,后车的鸣笛声持续响起才松开。那种湿凉冰冷的触感就算存在回想里,也不免让人浑身颤栗,她只觉得自己握住的不像一只人手,反倒像一条吐着芯子的滑腻的水蛇。

  “实在不行咱们请假回家,正好下一个路口我直接掉头,你这个样子还想去996我看你是嫌命长。”

  隋文静吐出一口气,双手握紧了方向盘,在察觉到金博洋那股欲言又止的犹豫的时候,语气难得独断专横起来。

  她本来就是这样强硬的性子,娇小柔美的外表只是一层糖霜般的伪饰,其下是一身森白坚冷、决不肯弯折的反骨。一直只是因为拗不过自家小猫,她才不得不叹着气,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了他妥协。

  “我倒想知道什么能让你拼了命地去给人家打工,刚刚有多难受都忘了?”

  隋文静冷笑,干脆直接打断了他要说的话。她简直没话讲,她是心疼,也真生气,有什么用?没人比她更清楚,金博洋看着柔软又顺从,实则真的是个认准了方向,即使尽头是南墙也要撞到底的执拗性子。

  “别说那些没有用的大话,我知道你喜欢人家——躲什么,我听那人名字听得耳朵都快长茧了!就算勇敢追爱也不是你这么个追法是吧,命都不要了?说好听你那叫执着,说不好听你不就是蠢吗?何况你去了也是给大老板打工,又不是给他打工。”

  耳边薄怒的女声一句一句的质问,仿佛化作了冰冷的铁簇,在不由分说扎进心脏的同时,温暖的液体在一瞬间溢满胸腔。在意识到隋文静还是开去了他公司方向的时候,金博洋不得不咬着嘴唇,克制着自己的身体,因为某一瞬间他甚至想直接变回原型,然后亲昵地去拿前掌磨蹭隋文静的手臂。

  这与爱欲完全无关,仅仅只是一只猫在察觉到自己被妥帖放在心上的示好,对同伴丰富感情的回应,不自觉做出一种返回小猫时候的撒娇。野猫在七个月之后便开始独来独往,而家猫会长时间保留着极为孩子气的性情,如果被其他动物或者人类抚养,那这份孩子气就会更重。

  他毕竟不是真的人,而有些东西是无法随着外表而改变的。即使变成了人类,血脉里涌动的基因也无法忽视,没有人能摆脱这种深入骨髓,也将随着DNA千秋万代流传下来的本能。

  事实上同为哺乳类,他们完全能理解彼此一些奇怪的习惯和癖好,因为即使再怎么觉得自己是人类,也没法完全摆脱动物的习性。而这样的特征在人形的时候,也会不那么明显地体现出来。

  就好像他完全吃不了巧克力和葡萄,隋文静同样也是,但她还对洋葱敬而远之。即使是在觥筹交错的晚宴上,她就算知道不那么雅观也还是会把所有的洋葱挑拣出来,在盘子边缘堆成引人注目的小丘。

  而韩聪则对食物的欲望超出想象,POMC基因的末端缺失的一段DNA让他控制不住地贪吃,然后飞快长胖。这人还是做警察的,为了体型还能看不得不一周跑四五次健身房,导致金博洋看他健身的频率总看得心有戚戚。

  虽然他也爱活动,但是大部分时候,作为一只每天能睡十四个小时的猫,他还是没法让自己不相信生命的意义在于静止。

  “姐,你别生气,我错了……”

  最终他只是低低唤了一句,而隋文静哼了一声,也不再出声了。金博洋小幅度地在座椅上扭动了一下,大衣下被一层薄薄的冷汗打湿的衬衫紧贴着皮肤,很不舒服,他现在像块裹在糖纸里湿漉漉半化的奶糖。

 

 

  现在还不到六点,从车窗向外望去,天色还大半阴沉着。而他们两个不仅一夜没睡,还很有可能没时间再睡了。在意识到这点后,数不清的愧疚自心底浮升上来,像是金鱼吐出的气泡,越靠近水面越膨大。
  
  隋文静停了车,平静地看了眼表,提议他们就近在他公司底下找个咖啡厅简单吃点东西。她倒是不担心找不到这样一个地方,因为每一栋盛产996可悲社畜的写字楼底下都有这么一间几乎二十四小时开业的咖啡厅。

  金博洋自然只能举双手表示同意,他们推开咖啡厅的玻璃大门,然后不约而同只点了三明治,还都要求将配套的咖啡换成凉水而不是牛奶。

  人丁寥落的室内连空气都和室外一般清冷,仿佛沙滩边漫上来的潮汐。在这样的氛围里,拖着脚步的顾客和服务生都像波浪里漂浮着的沙砾。

  早餐很快端来,隋文静掀开面包片,很熟练地先把煎蛋给挑了出去,再把蔬菜,鸡肉和面包片分开,然后每样尝了一些就放下了刀叉。

  她看起来就像个正在自律减肥,拒绝多余油脂摄入的对自己身材有严格要求的女性,如果坐在她对面的青年没有做同样的事情的话。他也先把面包片掀了起来,不同的是他更为挑剔,只勉强吃了一小半蛋黄就不再动了。

  隋文静喝了两口水,露出来一个很浅淡的笑容。她吃得少是因为体质原因,高油高糖的食物都容易让她长胖,稍不留神就要粗壮成水桶腰。而金博洋则是因为方才反复的催吐让他没法吃太多东西,不出意外的话他接下来几天都得严格禁食,自己作的死总得自己担着。

  虽然事出有因,但是两个成年人跟孩子似的把盘子里完整的三明治拨得七零八碎,没什么礼貌地挑挑拣拣,最后又只吃了这么点东西,这看起来的确挺奇怪的。

  “盐太多了,油也是,我有段时间没在外面吃过东西了。”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金博洋飞快地说道。他似乎急切地想打破这种沉默,仿佛因为沉默凝滞住的空气让他无法自由自在地呼吸。

  “事实上你昨晚才聚餐完,可别跟我说你什么都没吃。我还能不知道你?你没那胆子。”

  隋文静没忍住呛了他一句,在看到金博洋一下子被噎住,又无从反驳她的话,只能忍气吞声的憋屈样子的时候,一下子觉得自己心情好了不少。他们两个平时没少互呛,通常胜负五五开,难得有一次雅典娜女神能自始至终站在她这边。

  “人也没事了饭也吃完了,那说说吧,昨天晚上到底发生啥了?”隋文静漫不经心地问,她把水一口气喝完,然后把杯子拍在了桌面上,像法官宣布开庭时敲下的木槌。

  “三更半夜一个电话给我弄起来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不过我可告诉你,不管是处对象还是想同居都得提前打报告啊。老实点,组织上有严格规定的哈,这事绝对不准先斩后奏听见没?”

  “这都哪跟哪啊。”金博洋失笑。他现下处在一个很微妙的状态里,一晚上他喝水喝得连这个字都不想看到,但是又觉得舌尖上已然一层一层铺开了药片苦涩的味道。

  “真没那些事,我跟他不会有什么关系的,真的。”

  隋文静狐疑地盯着他,如果不是现在在外面,顾及身份问题,她真想让他把那对猫耳朵放出来。他是学坏了会说谎不假,但是耳朵和尾巴是从不会骗人的。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喜欢我啊,”金博洋说得很轻松。“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嘛不是。”

  “我怎么感觉几天没见,你转性子了啊,连这话都说得出来。”隋文静双手交叠,皱起了眉头。“这不像你啊,你不是一直觉得这世界上没人会不喜欢你吗?”

  “事实上我现在也这么觉得。老天,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我,多没眼光,小猫咪就是无敌的好吗?不是我说,每回发照片的时候谁不夸我好看?”

  金博洋炫耀似的晃了晃手机,他按亮了屏幕,而锁屏上那只翘着尾巴的蓝眼睛白猫惹得隋文静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人在微博专门有个小号放自己原型照片,时不时丢一张上去,时间长了也经营成万粉宠物博主了。后来他顺水推舟做b站up主发自己的猫片,一更新就有一茬一茬的人在评论区发疯,一边每日云吸小猫咪,一边摩拳擦掌决定要绑架代替购买。如果不是他不想吃袋装猫粮,也对那些堪称智商税的化毛膏和猫条没有半点兴趣,他甚至都能赚个外快接推广。

  如今这个时代,连发五个月人类婴儿照片会被朋友圈所有人拉黑,但连发五个月猫狗会成功晋级宠物大V。如果有皮相好看些或者比较爱玩的毛孩子们就更好,偏偏金博洋两项都占,直接舔颜逗趣二合一,他不火天理难容。隋文静也不是没见过自己同事拿金博洋的照片当头像,最开始她看到那个猫头的时候还会吓一跳,次数多了之后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那你还说他不喜欢你?”

  “他不喜欢猫,这算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我没办法强迫人类。而且他大概没法接受我是一只猫的这件事,就好像我也没法接受那份巧克力,就算他跟我说那是他自己做的。”

  “这他妈叫不喜欢我把盘子吃下去——等下,那你还不是吃了?不是,那玩意吃下去会死啊你可有点出息!都什么年代了还殉哪门子情!”

  隋文静气得咣咣拍桌子,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她都快脑补出来那个不知道长相的家伙拿着个麻袋,把她家小猫兜头往里装的样子了——不对,他会自己乐颠颠爬进去的。而金博洋在她难以置信的眼神里慢吞吞地点头,然后又摇了摇脑袋。

  “我发誓我拒绝过了,”他看起来很为难,但是耳尖上蔓延开的一缕薄红出卖了他。隋文静在心里拿着刀叉给他大卸八块,非常愤怒地心想怎么拒绝,小猫踩奶吗?“但是他让我把眼睛闭上,然后——”

 

 

  
  为什么在被爱河冲昏头脑这件事上,连一只猫都不会幸免?

  嘴唇上传来被手指摩挲的触感,他不由自主松了牙关,嘴里就已经被推进来那块巧克力。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得飞快,血液在血管里奔流,一股莫名的恐惧和温柔的欲望攫住了他。

  金博洋倏然睁大了眼睛,美瞳将他碧蓝的双眼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片纯粹而无机质的黑色,也大半掩盖住了他的惊恐和不知所措。他们虽然处在阴暗的地方,但是羽生结弦还是太低估一只猫敏锐的视力。他是自然花了数十万年缔造出的最完美的捕食者,当然也能轻而易举在黑暗里捕捉到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工作上的前辈,曾经的学长,不知道多久的暗恋对象几乎是把他完全困在了这个狭窄的卡座里,呼吸交缠的时候,连冬夜都不免染上了夏天溽热的气息。他下意识抗拒地抿住嘴唇,但却适得其反地含住了羽生结弦的手指,红软的舌头甚至舔湿了对方微凉的指尖。

  这让金博洋慌乱地咽掉了在口中大半融化的巧克力,而自舌根弥漫开的那种可可脂特有的柔滑馥郁的甜香,则仿佛一块带毒的甜蜜诱饵,他本来一辈子也不会尝到这样的味道。

  他张皇抬起头来的时候,正对上的是羽生结弦深沉的眼神,极度的克制也掩藏不住的强烈的侵略性。在那一瞬间灼烫的日光熔化了伊卡洛斯的翅膀,金博洋浑身颤抖,这种时候就算他再怎么天然,有多么迟钝,也能隐隐约约意识到——

  那种宛如自冰里燃起的火焰般的视线,就在此刻,很有可能是为他而来。

  不行,他不能在这里再待下去了。金博洋慌乱地思考他能找什么借口逃走,还不让自己显得有种和对方撕破脸皮的强硬。他真的不想这么做,但是向贝斯特女神祈祷也没有用了。因为罪魁祸首像是知道了他的想法一样变本加厉地俯身下来,几乎是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话。

  “博洋,喜欢吗?”

  金博洋没法回答,他已经绝望到根本无法反抗。他头一次痛恨自己过分敏锐的嗅觉,因为现在羽生结弦的声音和他身上的气味正扑面袭来,严严实实笼罩住了他。那些人察觉不到的费洛蒙宛如一把白荆棘削成的匕首,浸透了圣水,不由分说地一寸一寸钉进了他的胸腔。

  “你闭嘴,啊!”隋文静听得成功崩溃了。“从现在开始我一个字也不想听你说,你故意的吧,你是想气死你姐是不是?”

  金博洋乖乖地闭嘴了,而隋文静的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她哽了半天,好不容易把结了块的怒火从嗓子眼痛苦地咽了下去,结果快要爆炸的好奇心作祟,害得她还是不情不愿地又找补了一句。

  “……还是算了,你他妈给我接着讲。”
  
  ——To be continued. ——

Notes:

因为明天过生日,所以大概不会那么快更新了desu……
先祝哥甜情人节快乐,玩一个文字游戏吧,把喜欢这个词倒过来,你们两个亲一下吧!
(喜欢读作suki,亲吻为kis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