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2022喻橙生贺十日谈2月14日13:14,情人节的纯纯撒糖彩蛋,原著向衍生甜文一发完。
时间线按原著考据线来,男方第一人称视角。时间跨越较大,慎入。以及第一人称🐟真的好难写好难写好难写……跪了。虽然篇幅很长,但还是很多想表达的东西没写出来……等写连载的时候再说)
超长篇幅3.8w,怕齁的不建议阅读(淦)
角色属于虫爹喻橙属于彼此,私设和ooc都归我。
祝文州&沐沐生日快乐&情人节快乐!
2025年8月12日 星期六 天气多云
很久以前我曾经无意在微博上刷到过一句话,说女孩子是被上天情有独钟创造出来的艺术品,因此每个女孩身上都或多或少地沾染了些许艺术家的气质。现在看来,这话确非空穴来风。
今天是我们在苏黎世停留的最后一天,明天国家队就将正式踏上回国的归途。在经历了几天梦一般的狂欢后,大家也的确需要在回国面对更多的长枪短炮铺天盖地般袭来之前度过一个缓冲期,于是我和叶领队在和其他工作人员商量之后和冯主席打了报告,并最终获准可以延缓两天回国,给大家以休息和调整的余地,也可以充分享受一下最后这段难得可以不必去接受采访的休闲时光。
沐橙的兴致很高,前一天晚上就在微信上说着要去逛街。这些日子一直忙于准备比赛,以至于在来了苏黎世之后,大半个月的时间里却还没有真正地享受过这座全欧洲最富有的城市,全球最宜居城市之一的地道风景。虽然即使没有身处被女孩子包围的环境也在之前就对女孩子热爱逛街的程度有所耳闻,但当然丝毫没有拒绝的理由。一方面是,对现在的她来说,这实在是一个再合情合理不过,甚至理所当然的一个小小心愿,没有任何理由不让它得到满足。二是,她现在有了我这个男朋友。
陪女朋友逛街,是作为男朋友的我心甘情愿履行的义务。
我们一起去逛了苏黎世几个主要的购物区域,从班霍夫大街到奥古斯丁巷,顺理成章地我第一次牵起了她的手,在和她十指相扣的那一刻清晰听到胸腔内鼓擂一般的心跳。在一家隐藏得很隐秘,不仔细发现几乎很难察觉到那块小小的,用很漂亮的花点缀装饰着的木制招牌的文具店里,沐橙如获至宝地发现了这两个笔记本。我虽然对文具没有很特别研究,一眼也能看出这和国内淘宝上卖的那些仿古文艺制品是绝不相同的,店主是一个拥有乐观浪漫文艺细胞的大胡子男人,他很好脾气并且快活地给我们介绍他店铺里那些宝贝东西的来历,笑呵呵地让我们随便看,透过厚重古朴的封面,和泛着古老书卷气的纸张,我忍不住想,这样的笔记本,应该最适合不过用文字在这其中埋下一个足以用一生的时间来慢慢铺线的故事。
最终她买下了这两个笔记本,然后把其中的一个送给了我。当我笑着问她是否可以用这个本子来做些什么的时候,她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也还没想好,不过只要不是拿来记战术就都好吧?
我忍俊不禁,心想当然不会——一是的确不适合,记录战术的时候常因为伴随着大脑的转动而有天马行空的线条涂抹,似乎很容易就破坏了它的美感,二是舍不得,因为这是我和沐橙交往之后,她第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送给我的礼物,意义自然非同一般。
事实上在拿到它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到了一个再适合不过的用途。
于是便有了今天这篇文字——姑且就让这篇草草并不详细的日记,作为我和她的故事的一个见证的开端。
2025年8月20日 星期三 天气晴
充满了汗水,泪水与欣慰的首届世邀赛之旅,伴随着昨晚收官庆功宴会的结束,正式告一段落了。今天大家陆陆续续地开始乘机返回,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昔日国家队的队友就又将成为在赛场上狭路相逢的对手。
我想,这会成为一段让经历过的所有人都永远无法忘怀的时光,至少对我来说是如此。
沐橙和方锐今天搭下午三点半的航班回杭州,我和少天回广州的飞机则是订到了四点,相差不过半个小时,又同是在T3,因此便顺理成章地一起去了机场,一起在贵宾候机室里等待登机。
她有些困倦,许是因为没来得及午睡小憩便搭车赶机场的缘故,总是炯炯发亮的眼睛难得无精打采地低垂下来,退出正在播放电视剧的APP,锁上了手机。整个人起初还规规矩矩地坐在我旁边,到后来我的右肩膀就顺理成章地接收了一颗慢慢朝我倾倒过来的沉甸甸重量。
“文州借我个肩膀用下呗,让我眯一会……太困啦,等下登机广播响了的时候麻烦叫我一下。”她说着还轻轻打了个哈欠,隔着口罩我都能感觉到她呼出来的气体都染上了一层浓重的倦意。
“好。”
我稍微调整了一下姿态,让她即使只能倚靠十几分钟的时间也尽可能睡得舒服些。她睡得很快,没过一会呼吸就完全均匀安静下来,我稍稍侧头去看她,能看到她一点很漂亮的五官轮廓,低垂偶尔微微扇动,看得让人心尖也不禁跟着微妙而柔软地一颤一颤的眼睫,白皙的鼻子和微微翘起的嘴唇,连带着柔顺披在肩上的长发,长发之间有细碎的花香从中晃悠悠地飘出来,肆无忌惮地随着空气的流动飞进我的鼻子里。
这让我甚至到最后都没能来得及留意自己摊在腿上的书到底有多久都没能翻开下一页。我表面上眼睛专注盯着书页上的文字,实则理智思考的思绪早已被她的气息勾引出了大脑,不知道飞去了何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心情,有和喜欢的女孩子单独相处的,恋爱中人带着些许悸动的幸福的甜蜜,更多的却是滋生并逐渐溢满胸腔的怅然。交往不过小半个月就要面临分别,马上就是异地恋,再见面就是赛场上的对手,对于刚确定恋爱关系的我们来说,确是个残忍但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广播响起的时候我再三确认了呼叫的是她的航班号之后在她耳边轻声把她叫醒,沐橙揉了揉睡眼,然后站起身来,又打了个哈欠,转过头来笑着朝我眨眨眼。
“那就下次见啦,文州,“她说,”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就又是在赛场上了。“
“嗯,”我点头回应,“加油!我们下个赛季见。”
“下赛季见!”
临走的时候,她走上来轻轻地抱住了我,把脑袋搭在我的肩膀上,停留了短暂的两三秒钟——也庆幸这个拥抱只有两三秒,如果时间再长,我可能就没办法轻而易举地把她放开。再看着她走进登机口,身影一点点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在彻底看不见她的那一刻,我忍不住觉得这个夏天,从头到尾经历过的这一切,愈发不真实得像一场梦境。
但醒来的时候还是要面对现实。
下个赛季再见了,沐橙。
再见的时候,我会握着她的手,在聚光灯的注目下客客气气地喊她苏队。然后看着她笑眯眯地弯起好看的眉眼,用格外正经的语气回叫我喻队。
现在的我们是恋人,只是从分别的那一刻起不再是能够朝夕相处的队友。横跨在我们之间的是兴欣和蓝雨,两支完全不同的战队,是彼此肩膀上都扛起的属于队长的责任,是约一千三百六十公里的直线距离,两个小时的飞机程。
那么,就努力做有机会在更高处相见的对手吧。
2025年9月27日 星期六 天气晴
今天晚上广州的天气很不错,温度适宜。无论是打比赛,还是聚餐乃至约会,都会是个相当理想的状况。
这是我们确定关系之后,第一次在赛场上相见,曾经已经要习惯见到她穿着的国家队的黑红色队服换成了她身上属于兴欣灿烂而热烈的红,站在灯光下更令人难以移开眼。她作为队长站在对面的队首第一个位置,刚好和我相对。现在的她就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比起视频里远在咫尺的她更多了几分真实的鲜活。
在双方列席站好的时候我们的目光顺理成章地相遇,只是谁都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好像我们真的只是同为黄金一代的普通同期生对手。这也并不足为奇,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我和她如今都是已经很习惯于站在聚光灯下和媒体面前的人了,表情管理不用多说是必修课。只是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忍不住泛起一点波澜——一个多月不见,她好像比之前又瘦了些。
接任一队之长绝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遑论是现在的兴欣——我几乎能想象到她身上必然肩负着很多东西,粉丝的期待,媒体的注目,对手的研究,队友的彷徨。但即使如此,下一刻她朝我伸出手来的时候仍旧是笑呵呵地,温吞的眉眼弯起一道月牙般的弧度,笑容明媚耀眼,几乎看不出和从前嘉世,或者有叶修在的时候的兴欣时,她站在那个人的旁边,朝我伸出手时候的模样有何二致。
“喻队,请多多指教啊。”
兴欣的队长正眉眼弯弯地看我,我于是点头笑,伸出手去把她的握住,短短一两秒一触即分,礼貌又客气,始终保持着不露破绽的距离——虽然在那一刻我更想做的是悄悄穿过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回应道:“苏队客气了!是相互学习。”
我确信此刻坐在场馆里的数万名观众连带着一切设备都不会看穿这其中细微的端倪,握手致意的环节进行得很快,随后我们各自带队走向不同的方向,目送着自家选手一个个走进玻璃房,插卡登录,角色载入,开始比赛。
荣耀职业联赛第十一赛季常规赛第五轮,蓝雨vs兴欣,就此打响。
我没有再分出心神去关注另一边兴欣选手席里的她。作为队长,此时此刻该做些什么于我早已不止是清楚,而是已经被刻入骨髓了。因此只是静静地坐在台下看着屏幕上你来我往的比赛,时不时和身侧的队友交流两句,又或者在恰当的时机给他们鼓劲。
兴欣在叶修和魏队的再度退役之后,整个队伍的组成是除了沐橙和方锐两位全明星选手和乔一帆外,新鲜血液占了大多数——这种情况,好了说是富有活力,未来可期,不好了说就是缺乏经验,急需引导。单人赛郑轩上场对他们的唐柔,这位在第十赛季拿下最佳新人的女战法的确实力强劲,不容小觑,因着一挑三给大家都留下了深刻印象。但在研究过她的多场比赛的录像之后,我发现她的风格偏向强硬,但偶尔会热血上头导致冲动,作为一个出道不久的新人选手,这一点若是时机把握不好,足以成为决定整个战局的关键走向。
而郑轩虽然以看似没有干劲的模样以及那句“压力山大”的口头禅闻名,但在关键的时刻,却反而更体现出一种从容不迫令人放心的可靠,这么多年的比赛经验自然不是白白积累的,最后拿下了这场比赛的胜利。我站起身,和身边的少天一起鼓掌迎接他的归来,和他击掌,说干得漂亮,接着目送下一位要上场的选手离开选手席,为他加油。做完这一切之后我才有空稍稍留意一下兴欣那边的动向,看见沐橙坐在队长的位置上,脸上仍旧温吞地微笑着,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跟唐柔稍微说了两句什么之后,又笑着拍了拍下一位走上台去的莫凡的肩膀,看口型是在对他说加油。
是十足的有风范和气场的战队队长了。我这么想着,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了一下。
而在团队赛的时候这种感慨变得更加具体起来,早在第十赛季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她的变化,或者说,她相对于从前的新的成长——那就是从一个人的最佳搭档,变成了兴欣全队的最佳搭档。在叶修离开之后,这种变化就变得格外的明显。她的战术布置偶尔还会被捉到一点可供我和少天利用的漏洞,但是出色的意识让她已经可以迅速做出相应的反应并指挥队友支援。尽管这场团队赛最终还是以蓝雨的胜利写下句号,但却有了更多可圈可点,在复盘时需多加留意的素材。
“你今天打得很好。”赛后握手时我如是对她说,是真心实意的,毫不加以任何的客套和敷衍。
“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吧,毕竟今天是你们赢了,”她很大方地回我,露出一个笑容,“不过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加油!”我说。
赛后采访的时候我在后台见证了她带着方锐和乔一帆上台,落落大方地接受采访面对媒体的场景,她站在队长的中间位置上,单薄的身影却显出了另一种格外不可小觑的,强硬的姿态。
“四号通道门口见。”在临上台之前,我抽空给她发了这样一条微信,随后带着少天和瀚文往场上走,在路上和下台来的他们遇到,在将要和她擦肩而过的瞬间,我看到她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随后弯起唇角,朝我眨了眨眼睛,心领神会。
于是我彻底定下心来,和队友们一起走向台前,去做接下来已经习以为常将要完成的事情。
然后在惯例的两队夜宵聚餐之后,带她全副武装地去一家她在微信上心心念念已久的零食店。
卸下男友滤镜,仅以单纯的对手战队队长的身份来看,我也还是相信她会成为兴欣非常可靠非常优秀的队长。但在我面前,比赛场下,我只希望我的女朋友可以尽情做回那个可以暂时卸下沉重负担,会因为吃到惦记已久的心仪食物而乐得眉眼弯弯的女孩子。
即使我心里清楚,要做到这一点,在我和她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2025年10月4日 星期六 天气晴
小长假进入了后半阶段,依旧是个宜人的天气,广州也依旧是车水马龙,人山人海。每年的这个时候我土生土长的这座城市都会迎来大批来自国内外的游客,走在街头上常常不经意就能听到来自不同地方口音的语言,或淳厚朴实或呢哝软语,听在不同人的耳朵里总会有不一样的味道。
街上人很多,形形色色,但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直到下午和沐橙视频通话的时候我才找到了答案。她那时候似是午睡刚醒,睡眼惺忪,嘴里习惯性地说着和她的队友交谈时候的本地话,她的声音很甜美,但是不尖也不腻,听上去像是踩在糖度适中像云朵一样柔软的棉花糖上的感觉,讲起方言的时候那调子软软的,很是好听,虽然我并听不太懂她在讲什么,只觉得像一首舒缓动听的歌勾人心弦。
“下午好啊,文州。”看到我的出现,她便立刻熟练地切换回了普通话模式,笑眯眯地在镜头里朝我挥手。
“下午好,沐橙,”我问她,“今天没出去逛街吗?”
“没,人太多了,”沐橙摇摇头,“这几天都打算在队里宅着了,实在是因为人太多,没什么可去的地方啦。”
“其实……倒也不是没有。”我故意顿了顿,果然之后便成功引起她的好奇。
“哪里呀?”
我笑了笑,然后把今天出门一趟的所见所闻告诉了她,顺便有意强调了一句,在来往的人群里我听到了包括上海话北京话英语日语东北话河南话等各地各有特色的方言,唯独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过一句来自某地的声音。
沐橙果然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不由得笑了起来:“你竟然连这些都听得这么仔细的吗?”片刻过后她才收起笑容,愁眉苦脸地对我耸耸肩,“唉……不是我不想去啦,但是这段时间你也知道,我实在走不开,现在队里拉赞助谈代言什么的都要我这个队长出面才行。”
对此我只有点头,表示理解她现在的处境和状况。因为她现在所经历过的这些,也都是我曾经所面对的,只是她的情况更特殊一些。因为兴欣不像蓝雨,在我成为队长之前就已有了规模比较完整的各个部门,如公关部宣传部等可以各司其职,兴欣现在还没有形成一个特别完整的体系,甚至连可以帮忙的人手都寥寥无几,所以即使是在国庆小长假这个难得可以训练之余稍微得到休息和放松的时候,她仍然要亲力亲为地去做很多事情。
雪上加霜的是我这几天也没有办法飞去杭州看她,蓝雨前不久和本地一家知名老字号龙头企业谈了一个商务合作,要拍代言广告,拍摄日期就在明天,前两天一直在沟通创意,今天我们才拿到和对方进行初步沟通之后制定好的拍摄方案和台本,为了取得最好的拍摄效果,必须在拍摄开始之前争分夺秒地把这一沓文件的核心要素给消化掉。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失去了在全明星之前最佳的见面机会。今年我们唯一可以在赛场上见面的机会前几天已经用掉,按赛程安排,再见面就要到明年的三月份,如果不没有其他情况,就意味着我们要到三个月才会再见上一面。
或许三个月并不算很长,但我却已经感觉像是如同三年甚至三十年那样的遥远。隔着屏幕她的笑容依旧好看,只是不够真实,没有温度。于是想念就像一股肆意生长的海草,不管不顾地在人心头生根继而节节拔高,紧紧地缠绕,让人几乎不能呼吸,无法挣脱,只能在咸湿苦涩的气味中沉溺挣扎,发酵出一种无法排解的肿胀酸涩。
我们又聊了一会,多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即使如此,仍只觉时间过得飞快。她兴致勃勃地和我说着她看中了某款新款的护肤礼盒,又说听说某全球著名女性时装店要来中国开分店了,双手合十一心盼着目前已确定的三个选址中能有杭州的一席之地,我则笑着跟她讲听说某个你很喜欢的男团大后天要来广州开演唱会了,如果你来不了我也许可以抽空替你去看。
“好过分啊你,又来馋我,”沐橙不乐意地皱起张脸,忿忿地控诉道,“昨天才在电话里跟我讲你们战队旁边开了一家特好吃的早茶店,今天又和我说男团演唱会,喻文州你到底安了颗什么心啊。”
我被她的语气逗乐,到最后却也并没有回答,心想我是什么样的居心,你应该是知道的。
挂断聊天之后,我的眼睛在片刻后还残留了她最后留在我脑子里的影像,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直到那最后那零星一点的视觉碎片终于也彻底消失不见。
2025年11月27日 星期四 天气晴
刚和少天吃完晚饭出来,打算出门买一趟犒劳队友们的零食的时候就听到门卫陈大爷远远地就开始招手喊我们:“哎,文州!少天!有你们俩的快递!”
双十一过后快递量的增加几乎是必然,蓝雨也不能免俗。我倒是还好,没买什么东西,给父母买的因为距离近早些日子他们已经收到,除此之外唯一下了单的现在正在奔赴另一个主人的路上,估摸着应该就是今明天这两天被签收。所以更多时候是看着少天在一旁挑挑拣拣地翻出来少说也有十几个快递件——嘴里还念叨着这是给他妈妈买的化妆品,这是给他爸爸孝敬的上好龙井,给他表妹抢的限量明星周边……嚯,好家伙,不但多,而且个个体积都挺可观。
眼看着这些东西摞起来之后几乎要把他淹没,无奈之下他只好朝我看过来,一声队长被他喊得可怜巴巴的,活生生有了几分撒娇的意味,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确信再让他这么喊一声马上鸡皮疙瘩就要起来了。
憋笑憋了半天,自然还是点头答应着过去帮忙,帮他分担了一半之后陈大爷乐呵呵地说:“哎文州!还有你自己的呢!”
我这才想起来他刚才叫的好像不止少天自己的名字,赶忙道了谢接过,但从包装袋上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只有一样抓住了我的视线——寄件人那里的“水木木登”,还有它的发源地——杭州。
心脏像是在瞬间停跳了一拍。
把少天的快递连带着它们的主人一起送回宿舍之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没来得及拆开看便接到了她的电话。看都没看就能确认是因为她的铃声和其他人的来电都不一样,还是她在世邀赛回杭州之前心血来潮地帮我设置的。
“喻文州,来接电话啦!”
其实她本来想一本正经地录一个喊喻队的版本,结果在我说更想听到她喊我名字之后便换成了这个。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确定关系之前,她无论是人前人后都很少连姓带名地直呼我的名字,大多是一口一个“喻队”,一本正经得很,开始交往之后才慢慢变成了亲昵的“文州”,所以难得听到她这样连名带姓地喊名字更是一种别样的情趣。更遑论她喊我的名字的时候声音里都染着几分笑,像银铃一样酥脆婉转的好听,很难不让人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去接起她的电话。
“喂,沐橙?”我走到窗边,听着她的声音隔着话筒传过来。
“嗯,文州,”我听到她在那头的呼吸有些急促,不知道是因为喘还是因为什么,“你的东西我刚刚收到啦,谢谢呀。”
“跟你男朋友还客气什么,”我笑了一声,“怎么样?”
“喜欢喜欢!特别喜欢,”她在那边忙不迭地应,随即笑,“因为你肯定看到我的许愿了嘛。”
“嗯,”我点头,“不过除了那个,还有一个小礼物。你看到了吗?”
沐橙突然就不说话了,好一会,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有些轻飘飘的,“嗯……收到了。”
“还喜欢吗?”
“喜欢,”沐橙顿了一下,我听到那头传来她压抑着呼吸小心翼翼的一句调侃,“那这封信就算是你写给我的情书喽?”
“不是算,”我弯着嘴角,纠正道,“它就是。”
“本来是想投到邮筒里让它飞到你那里的,”我解释道,“因为大家都说邮政的效率不高,怕中途丢件,所以最后还是让它和你最喜欢的礼物一起去了。”
沐橙闷闷地笑了一声,“怪不得,看你信封地址也写了,邮票都贴得整整齐齐的……哎我刚拆件的时候还被柔柔果果她们嘲笑啦,说都什么时候了还书信传情呢,不过确实很浪漫呀,有被惊喜到。”
“喜欢的话,我下次还给你写。”我笑了笑,看向窗外蔚蓝如洗的天空,橘色的夕阳暖暖地在大地上折射出一片柔和的金,投到我房间的窗子上,光线温暖迷人而梦幻。
“嗯……知道啦,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所以我也该想想怎么给你写回信好了,”沐橙急急忙忙地说道,“对了,我的快递你也该收到了吧,我今天去查了一下显示签收了。”
“收到了,”我说,“等下就去拆。”
“那你待会别忘了给我repo啊。”她松了口气,末了还不忘了嘱咐道。
挂了电话之后我才去拆那个包裹,包裹里拆出了东西之外,还有一张小小的明信片。
祝喻队第一个不用过啦的单身狗节快乐!-------苏沐橙
字迹有些凌乱,显然是临时想出的主意,只有右下角那个签名漂亮潇洒得不像话。我忍俊不禁,又去打开旁边的东西——是一条领带。
“是方锐给我出的主意,他说你们男人都喜欢这个,就给你买啦,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喜欢的风格,总之不喜欢你就告诉我,我去揍他,”沐橙在微信上解释道,“喜欢吗?那家品牌店还有高档定做西装的项目哎,我看了感觉有几个款式还挺适合你的,我待会给你发个图片看看,要是合适的话过年再送你一套当生日礼物了啊。”
“好啊,”我失笑,忍不住半开玩笑地逗她起来,“领带西装都有了,那干脆再送衬衫皮鞋凑齐一套呗?我一定好好收藏,等将来结婚的时候穿。”
“……虽然是个不错的主意,但倒也不必这么急啦。“
挂掉语音微信聊天的时候我忍不住扬起嘴角,想着我说起结婚两个字——虽然是临时起意——的时候她倒吸一口气险些变结巴的可爱反应,不知不觉滋生出一种酸甜交织的情绪,渐渐溢满胸腔。
不如说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怀抱着想要和她共度一生的念头,况且有谁没有憧憬过和喜欢的人的婚礼呢?
2025年12月31日 星期三 晴
跨年前的晚上和元旦第一天组成了蓝雨今年的全部新年假期。这个赛季的大家斗志都非常激昂,训练的积极性高得甚至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或许是上个赛季季后赛一轮游的失利让大家都不太甘心,加上今年叶修正式退役,大家在又遗憾又庆幸的同时,也都拼命地想要争取走得更远。这很可以理解,因为我也是。
只是当小卢像打了鸡血一般地提出甚至干脆只放半天假就好了的时候,我啼笑皆非,少不得一摆手:“该训练的时候好好训练,该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这个放假可不是为了让你们胡吃海喝昏天黑地,是让你们调整一下状态以便回来更好地投入到训练中去的。”这才堵住了这帮家伙的嘴。
所以我想他们可能不会想到,他们表面上云淡风轻兢兢业业的队长,今年甚至比他们都更想要这个假期。倒不是因为累,而是……
“抱歉啊,我们兴欣今年新年要加训,所以没办法飞过去跨年了。”电话刚接通,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另一头的兴欣队长郑重其事地向我道歉,弄得我一时半会有点哭笑不得,转念想,或许他们也跟我们一样打了鸡血,就是为了在叶修离开之后也要向大家证明他们其实是很优秀的。
既然话都这么说了,我一边用鼠标浏览着订机票的页面,一边笑着对她说:“那我飞过去怎么样?半天,食宿都可以自理,不知道苏队长欢不欢迎我这个男朋友?”
沐橙在电话那边又支支吾吾了一会,我挑了下眉——似乎有车喇叭的声音传过来,而且她的呼吸也不太对劲,那她现在在讲话的地方,显然并不是在室内。
“不好意思,本队长现在生理期痛经中,谢绝探望啦。”
声音变得气若游丝,跟刚才那虽然小心翼翼地压着声,却听不出什么特别虚弱异常的声线又不一样了。“唔——反正马上就是全明星周末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于是我很配合地作出一副遗憾的语气,搬出了少天给我发来的所谓网络上好男友必备金句之一:“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多喝热水。”——虽然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因为我十分确定她的生理期并不是在这段期间,但既然她想玩,那我也不介意顺便配合一下她的表演。
“嗯嗯,那我就先挂啦。”
“好。”
挂断电话之后,我起身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就往外走。下了楼之后,走一段距离才到俱乐部的大门。门前是两侧均有行道树装点的街道,隔着很远就能看到在其中一棵树下,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正在来回地徘徊晃悠着。
看得我着实又好气又好笑,今天晚上广州整体温度并不高,跟杭州那边比是好不少,但在门外等了这么久,她怎么也不知道上门卫大爷屋子里去等,估计是被大爷提防着当成蹲守选手要签名合影的极端粉丝了。
果不其然我刚到门口就听到陈大爷一脸无奈转头对我说:“唉,文州啊,你问问这孩子又是你们队哪个的粉丝啊?都在这等半个多小时了,我好话歹话都说尽了就是不肯走。”
我瞥了一眼沐橙,见她整个人正被严严实实地裹在连帽外套里,路灯下也看不清她的轮廓,只好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先把人领进来再说:“不是粉丝。”
“是沐橙……我女朋友,麻烦大爷让她进来吧。”
“哦哦哦,是沐橙啊!怪不得我总么看着有点眼熟,但她挡得实在是太严实了,是真没认出来。”大爷恍然大悟,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这才把沐橙给放进来,一边笑呵呵地说:“我没记错的话,是杭州的姑娘吧?千里迢迢过来和男朋友约会啦,不容易呐。”
我少不得又和陈大爷客套几句,这才把人给“保释”进来,转身牵着她往回走,沐橙一边走一边就感叹起来:“哎,你们陈大爷还挺负责呀,是个好大爷……真把我当粉丝了,还劝了我大半天呢,说你们选手也都是普通人真不值得我这样什么的blablabla......”
“先不说这个,听说你在大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给我打电话?”我凉飕飕地瞥她一眼,打断了她宛如少天附体一般意图转移话题的小九九,开始慢条斯理地跟她算起总账,“说好的马上就全明星所以不让我去?我要不是给你打了那一趟电话,你的意思是还要在那接着跟陈大爷耗下去吗?还是仗着广州不是你兴欣的主场,就以为不会被路过的人认出来了是吧?”
“哎,你要不给我打我就给你打了,倒也不至于,”沐橙自己也知道理亏,被我敲了敲脑袋后心虚地转转眼珠子,拽着我在原地停下转移重点:“而且这不是为了给你个惊喜嘛,虽然马上就是全明星,但跨年不一样啦,而且我知道你肯定会猜到我来了,”她叹了口气,摸摸下巴,底气不足地承认道,“因为确实都不是什么好借口啦。”
“其实第一个借口还行,到第二个就有点蹩脚,因为上次你生理期痛经的时候我就记住了,”我无奈道,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到底没忍住扬起了嘴角,“不过……确实很惊喜。”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当我挂断电话意识到那个事实的时候,那种整颗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的感觉。
“订酒店了吗?”我挑眉问她,“我今晚不回家,如果苏队没订酒店,就只好委屈在我们蓝雨留宿一夜了。”
沐橙仰起头看我,眼睛里满是笑意:“哎,你们蓝雨不是说条件好得很,从队长到副队长都是单人单间一室一厅的嘛,那我睡在厅里不就好了?”
“想得美,”我好气又好笑,让她一个女孩子放着卧室不睡睡在厅里,亏她想得出来,“不好意思,只有室,没有厅,床倒是够大,睡我们两个是足够了。”
我把她带回宿舍,这一路上都很顺利,没碰上什么人,也许是因为少天小卢他们都回家了的缘故,整个楼层显得比平日里冷清了不少。看着她把随身的背包放下——这架势显然是打算直接要去全明星的,再一看现在时间还早,于是我笑着看她:“要不要去吃夜宵?”
沐橙看起来是真的累了,连平日里最没有抵抗力的广州美食都不再能吸引她的兴趣,进了房间之后整个人脸上终于显出几分倦色来,她缓慢地摇了摇头,慢吞吞地说了句累啦想休息,整个人就往外厅的沙发上扑。
“好,”我说,“那我明天带你去吃早茶。”
“好啊。”
虽然她表示自己已经累到门都不想出的地步,实际上我们还是一起清醒着度过了跨年的最后一秒。一说到自己喜欢的明星,沐橙瞬间就跟原地复活了一样地爬起来,兴致勃勃地借了我的电脑说要去追有他在的那个台的跨年晚会,一边拿着手机时不时跟她的好闺蜜云秀语音互call。我便在一旁握着手机陪着她看,虽然我对屏幕上的明星并不感兴趣,能静静看着沐橙嘴角上翘带笑的模样,意识到她跨越了一千三百公里的距离就在我的眼前,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然后顺理成章地,我第一次凑过去慢慢吻住了她。
沐橙的唇又薄又软,贴上去还有好闻的唇膏味道,像是水蜜桃一般的甜香。她似乎没想到我会在晚会中间的广告时段突然来这么一出,起初有一点懵和无措,但和她双唇紧贴在一起的感觉太好了,我不想放开,反而贴得更紧,我的额头和她的抵在一起,我的刘海和她的刘海相互摩擦,带着一点点痒意,也像是勾出了小小的火苗。
我闭上眼睛,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唇,试着吮吸了一下,含着她的温热唇珠,发出点在耳边被放大后足以令人心跳加速的动静,感觉到近在咫尺的她呼吸的急促,脸颊的热度仿佛也感染到我的脸上,然后,她伸出双手,慢慢慢慢地环住了我的脖颈,小心而又笨拙地回应了我,我们的呼吸交缠,在接吻的过程中彼此沾染上了对方口腔里牙膏的味道。
没有很深入,甚至略带青涩的初吻,伴随着视频里跨年的钟声响起,在这个晚上,成为了我们彼此都难忘的回忆。
2026年2月10日 星期二 晴
二十六岁的生日,一大早除了接到爸妈的电话和红包,微信和QQ里的各种祝福之外,就是战队公关部的王哥给我的消息,在祝我生日快乐的同时说已经在战队官博上发了我的生日会的直播预告,时间定在晚上八点,要我别忘了按时上播。
我回了一句好。
自从联盟商业化程度推进以及去年的世邀赛后知名度暴涨,吸引了多方有意投入或提高赞助之后,联盟开始对职业选手的出镜率也有了一定的要求,鼓励职业选手在不影响训练和比赛的前提下,通过个人直播或战队直播的形式和支持的粉丝们互动,这样有利于吸引更多赞助,曝光度提高对战队甚至于联盟都是有益的事情。
我对此表示理解,一边就在脑子里思索起流程。这并不是我第一次开面向粉丝的直播了,也不是我第一次的生日直播,按理说,已经算是驾轻就熟了。但今年不一样,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是该变得不一样了的。
是什么呢?或许是浓重的睡意尚未全消,一时半会我没能想起来。直到我退出和王哥的聊天窗口,发现自己聊天界面上的红点已经到了99+,点进去,除了家人们发来的祝福之外,就是我的队友们,公会的伙伴们,同期的朋友们,或不同期的对手们,或在荣耀里陆续结识的已经退役的前辈或者是工作人员,被置顶了那几个群聊,点进去都是清一色的在@索克萨尔,后面的内容则是“队长生日快乐!”或者“喻队生日快乐!”“文州生日快乐!”
我微笑着一一回复,光是做这一项就花了我好一些时间,甚至已经数不清回了多少个谢谢,但我心里满满的只有感动。自从进了蓝雨,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庆幸自己当初在训练营里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还能坚持下来,因为荣耀,我的生命都为之改变,遇到了太多太多对我来说无可替代的人和事。
比如少天洋洋洒洒发来的生日祝福,在把我和他的相识到相熟直到今天的历程用一篇目测2000字左右的小论文概括完之后才总算进入正题,是伴随着数个感叹号的祝福:祝我们大蓝雨的全世界最好的队长生日快乐!以后越来越好越来越旺越来越靓仔!带着大蓝雨再拿十个八个冠军奖杯!剑与诅咒永远不散!要拿四个最佳搭档对得起我们这个第四赛季出道的组合!和苏妹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早点修成正果请我们吃喜酒!对了还有早生贵子!不管到时候苏妹子生男孩还是女孩总之队长你的孩子的干爹一定一定一定一定必须是我啊!
虽然他的话一如既往的过多过长,而且想得也太远,但对这家伙,即使再长篇大论我从来只要回复四个字谢谢少天就够了。在无需多言的背后,是我们相识九年搭档七年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后背交给彼此的信任,和剑与诅咒天长地久,永远深厚且无可取代的友谊。
而在点进下一个带红点的沐字头像的时候,我确认我想起我想做出的改变是什么了。
沐橙:文州,生日快乐![烟花][烟花][烟花]
沐橙:今年是第一个以女朋友的身份给你过的生日,可惜不能陪你一起过呀,就祝你平安喜乐,永远幸福吧!对了,还有惊喜大礼包一份请注意查收~哈哈。
沐橙:[蛋糕][蛋糕][蛋糕]
在看到这短短四行字的时候,我想我的嘴角翘起的弧度要比前面洋洋洒洒几千字都更甚。我打开语音输入,说谢谢沐橙,看到你的消息已经让我感到很幸福了。
沐橙很快发了个视频通话的邀请给我,她今年因为有代言要拍后续广告的原因不能来广州,我接起的时候,看见她已经在化妆,显然是抽空给我发的消息。
“别忘了查收礼物啊。”她眨眨眼,促狭地对我说。
我突然想起去年开的那个玩笑,便笑道:“让我猜一猜,是不是西装?”
她顿了一下,随即视线却逃开了我的注视:“嗯,等你收到了自己看吧!”
我心里就大概有了数,笑了:“好,我知道了,谢谢沐橙。”
“那某个比我小八天的准寿星也要记得按时收我的礼物啊。”
“知道啦。”
视频通话并没有聊很久,她要拍广告,少天又发了微信催我赶快洗漱吃早饭。我放下已经有些发烫的手机,起身的时候只觉得身体都轻飘飘的,浑身被一种无法言说的幸福感包围。
晚上的直播正常进行了,蓝雨的队友们一如既往地背着我给我准备了很多大大的“惊喜”,在这里不再一一叙述,总之高潮环节是他们在少天和郑轩这两个和我同期的家伙带头下把蛋糕准备出来,然后给我唱生日快乐歌。少天把生日蛋糕送的帽子扣在眼眶已有些发热的我的头上,一边催促着我赶紧许愿然后吹灭蜡烛。
我笑着闭上眼,作出虔诚许愿的姿态。往年,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和蓝雨的大家一起拿冠军。然而今年,我闭上眼睛,这个愿望要增加一条了。
我希望我和沐橙……
我希望我们可以走到最后。
我对着镜头微笑,说着感谢的话,眼睛能看到即时弹幕上很多人在刷祝我生日快乐的弹幕,祝我和蓝雨越来越好,祝剑与诅咒早日拿最佳搭档,祝队长天天吃到白斩鸡,祝队长早日脱单的……不由得哭笑不得,真是什么千奇百怪的祝福都有,其中更不乏有刷我和少天的cp,说祝我们早日出柜之类,再定睛一看,居然还有和其他人的……连王队,叶神,小周他们都被牵扯进来了。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少天的cp成为了八卦论坛里大家都津津乐道的话题,或许是因为我们的确有很多互补的地方,又是极度默契的剑与诅咒,又或许是其他的一些原因总之是容易给人带来一些遐想。以至于后来公关部和经理都拿着网上的同人文和图来找到我们,说毕竟我和少天都是单身,在不影响正常活动的情况下,稍微卖腐取悦一下粉丝也未尝不可,虽然我和少天其实也不知道怎么才算是卖腐,总之在媒体面前还是保持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正常互动,而事实也证明这种手段的确非常管用。
唯一可能受影响的可能就是双方的异性缘了。当然我和少天都并不介意,因为其实那时我们就已经各自心有所属,甚至连对方的伴郎都提前预定好了。于是私底下也没少拿这个话题互相开过对方的玩笑,我拍着他的肩膀,说希望不要因为我耽误你追你的理想型,少天大咧咧地耸耸肩,说我要是真因为这个原因失败了,那就只好让队长你负责了。
那时候我还没和沐橙在一起,而现在看到那些弹幕飘过,心里想着沐橙,一时间颇感不是滋味。
我和沐橙交往已有小半年,但双方身份立场在,至少在未来的两年内无法正大光明地公开,出于各种方面各种意义上的考虑,这是我和她都清楚的事实。在八卦方面很多人最擅长“捕风捉影”,如果我们稍微露出一点征兆,就很可能被放大做文章,那么必然会造成多方面的影响。我在确定关系之后也曾和战队经理李哥,公关部王哥他们沟通过,但他们在惊讶和恭喜之后,提出的想法和建议和我预想中的几乎一致,都说现在还不到最好的公开的时候,因为我们两个的身份在那,人气在那,立场在那,无论是为了我,为了蓝雨,还是为了她,为了兴欣。即使我已经和战队谈妥,但沐橙那边……她今年因为兴欣的成绩几乎已经要焦头烂额,我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再承受更多的磨难和非议。
我和沐橙私底下有聊过这个问题,她说她并不介意我和少天的互动被外界有意无意地放大,甚至在带头开玩笑的同时也表示了理解,因为她自己也有过这种经历,早已见怪不怪了。也笑眯眯地说过等时机合适了再公开也是一样。她的善解人意却反而让我更有种苦涩发酸的感觉,在人前我要做稳重可靠的蓝雨队长,然而在心里,我一直很想有朝一日能和她一起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相爱。
道阻且长,但我仍坚定地相信曾经在语文课本上学过的那一句诗: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爱可平山海。
2026年2月18日 星期三 晴
23:59的时候,我躺在床上准时接到了沐橙的电话。
“嘿嘿,我就知道你还没睡。”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她得意洋洋地在那头说道。
“当然,”我笑了笑,“为了给你过生日啊。”
我顿了一下,掐着最后一分钟的最后五秒,控制了一下语速,总算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沐橙,生日快乐。”然后在话音刚落的那一瞬看到数字从23:59跳到了00:00。
“谢谢啦。”沐橙笑着说。
我躺在床上,周围是一片黑暗,完全没有视觉干扰的结果是耳边传来的声音格外的清晰,一个字一个字都像用棉花糖做成的锤一样轻飘飘落在我的心头,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被染得甜丝丝的,我翻了个身,原本有些疲惫的身子突然间像是重新充满了力量似的。
“那我应该是第一个对你说生日快乐的人了吧?”
“嗯,对啊,”沐橙在那边偷笑,“哎,刚刚秀秀还说要跟你抢呢,可惜她计时没你那么准,落后了五秒,哈哈。”
“她也还没睡啊?”
“嗯,”沐橙说,“就在我旁边,刚才还骂我呢,说我光顾着跟你谈恋爱,都把她给完全忘了,我说我要是忘了的话,那干嘛还跑来你家跟你过年呀。”说着又笑起来,我隐隐约约地从她的笑声里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再一细听果然是云秀的,似乎听到在说的是重色轻友。我忍不住笑,顺便在电话里问了句她好,云秀果然听见了,接过电话来说了一句:“好你个喻文州,我家沐沐就这么让你给拐走了,这账以后可得慢慢地跟你算。”
我笑了笑:“好啊,随时奉陪。”
“在云秀家里过年过得开心吗?“从呼吸声判断出电话已物归原主之后,我又问她。
“嗯,开心,”沐橙说着,不由自主地喟叹了一声道,“我们一起去了苏州的很多地方,吃了很多好吃的,还追了好多电视剧,又在群里抢了好几个手气王,真好,感觉没有什么比现在更美好的事情了。”
“那明年呢?”我说,”不知苏队明年春节有安排了没有?“
“嗯……还没,”沐橙似乎要猜到我的意思,慢吞吞地说,“那得看,有没有人邀请我了啊。”
“好啊,那我想现在就邀请你,可以吗?“
趁她在那头还没想好如何回应的时候,我笑了笑,然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轻声地对着手机那边的她说:“沐橙,明年来广州过年吧。”
“既然都交往小半年了,怎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声,也不带人家回来看看?”也不知道我妈是什么时候从少天那里得知了那个消息,总之在回家的第二天,就被爸妈按在沙发对面进行了盘问,我知道他们着急于我的终身大事,但这架势搞得我着实有点哭笑不得。
“我想等关系稳定下来的时候再告诉你们,”我只好如实坦白,“她现在在杭州,我们是异地恋,现在还没有交往很长时间,她也不太有安全感,所以暂时还急不来。”
“那你早这样说嘛,我们也能放心些,省的我们老惦记着,还差点以为你和少天之间真的有什么,”妈闻言故作责怪地看我一眼,眼睛里却还是带着笑的,“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看你的样子,你是真的很喜欢她。”
“我是很喜欢她,”我笑笑,“战队训练和比赛的强度你们也知道,不会允许我在感情上有只是玩玩的时间和机会。”现在想想,还真是感慨——你的确永远无法预料到她会在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一步步从表面渐渐走进你的心,再到你的生活,你的生命。
“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我这样对他们说。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脑子里出现了很多个不同样子的她,有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弯起眉眼仿佛在发光一样的她;有一边笑眯眯,一边用星星射线将敌人轰成渣的联盟第一枪炮师;性格温和又坚韧,在记者会上面对记者们有意无意的发难,即使身体在微不可见地颤抖也努力面对的她;也会很记仇,打刘皓打得很凶的她;在嘉世挑战赛结束之后,挺直脊背说着“和嘉世的缘分,到此为止了。”然后毅然决然走向兴欣坐席的她;在世邀赛期间认真地训练和分析战术,还找我单独分析数据的她;面对美食永远一边开玩笑地说着“那我这次还是先不减肥了”一边吃得像个快活的小仓鼠一样的她;偶尔起些狡黠的小心思,从身后蒙住我的眼睛屏着呼吸一言不发,却因为忍不住的轻笑声和一声“嘘——”而把自己完全暴露了个彻底,还要我配合演出换来一双促狭笑眼的她。
“我会尽力争取明年过年的时候把她以你们未来儿媳妇的身份领回来。”在我简单向他们说了些沐橙的事情之后,眼看着爸妈好奇想见见沐橙的心情越发急切,我啼笑皆非,再三保证过后最终才得以被放过。
今天是她的生日——不得不说缘分是多么奇妙的一件事,结束通话后我登上微信给她发生日红包,不自觉翻到和她古早的聊天记录,那几年她的生日,聊天记录从“苏妹子生日快乐”到“沐橙生日快乐”,再到今天虽然已经在电话上讲过,还是要发的那句祝福——我的女孩,生日快乐。
愿她在今日所许的生日愿望全都实现,在今年和今后的每一年都平安喜乐,一生无忧。
2026年5月30日 星期六 晴
第十一赛季的常规赛已结束,今天正式开始了季后赛的第一轮淘汰赛第一场。
因着去年世邀赛的缘故,今年的季后赛时间比往年稍晚一些,但其紧张和激烈程度丝毫不会减,因为世邀赛隔年举行的赛制,今年没有世邀赛,使得季后赛重新回到人们翘首以待的视野中,备受关注。八支进入季后赛的战队的常规赛积分排行榜已经出炉,蓝雨今年大家的状态都很好,以相对较大的优势暂列第一,其后依次是轮回,微草,霸图,烟雨,雷霆,虚空,兴欣。按照季后赛捉对分组的对战规则,就意味着我们将在季后赛首轮与排在第八名的战队,也就是兴欣直接对上。
比赛在我们的主场广州举行。
“终于可以报仇了啊!”大家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显然是想到了去年,同样的对手兴欣,同样是在季后赛第一轮狭路相逢,去年最终以遗憾收尾,那么今年呢?
“本赛季我们在常规赛中对战兴欣战队的战绩是两胜零负,关于兴欣的对手情况,我们已经针对每个人都进行了针对性的研究,时间有限,今天不再重复了。今天的比赛是我们的主场,有选图优势,但大家也切不可大意,虽然叶修退役了,但自从本赛季由他的最佳搭档苏沐橙接任队长以来,大家都能看到她出色的战术素养和指挥能力。另外,就是他们队里有个别风格多变,捉摸不透的选手,我们无法预判他会在场上发挥到什么程度,所以还是要仔细,不要冒进。”
“总之,就像打季后赛的其他对手一样,该怎么打就怎么打。”最后的赛前动员时间,我注视着在我面前站成一排的队友们,在每个人的眼睛里,我看到的都是同样的东西:对胜利的渴望,和对蓝雨,对队友,以及对自己坚定的信心——这是在每个蓝雨人身上都有的东西,就像我们注重团队合作的风格一样,随着时间,已经深深地注入进每个人的灵魂里。
“走吧!”我对他们说。
随即我们列队走上台,因为主场优势的原因,我在台上余光就能扫到大片大片亮眼的蓝,听到几乎是山海一般的为蓝雨的呐喊,站在我们对面的,是一片耀眼的火红,而在和我相对的队长位置,站着她。
“请双方选手互相致意。”
我和她作为双方战队的队长首先进行了握手,我握住她的手,只觉得那只手有些凉,也来不及细想,所有的思绪最终都化成了一句中规中矩的“加油!”
“加油!”沐橙朝我颔首,脸上只是淡淡的微笑,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我不由得想起一句话,电子竞技没有爱情——这句话原本是众人喜闻乐见的梗,而在今晚的比赛,它是一个事实。
单人赛,擂台赛,团队赛,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我注视着我身边的队友们一个个意气风发地上场,再神情各异地走下场。前两场我们发挥得都不错,没怎么丢过分,也很大程度地增加了大家的信心。
第三场团队赛,我方有主场优势,且在对兴欣进行全面分析之后,也有了一定的把握。但兴欣这次使用的阵容相较常规赛的时候又做了一定的变动,显然也是针对我方选手的风格进行了新的布置。沐雨橙风继续做全队的策应,辅助战法进行远距离的攻击——战法枪炮配合默契得当,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第四赛季时候那对最佳搭档的影子。
“切断。“
“收到,注意气功师行动。”
“深入。”
手速的缺陷让我像以往那样尽可能将指令做到最精简化,好在少天,小卢和其他人都完全能领会我的意思,并能迅速做出对应的行动。
“注意沐雨橙风。”
枪炮师却在这时突然脱离了她和战法的搭档范围,似乎是在重新选择一个合适的攻击角度。少天立刻在频道内发出消息,继而迅疾一个受身翻滚,堪堪躲过她的激光炮。
“稳住。”
局面渐渐开始变得明朗起来,兴欣的队员经历了两年磨炼进步都很大,主要问题是新磨合出来的阵容配合还是稍微欠缺了默契和熟练度,因此只要继续把我们的优势保持下去,我们的赢面还是很大。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当荣耀两个字出现在画面上的时候,少天的夜雨声烦正以相当帅气的姿态伫立在崖顶,虽也已是残血,但坚持到了最后。
赛后握手的时候她还是淡淡地笑着,礼貌地朝我伸出手:“多谢喻队指教。”
“互相学习,”我说,“今天打得都很棒,辛苦了。”
“那就杭州见了。”
“杭州见。”
回到战队之后,大家没什么事的就三三两两地回去休息,我和少天留在训练室里准备明天复盘的内容。等到一切都忙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回到宿舍之后,我把泡脚水倒好,到沙发上例行泡脚,然后听到被放在一旁的手机的提示音响起。
沐橙:文州晚安。
我们每天都会互发早晚安的信息,只是今天的信息来得比平日里都有些晚。我知道她这么晚的时间是做了什么,最后想回复的话到了嘴边也只是一句:晚安,沐橙。
突然之间我有点想念去年那个热血沸腾的夏天,那段能和她以队友身份朝夕相处的时光。
2026年6月3日 星期三 多云
季后赛第一轮循环赛第二场,最终也以蓝雨的胜利画下句号。单场总共9.5分,两场加起来19分,蓝雨得了13分,战胜兴欣进入四强。
沐橙站在我对面,在握手的时候朝我笑着眨了眨眼:“你们今年的势头很猛啊,加油争取拿冠军吧!”
“谢谢苏队,”我回以她一个微笑,“继续加油!”
“嗯!”
实际上今年兴欣在没有叶修的情况下能打成这个成绩已经不算差,对于赛季初那些唱衰兴欣说恐怕连进季后赛都难的言论算是个很漂亮的打脸了。和常规赛排名第九无缘季后赛的呼啸只差那么几分,明眼人都能看出那些积分是通过了怎样的努力才拿了下来。我想沐橙这个赛季的成绩已经无可指摘,至少圈内人没有人去指责她哪里做得还不够好。
去休息室找沐橙的时候发现时机正好,屋子里除了她之外就没有了别人,我把门关好,这时候正低头刷手机的她一抬头看见了我,挑眉朝我笑了笑。
“喻队——”她故意拉了下长音,才慢悠悠地说:“来找人啊。”
“嗯,”我点点头,好整以暇地靠在墙边看她,“我来找我女朋友。”
“唉,可这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呀,而且我们兴欣也没有叫我女朋友的人,”她故作疑惑地眨巴眨巴眼睛,朝我道:“这位先生您是找错地方了吧?”
我看到她笑嘻嘻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大概是多余的,只好无奈地笑了笑:“别闹了,沐橙。”
沐橙摇摇头,把手机收回口袋里,站起身朝我走过来,先拍拍我的肩膀,然后轻轻地抱了我一下,我趁机伸出手臂反把她抱住,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见无果索性就光明正大地缩在我怀里不动了,反正这个时候也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喻队不介意我代表兴欣来蹭蹭四强的喜气吧?说不定蹭着蹭着就成冠军了呢,”她在我胸前蹭了蹭,抬头看着我,忽然眯起眼睛:“你应该不是来安慰我的吧。”
我摇头:“不是。”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你就小瞧我了,”沐橙笑了笑,“我没那么脆弱啦,不然叶修也不会放心让我当队长,胜败乃兵家常事,大家都尽力了。”
“嗯,”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说:“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嗯,”沐橙点头,“我知道的,就是阵容配合还欠点,大不了我们明年再打回来嘛。“
“如果可以,希望下次不要再季后赛第一轮就相遇了,”我说,心里为她终于开始有了这个念头,而不再是纯粹反思自己的过错而欣慰,“我们都加加油,争取在总决赛相见吧!”
“这个可以有。”沐橙咧开嘴,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便抬头来笑:“走啦,去吃火锅,我猜我们的人和你们的人都已经在外面会合了。别让他们等久了,不然又不知道他们在八卦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好。”我低头笑笑,松开她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即使彼此都心知肚明,之前两轮常规赛也遭遇过了,但季后赛的意义和常规赛毕竟不同,真正到来的时候心情还是很复杂。我知道这只是一场正常的,大家都拼尽全力毫无放水的比赛,无论输赢都不应该产生这种情绪,也知道她不会埋怨我们一丝一毫,甚至自己也许不合时宜的关心反而让她有种被小看了的感觉。
然而终究是关心则乱。在我们确定关系之前,我和她在的嘉世或者叶修在的兴欣交手,无论输赢,都未曾有过像现在这样,在欣赏和敬佩她作为队长独自挑起叶修留给她的兴欣重担的同时,也有一种本应做点什么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我知道她在这个赛季初的时候承受了很多,无论是比赛的压力,还是媒体的渲染,抑或是粉丝对她这个新上任的女性队长的不信任,尽管她和我说她不会刻意去看那些言论,但舆论的速度和广度一向都很惊人,我甚至都无法确定她是否有受到其中的影响。
在到今年年初的那段时间我曾数次想和她好好谈谈,然而她始终不肯在我面前表现出什么异样。或许因为那时我们交往的时间不长,以至于让她在我面前还有这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所以我才希望,有一天她可以尽情地在我面前去做真实的她自己。
而我现在能够做的,就是为她加油,并且坚信未来的有一天我们会在更高处,甚至于顶峰相遇——当我看着身前的她神采飞扬的背影时,不由得这样想道。
2026年8月6日 星期四 小雨
雨天是格外适合而有利于睡眠的天气。正如昨天广州断续地下了一天的雨,直到早上仍旧没有要停的趋势,而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随手抓过手机,这才发现已经快九点了。
而身边的沐橙仍然一点要醒来的意思都没有,我侧着身子去看她,看她抿着嘴安安静静地闭着眼,均匀地呼吸着,胸口规律地上下起伏,一头长且柔顺的栗色发丝乖巧地铺在枕巾上,还有一点发丝痒痒地扑在我的脸颊上。在透过窗帘照进来的一点点光线下,美好得宛若一幅画。
发丝仍带着昨晚沾染上的洗发水的香气,我忍不住伸手去握住那一小撮,凑到唇边小心地亲吻,那一刻胸膛震如擂鼓,终于体会到了网上所说岁月静好是怎样幸福而美好的感觉。
过了一会后她的长长眼睫毛开始颤动,嘴里发出一声似是睡饱之后心满意足悠长的喟叹,嘴角一点一点地往上翘,这姑娘,是在做什么美梦呢?
我忍不住想逗她,便轻声唤道:“沐橙,该起床了。”
“唔……啊……嗯……几点了啊?”那姑娘闭着眼睛,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来面对我,连打了几个哈欠之后才张嘴问我时间,继而慢悠悠地睁开眼睛,那好看的眉眼便朝我弯起来:“早啊,文州。”
“早安,沐橙,”我说,“已经九点了。”
沐橙故作惋惜地叹口气,说:“看来之前定下来的计划是不能实现了。”
“嗯,”我点头,“今天天气说雨会下大,所以只能在家里过了。”
沐橙又叹了一口气,这次从故作惋惜变成了真心实意的遗憾——她原本兴致勃勃要为这一天安排的行程,什么去游乐场,去电影院,去逛新开在广州的轻奢品牌店,随着大雨将至,基本无一幸免全部告吹。
想到之前定计划的时候她的兴高采烈和满怀憧憬,这对比强烈得让我实在忍不住想笑,便安慰道:“没事,你可以在家和鱼纹粥一起玩。”
沐橙扁扁嘴,从被窝里起身坐起来,眯了眯惺忪的眼睛:“这样会把它薅秃的。”
鱼纹粥——是我和沐橙在搬进我在战队附近置办的房子算是正式开始同居生活之后,一起去领回来的一只猫,平日里放在我爸妈那里照顾,她来的时候我会提前一两天把它领回来。至于这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名字,也是沐橙的主意,原因是——“我觉得它笑起来的样子跟你有点像,所以就干脆给你们取个父子名啦。”
对于她的理由我只能表示,你开心就好。好在有了鱼纹粥之后,她倒是把有时候爱喊我鱼文州的毛病给改了过来,我只好苦中作乐地想,倒也算是个好事,起码总算记住她男朋友姓什么了。
我催着她下床去洗漱,洗手间的镜子前映着两个穿着一红一蓝情侣睡衣的人睡眼惺忪头发凌乱的模样,她把她牙杯里薄荷味的牙膏甩过来,然后一脸无辜地看,我:“不好意思啊,昨天晚上不小心拿错了。”
她不爱用薄荷味,但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嘴里还是带上了薄荷的味道——洗漱完之后我们终于能靠着洗漱台鼻尖蹭着鼻尖,慢悠悠地接了今天的第一个吻,然后在分离之后对彼此说上一句:“一周年快乐。”
时间过得很快,从去年晚上庆功宴后的表白,到今天不知不觉就已经一年了。
迫于天气原因,原本订好今天外出约会的计划只得进行改变。午饭后我从厨房里出来,在客厅里看着那姑娘已经拉上了窗帘——本来外面天色已经很阴,这一拉,相当于在白天硬生生制造出了黑夜的效果。
我看着她兴致勃勃地去弄电脑和投影仪,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你该不是又要看鬼片吧。”
我不由得想起和她第一次看电影的经历,电影是她选的,当我看到分类的时候还不禁意外了一下,承认确实和我想象之中的不同。而沐橙也的确不怎么害怕鬼片,全程看下来面不改色,当然也可能确实是她说的那样,“主要还是这片子拍得太烂了,与其说是恐怖不如说是文艺喜剧片,还是超级三流的那种。”
“嗯哼,”沐橙愉快地点头,朝我眨眨眼:“这次是一部国外片,在豆瓣影评8.9分哦,肯定不会错的,会比上次的刺激很多啦。”
我好笑地挑眉:“这么刺激,那你一会要是怕了可别哭啊。”
沐橙晃了晃脑袋,一边去打开昨天出门淘回来的零食袋子——一边拿出女神的气势信心百倍地表示,绝对不会。
于是我只好陪她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片,在诡异的音效中开启了我们周年纪念日的第一站。顺便把鱼纹粥从它的小屋里放了出来,这家伙的嗅觉很灵敏,嗅了嗅,感觉到空气中有食物的气息,便绕开我一路欢快地迈开小腿,准确无误地蹦到沙发上,接着就卧在沐橙怀里老老实实地不动了,偶尔抬起小脑袋叫两声撒个娇,被沐橙笑眯眯地喊着纹粥乖啊一会给你好吃的,一边给它顺毛,一人一猫相处得相当和谐。
只有一边的我开始考虑,如果以后要养鱼的话……那就养一条名叫沐橙的好了。
豆瓣的评分标准在网络上一向也是有争议的,但这部片子似乎也并非虚有其名,至少中间有几个画面还是比较刺激和血腥,没有一定心理承受能力的人会吓到很正常。我偏头去看她,看见她的脸色变了一变,身子不自觉地一缩,偏偏表面上还要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忽然就想起她之前因为比赛和战队的事情有些心力交瘁,却硬撑着不肯对我表现出来的模样,两个影子渐渐在我眼前重叠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让我感觉有些心烦意乱。
在沐橙终于倒吸一口凉气按了暂停键,拍着胸口靠到我肩头说自己要缓一缓的时候,她似乎觉察到我心神不定,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我,四目相对的时候,我们的距离近在咫尺,是只稍稍挪一下就能接吻的距离。
而我也的确那样做了。
在被定格的悬疑和紧张的气氛衬托下,接吻就更显得灼热暧昧,察觉到她的微颤,我伸出手去,拥在她的后腰处安抚,亲吻的力道却加大了些,带了点解气的成分,稍稍用力咬了下她的唇珠让她溢出一两声吃痛的闷哼,在肌肤和嘴唇双重亲密接触的作用下,渐渐我们感觉脸颊和身体的温度都在升高,有什么开始蹿升到了分界线的边缘,我一边和她接吻,一边把手慢慢探进她的衣服里揉捏,很快起了反应。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了。
鱼纹粥在我和沐橙接吻的时候早已察觉到不对,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自觉地走开。周围的空气都连带着一起燥热起来,直到后来终于一发不可收拾,渐渐演变成一场青涩而缱绻,温柔而热烈的情事。我们相拥相吻,自然且亲密无间地结合,伴随着周边的空气里喘息和身下的动静,我停下动作,伏下身去亲吻她,从额头细细地亲到她的眼睫毛,眼睛,鼻子,嘴唇和下巴,然后进入她的身体,在最深处停留感受着我们身体和灵魂的双重从零到负的距离。她的双手紧紧扣住我的后背,双腿缠紧我的腰部,漂亮的脸颊上泛起阵阵红晕,但我最喜欢的,还是她一边在我每次退出再进入她的时候难耐低声地喘息,一边喊着我的名字。
“文州……”
洗完澡出来后抱怨着浑身酸疼的沐橙蔫了下来,老老实实地被我抱着回沙发上,继续一边哄来找揉肚子的鱼纹粥一边看她的恐怖片。我则是在安抚了她两句之后起身走向玄关,然后打开门,看着门口的配送员提着一个巨大的蛋糕盒子。
“先生,这是您订的蛋糕,请查收。”
“谢谢。”我接过他手里的笔签收,然后提着蛋糕,关上门。看着听到动静的沐橙闻声转过头来,在看到蛋糕的瞬间眼睛里泛起亮晶晶的光彩。
沐橙,我们的第一个纪念日快乐。
2026年12月16日 星期三 晴
杭州和广州差的不止是一个字,一千三百公里的距离就注定了同一个夜晚会是两种不同的气候。即使墨镜和口罩都戴得整齐,我从机场刚出来就被冷飕飕的夜色扑了一脸,以至于在招手拦车的时候差点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把大衣忘在了飞机上。
“去哪儿呀?”司机师傅转头来看我。
”麻烦师傅了。”我报出一个地址。
“不客气。”
小心起见,我并没有直接报兴欣所在的地址,隔了一条街,我可以自己走过去。第十赛季的夺冠辉煌加上世邀赛加成,荣耀的知名度跟以前比可说是今非昔比,更何况这里还是联盟女神的主场,光是这一路上,我已经看到三个沐橙代言的大屏广告了。广告里的沐橙神采奕奕,唇红齿白,笑容甜美,声音清脆,任何一个人见了可能都无法不动心,也难怪会成为越来越多商业赞助商的宠儿,从第十一赛季冬休开始,来找她的代言一个接一个,她也曾经跟我抱怨过最忙的时候就是在赶场子,当我半开玩笑地说其实可以不接那么多的时候,她则俏皮地回了我一句,没办法啊,要恰饭的嘛。
可惜屏幕里的生机勃勃和她现在的状态大相径庭。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和方锐的聊天界面:沐橙现在怎么样了?
对方很快就回过来:吃了点药,刚老板娘给量了体温说降了点,但还烧着呢,现在估计睡了吧,老板娘和唐柔守着呢。
我正想回他一句,这家伙的消息又发了过来:文州同志啊,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真不是我不讲义气,问题是你懂得,女孩子房间我进不去啊!沐姐姐的房间,现在也就你这个当男朋友的异性能进去了,实在不行你下次考虑收买一下唐柔或者老板娘呗。反正你俩的事内部都不是什么秘密了,而且她们对你印象也还不错。
我又好笑又感到一点内疚,明面上看我和他交集不多,实际上我们都是蓝雨训练营出身的,在没出道之前我和少天和他就认识,并且在他被呼啸挖走之前一度关系还不错。现在他去了兴欣,又是兴欣的副队长,出于兴欣其他女性我都不大熟悉,并不好因为私人原因贸然去打扰的缘故,所以偶尔会在和他聊聊的时候顺便套一嘴沐橙的情况。
我安慰了他两句,说话间也到了目的地。因为我事先并没有告诉方锐我要来,兴欣那边的人显然没有心理准备。为我开门的人正是老板娘,当我把墨镜和口罩摘下来的时候她很快地认出了我,呆了一下:“喻……喻队?”接着急忙侧身让我进来。
“嗯,是我。抱歉了,这么晚了还要来上门打扰,”我点头,“我是来看沐橙的,她现在怎么样了?”
“刚吃了药,我看她整个有点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估计快睡着了。”老板娘犹豫了一下:“喻队要上楼看沐沐吗?跟我来吧,她现在单独自己睡一个房间了。”
“好,多谢了。“
我进了房间的时候看见沐橙正侧躺在床上,整个人在被窝里缩成小小的一团,脆弱的模样让人心疼,一张脸憋得通红,额头上敷着温热的毛巾,我把毛巾轻轻取下拿在手里,伸手在她额头上试了一下温度,不由得皱了皱眉——还是很热。
她原本是闭着眼,但显然并没有睡着,眼睫毛不安地颤动,嘴唇倒是微微湿润,费力地开合呼吸着。我叹了口气,对一旁的老板娘说:“今天晚上我来照顾她吧。”
老板娘是知道我和沐橙的关系的,所以犹豫了一下后也就并没有多说什么,还对我感激地一笑:“那就麻烦喻队了!沐沐这边有什么情况,需要帮忙的还请尽管到隔壁敲我。”
“好。”我点点头,看着她离开,并带上了门。我拉开她床边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嗯……欸,文州?”我起身刚打算去倒杯温水的功夫,听到她微弱,又有些不敢置信的声音。
“是我,”我端着水杯坐下来,看着她笑了笑,“没想到你男朋友会来是吗?”
“嗯……”沐橙心虚地朝我笑笑,“小问题而已…没必要让你知道的。”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电话里敷衍我两句我就听不出来你受凉感冒了,”我垂眸,面无表情地看她,虽然我很不想,但这个时候我确实是有点生气,“我是你的男朋友,沐橙,我们已经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不止一次了,可为什么到现在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你的真实感受。”
沐橙被我问得脸上的表情瞬间耷拉了下来,片刻后她朝我微微抬起头来,眼睛里泛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对不起呀,文州……毕竟你离我那么远,所以我觉得没必要让你担心。”
我无奈地叹气:“正是因为你这个样子才更让我担心。”
说到这里,哪里还能生得起来她的气呢?就算我在订票的时候心里是有火的,我知道她不想让我担心,让我请假千里迢迢地过来看她,然而……正是因为如此,才更让我有身为她男朋友却无法陪在她身边的无力感。她向来如此,报喜不报忧,但真正见到她的时候,满腔要说的话都只化成了对我此刻憔悴不堪的心上人浓浓的心疼,更别提发火了。
“下次别这样了,”我无奈地伸出手,把她抬起来的脑袋按回去,“行了,你也不用给我道歉和保证——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先老老实实地把病给养好。”
我俯下身去亲吻她,一如平常交换晚安吻时候那般从额头一路吻到她的下巴,随后说:“我给你换下毛巾。”
“嗯……好。”
于是后来我就顺理成章地陪在她身边睡了,虽然她是一个人住一个人的房间,但是床还是双人的,我给她换了毛巾,沐橙似乎终于感觉好了些,到半夜的时候烧也慢慢地退了下去。在我关灯之后,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艰难地翻了个身来面朝着我。
“文州。”她小声地唤我。
“我在。”我应她,我猜她开口想说话,但是说话的声音很微弱,所以我想大概是想和我说什么重要的内容。说话间她打了一个喷嚏,我伸出手去轻轻替她拍着后背。
她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开了口。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是关于一个从小就没有双亲,而只能和哥哥相依为命的小女孩的。”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也花费了她很长的时间来讲述。我听着她有些沙哑的声音缓慢地将那个故事道来,听着故事里小女孩的经历,只觉得心尖上像是凭空被人扎了尖刺,最后忍不住伸出手去将面前的她环抱住。
“我知道了,”我知道她讲的是她自己的故事,也知道她说这些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但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因为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在将来会成为你的丈夫。我们以后会做很多亲密的事,会白头偕老,会许下即使贫穷与病痛也绝不放弃对方的誓言。所以,沐橙……以后不要在我的面前逞强了。”
“虽然我们在场上注定只能做对手,但是下了比赛场,你可以多依赖一点我。”
我感觉到沐橙终于有力气一般地笑了一下,慢慢地点了下头,“嗯,我知道啦。”
“睡吧,”我说,“晚安,沐橙。”
“晚安——”她拖慢了长音,接着我感觉到自己的唇上有温热的触感传来,和她亲过我之后呢喃的那一句,“文州。”
“嗯。”
明天就会都过去了。
2027年1月28日 星期四 晴
在门打开的一瞬间看到的不是沐橙或老板娘的脸,而是叶神的。这让我在内心里还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当然表面上丝毫没有表露出来,若无其事地和他打招呼:“叶神好。”
他不动声色地靠着门框,并没有第一时间让我进门,而是似笑非笑地说:“是文州啊,千里迢迢地专程从广州跑到兴欣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说:“我是来接沐橙回家过年的。”
他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跟你回你家?以什么身份啊?”
“是我以男朋友的身份邀请的她,她接受了,”我淡定回应,“至于她的身份……是我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女孩子。”
我听到屋子里很明显有倒吸凉气的声音,叶神摇了摇头,最终侧开身子:“进来吧!”
我提着东西进了屋,一见这架势,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叶神,魏队,方锐……兴欣的所有人都在,而且个个都……正襟危坐,若不是提前通过气,只怕还以为是进了什么庭审现场。沐橙坐在老板娘和唐柔的中间,看到我就站起来凑到我身边,小声地对我做口型:这可不是我的主意啊。然后把我拉到沙发另一边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来。
我笑着朝她使了个眼色表示安抚,实际上心里也早已有心理准备,见家长本来就是迟早都要经历的,只是叶神——毕竟在沐橙给我讲她和哥哥的故事那天我才真正了解了他们羁绊之深,只是真正见到这个在荣耀上无论如何都竭尽全力想要打败,却难以超越的对象,想到他要在未来成为我的大舅子的时候,心情还是难免有点复杂。
“我一直把你当成个不错的后辈,没想到你却打起了我们沐橙的主意。”叶神在我对面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来,好整以暇地点了一支烟,吐了口气:“交往多久了啊?”
“一年半了。”
“我回了北京之后对她这边事情也不能时时注意得到,所以还是去年这个时候才从沐橙口里问出来的,”叶神笑笑,“听她说了是你们两个都是很认真的以结婚为前提进行的交往,我呢,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她半个监护人,但她现在大了,也有了自己的主意,我也不方便干涉太多。棒打鸳鸯这个锅我还不打算背。“
“只不过,我们的姑娘也不是这么容易就随随便便嫁了的,你要娶她,可以,但总得体现出点诚意,让我放心,回头见她哥哥的时候也好有个交代。”叶神挑眉,“我也没打算多为难你,你的人品我还是知道的。所以就一件事,你若做到,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请叶神指教。”我说。
“来吧!跟我上楼,”叶神掸了掸指尖烟灰,站起身来指了指桌面上小山一般的账号卡,“从账号卡里随机挑一张,小号开竞技场。”
我笑了笑:“叶神这是?”
“很简单,跟我打十场,”他看了我一眼,“开全力,你若能赢一场,就算你过关。”
我心里忍不住苦笑,这关对我来说,还真是“很简单”啊!
先前听到的倒吸凉气的声音更明显了,我用余光瞥到一旁的沐橙显然也是没想到露出惊讶的表情,她站起身来,蹙眉想要说什么,却被叶神制止了:“沐橙,这是我和他两个人的事,你别管。”
又看向我:“文州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
我说。
虽然因为我手速的缺陷,我和叶神单挑可以说几乎没有任何胜算,但一方面既然是随机,也许还是会有意想不到的情形发生。另一方面,对于这场男人之间的战斗,我根本不能,也不打算说放弃。
最后上楼的原本就只有我和叶神两个人,在沐橙信誓旦旦的保证,好奇心驱使她无论如何也要凑这个热闹的心态下,叶神无法只好同意让她观战,前提是不许让她帮忙提示,也不能中途干扰。
第一场,我抽到的神枪手和叶神的战斗法师打,叶神的风格和他之前的一叶之秋仍是如出一辙,出招快猛狠,不给人一丝余地。而我因为手速跟不上,而神枪手的部分操作对于手速要求极高,无法完全按照脑子里迅速形成的应对之法应对,即使尽可能努力地拖延了战局,很快面前屏幕变黑出现荣耀二字,输掉了这一场。
第二场抽到了元素法师,最终输给了叶神的机械师。
第三场,是战斗法师和术士,可惜抽到术士的是叶神。幸好我对这两个职业都并不陌生,后者更可以说是深入骨髓的了解。因此一度打到55开,但最后还是差了百分之几的血量。
第四场,剑客对神枪手。
第五场,枪炮师对弹药专家。
第六场……
第七场……
第八场……
第九场……
第十场……
打到后来我能感觉叶神也不再那么用全力了,也可能是前面一直高强度操作,加上一直没有休息导致后面手有些软了的缘故,因此到后面我反而拥有了一些优势,最后一场人品爆棚地抽到了牧师对牧师……这一场打得着实有点久,打到后面我和叶神没忍住,都苦笑起来。
而沐橙在一旁看得也是打起了哈欠:“唉,再这么打下去我都要睡着啦。”
“行了,就这样吧!”当这一场比赛最终终于由于我方微弱的血量优势占据上风的时候,叶神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因为我的胜利终于松了口气就要凑到我身边来坐的时候,到底还是痛心疾首地打趣一句:“哎,女大不中留啊,这还没嫁呢就知道心疼上了,结婚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啊。”
“因为他跟你不一样啊,人家文州是还有比赛要打的人。”沐橙说。
“没事,”我拍了拍沐橙伸过来要给我做手操的手背,耸肩笑笑:“这也算是我的一个优势了——因为手速不快,所以反而没那么大消耗。”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我的手有些酸痛,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只要做下手操就好。
“行了,沐橙你先去吧,”叶神挥挥手,“我和文州有点话说。”
沐橙看看他,又看看我:“那我就先下去啦?”
“我自己可以做手操的,”我朝她点头,“你先去休息吧。”
“去吧去吧,”叶神无奈道,“怎么,文州最后一场是怎么赢的你也看到了,还以为我还能怎么为难你的未来老公啊?还是说我在你心目里就是这种说话不算话的形象?”
“那就最好啦,”沐橙笑了,“不过也别聊太久啊,我还要和他说明天去见哥哥的事呢。”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
当我和叶神的谈话结束时,外面天色也已经晚了。叶神起身,微微地叹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喻文州同志,我们家沐橙的后半辈子,就交给你了。”
“请放心。”
“你们俩都说了些什么呀?说了一个半小时。”当我们下楼的时候,厅里的人已经各自散开,叶神被老板娘叫走,沐橙趁机摸到我身边来,脸上一副好奇到不行的表情。
我摇了摇头,朝她笑一笑:“抱歉,无可奉告。”
沐橙一脸狐疑地眯起眼睛:“看你这样,别是他说了我什么坏话吧?”
我哭笑不得:“怎么可能。”
而叶神说过的那些话,直到晚上,沐橙已经在我身边安稳入睡,还在我的脑子里回荡。其实也不是多高深莫测的谈话,只是在那之后,我对在和我相遇之前那段时间的沐橙,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也让我更下定了决心。
2027年2月5日 星期五 晴
看着客厅里的景象,我忍不住扬起嘴角,又想起几天前的情景。
我们从南山回来之后便搭班机回了广州,沐橙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下了飞机上出租车之后就还是一直安安静静的,起先我以为她又睡着了,等红绿灯的功夫停下来才发现她并没有睡,而是撑着下巴在发呆。
“累了吗?”我问她,“在想什么?”
沐橙朝我看过来,然后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在想,叔叔阿姨他们到底会喜欢什么呀,”她说,“我之前跟少天他们打听过啦,自己也准备了一些,就是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喜欢。”
我心里有些好笑又感动,与此同时心里又有点不可言说的欢喜情绪在滋长。这个问题她在好几天之前就开始在微信上缠着问我,想必是觉得我回答得不够让她满意,居然还去找了少天,这是我没想到的。
“你能来他们就已经很开心了,他们也说了不用你准备什么,”我无奈地笑笑,说:“不用紧张,他们对你的印象一直很好。”
这话确实不假,虽然我爸妈并不会因为女孩子打电竞这件事对她有所偏见,但我还是提前就做好了预防针,回家和爸妈聊起几次她的事和过去的经历,或许是和他们过去自身的经历也有关,我知道他们对品格好,坚韧独立的女孩子很容易产生好感,因此在他们对视点头,并开始催促我赶快邀请沐橙今年来过年之后,已经是十拿九稳了。
沐橙有些哀怨地看了我一眼,继而仰着脸发出一声夸张的长叹:“唉,子非我,安知我之紧张呀!”
直到昨天正式把她带回家之前她都一直有些心神不定,收拾房间的时候偶尔会停下来发呆,我联想到她之前讲给我的故事和那天和叶神的谈话内容,心里有点抽抽的疼,我大概能明白,这和她小时候的经历有关系。那时候她能依靠的只有她的哥哥,为了谋求生存,她度过了很长一段努力乖巧,甚至可以说是讨好以求生存的时光。虽然她现在提起来的时候是轻描淡写,甚至是笑着的,但我每每想起,都忍不住想叹息,在这样一个漂亮美好的女孩子身上,究竟都曾经发生过什么原本不该属于她那个年纪的事情。
她已经缺失了一个在常人眼里幸福快乐无忧无虑的童年,所以我想要给她一个即使不能弥补缺憾,也足以补偿的幸福的余生。
事实也证明了她的担心的确是没有必要。我妈牵着她的手和她在沙发上聊天,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我再去瞧的时候两个人都是笑眼盈盈的,倒是让我放了一百个心。我爸在看到她带来的礼物的时候脸上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在我起身去准备水果的时候他悄悄把我叫到书房去,说是个懂事的孩子啊。
很难得,他摇了摇头,说,我看沐橙是个好孩子,虽然小时候经历比较特殊,但性格很好,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就不要辜负她。
我知道。我对他说,我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就是她了。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订婚啊?”爸点了点头,说,“既然都有意了,那就该尽早准备起来。找个时间和她那边的亲友见见面,什么时候领证什么时候结婚都该早点确定下来了,好早点准备摆酒和婚礼,毕竟她家是杭州那边的,有点远了,到时候要一起商量的事多着呢。”
“……还没求婚呢,”我苦笑着摇摇头,“我们俩最近一段时间都有的忙,又要带新人铺好后路,又要训练比赛,我的计划是夏休期先把婚求了,剩下的事情慢慢再定吧。”
听少天说女孩子都喜欢比较浪漫的仪式感,于是在这个基础上我拟定了几个准备用在夏休期求婚的方案,在少天这个人形自走大喇叭的积极宣传下,最后竟变成了全队都来写作帮忙读作凑热闹,你一言我一语地为他们队长的求婚提出各种五花八门的建议。我有把我亲爱的且绝大部分都还是单身狗的队友们的意见都整理下来,只是由于身上还有其他事,所以还没有来得及细细斟酌。
“只要你们俩能达成一致就行。”爸没有再多说什么,点点头。
我不知道是不是女性之间的友谊总是建立得很快,在我家住了一晚之后,今天除夕,我发现沐橙和妈之间的关系已经相当不错了——一起看电视,一起聊天说笑,一起准备年夜饭。我想起沐橙昨天晚上睡觉之前眼神亮晶晶,如释重负般地和我说:“阿姨对我太好了,好受宠若惊啊。“
“因为你值得。”我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
年夜饭,坐在电视前——放着春晚,只是也没人看,就单纯地彰显一下过年的气氛。爸和妈一个看书一个边看电视边低头和好友语音拜年,我和沐橙坐在一起,抢职业选手大群里的红包。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在大家都在线蹲守的情况下,我通常只能抢到最后一两个红包,人品爆发的时候会抢到运气王,而更多的时候是抢到剩下的仅有一点零头。把个沐橙看得直摇头叹气,干脆把我的手机抢过去:“我来!”
我只好又好笑又纵容地看着她双手在两台手机上来回地挪动,职业选手群,四期群,蓝雨群,兴欣群,枪系选手群……穿梭于众多群聊之间居然还屡屡得手,看得我唯有甘拜下风。
还是四期群里的云秀先发现了不对劲:@索克萨尔 喻文州你的红包是沐沐帮你抢的吧,我知道沐沐今年在你家过年了——我说大家都蹲着点呢怎么头几名的好运气都让你给抢去了,敢情是夫唱妇随啊!
沐橙看着屏幕上的消息笑出了声,抬起头来嘴角弯弯地看我,我忍俊不禁地朝她伸出手:“我来回吧!”
索克萨尔:是的,谢谢沐橙@沐雨橙风,是妇唱夫随。
很快群里在少天的带头下开始了一波洋洋洒洒的征讨,无非是在起哄说队长又在公然秀恩爱发狗粮之类,我和沐橙相视而笑,心想,如果狗粮已经吃得够饱,下次就换成大红色的请帖吧。
2027年8月14日 星期六 晴
第十二赛季的夏休期即将结束,马上进入第十三个赛季,我和沐橙出道以来的第九个年头。
这个夏休期发生了许多事情,最近一段时间也没怎么有空记录,趁今天简单总结一下。
我们蓝雨在主场战胜轮回,拿到了第十二赛季的冠军,这也是我们拿到的第二个职业联赛冠军。在领奖台上我和少天拥抱的时候再度忍不住热泪盈眶,四年过去了,而我们终于弥补了第八赛季那一年错失冠军的遗憾。
比赛结束两天之后,我们去见证了同期的云秀,亦辉,李轩几个人的退役发布会。
时间过得很快,他们是四期生里最早退役的三位,也是一个开始,比如少天和郑轩就先后和我表达了打算再打一年就退役的决定。少天的意思是把夜雨声烦交给瀚文,至于郑轩的职业,在二队里也能提拔上一个经过考核之后我和少天都认为不错的替补。因此人员并不缺,只是要开始新的磨合。
沐橙来广州看了我们和轮回的总决赛,夺冠的那一刻我看见了她在台下看着我,笑起来然后用力地鼓掌,鼓到身边的云秀都忍不住打趣地看她,我看着她,想到第二天要做的事情,更是止不住地扬起嘴角。第二天,我把队服换成了西装,在蓝雨俱乐部的大楼,在老板,经理和队友们的见证下,终于做了我在大脑里预演已久的事情,在被少天他们帮忙引导到装饰得很漂亮的会议室的沐橙面前单膝跪下来,手捧着玫瑰,在把我事先准备的表白全部说完之后,才终于问出了那一句:“沐橙,你愿意嫁给我,和我一起组建我们的家吗?”
求婚准备的时间很久,而且始终是在没有告诉沐橙的情况下秘密进行——虽然我猜她大概在被我用借口引到蓝雨来的时候就有了点心理准备,但是从表情来看明显还是有些突然,加上因为她从小的特殊经历,对家这个字,她是很看重的——也可以说基本没什么抵抗力。我看着她眨眨眼,有晶莹的水光在她眼里迅速地汇聚,最后化成脸上一颗颗断了线的珍珠。
“我愿意!”她用力地点头,声音清脆地回应道。
我和她在大家的掌声和欢呼,在瀚文和少天合力洒下的玫瑰雨里幸福地拥吻,那个吻有点咸有点涩,我亲到了落入我和她紧贴的双唇间的泪水,我们都能听到对方几乎失衡的心跳,急促的呼吸最后都融入在对方的口腔里。
两周年的纪念日那天,伴随着两个红本本到手,我和沐橙的婚礼日期已定,就是还要等两年,但在法律意义上,那天开始我们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妻了。从民政局出来的那一刻她很是感慨:“哎,就这么把自己嫁出去啦,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已婚妇女了。”
“已婚妇女配有妇之夫,正好,”我执起她的手,亲了亲,“你好,我的喻太太。”
那天干脆就办成了一个小小的订婚仪式,只有双方亲属,两方战队队友,还有同期的朋友们一起见证的一个小小典礼,沐橙穿了她心仪的雪白裸肩的小礼服,被云秀和小戴几个女孩子打扮得和真正的新娘没什么两样,像是婚礼提前了的预演,我们在众人起哄下浅浅地接了一个点到即止的吻,被队友们起哄祝福说祝队长苏妹子长长久久,早生贵子。
这家伙心心念念着要给我和沐橙未来的宝宝当干爹,可惜贵子多少还有点远,沐橙打算明年退役,备孕起码要等到婚礼之后,我们和爸妈都不是很着急,妈说沐橙就是太瘦了,要在怀孕前给她好好补一补,不然以后沐橙生孩子的时候会很受罪。
我和沐橙在那天晚上也在讨论婚礼相关事宜的时候提到了关于小朋友的话题。恰值那段期间赶上方哥家的小公主满月,我们去参加了满月宴,沐橙喜欢小朋友,看到襁褓里小小的宝宝眼睛都亮了,直呼好可爱,又因为刚出生的婴儿实在是太小了太软了,小心翼翼的不是很敢抱,被方哥方嫂笑着打趣说反正你离当妈妈也不远了可以提前练习一下,估计下个四期集体出席的满月宴就该是你们的了。
国家已经开放了四胎,但我和沐橙属实没有要这么多的打算。我想的是最多要两个就够了,就像沐橙说的运气好的话刚好能凑一个好字,以后互相照应的同时又能避免打架。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顾虑,就像妈说的那样,沐橙现在这么瘦,无论是怀孕还是生宝宝的时候都会很辛苦。所以,就……做好措施,顺其自然吧。
就这样,我们终于以合法的身份进入了对方的生活和生命。
2029年6月25日 星期一 天气晴
伴随着第十四赛季最后一场比赛的结束,在今天我正式宣布退役了。
在此之前,我曾经无数次设想过我退役时候的情形,设想过我到时候可能讲些什么话,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但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我漫天的思绪将我所有出口的话语全部淹没,在经历了十年,最后一次以蓝雨队长身份出席,最后一次穿着蓝雨队服的发布会上我热泪盈眶,只能用深深的鞠躬一次次地表达感谢,感谢荣耀让我拥有了今天的一切,感谢蓝雨给了我梦想实现的基石,感谢蓝雨多年给我的栽培和信任,感谢所有队友对我的支持,感谢我最好的副队,最好的搭档和最好的兄弟少天,虽然曾经有些小小的芥蒂,但时间已经抹平了一切,并且把我们变成了战场上不可分割的剑与诅咒,让我们成为蓝雨的双核。感谢一直支持我的粉丝,在蓝雨低谷的时候从未放弃,一直坚定地说着那句“我们还会有许多个属于蓝雨的夏天”,感谢我的父母对我的体谅与支持,最后……
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场合讲出,感谢我喜欢的女孩子,如今她已经是我的合法妻子——沐橙,感谢她在茫茫人海里选择了我,感谢她的爱,更感谢我们在四年漫长的异地恋中始终没有放开过对方的手,终于走到今天。
“很高兴要在这里分享一个我私人的喜讯给大家,我和沐橙在今年八月就要结婚了。婚礼不会对外公开举行,但是想在这里分享我们的幸福,也祝愿在场的大家都能找到各自的所爱,和喜欢的人执手共度余生。”
我看到她在台下微笑着鼓掌,安静地看着我,眼里闪着很亮很亮的光。
走下这个小小的舞台,我将迎来另一个全新的阶段。
事业上的,我将进入联盟总部,以另一种身份继续我的荣耀生涯;在生活上,我和沐橙的婚礼已经准备就绪,我将在两个月后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新郎。
各种意义上的,我都已经准备好迎接我的新生活了。
2029年8月5日 星期日
接到她穿着睡衣发来的视频邀请的时候我颇有些意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不由得有些无奈:“沐橙,你还没睡么?不会又在看电视剧吧?早点睡吧,因为明天你会很辛苦。”
“我知道,没有看电视剧啦,秀秀睡着了,我是偷偷来阳台上给你打电话的。”她的声音果然被压得很低,偷偷摸摸的。
“怎么,才几天不见就这么想我了吗?”我开玩笑地和她说,“放心,还有不用十二个小时就要见面了。”
“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沐橙在那边欲言又止,“唔……因为这个问题我都憋了快四年了,想着再不问就没机会啦。”
我看了看隔壁床上因为白天在我这边帮忙张罗一天已经开始叽里咕噜说起梦话的少天,索性开了门走到客厅里,在沙发上坐下,这才说:“嗯,那你说。”
沐橙这才呵呵地一笑,她在视频里朝我眨眨眼:“就是想问你……你喜欢我什么呀?“
我沉默了片刻,有点哭笑不得:“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在结婚前一天才想起来要问自己丈夫这个问题。“
“啊……你就说嘛。”沐橙眨眼。
我承认我没办法了……只有苦笑叹气,沐橙难得地撒娇一次,这谁顶得住啊。
我有些无奈:“你要说我现在喜欢什么,那当然是你的所有我都爱啊。”
喜欢她漂亮灵动的眉眼,喜欢她清脆婉转的声音,喜欢她出现在人前时生机勃勃的样子,弯着眼睛笑时候的好看模样,喜欢她隐藏在温吞外表下不为人知的坚韧,喜欢她打比赛时候笑眯眯地把人轰个对穿的飒爽,喜欢她偶尔一点恶劣的心眼和淘气的恶作剧,喜欢她眼睫毛一颤一颤凑过来亲我时候的模样……真要说的话,大概能有我预备的明天的结婚誓词那么长了。
沐橙叹了口气,似乎对我的答案不算满意,她仰着脸又问我:“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
但其实这个问题也很难回答。
有那么一句话,叫做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确切地意识到自己对沐橙动心,是在第八赛季的时候发觉到嘉世明显的异常,而对她产生朦胧的感觉,或许也是在第六赛季的夏休期,偶然和她压了一趟马路,也许是在那之后,但让我追根溯源,我却也无法说出再具体一点的了。
沐橙撇撇嘴,一副“勉强就算你过关了”的表情,我见她打了个哈气,便见好就收地催她:“去睡吧!明天早早就要起来化妆的新娘子可不能再赖床了啊。”
“哎,知道啦。”
“那就明天见了,沐橙。”
“嗯,明天见。”
2029年8月6日 星期一
今天是我和沐橙的交往四周年的纪念日——而意义更加重大,因为今天,我们结婚了。
醒来的那一刻我抚上自己的胸口,感觉到里面蕴藏的那颗器官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跳动着,我起床,穿戴整齐,看着镜子里西装笔挺的自己,想到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我今天的结婚礼服,从头到脚,都是沐橙之前送给我的礼物——在前面我曾提到过,这些礼物被我精心地保存呵护到今,一次都没穿过,就是为了今天终于派上预定好的用场。
蓝雨的队友们陪着我去沐橙所住的酒店接亲,我坐在婚车的后排,心里一直在想象着,她会怎样出现在我的面前呢,该穿着什么样的婚纱,看见我时会有怎么样的表情?
直到我们终于抵达沐橙所在的房间门口,不出意外的,从电梯口一出来,远远的就看见女方亲友团已经在等着我们了——少天帮我保管着要给沐橙娘家人的红包,他在我身边嘀咕着,可不能让老叶他们轻易得逞。
我看少天居然有些难得的紧张,忍不住想笑,就问他,明明今天是我结婚,怎么你看上去比我这个新郎还紧张?
“这不是没经验吗,第一次当伴郎就是队长你的婚礼,当然不能马虎了,好不容易把你嫁出去的么。”少天讪讪一笑,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对我拍胸脯:“队长你放心,我和小卢郑轩轮流给你保驾护航,保证让你毫无阻碍地娶到苏妹子——”
他的好意我心领了,因为显然毫无阻碍是不可能的。我面对的第一道关卡,就是叶神这个大boss,优哉游哉地坐在门口,要求我回答关于沐橙的十个问题。
“新娘子的生日是哪天?”
“2000年2月18日。”
“新娘的血型是?”
“B型。”
“她最喜欢的食物是?”
“冰激凌。”
“她最喜欢的日常活动是?”
“看电视剧。”
问题其实都很简单,可见叶神并没多么想为难我。他大手一挥,说看在你们好不容易异地恋修成正果的份上今天不多为难你,顶着少天不敢置信怀疑有什么阴谋的质问下把我放了过去,而接下来的第二关,是几个姑娘们穿着伴娘裙齐齐挡在沐橙房间的门口,在云秀的带领下先跟少天讨了一波红包,然后……她们提出的挑战是……很意外,其实不算是挑战,她们要我用一句话,把每个人都哄得开开心心的,并且还要符合她们本人的个性,不能胡编乱造。
……这也可以接受,对我来说倒也不算困难。
在经历了被迫和少天交换角色身份说话,让我用少天的风格对沐橙表白,闭眼画想象中此刻沐橙坐在床上的模样,和我的蓝雨队友伴郎们又是和沐橙的枪系全明星娘家人张佳乐,周泽楷打车轮战,又是拼命吹纸巾的游戏之后,我终于如愿以偿地被放进了沐橙的房间,见到了我的新娘。看着沐橙安静地坐在被布置好了的闺房里,铺着玫瑰的床上,身着雪白的婚纱,就像传说中的白雪公主。
很美。
“你来啦。”她冲我微微一笑。
“我来了。”我在她的床头单膝跪下,牵起她的手亲吻的时候,感觉眼眶一阵地在发热,她眉眼弯弯地看着我,脸上稍稍化了妆,成了今天全世界最美的新娘的模样。当我抱着她上婚车的时候她还半开玩笑地问我是不是很沉,因为婚纱很漂亮,但也真的很重,我倒没这么觉得,甚至还在想可能全世界的分量加起来不过如此了。
今天的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没有之一。
接亲之后就是系列的仪式,晚上的婚礼。我和沐橙按照传统的婚俗拜了天地,高堂,夫妻对拜,拜堂之后和她一起敬茶,听着身边的沐橙正式改口喊我父母爸和妈,领着妈的红包的时候她笑着说妈你放心,文州以后就交给我啦,那一声清脆的爸和妈喊得爸妈都笑弯了眼,也把我的心给喊融化了。
晚上,我站在红毯的中间,在婚礼进行曲的背景下,看着一身纯白的沐橙挽着叶修的手臂款款朝我走来,看着她蒙着长长洁白头纱下那张微笑的脸颊,牵着她的手和她走在花雨下的红地毯,走向红毯的尽头,步入婚姻的殿堂,每一步都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云端。
然后相对而立,静静地看着对方的脸,说着在此时此刻仿佛有千斤重的三个字。
“喻文州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娶苏沐橙小姐,让她成为你的妻子,从此之后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逆风还是顺程,都将永远爱她,呵护她,不离不弃,永远对她坚贞不渝,直到生命的尽头?”
“我愿意。”我微笑着回答,看似淡定,只有我自己知道那里面隐藏着的抑制不住的急切和颤抖。
“苏沐橙小姐,请问你是否愿意嫁给喻文州先生,让他成为你的丈夫,从此之后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逆风还是顺程,都将永远爱他,呵护他,不离不弃,永远对他坚贞不渝,直到生命的尽头?”
“我愿意。”沐橙看着我,回应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而坚定。
在交换婚戒和为我们主持婚礼的新杰宣布我可以亲吻新娘了的时候沐橙终于还是落了泪,我把在内环刻有我的缩写的戒指缓慢套入她左手的无名指,像是套进了一个承诺,就像刚刚交换结婚誓词的时候对她说的那句,我会让你幸福。我有意把戒指套得很慢很慢,小心地套在她纤细的无名指上,她的眼泪就在这时候,落在了正要被我套在指根的戒指上。在她随后反过来给我的左手无名指带她的戒指的时候,我就完全地理解了她此时此刻的心情。然后我掀开她的头纱,慢慢地吻下去,一点一点亲掉她脸颊上的眼泪,再吻上她柔软的唇。
就这样,度过了我们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只是很累也是真的,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沐橙还穿着新娘的敬酒服,脸上有些疲惫,妆也乱了,笑容却丝毫不减,抱怨了一句结婚好累啊,就扑倒在沙发上不动弹了,我们被无视了一天几乎没有时间看,这时候终于可以拿回来的手机上这时候铺天盖地地响起消息提示,都是大量来自亲朋好友们的祝福和恭喜,和今天给我们拍的从接亲到婚礼各种环节的照片,还有微博上#喻文州苏沐橙婚礼#的热门词条,甚至沐橙的婚纱也跟着上了热搜。我笑着凑过去和她一起看,看她拿着两台手机一条一条慢慢地回。最后还是我抱着朝我伸出手笑眯眯一脸懒得动要抱的她进了浴室,帮她脱掉身上的裙子,洗完澡后把她抱回床上。
至于原本应该旖旎缱绻的洞房花烛夜,因为我们两个都很累,在婚宴上敬酒的时候又被灌了些酒,所以最终在我们浅浅交换了晚安吻之后,最后以床头灯被关掉,盖同一个被子纯聊天之后睡觉休息而画上句号。
从明天开始,我们彼此交换的余生,就正式拉开了帷幕。
2031年3月10日 星期一 晴
第一次从医生怀里接过襁褓里的小小婴儿,抱着他的时候我的手甚至有些抖,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无措的感觉了,第一次感受到为人父的感觉,喜悦是有的,在激动和甜蜜中混杂着一点即使提前已经做过足够的功课,在真正来临的时候仍然切身体会到的不知所措。七斤多的重量,并不重,而我抱着我的孩子,感觉像是前年结婚时抱着沐橙一样,抱着的是我的小小的世界。
是我和沐橙的第一个小王子,在沐橙的肚子里安安稳稳待够了十个月之后,于今天凌晨两点三十四分,来到这个世界上报道了。我见证了眼前这个皱巴巴的小孩子从沐橙从平坦到隆起的孕肚里一点点地孕育,发育成熟再到生出来,那种感觉很奇妙,奇妙得难以形容。
沐橙总是觉得自己没问题,于是请教了去年刚生完二胎的方嫂之后,从得知怀孕那天开始,一直到最后也坚持要顺产,我以丈夫的身份陪她进了产房,见证了她从开始阵痛到生下孩子的整个过程,见证了她经历了十几个小时难以言表的痛苦,从一开始还能疼得抓床单,掉眼泪,小小声和我抱怨几句,到后来我伸出手去让她抓着,一边不停地安慰鼓励她,一边看着她痛苦的样子,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感到一阵阵心如刀割。
在她生完宝宝之后我才意识到我的手被她抓破了,无名指上的婚戒被抓得移了位,可当时我对此毫无感觉,我看着满头大汗毫无血色的沐橙,眯着眼睛只看了一眼哇哇大哭的宝宝,就浑身脱力,睡了过去。
我只来得及亲吻一下她的脸颊,带着难以言表的复杂心情对她说一声,沐橙,辛苦了。
谢谢你……
几个小时后我们才真正地享受到了为人父母的幸福。沐橙睡醒了,虽然因为力气已经耗尽,还是蔫蔫的,迫切想见自己刚刚生下来的孩子的心情让她支撑着从床上坐起来,在妈的贴身指导下第一次小心地把已经醒来的宝宝抱在怀里给他喂奶,刚出生的婴儿并不太好看,皱巴巴的,什么都是小小的,本能却能让他准确地咬住沐橙胸前的那颗红点,沐橙看着吸吮着她的乳头乖乖吃奶,一边蹬着粉嫩嫩的小腿小脚丫的宝宝的脸看了好一会,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然后又转过脸来看着我,说,既然是小王子,那小家伙将来肯定要随你比较多啦。
说实话我看了小家伙半天,也没看出来他现在的模样跟我和沐橙哪里像,笑着说长开之后随随我的头脑就行了,其他方面还是随沐橙你这个妈妈多一点比较好。反而是爸妈跟着来凑热闹,笑着说还真是跟文州刚出生的样子挺像。
我说,刚出生的婴儿样子应该都差不多吧!我哭笑不得。
下午的时候闻风而动的蓝雨前队友们都来看,呼啦啦地在沐橙的单人病房里聚了一群,还带了一大堆礼物,难为他们是怎么选的。我还没道完谢,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凑到沐橙床边去看沐橙怀里的宝宝。少天和瀚文是最兴奋的,小家伙刚吃完妈妈的奶心情不错,被几个叔叔轮流小心翼翼地抱着看也没哭没闹,做了妈妈几个小时的沐橙已完全母爱上身,一直嘱咐他们该怎么抱才不会让宝宝感觉不舒服。少天抱着孩子,一边毫无形象地傻乐一边夸他的干儿子真可爱,一帮家伙直嚷嚷着我们大蓝雨又后继有人了,甚至连性别都完美地传承了我……将来长大后说不定就是蓝雨新一代的小小心脏队长。我听着他们的七嘴八舌笑笑没说话,坐到沐橙床边去给她扎辫子,这个活自从她怀孕后就一直是我来,现在我也能毫无压力地给她梳她喜欢的麻花辫了,而且确保不会把她弄疼。
沐橙靠在床头半眯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笑得嘴角翘起来,像只阳光下懒洋洋的猫,趁大家注意力都在我们的孩子身上,我飞快地凑过去和她接了个吻。
关于荣耀,事实上,我和沐橙在她怀孕初期的时候就聊过这个问题,就是如果我们的孩子长大以后真的要接触荣耀,或者是其他的电竞项目,作为父母我们不会反对,但是一定要让他认清楚这个行业所付出的,并不会比其他职业少一分一毫,兴趣和职业是不一样的,职业选手这条路也并不好走,我们希望他在充分了解之后再做决定,而一旦决定下来,我和沐橙也会尽全力支持。尤其是现在我真正地做了爸爸,看着我们刚出生的孩子,心潮澎湃之余,我才切身处地地真正懂了那种父母心的感觉。
小家伙刚出生不久,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觉,当我写下这篇日记的时候,小家伙的妈妈刚给他喂了奶哄他睡着,也在他身边累得睡着了。我看着母子俩近乎如出一辙的睡姿和睡颜,忍不住凑上去在沐橙和宝宝的脸上亲了又亲,从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巨大的幸福感。
亲爱的小王子,在今后成长的道路上,请和爸爸妈妈一起努力加油吧。
2034年4月6日 星期四 多云
“喂,文州?”
“嗯,我在,”我接起沐橙的电话,“夫人有何指示?”
“我今晚下班会稍微晚点,所以要麻烦你先去接一下你家小朋友啦。”
“好,那我先去接小朋友,然后再去接你和小小朋友?”
“好啊。”
于是我开车,先去附近的幼儿园去接小沐沐——我们的这个三岁多一点的小朋友,刚上幼儿园没多久,因为此前很少要一整天离开我们离开家的缘故,刚开始着实不习惯地哭了好几天,一看我和沐橙转身就哭着喊爸爸妈妈,哭得撕心裂肺,我和沐橙听着实在不太好受,心疼必然是有的,沐橙当了妈妈之后就心软了很多,数次被宝贝喊爸爸喊妈妈的哭声听得红了眼眶,也是强撑着头也不回拉着我快步离开——因为我们不能真的回头接他回家。所以和他一起经过几天的煎熬适应期后,直到这两天才稍微好些,我到幼儿园的时候,看见小家伙自己乖乖坐在教室里,留守的老师正陪着他玩拼图。小家伙一抬头看见了我,咧开嘴笑了,朝我欢快地挥挥手。
“爸爸,爸爸——”一边开始伸手朝我要抱抱。
“嗯,我们的小朋友今天在幼儿园有没有好好听老师的话啊?”我笑着大步流星走过去把他抱起来,欣慰地想着看来他已经适应得很好,一边和他的老师打了招呼,然后去亲他的脸颊。
我们的小家伙在这方面是越来越随他妈妈沐橙了,很会撒娇,两只小胳膊一伸往我脖子上一搂,哼哼唧唧地开始讲些我也听不懂的话。虽然除了爸爸这两个字之外基本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光听着那声音就好像在心上被撒了一把蜜糖。
“他今天在学校表现很好哦,一整天都没有哭,还会照顾别的小朋友了。”老师笑眯眯地说。
“做得不错,”我向老师表达了感谢,回头来表扬道,“回去让妈妈给你小红花好不好?”
“好,”小沐沐含糊不清,“爸爸,我想妈妈了。”
“好,我们这就去接妈妈,”我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把他放下来,“我们要走了,沐沐,回头和老师说再见。”
“老师再见——”
“沐沐小朋友再见!”
沐橙工作的地方离幼儿园稍微远一点,开车将近半个小时的车程,堵了一会,等我们到达的时候,看见沐橙已经笑眯眯地等在大门口了,还有刚刚我说的四个月大的小小朋友——正在她已经微微显怀了的肚子里发芽,昨天我才陪她去做了产检,一切正常,说宝宝发育得很好。
沐沐看到她就从后排儿童座椅上要站起来,高兴地朝她挥手,喊着妈妈妈妈个不停。
沐橙坐在副驾上系安全带,被我偷偷凑过去亲了额头也非常坦然地亲了回来,笑意盈盈的看起来心情不错,又回头去看她的宝贝:“嘿,我们沐沐今天在学校表现得怎么样呀?”
“表现不错,”我帮忙转述了一下老师的话,“老师说他现在不哭了,而且还会照顾其他的小朋友了。”
“好棒啊!”沐橙拍手道,“那等下妈妈回去给沐沐做沐沐爱吃的水果沙拉做奖励好不好?”
“好!”小家伙乐了,在后面手舞足蹈,我在前面看得明明白白,不由得笑起来。
沐橙回过头闷闷地笑,我习惯性地问她一句:“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呀,没有不舒服,”沐橙笑,“比怀着沐沐的时候感觉好多啦,所以这次这么乖,肯定是个和我一样乖的小公主。”
我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嗯,但愿吧!”说起来,其实小沐沐也是随她要比随我多一些——最起码外貌是这样,长开以后确实是性格有些随我,而眉眼越长越像她,走到哪被人夸到哪是漂亮的小帅哥,沐橙还得意地说颇有点当年我亲大舅子小时候的风范。没办法,谁让小朋友有个直到现在还会被认出的人喊她苏女神的妈妈呢?
“等下到小区门口,我去超市买点水果,”沐橙把头靠在车窗上,说,“家里的不太够了,回家要给你儿子做水果沙拉呢。”
“好。”我弯了弯嘴角,回道。
随着车子开上高架,车里头渐渐便安静下来,沐橙怀孕的时候嗜睡,总是很快就睡着,这次也不例外。后面的小朋友先自顾自地摆弄了一会我和沐橙在他生日的时候给他买的玩具车,过了一会后面的动静也没有了,变成了均匀的呼吸,显然也是睡着了。
夜色降临,一路上的车水马龙渐渐变成灯火璀璨的海洋,路边高楼大厦,彩色霓虹一片接着一片,连成七彩色的绸缎,给整座城市披上了色彩亮丽的外衣。亦如我此时此刻的心情。
外面人声喧嚣,而里面岁月静好。
是属于我们的,最平凡而美好不过的幸福。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