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黑暗，感受到的是無儘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盧瀚霆知道自他做同一個夢了。
這夢的起點必定是在萬寂漆黑中，什麼也看不到、聽不到、觸不到。
只有他一人蹲在這漆黑中，等待時光的流逝。
隨著點點星光會漸漸出現，同時他能夠聽到漸近的腳步聲，一步，兩步，三步⋯⋯
再後來感受到來人蹲下來從後面抱緊自己的絲絲溫暖，還有那人在耳邊說用清澈且溫柔的聲音道。
（別怕，你從來不是一個人的。）
（我會陪著你的。）
（來，抓住我的手，走起來！）
微弱的光線無法使他看清拉起自己的身影的容貌，只隱約看到這人臉上有眼鏡框的金屬反光。
也忘了有沒有點頭回應，但盧瀚霆肯定的是自己因從掌心傳來的點點溫暖，信服了上面三句話語，也緊緊抓緊那一直拖著自己的手，並肩向未知的前方走著。
這手真的暖烘烘的，是這刻他唯一的想法。
之後的情節，做過無數次相同的夢的盧瀚霆當然清楚。
他們並肩走到那直長的走廊，點點星光瞬間轉變成霓虹光管，冰冷的白色光充斥整條走廊，依稀能見度走廊的盡頭閃耀著像陽光一樣的光芒。
「那邊一定是出口，我們走吧！」盧瀚霆聽到自己那充滿希望的聲音在這走廊迴響著，並抓緊身邊人那一直沒放開的手，踏前向著那耀眼的陽光奔去，拉著對邊方在自己後方一起走著。「我們一定能兩個人一起離開這裡的！」
對方沒有給出肯定的答案，但把自己的手握得更緊了。
盧瀚霆清楚記得跟感受到在奔走的自己內心是多麼雀躍，是對前方的光芒充斥何等的希望，但他同時也記得這夢境的後段是如何的發展。
在走到走廊的儘頭時，那溫暖的手掌卻默然鬆開了，已經走前了幾步，並沐浴在陽光下的盧瀚霆猛然回頭，卻看到那人站在冰冷的霓虹管下對自己揮手。
盧瀚霆想伸手抓那人同時卻頓時全身乏力倒下。
「之後的路要你自己一個人走了。」明明聲音是一樣的溫度，但為什麼盧瀚霆會感到無比冰冷？
他不明白明明這人才說自己從不會是一個人，卻又要自己一個人走接下來的路。
「再見了，盧瀚霆。」
「才不要再見！」盧瀚霆猛然醒來並向前伸手一抓，藉著此力從柔軟的床褥上坐起來，而手掌心卻什麼都沒有抓住。
（那當然，那只是夢⋯⋯）
雖然此夢是千篇一律的做著，但每一次不能清晰想起是那人的臉到底是怎樣，只能憶起那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框。
（到底他⋯⋯是誰⋯⋯）
那走廊，根據後來「拯救」他的聯邦救援隊跟自己說明，那兒是帝國的研究所。
對，十年前當帝國被聯邦擊敗後，當時被傳言以不法手段使用哨兵嚮導的帝國設立了很多上面一樣的研究所，主要都是在研究剛覺醒且未成年的哨兵嚮導，而研究主題傳言中一直未明。
因此聯邦於得到勝利後，就派出了「救援隊」去「拯救」這些被研究的哨兵嚮導，當然「拯救」的背後就是收為己用。
而盧瀚霆就是這些被「拯救」的其中一名哨兵。
但跟其他被「拯救」的哨兵嚮導一樣，他們根本沒選擇，在整個唯二大勢力的帝國倒下之時，只能乖乖被聯邦「救援」並聽從其安排。
用盧瀚霆自己的說話就是「換了東家罷了」，還是一樣歸屬於哨兵嚮導的軍隊，而操縱這軍隊的叫「白塔」的機構罷了。
起碼在白塔中沒那奇奇怪怪的研究所，只少表面上是沒有。
老實說對於盧瀚霆對於歸屬於哪一國家也沒太大關係，特別是他根本沒有在這帝國時間的記憶。
對，他基本上是沒有在被聯邦救援以前的所有記憶，但肯定的是在帝國有受過一定作為哨兵的訓練，並且有基本的作戰知識及能力。
這是十年前來到白塔時醫生們的診斷，而千篇一律的夢境已經是他對帝國時的記憶全部碎片，包括那長直走廊，那漆黑得五指不見的空間，跟那曾抓緊他手且最後鬆開了的身影。
反正要學該練的都在這十年早已在白塔學對練好了，老實說東家是帝國還是聯邦有差嗎？
（不就都是一個戰鬥的工具而已？）
而他現在身處的是位於聯邦中央由白塔提供給哨兵用的單人宿舍，盧瀚霆把床邊還在製造白噪音的機械關上，準備到浴室沖醒那被夢境沖昏了的頭腦。
但卻被黏在腳邊毛絨絨的小傢伙阻止了。
雖然在這小傢伙回到宿舍他已憑著那天性的聽覺感知到，也不是被牠撒嬌小動作藥驚嚇到，用好友的話這小傢伙的撒嬌小毛病是他本人寵跟複製（但盧瀚霆本人不承認）出來的。
「撈撈豬⋯⋯」蹲下來撫摸著小傢伙，不，小花貓毛絨絨的頭，雖然這小花貓是他自己的精神嚮導，但老實說盧瀚霆覺得這麼可愛的小動物真的不像自己。
尤其是看到牠用利齒咬緊的獵物，不，應該說是給主人他的禮物，如果別人家的精神嚮導能算是禮物。
盧瀚霆思考著應該先教導自家小花貓別人家的精神嚮導不能當是禮物還是不能隨便攻（劫）擊（走）別人的精神嚮導。
「你到底是在哪找來這麼醜的雀烏？」小花貓沒回答主人的問題，只是把口中已昏倒的烏放在地板上示意奉獻給主人後，就爬回貓窩清潔自己的毛髮。
盧瀚霆雖然說著這雀烏很醜，但大體也只是羽毛比較凌亂，而且大多是自家精神嚮導的傑作。
不過他對雀烏品種真的沒什麼認知，就看他灰髒髒一團怪可憐的，這一點良知他還是有的。
只好在客廳中找來個空淨紙箱，再把昏睡的精神嚮導放在其中，看一下之後再把牠帶到中央指令塔那邊看一下在其中工作的好友能不能幫忙找一下烏的主人。
現在，誰也不可以再阻止他去浴室把自己弄個清醒，討厭的夢或是不討好（才沒有）的精神嚮導都不可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