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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姜不是生来叫庄姜,她是齐国的公主,随周室第一大功臣姜子牙姓姜。及笄后她嫁给了卫庄公,才在史书上改了名讳,
庄姜远嫁而来那日,卫国首都的百姓争相跑出家门观看婚礼。大家从未见过比庄姜还美的少女,就像齐地温吞冒出的,金枝和玉叶滋养出来的洗净铅华的温泉水,大家都觉得身心被涤荡了。
这是庄姜第一次出远门,卫国的风尚与齐国不同,庄姜姿势端庄地举着团扇的手下移了一分,展开一指宽的视野,向百姓投以纯粹好奇的视线,发现百姓们也在炽热地观望她,带着天性对美的追崇。
庄姜新奇却不讶异地笑了一下,只是唇边一个活泼的小弧,然后重新遮好了团扇。
这么一个瞬息之间结束的小动作,让百姓们沸腾了,读过书的才子们自发聚在一起,为庄姜作了一首诗,赞颂她的柔荑般的素手,凝脂般的肌肤,优美的颈项,贝壳般的齿列。
这首诗很快传到了卫庄公的耳朵里,比庄姜的喜轿还要早来一步。庄公作为一个雄霸宇内的男人,猎取美女的心极大的满足了他的征服欲,所以,当车架从驰道尽头才冒出一个顶时,庄公的心就膨胀了,那瞬间他甚至僭越的幻想着,自己坐拥天下最美的女人,就像坐拥了天下,同为姬姓的自己,才是天下之主。
洞房花烛的时候,他紧张地坐在床榻边,急切向新娘倾诉他一肚子话,这些话会被他用善用的自傲装饰一番再吐露,他刚装备开腔,庄姜握着团扇的手一动,然后——不同她嫁来的哪里——她举起团扇,遮却在脸上。
这是一种优雅的婉拒。在知书达理的贵族间必须死守的铁则,如果违背强行介入,就等于承认自己是无知的匹夫,高踞宝座的庄公被人家却扇婉拒,连拒绝接受的余地都没有。他气急败坏地夺门而出,甚至没有问一句原因,就把如花美眷的新娘留在了新房里。
作为报复,新婚之夜他宠幸了新妇陪嫁的丫鬟,勤劳的丫鬟身强体健,不出几次便珠胎暗结,给卫国添了第一脉子嗣。
卫庄公抱着自己的长子,年轻英俊的脸上慈眉善目,想到庄姜为卫国王后,对这个生命的降生毫无所动,她一定是嫉妒了。如果我现在去找她,她会为新婚那夜的傲慢而道歉。
卫庄公没想到,他才走到门口,就被守在门外的丫鬟们请出了。齐国的掌上明珠,齐世子的亲妹妹,可不止带了一个心腹。他不怒么?当然愤怒!
卫庄公听他的子民为她作的诗中写,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可她甚至没有看过我。”他想。可她是齐国的公主。他的远交近攻的远中,最富裕的一个国度。
他依旧渴望征服她,像征服一座敌国高不可攀的城池,但像周幽王那样就太愚蠢了,不若也不会有父亲帮忙平王东迁这码事了。庄公正是强干的年纪,他心里装着雄才大志,千秋功业,他只是在她门外驻留了一会儿,就去书房处理朝务了。
这样就是好几年的相安无事,相隔山河。卫庄公又收纳了两位陈国的公主,厉妫和戴妫,和高不可攀的齐国公主不同,陈的国土狭小,公主也带着小乡土的亲切与实惠。
看着公主们的花架渐行渐近,庄公觉得赚回了本。哪国的公主不知书达理,哪国的公主不端庄秀丽,为了一张面目,下了君主的面子,实在不划算。
王宫有一幢鼓乐台,是王后庄姜出资修筑,把守着陪嫁来的婢女,个个都是顶尖的练家子。姐姐历妫吩咐戴妫,让她想办法潜入鼓乐台一探究竟,看能不能捉住王后的弱点。戴妫当然不干这出力不讨好的活计了。“姐姐才来几天,未免过于未雨绸缪了。”
“你懂什么,”历妫嫌弃地瞥了戴妫一眼,把谈话抬到一个她够不着的高度,“她母家家大业大,却地处边境,早就对中原诸国暗中觊觎了!齐国的公主下嫁给君王,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听闻她对君王避而不见呢,定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如今起了这鼓乐台,还派婢女把守,我看啊,这其中一定藏着往来的军情秘要!”
“那也是君王操心的。”戴妫毫不客气地坐在她的位子上,继续她早餐扔下的刺绣。
“你!”历妫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美人撒泼也是一种别样的风情。
转身出门前,婢女施施然地曳着裙请见,历妫拦下了她手中的信绢,大吃一惊:“妹妹,你知道何事?那王后不打自来,邀请我们姐妹共游乐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