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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宇智波带土来说,火之国大名的贴身护卫的确不是个好差事。
和声名远扬的守护忍十二士不同,贴身护卫相当于临时工,钱少事多,日常007,成果不被认可但是有事了绝对跑不掉,还要随时满足领导一些心血来潮的要求。
比如现在。
“鸢。”未来的大名大人端坐在书案前,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银白的发上,他头也不抬地唤,“中午想吃鱼了。”
想吃鱼啊?您自己抓去吧。
他当然不可能这么说的,事实上被换作鸢的暗部对外形象沉默寡言但忠诚可靠,这是他从木叶出发前宇智波族长耳提面命亲手打造出的营业模式,人设崩坏是要被杀头的。
于是带土二话不说充分发挥出自己作为忍者的机动能力,东市买大鱼西市买醋盐,并准时在十二点之前把热气腾腾的煎鱼摆在了他的雇主面前。
“谢谢。”
大名眯起眼睛冲他笑了笑,不得不说抛开这人恶劣的性格光看脸还是很赏心悦目的。宇智波带土在面具底下啧啧嘴,半是遗憾地心想,脸好又怎样,可惜不能下饭吃。
退出来时毫不意外地在角落看见记录起居注的文官——经过几天朝夕相处带土已经知道他的名字是村上——那人也顾不得休息,还在厚厚的本子上奋笔疾书。带土没忍住瞟了几眼,只见书页上书:“为了解民情,比起宫里的珍馐,大名更加偏爱粗茶淡饭,今日的餐品外形其貌不扬,姑且猜测味道也不敢恭维,但大名依旧体恤和蔼,有此等明主,实乃吾国大幸。”
做饭其貌不扬且味道不敢恭维的厨师本人:“……”
一切还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这次是难得的机会,保护未来的大名三个月,直到他正式行加冠礼,”向来不苟言笑的宇智波族长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他充满怜爱地看着座下族内青年才俊,“顺利完成这次任务的话我们一族必定能名声大噪,正式在木叶立足,你们都是宇智波的中流砥柱,有没有自愿接下这个任务的?”
“父……族长大人,我本很愿意接下这个任务,只是四代目昨日才交给我一个长期外派的工作。”宇智波鼬半垂着头,恭敬又有些为难地说。
“没关系,鼬,火影的命令当然是很重要的。”富岳体谅道。
“我愿意去保护大名,为宇智波一族争光,族长!”佐助高高地举着手,后脑勺的头发不羁地上翘。
“谢谢你,佐助。”富岳抬起手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但你才八岁,再过些时日吧。”
他把希冀的目光转向唯一没开口的人。
“我想退休。”宇智波带土说。
富岳又抬起手,这次指向了门口。
“滚!”
从后续来看,反抗族长是没有前途的,带土选了一根最粗壮的树杈躺在上面翘着二郎腿,扳着手指头数来数去还有多少个日子才能光荣退休,一边瞅着殿内。那厢午膳用完才没多久,就有人来拜见。
来人年近古稀,走一步需要三个人搀扶,恐怕摔一跤得当场驾鹤西去,从门口到书案走了半分钟,终于到大名跟前一颔首,声音颤颤巍巍:“大名大人……”
“我目前还未加冠,藤原阁下唤我名讳即可。”他放下笔,用一种“早知道你要来”的表情说,“大清早的,不知藤原阁下所为何事?”
“殿下啊……”藤原一拖三叹,“我就直话直说了,您马上行加冠礼,却无家室,这实在不合适。”
带土:“……”
“如今待嫁闺阁的小姐也不少,都是好人家的千金,相信对殿下也会有所助力的。”
藤原走路说话都慢吞吞,手下的动作却很迅速,身旁的侍从拿着厚厚的册子往地上“啪”一声摊开,带土控制不住去瞟,一看一股气顿时冲上胸口——好家伙,相亲照片都带来了。
藤原用手指点了点第一页:“这位是太政大臣的长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女呢。”
大名看了一眼:“佐仓小姐的才情我的确素有耳闻……”他顿了顿,突然话音又一转,“但据我所知,她才15岁,恐怕有点不合适吧?”
“下个月就满16了。这位小姐自从四年前在宫中见过殿下,就对殿下一见钟情,非您不嫁呢。”
四年前……那不才12岁吗!
大名看上去也无语了片刻,不过语气还是很温和:“在我看来她还是小孩,我担心佐仓小姐会嫌弃我无聊呢。”
“怎么会,共同爱好是可以培养的,她可以慢慢学。”
“要是发现不适合呢,我不能耽误人家。”
“这好说,如果殿下不介意老夫现在就让她进宫陪伴殿下直至行加冠礼。”
……
两人你来我往,仿佛在进行一场兵不血刃的厮杀。大名终于祭出杀器:“她不符合我的审美。”
藤原老神在在:“佐仓小姐也算远近闻名的美人呢。”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大名叹口气,指了指自己左眼处的一道疤痕,委婉地说,“我更能欣赏残缺美。”
藤原张了张嘴,终于没有第一时间接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难道他能说“老夫回去就给她脸上也划一道”?也太丧心病狂了。
此轮回合大名再次取得胜利。带土看着藤原青着脸离开,也不要人搀扶了。而村上又写了厚厚一沓纸,最后一句“大名审美异于常人”看得带土眼睛一痛,感觉自己被针对了。
还没来得及收拾碎掉的玻璃心,始作俑者也从殿内走出来,轻咳一声:“鸢,随我来,有事要找你。”
会专门传唤随侍的暗部一般是涉及重要机密任务,周围人识趣地没有跟上来。带土应了一声,随着大名走向寝殿深处,这条路熟悉得像已经走过上百次,在关门的那一刹那带土回头看了一眼木叶的方向,抬起手似乎想抚摸脸上的疤痕,却只碰到覆在脸上冰凉的面具。
宇智波带土有些走神。
做这档子事的时候走神是挺不礼貌的,带土紧皱着眉,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在大名洁白无瑕的身体上留下痕迹。这并不容易,作为忍者他习惯在疼与痛中寻求快感,在鲜血淋漓中感受热度。带土看着身下人失神的双眼,那是一双在水面下藏着坚冰的眼睛,往上是挂着汗珠的额头,锐利的眉峰,无意识咬住的唇,被涎水浸湿的痣……然后是那道伤疤。
那道伤疤。
手指失控地陷入柔软的肌肤,在雪白的腰肢上留下青紫,带土有一瞬间的恍惚,俯身靠近,似乎想吻上那道疤,或者那双唇……可大名偏过头,于是只堪堪擦过耳廓,两人之间隔出一段不尴不尬的距离,虽身下那处仍然连着,眼神却不肯交汇。
带土沉默了片刻,轻叹着道歉:“抱歉,大人……”
“我说过了,私下可以不用叫我大人,”银发的大名偏头看向他,眼里看不出之前的意乱情迷,“叫我卡卡西就好。”
卡卡西。带土像是终于想起自己的使命,身下又卖力了几分,在看到那人脸上重新染上红晕时无声地动了动唇,卡卡西。
一切结束后两人都花了点时间平复,带土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带卡卡西去清理,后者已经慢慢撑着手臂坐起来。卡卡西给自己披了件衣裳,表情平静,全然没有刚才迷恋的模样。带土向来觉得他这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挺有趣,通常在这种时候难得能聊上几句。
“那个人,这个月来的第三次了,”带土笑了笑,“我很好奇未来的大名夫人会是什么样的人。”
“谁知道呢。”明明是关于自己的话题,卡卡西脸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在这个地方,很少有人能自由选择未来共度一生的人,我还没那么大的信心,相信自己是例外。”
听着卡卡西过分清醒的话,带土突然好奇起来,这人究竟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和自己上床的呢?认命前最后的叛逆?
“如果抛开其他外在因素,大名大人喜欢什么样的人呢?”带土偏头看着卡卡西的侧脸,开玩笑似的说,“总不会真的是审美异于常人吧?”
这么一说卡卡西突然似笑非笑看过来:“如果我找床伴都不找符合自己审美的,未免也太折磨自己了。”
带土愣了几秒,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好了,不逗你了。”卡卡西低头慢慢抚平衣服上的皱褶,声音不急不缓,“喜欢什么样的人都无所谓,反正……已经不可能了。”
带土知道自己不应该问,但是控制不住:“为什么不可能?”
银发的大名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宽容地笑了笑,“说起来,鸢在这里待了两个月,我却觉得好像待了好多年似的。”
带土干巴巴地说:“因为我天天在你面前晃吧?真是不好意思。”
“工作这么认真真是辛苦你了,”卡卡西道,“休息一天也好……需要我给你放个假吗?”
大名没有系紧的胸襟处漏出一点白,上面散落着星星点点的红印。带土突然觉得此情此景下说这种话仿佛是变相夸奖自己“干得不错”,脸不受控制地扭曲了一下:“算了吧……我们族长还等着我给他挣个好表现光耀门楣呢,就不偷懒了。”
卡卡西也没坚持:“好吧。”他又站起来,轻飘飘地像是一朵蒲公英,或者白色的云,“我得去洗个澡。”
他又说:“晚上我想吃寿司了,鸢。”
带土想起几个月前自己刚到这里的情景。
行宫到底比他们那个村要气派多了,规矩也多,到大名跟前了也不能直接见面,得隔着一道帘子讲话,话还不是未来大名亲口说的,两旁杵着至少六个官员,由他们传达大名的意思,顺时针一人一句顺序十分严谨,仿佛立体声三百六十度环绕音响,带给你全新体验。
带土被烦得脑袋嗡嗡响,一边应付那些人相亲似的详细盘问,一边不动声色地抬起头看了眼,跟前的垂帘隐隐约约勾勒出一道人影,倒和自己想象中肥头大耳的模样大相径庭。从始至终帘内的人都不发一言,像个任人摆弄的傀儡娃娃。
带土在心里哼一声。
当天晚上他只被允许守在房外。
他们未来的大名仿佛是被养在深闺的公主,白天只允许特定的几人近身服侍,夜晚则一个不落都被赶出来了。几名随侍依旧兢兢业业守在门口随时等待传唤,带土则在屋顶瓦砾间找了个平坦的位置躺着,看星星看月亮,也捱到了半夜。
天空银白的月亮和之前看过的无数次没什么差别。经历过那么几次从天黑到天亮,循环往复,忙忙碌碌,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他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去想不存在这里的某人。
廊下传来一声轻响,在这样的夜色下教人不得不注意。带土探头,见大名的房内幽幽燃起一炳烛光,那道熟悉的影子被投在油纸糊就的窗户上,被窗棂切割成高低错落的模样。那人持着烛台来到窗边,却没有唤外面困得打盹儿的侍从,只见窗户被推开一隙,一张被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落下。带土犹豫了一下,几乎无声地落到廊下,捡起纸条展开,映入眼帘的是端正的字迹:“阁下如何称呼?”
虽然窗户敞开,带土却知趣地没有抬头,只压低声音回道:“属下惶恐,大人唤我鸢就是。”
迟迟没等到回应,带土耐心地半跪在地,视线聚集在廊下走道的木纹上。他甚至分神去想了想自己的晚饭,直至听见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轻飘飘落下:“我知道了,这段时日就麻烦你了。”
大约山崩海啸也不过如此。
忘记来时被叮嘱的一大堆规矩,带土怔然抬头,只来得及捕捉到窗户关闭的那一刹那漏出的银白的发,所有声音被堵在胸口,化作愈来愈快的心跳声。他像樽石像一般立在窗外,听见房内轻缓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远,然后窗棂上的烛光晃动了一下,熄灭了。
此刻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带土几乎全凭本能重新跃上屋顶——差点脚滑先不提——他盯着一层层堆砌的陶瓦,拼尽全力才能控制自己不要扒开屋顶作出偷窥行径。
原来在这里,他心想。也是,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没有旗木卡卡西。
晚饭到底还是没有吃上寿司,大约六点左右财政奉行前来拜访未来的大名,两人相谈甚欢,在大名的力邀下奉行从善如流地留至晚宴,大殿金碧辉煌,流水席摆了满桌。带土在不易察觉的角落处窥视着卡卡西,大约是从小生长的环境不同,明明不到二十岁,举杯换盏间已有了曾经那个人的影子,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说话不急不缓,像极了那人懒散的语调。
带土忍不住轻轻叹气。
像这样的场合不会仅仅只有一名忍者,门外还伫立着武士把守。带土躲进屋梁的阴影中,眨眨眼,黑色的瞳中突兀出现弯曲勾玉的形状,他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漩涡中。大概只有同样躲在角落打盹儿的村上不经意注意到悄悄上演的“魔术”,他瞪圆了眼睛,喃喃了好几个“他、这、他”还是没道出所以然来。村上家世代书香门第,也听说过传说中的忍者有移山填海的能力,百闻不如一见,他冷静下来推了推眼镜,暗中决定以后要盯紧鸢。至于这个决定对未来产生过什么影响,此刻暂且按下不表。
带土再次出现时月亮已挂在树梢,大殿内的灯只是半明,桌案都被打扫干净,客人早已歇下。他刚从阴影处探头出来,就被村上叫住:“你刚才去哪儿了?”
他双手抱肘,一脸义正言辞:“你可是大名大人的贴身暗部。”
带土感到好笑,他并不讨厌这样过于认真的人。故意压低声线,他道:“你也说了,我是大名大人的暗部,不负责向其他人解释。”
村上露出空白的表情,似乎被攻击到了盲区。随即带土听到熟悉的嗓音,带着些许纵容:“好了,别欺负他了。”
大名端坐在桌案后,眼睛瞧着他们这处。带土注意到酒杯空了,这也不难解释空气中微薄的酒香,以及大名有些涣散的目光。卡卡西一只手转着酒杯,眼睛一会儿看着月亮一会儿看着地面,他对带土说:“下次要离开说一声,我不是说过可以给你放一天假吗?”
虽说有些醉意,但大名口齿清晰,思维严密,语气也是一如既往淡淡的。可是不知为何,带土有一瞬间觉得他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反而有点生气——明明是这样无根据的念头,带土还是先示了弱:“我是为了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务。”
卡卡西皱眉:“我的命令?”
带土拿出一个面具,是民间祭典最常见的款式,红色朱砂勾勒出狭长的眼型,顶部竖着一对可爱的尖耳。卡卡西很明显愣了一下,慢慢接过,目光始终停留在上面。
“今天有夜市,寿司是没买到,我也不会做,就用这个糊弄一下吧。”
带土心想他应该明白了自己的暗示,于是一边说着,再度伸出手,手心朝上摊开,仿佛一个心照不宣的邀约。
两人凭空出现在一片开阔的草地。
这里地处半山腰,远处山脚下是一片融融的暖光,就像无垠黑夜中点亮的一盏烛火。夜市里摩肩接踵,人声鼎沸,热闹一直传到很远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或者还没缓过神,卡卡西直到现在都没放开带土的手。他的手心有些热,面具还戴在脸上,一动不动地看着远方的灯火站了很久,带土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也看着卡卡西的侧脸看了很久。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了。”卡卡西低声说。
带土问:“什么样的?”
“人群,笑声,”卡卡西身体晃了晃,声音有些含糊,“……陪伴。”
“你想再靠近一点吗?”
“算了,这样就很好了。”
卡卡西又低声说了句“这样就很好”,扶着带土的手臂慢慢坐在柔软的草地上。带土犹豫了一下,伸手摘下他脸上的面具,卡卡西没有动,直到感觉到微风吹拂过脸颊,才迟钝地望向带土。
他的眼睛很亮。
在这样的氛围下很难不做什么,带土想了想,决定顺从心意,探头把一个吻印上卡卡西光滑的额头。他以为自己会心跳加速小鹿乱撞,但这一切好像就是自然而然地发生,发生过千百次,带土甚至分出点心思感受到卡卡西拂过下颌的潮湿的呼吸。他的额头温度有点高,连带着嘴唇也烧成一片,带土在上面停留了数秒,直到夜风把头脑吹清醒,才慢慢分开。
他脸上面无表情,实则有些心虚,不知道卡卡西会有什么反应。带土一会儿望望天一会儿看看地,终于轻咳一声道:“不好意思。”
刚说完这句话他就觉得自己太渣了,而且也太没职业道德了,回去后等着自己的恐怕是被族内除名,富岳的脸色不要太好看。但今夜失常的不止他一人,银发的大名沉默了几秒,开口就道:“为什么道歉?”
带土被他问懵了:“呃……因为无视他人意志,冒犯了大名?”
卡卡西看着他,一板一眼地说:“还好,倒也没有冒犯。”
带土这才注意到跟前的人两眼有些发愣,身体也在轻轻晃,仿佛站不稳似的。他了然:“你喝醉了。”
“只有一点点。”卡卡西颇为严谨地说。
“好,好,”带土叹口气,“那么只喝醉了一点点的大名大人,我们现在回去吧?”
“等等,”卡卡西扯住他的袖子,很认真地说,“你还没说刚才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可是你吻了我,”卡卡西皱眉,“总该有点什么意思。”
“我……”带土忍不住笑了,“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卡卡西张了张嘴,一个名字到了嘴边呼之欲出,又被他咽回去。他低下头很认真地想,像是在思考事关社稷的大事。
最后他说:“我不知道。”他动作轻微地摇了摇头,“我以为我知道,但是又不确定了。”
“那么容我再介绍一次,”带土看着他的眼睛,“我叫宇智波带土,暗部代号是鸢,两个月前成为火之国大名的贴身暗部,等到您行加冠礼,就是我任务圆满结束的那天。”
他说:“我会用生命保护你。”
卡卡西直起身,突然很认真地说:“不需要。”
“什么?”
“我不需要你用生命保护我……难道我不能保护自己吗?”他细长的眉毛拧在一起,看起来很纠结的模样。
带土看了看大名瘦削的身型,衣服底下是不见一道疤痕的身体,失笑道:“可是如果你能保护自己,那我们岂不是要失业了?”
卡卡西像是没听到他的打趣,又重复一遍:“我可以保护自己的。”
“谁说不是呢?”带土深知不能和醉鬼讲道理,伸手去揽住他的肩打算施展神威,“那么很厉害的大名大人,现在可以回去了……”
他停住,因为嘴被另外一个人堵上了。
第二天清醒过来的大名头痛欲裂。
他按着自己额头还没缓过神嘴边就被人塞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气味刺鼻,他瓮声瓮气地问:“什么东西?”
“你昨晚喝醉了,还受了凉,半夜开始烧起来,”带土脸上扣着面具,坚持把那碗黑乎乎的药端着,声音带着诡异的温柔,“来,大人,吃药了。”
捏着鼻子灌完一碗药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带土看着卡卡西的头顶,白毛软塌塌地支棱着,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好脾气的天生反骨。
仿佛角色对调,卡卡西清了清嗓子,说:“昨晚的事我很抱……”
“你先听我说。”
带土缓缓坐在卡卡西旁边,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如果我说……我上辈子也是个忍者,你相信吗?”
看到卡卡西空白的表情,他叹了口气,坚持说下去:“你上辈子也是忍者。”
带土之前把其余人都支开了,如今空旷的殿内只有他们两人。带土接着道:“我知道这很不可思议,或许是我脑子不正常也说不定。我在另一个世界活了三十几年,做了许多无法弥补、不可原谅的事,本以为终于可以得到解脱,谁知道再次醒来……这个世界很好,没有谁失去谁,但是我始终没有归属感,始终在找寻,直到……再次遇见你。”
卡卡西一直没有说话,带土也不敢去看他的反应,只自顾自地接下去:“你也许不能明白,但是对我来说,既然你平安我也没什么遗憾了,能远离忍者的世界也好……我本想着顺利结束这次任务,以后能偶尔听到你的消息,就很好了,我没有想过……”
“我不能……”带土皱起眉,“对不起,卡卡西,但是我不能对不起‘他’……或许你们本质是同一个灵魂吧,但是我曾经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伤害了他,甚至来不及弥补就来到这个地方,我没有资格再追求幸福。您是金枝玉叶的贵人,未来也会是很好的领导者,我会在暗处一直守护你,就像个真正称职的忍者那样,至于更多的,无论是感情还是心……我没有办法给出了。”
带土说:“是他先来的,对不起。”
他本以为大名会对此嗤之以鼻,当作这些话只是拒绝的借口,或者干脆把他赶出去……可他的衣领被人一把扯住,带土错愕抬头,看到的是卡卡西熠熠生辉的眼睛。
卡卡西胸口起伏,脸上表情变换,不知不觉提高音量:“你怎么不早说?!”
带土:“……”
沉默很久,带土:“…………啊?”
“你、你,不是,我……”带土瞠目结舌半天,“真的假的?”
看到他这副傻样,卡卡西无声地笑弯了眼,过了半晌,眼眶又悄悄红了。
带土看得有些心软,在被子底下握住卡卡西的手,轻声细语,像是怕被谁听见:“所以……你也是吗?是真的吧?你怎么……”
“这辈子居然变成火之国大名,我也很惊讶。”卡卡西受他感染也压低声音,两人凑得很近,“还好上辈子当过一段时间火影,也能勉强上手……之前也想过到木叶去看看,但是有太多眼睛盯着,也就算了。”
带土目光移到卡卡西眼睛上的疤:“这个……”
“出生就有了,我看到时也吓一跳。”卡卡西笑笑说,“但是……也很安心,让我觉得,这个‘我’也是我。”
你当然是,带土在心里说。所以以前那些错觉都不是错觉,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用那种悲伤又怀念的眼神看着自己。
带土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等等,那那个什么太政的女儿还有奉行的女儿……”
“是啊,一般加冠礼和婚礼离得很近,代表已经有能力成家立业继承大统了呢。”
带土瞪着他:“……”
“只能对不起他们了。”卡卡西微笑着说,“因为是带土先来的呢。”
带土发现自己剖白心意之后卡卡西也厚脸皮了不少,真是不讲武德——他红着耳朵把卡卡西圈进怀里,心里已经开始畅想未来被叫做“大名夫人”的美好景象,接着腰被人戳了几下。
卡卡西在他怀里抬起头,疑惑地问:“你为什么要悄悄说话。”
“还不是那个村上!你不知道他耳朵有多尖,什么都要记下来,我好不容易把他支走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带土想了想,直接把人压在床上,得意道,“但我以后就是大名夫人了,管他的呢。”
站在门口端着重新热好的饭菜返回的村上:“…………”
接下来发生的事是他作为起居注史官也羞于记录下来的,他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退出去——房内的两人从头到尾都没发现他的存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终于愤怒地提起笔,在他那摞厚厚的本子上写下墨汁淋漓的几个字:
“宇智波带土惑乱君上,实乃祸水,宇智波一族日后不得入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