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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交往了四年的男朋友提出分手的时候，向井康二比他自己想的还要冷静一些。
或者说从刚交往那时候起，他就知道这一天大概总是要来的。说到底两个男人的爱情本来就不靠谱，大学里还能踩着学生时代的尾巴放肆一下，无论哪一方先踏上社会之后这段感情的成分就注定变得不再那么简单。
从前会在校园里那棵最大的银杏树下亲吻他的温柔前辈，如今先他一步成为了西装革履的社会人，满脸歉意地提出分手，理由也如他想的一样简单：他从未和家里出柜，背负着家族希望的长子自然要将血脉延续下去。
“康二，对不起……”
“我明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在此刻变成前男友的男人象征和平分手的拥抱，向井康二放下了他刚买回来的他们常去的那家中华料理的外卖，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第二天就毫不犹豫地着手起了搬家和找新房子的事宜，他婉拒了前男友提出的帮他一起找房，人要干脆一点，趁他现在还没有太过留恋。
但事实是在东京找合适的一居室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在酒店住了两个礼拜，第三次被约好看房的房东告知房子已经租出去了的时候，向井康二收到了导师的消息，他的论文需要大幅改动。某种程度上也是意料之内的事，在找住处和被分手的双重压力下写出来的论文初稿，能过关才是奇迹。
平成最后的秋天并不打算对他温柔以待，在焦头烂额的时候索性甩手不干算了，于是向井康二关掉了手机，一头钻进了离住的地方不远的那家居酒屋。
他一杯又一杯地灌自己，亟待酒精帮他短暂地放空一下，凛冽的清酒滑过喉头只剩下火辣辣的感觉，也不知道烧的是脑子还是心脏。回过神来的时候，向井康二已经扶着街边的树吐得腰都直不起来，连胆汁都一起吐了出来，苦涩弥漫了整个口腔，苦得他眼泪都止不住的流。
就在他摸着身上的口袋想要找纸巾的时候，被泪水模糊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块手帕和一瓶水。
鉴于他现在的样子实在太过狼狈，还不想以这样失礼的姿态面对帮助他的好心人，他没有抬头，只是接过东西道了一声谢谢。
漱口简单打理之后向井康二匆忙地望向来人，发现居然要稍稍仰头才能和他对视。向井认得这身衣服，应该是附近哪所高中的校服，眼前留着干练短发的高中生长了一张简单来说就是在学校里会非常受欢迎的脸，正用关切的眼神看着他。
“你还好吧？”高中生开口。
“我没事，谢谢你。”向井勉强扯起了一个微笑，“抱歉啊，糟糕的大人让你见笑了……”
“啊，手帕，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联系方式吗，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高中生挺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家老妈硬要我带着的，反正我平时也不用。”
完完全全的叛逆期高中生发言倒是让向井康二有些怀念地笑了笑，于是也不再推辞，向井收下了这块带着洗衣粉香气的手帕，又对他说了声谢谢。
尽管喝得脑子昏昏沉沉，他还是记住了善良男高中生的样子——又或许是他的脸确实很难让人忘记。
如果还有机会见面的话再好好道谢吧。
2.
令和的第一个春天到来的时候，目黑莲升上了高二。
平成年代出生的人第一次经历年号的更替，他本来觉得这应该是件新奇又神圣的事情，互联网几乎花了一整年来告别平成，而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却反而没什么实感，一切仍在按照既定的轨迹前行。
唯一称得上变化的事大概是听说新学年他们要换新的英语老师，第一节英语课上课前目黑莲在座位上默默祈祷，高一的时候他没少因为被留堂罚抄单词错过部活。他对新老师的最低要求也就成了罚抄的遍数可以从五遍减到三遍，当然如果能更少就太好了。
新老师进门的时候目黑莲几乎第一眼就认出了是他几个月前打过照面的那个把自己喝得吐到虚脱的人。
要说他为什么会对一个醉鬼印象如此深刻，大概是因为那天深秋寒风里的身影实在过于单薄，又或者是他抬头望向自己的时候乱糟糟的头发，通红的眼眶和没擦干净的泪痕都看起来有些可怜，单从外貌来说他应该很年轻，目黑莲猜想大概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
“佐藤老师休产假了，从今天开始就由我来教大家。”目黑莲看着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初次见面，我叫向井康二，是刚毕业的研究生，所以和大家岁数差得不多，好好相处吧！”
目黑莲默默地念了一遍向井康二的名字，很难把现在笑得眉眼弯弯的人和那天晚上的他联想起来，教室里有些小骚动，坐他前排那个常年和他一起被留堂罚抄的难兄难弟转过来说这个向井老师看起来要比佐藤おばさん温柔一点，目黑莲没听进去，因为他光顾着看向井康二刚刚转身时后脑勺一撮翘起来的头发了。
向井拿出了名册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说：“好啦，老师我现在要点个名顺便认识一下你们。”
目黑莲的学号靠后，但这并不妨碍从小到大他的名字都很快会被人记住。向井康二每点到一个名字都会认真地看向对方来把名字和脸对上，然后露出一个微笑。听着被点到的学号离自己越来越近目黑莲突然有一点隐隐约约的期待老师看见自己的表情，尽管他其实也并不认为向井康二还记得自己。
“目黑莲。”
“はい——”
他举起手，向井康二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视线交汇的时候目黑莲清晰捕捉到了向井脸上闪过的一丝惊讶，这倒反而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
向井康二似乎也是记得他的。
“目黑くん！”下课的时候向井叫住了抱着足球正准备去球场的他，“又见面了，嘛，虽然你大概是不记得了……”
“我记得的哦老师。”
“诶？”
把球扔给了同行的人示意他们先走，目黑莲才转过身在向井康二面前笔直地站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向井觉得他好像比第一次见面时候又长高了些，转念又想这对于生长期的高中生来说也并不意外。
“不是那件事吗，老师在居酒屋门口吐得……”
“嘘——！！别在这时候说啊！”向井康二慌张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过，这实在是巧得堪比奇迹的事情。”
“目黑くん今天放学有空吗，还没有正式地感谢过你。”
3.
放学之后向井康二果真在教室门口等他，目黑莲推着自行车和向井并排走在坂道上，这是他头一回和某位老师一起走这么长的一段路，不过经过了第一次见面后身旁的人也没有给他太多“老师”这个称呼自带的距离感就是了。
他不是爱说话的类型，向井康二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多数问题也是更方便向井了解班上目前的学习情况。
“目黑くん要是有什么想问的也可以随时说，你们的反馈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向井康二看向他的时候，目黑莲才注意到他的鼻尖和脸颊上都有几颗小痣，他猜想这或许是向井老师虽然很年轻但是看起来要比实际更年轻的原因之一。
其实他本来是想问关于罚抄单词和部活之间无法调解的矛盾是否有可行的解决方案的，结果一阵风吹起了向井的头发，他的视线就又跑到了后脑勺那撮特立独行的头发上去了，问出口的话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
“向井老师，为什么会喝醉？”
向井康二一愣，对于第二次见面的人来说，高中生的问题显得有些太没边界感了，不过他看得出来高中生并没有恶意，这孩子大概就是纯粹的有点天然。
“成年人喝酒的原因无非就那几个。”
目黑莲暂且还没有什么成年人才会有的烦恼，要说这个年纪能想到些什么，大概也就只有那个了。
“失恋？”
“确实、是部分原因呢——”过了一会儿向井康二才回答，他抬头看了看天，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其实再想起来已经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偶有几次在街上不巧地遇到，身边已经有了其他什么人的时候胸口还是会有些闷闷的。
“啊，到了到了！”目的地帮他及时中断回忆，他轻快地对目黑莲说，“等我一下哦。”
目黑莲抬头看了看招牌，应该是家甜品店，不过和SNS上大火的那些网红店相比，这家店的装潢就有些不太起眼了，地段也不算最好，总的来说是他路过大概都不会注意到的程度。
没过多久向井康二就拎了两个打包好的纸盒出来，拿着其中一个在目黑莲面前晃了晃然后挂在了他的自行车把上：“请你的哟。”
“这家店是我大学的时候就常来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里的蛋糕有转运的奇效，老师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老实说他确实不信，瞟了一眼盒子上的标签，写着橙汁戚风蛋糕。比起那些现在很火的目黑莲连名字都念不明白的蛋糕，他大概也更喜欢这种简单款的。
“谢谢，向井老师。”
“也谢谢你，目黑くん”
“话说，向井老师不怕我说出去吗？”
“嗯？”
“失恋的事情。”
向井康二看着目黑莲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就笑了起来，努力克制让自己笑得不那么失礼，奇怪的高中生脑回路，想想大概还有点可爱。
“有什么。”他说，“不过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事情罢了。”
又一起走了一段先到了向井康二家，在十字路口处他们分别。太阳快要落山了，夕阳从他们正对面照了过来，把整个人都染得暖烘烘的。
“向井老师！”打完招呼准备走的时候他听见目黑莲突然从背后叫住他，于是有些疑惑地回头。
“我不会说出去的。”不远处站着的高中生语气认真又坚定，“蛋糕店的事情……还有失恋的事情。”
等到向井康二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才走的时候目黑莲意识到了他刚才说的话其实听上去挺傻的，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向井康二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边的背影就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声。
全然想不明白，他跨上了自行车，朝来时的方向骑了回去。
4.
目黑莲的朋友们最近不约而同地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要说是什么的话，就是他们的“英语苦手座谈小组”里有人叛变了。
新来的向井老师没花多长时间就和他们班打成了一片，但这一码归一码，并不能改变部分人对于英语这门课的深恶痛绝。
目黑莲曾经在天台捧着便当信誓旦旦地说过他要是哪天开始认真学英语了，那一定是因为不会说英语就无法取得小龙虾钓竿的购买资格。
看着某天下课又拿着单词本跑去办公室的目黑莲的背影，座谈小组的其他人聚在了一起。
“买钓竿真的要说英语了？”
“不会吧……那我选择放弃小龙虾。”
几次小测下来向井康二发现目黑莲的英语学习状况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也不为过，大概是高中生漂亮的脸蛋让他一时忽略了好看的人也分好看的聪明人和好看的笨蛋这件事。本着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和好人做到底的原则，向井康二主动提出帮他补习。
看着目黑莲一脸被英语榨干的样子向井觉得又可怜又好笑，补习结束一起回去的路上就会时常买个蛋糕给他当作犒劳。
久而久之，目黑莲就渐渐习惯了送向井康二回家的日子。
说送是因为他其实和向井从走出校门起就压根不顺路，但他从没和老师说这件事，毕竟免费蛋糕的诱惑对于高中生来说实在有些大。
次数多了以后他还发现了一件事。有几次，通常大概以两周为间隔，向井康二会在回去路上经过的一家花店停留，然后挑几枝玫瑰请店家用简单的白纸包好带回家。
他起初以为是要送人，但是送人的话用白纸包不会太朴素了吗，这么想着，好奇心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盛，于是某一次等向井从花店出来，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玫瑰，是要送人吗？”
向井康二拨了拨还带着水珠的鲜红的花瓣摇摇头：“不是哦，摆在家里给自己看而已。”
“为什么要选玫瑰？”
没什么别的意思，目黑莲只是本能地觉得这种花和向井康二并不相配，但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提起玫瑰他首先想到的大概是电视里涂着大红色口红穿着性感的女演员，向井老师显然不是那挂的，非要用哪种花来形容他的话、
目黑莲觉得是向日葵。
他和家里去乡下玩的时候曾经路过一大片向日葵花田，明亮的，热烈的，永远带着太阳的温度——这才和向井老师比较配。
然后他脑子里植物大战僵尸那个摇摆的向日葵就安上了向井老师的脸。
……
目黑莲赶紧摇摇头把这个想法甩了出去。
“为什么要选玫瑰……”向井康二喃喃自语。
就在目黑莲心想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的时候，他听见向井康二再次开口：
“She said that she would dance with me if I brought her red roses,' cried the young student; 'but in all my garden there is no red rose.”
目黑莲当然是半个字都没听懂，向井康二转头就看见了一脸茫然的高中生，然后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没什么，不要在意www”
“感觉被老师耍了……”
“所以老师还是没有告诉我为什么选玫瑰。”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好看啊！”
5.
要说当老师的其中一个好处大概就是毕业了也还能继续享受寒暑假，他摆弄着花瓶里已经枯萎的玫瑰，天气凉下来之后花期显而易见地变短，带着点怜惜地扔进垃圾桶，向井康二琢磨着改天路过花店时再买几枝。
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向井康二瞟了一眼消息，但并没有打开，任由屏幕再次自己熄灭。
一年多过去了，联系方式他早就删了，只是删了联系方式并不能把他脑子里存着的号码一并删去，这串数字他背得太多了。
从几天前就开始有消息发来，最开始的内容无非是说他后悔了，请求自己再给他一次机会，一定会找机会和家里说清楚。
向井康二一条都没回复。
倒也不是绝情到这种程度，不如说是他害怕自己太过心软脑子一热就又答应了，没有结果的事情没有必要让它错上加错。
后来几天逐渐开始变得温吞，他不再提起复合的事情，只是说起近况，直到今天带着近乎恳求的语气发来了最后一条：
“拜托了，康二，见一面吧，哪怕只是吃一顿饭也好。”
向井康二再怎么样也狠不下心了，于是他打开手机回复了过去。
“好。”
目黑莲从打工的便利店出来的时候是约莫九点钟。他数着钱，盘算着加上这么点应该够他买最新出的游戏卡带了。等再开学就是高三了，这是他最后一天打工，店长在时薪的基础上又多塞给了他一点钱当作升学考的鼓励。
告别时候店长无比惋惜地对他说：“真是舍不得目黑くん呐，自从目黑くん在这里打工开始，生意都好起来了。”
走去车站的路上经过了一家花店，其实放在以前目黑莲并不会特别留意，大概也是因为和向井康二在一起的次数多了，每次路过，就算不进去，也会往里张望两眼。今天剩的花不多了，但是他还是看见了店门口的一个桶里放着几朵向日葵。
托了向井老师的福，他糟糕的英语成绩真的有了点起色，再加上目黑莲早就想跟他说别再买玫瑰了换个品种，他算了算去掉买花钱还够不够买卡带，但是发现这样就会差一点了。
于是他果断地决定差的部分找别人借，然后走进了花店。
热情的女老板额外送了他几枝满天星和白玫瑰，和向日葵一起精心包装好递到他手里，笑眯眯地对他说：“长这么帅还害羞什么，喜欢可是要好好说出来啊！”
“……？”目黑莲不明所以，但还是道了声谢谢。
从花店出来他给向井康二发了条消息就往他住处的方向走去，等红灯的时候他无意间朝马路对面看了一眼，却隔着来往的车流准确地看到了向井。
身边似乎还有别人，穿着西装看起来是上班族，目黑莲猜想或许是老师的朋友，就这样上去打搅也不太礼貌，于是就隔着一段距离慢悠悠地跟在他们后面。
说是朋友，但是距离也实在是有些近了，他在后面看得清晰，两人的肩膀几乎就是靠在了一起，目黑莲每次以为他们大概会在这个十字路口告别的时候他们都只是继续往前走，就这么一路走直到目黑莲意识到都已经快到向井康二家了。
他本无意偷窥，但又实在在意得不行，向井康二和他在公寓楼下停下了脚步，目黑莲只好靠着墙壁的掩护试图捕捉到只言片语。
6.
男人提出送他回家的时候向井康二本来是想拒绝的，手里拿着他送的玫瑰花已经够尴尬的了，对面似乎执意让场面尴尬到底。
“前辈……”
“只是想送康二回家而已。”
向井康二也实在是不想看到过去憧憬过的前辈为了送自己回个家还要这么低声下气，只好答应。
一路上有意回避着身体接触，好几次想说送到这里就可以还是没能开得了口，就这么一路到了公寓楼下。
“前辈，到这里就好，今天非常感谢。”
“康二……”男人并没有离去的意思，他开口，“和你分手之后，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向井康二垂眸淡淡地听着，他其实有所预料，只是事到如今已经绝无再回到过去的可能，不如说因为那样的理由分手的时候就算再痛苦他也从来没有考虑过复合。
“抱歉啊前辈，可是没办法呢。”
他朝面前的人鞠了一躬转身想往公寓里走，却突然被拽住肩膀一把拉了回去紧紧抱住。
从前这个怀抱他留恋过，现在只剩陌生和一丝厌恶，向井康二用力地挣扎却毫无效果。
“拜托，放开我……前辈！”
“不要走好吗，康二……别走。”
就在他都打算破罐子破摔大打出手的时候，有人拉住了他的手臂把他从男人怀里再次拽了出来，力气之大以至于向井觉得自己胳膊都快脱臼了。
天旋地转，他好像被人带到了身后，稳住了身形定睛一看才认清了眼前的人。
他不知道目黑莲怎么会突然出现的，但高中生又帮了他一次。他听见目黑莲用他从来没听过的冷冰冰的声音开口：“老师都说放开了你听不懂吗？”
“意识不到自己已经给别人造成困扰的人真是有够糟糕的。”
“虽然还不知道你是谁，但请你不要再纠缠老师了。”
说完目黑莲又拉着向井康二的手臂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目黑くん，目黑くん？”向井康二觉得他的手臂大概是今晚的最大受害者，高中生的力气简直大得出奇，他不得不用力再用力才让他停了下来。
目黑莲转身时候向井康二发现他手里还拿了一束向日葵，而他自己手里也还拿着前辈送的那束玫瑰。各捧了一束花的两人面对面站着，场面着实有点诡异。
“刚刚的……是前男友吗？”目黑莲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虽然听向井康二说过失恋的事情，但他就没往这个方向考虑过。
“……嗯。”向井康二深呼吸了一口气回答道，“吓到了？”
目黑莲摇了摇头，向井倒是有些惊讶他居然接受得如此坦然。
“真是个糟糕的前男友。”
向井康二笑了笑没说话，和高中生并排走着，暖黄色的路灯照着目黑莲的睫毛，和手里那束包装得好好的向日葵，一阵风吹过，花瓣就跟着飘动。
“老师说过的那句话，我后来去查了。”一时无言，目黑莲突然开口。
“啊？哪句？”
目黑莲仰起头回忆着搜索结果，过程可以说是一波三折，那句话里他唯一能听懂的只有“red”和“rose”，剩下的通通连蒙带猜，实在连猜都猜不出来的就先用假名代替，差点把搜索引擎戳烂。
“‘她说过只要我送给她一些红玫瑰，她就愿意与我跳舞，’一位年轻的学生大声说道，‘可是在我的花园里，连一朵红玫瑰也没有。’”
向井康二这才回想起来他确实在目黑莲面前说过这句话，只是没想到高中生居然真的认认真真地去查了。
“我成为不了夜莺，也没有玫瑰花。”目黑莲突然从向井康二手里拿走了那束玫瑰丢进了垃圾桶，又把自己的那束向日葵塞进了他手里，他继续说，“如果可以的话，老师愿意看看麻雀叼来的向日葵吗？”
7.
望着高中生的眼睛，向井康二觉得自己大概有一瞬间停滞了呼吸。
“如果我没有误解你的意思……”他开口，“目黑くん，你这是在跟我表白吗？”
目黑莲被这个问题问懵了，说实在的，这个年龄对喜欢这种事情本来也就是一知半解，“凭感觉”的成分占了大多数，别的他不懂，至少目黑莲知道自己在看到向井康二和别的什么人有那样亲密接触的时候，他是完完全全不愿意的。
“大概……是表白。”他愣愣地吐出一句，给掉了花他现在两手空空，突然就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向井康二直直地看着他，在目黑莲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的时候他开口：
“目黑くん，你这样的大概叫趁虚而入。”
“如果是前男友さん那种人的话，那是就是吧。”
“我是你的老师。”
“我还有一年就毕业了。”
向井康二是真的被高中生的回答逗笑了，抱着那束向日葵笑得停不下来，笑得目黑莲觉得自己刚刚其实是来了段即兴漫才。
“老师，我没在开玩笑！”
“我知道我知道……高中生果然是太可爱了www”向井康二终于笑完了，他低头看了看那几朵向日葵，虽然玫瑰很好看，但似乎换一个新的品种也不赖。
“所以，老师的回答是？”
“老师的回答是，如果目黑くん下次小测能比这次高五分以上，我就同意。”
向井康二看到高中生的眼睛明亮了起来，里面盛满了星光。
Fin.
“还有，不要用麻雀形容自己啊，你对自己的外表是没有什么概念吗？”
“大概是有的，但是一下子没想出来还有什么别的鸟。”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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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段出处：《夜莺与玫瑰》by王尔德
向日葵花语：沉默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