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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绍宋李彦仙相关 , Part 2 of 绍宋韩世忠相关
Stats:
Published:
2022-02-21
Words:
2,462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722

留客住

Summary:

拔旗引发的奇妙后续

Work Text:

中午时分,韩世忠回到铁岭关,第一时间把自己那面“天下无双”的大纛重新居中立起,而后该请功请功该告状告状,可谓好一通忙乱。待大事都处理妥当了,天色早已昏暗下来。韩郡王正是志得意满百无聊赖的时侯,无意瞥见角落里那面“中流砥柱”,心念一动,也不去歇息,却偏偏脚步一转,直奔李彦仙的住处而去。

门口守着的亲卫见韩郡王脚下生风、直奔此处,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都面面相觑,本想壮着胆子先拦一拦,好歹也进去通报自家节度一番,却被韩世忠面上那副肃然的表情唬了一跳,只当有什么要事,竟不敢拦了。

韩世忠大手一挥,示意门口守着的这些人退得远一些,便直接推门而入。

然而一推门,屋内的李彦仙还没怎么样,韩世忠自己倒先是一惊,一时愣在门口。

却原来,李彦仙此时刚沐浴完,房间里还萦绕着蒸腾的水汽。他只着一身轻便棉衣,连头发都还没来得及擦,正湿漉漉地往下滴水,不一会儿便打湿了脚边的那一块地面,衣服自然也不能幸免,被水渍晕开深痕。

李彦仙闻得动静抬眼一看,见韩世忠甲胄未除便大剌剌地闯了进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变故,正要出言询问,却被屋外涌进的寒风冻的直接打了个喷嚏,又让韩世忠一句话说的原本平静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俺来的不巧,打搅泰山雅兴了?”

“郡王说笑了,”李彦仙神情冷淡,“如今战事不停,李某能有什么雅兴?”

不过两句话的功夫,李彦仙已把今晚这档子破事的来头猜的差不多了:韩郡王八成是今日大胜春风得意,一应军务也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一时兴起跑他这里没事找事来了。至于为什么是他,李彦仙不想深究,他没事干了才去研究泼韩五的脑回路!

韩世忠不请自来,李彦仙也懒得招待——这种形势下,有什么好招待的?何况恶客临门,依照他的性子,不直截了当地把人请出去,已经是很给韩郡王面子的理智做法了。

李彦仙态度淡淡,韩世忠神情自若。他把门一带,又拖了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动作之间甲叶哗哗作响,张口时俨然一副问责的语气:“听说泰山把俺的大纛拔了,是也不是?”

李彦仙无语至极,根本不想搭理他。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厮的小心眼胜自己多矣。别的不说,现在就跟得了便宜似的一口一个“泰山”,叫谁呢这是!何况韩世忠那身泼皮气是连遮掩都不愿意遮掩的,几天下来一看到他那面大纛李彦仙就来气,今日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名正言顺地把这破旗子拔了,哪怕就半天舒坦,他也乐意! 

说实话,李彦仙就不信韩世忠对这点事心里没数——韩郡王泼皮归泼皮,又不是傻。那么大一面旗子丢在旁边,瞎得不能再瞎了才看不见!更何况,谁拔的旗子一问便知,不,说不得根本就用不着问人——眼下除了他李彦仙,铁岭关上还有谁敢动韩郡王的大纛?那可是御赐的“天下无双”。为这等显而易见的事特意跑来明知故问一番,真不知道韩世忠是吃饱了撑的还是太闲。

李彦仙忍不住腹诽,面上仍是一派平静:“郡王何事?不妨直说便是。”

“泰山可还没有回答俺的问题呢!”韩世忠似笑非笑。

李彦仙闻言,面色不变,眉心却无意识攒起,这却是他刚刚用浴巾拧头发、一时失神扯到发根的缘故。

“是又如何?”李彦仙压着心头无语,瞥了眼自顾自端坐的韩世忠,还是没好气地刺了他一句“莫非郡王还要为这等小事特意告下官一状不成?”

“自然不是。”韩世忠忽然笑了起来。

“那郡王又是何意?”此刻私下相对,又被韩世忠胡搅蛮缠这一阵,以李彦仙的修养都被气得拂袖,“莫不是当真无事可做了,特意来消遣我的?”

案上烛火被袖风激得歪歪倒倒,连带屋内的光影也跟着摇曳变换起来。借着盈盈烛光,韩郡王难得有机会和耐性仔细端详打量眼前这位天下闻名的“中流砥柱”。见此人身材高大,更兼剑眉星目、丰神俊朗,倒生得一副好皮囊,虽自有一种书生意气,却并不像那些个满口酸文的腐儒一样惹人生厌,已先高看了两分。灯下细看,更觉李彦仙面容眉目如刀刻斧凿一般,教人难以忘怀。平日里看着气势凛然不可接近,不料今夜灯烛相对,反让他这通身上下的冷冽之意削去几分,惹得韩五哥一时心动。

其实也不能怪韩世忠,说他粗心大意连同僚长什么样都不认得。之前韩郡王还不是韩郡王的时候,便一直以“天下先”为傲,那股子泼皮劲一使,谁都不放在眼里。等到了铁岭关上,又只顾着发飙找李节度定个尊卑,却如何有心思关注人家到底什么模样!说出花儿来,也不过一个鼻子两只眼睛,有什么好稀奇的?

然而老话说得好,所谓“灯下看美人”。这等俗语,韩郡王虽然不以为意,但是风月场中混迹久了,到底听过不少回。却直到此刻才觉得,有些话能流传这么广,果然是有几分道理的。

李彦仙见韩世忠既无答话也无动作,一双鹰目只落在自己身上,一时拿不准他在想什么,只当韩郡王无聊到发起了呆,也是无语,只皱了眉要逐客:“郡王若是无话可说,不如趁早回吧。”

韩世忠像是方才回过神来似的,也不恼,只做出听不懂的样子:“李节度怎知我无话可说?”

李彦仙给他气笑了:“郡王若有什么高见,倒不妨直说,下官必定洗耳恭听。”──也不知和谁学的这种阴阳怪气。

“泰山当真是通情达理。”韩郡王不愧是在长安读了几年书的,说起胡话来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信手拈来,“我方才正寻思着今夜要与泰山抵足而眠,既然泰山也有此意,岂不绝妙?日后传出去说不得也是一桩美谈。”

李彦仙惊得连手上的浴巾都掉了,偏偏韩世忠是个混不吝的,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如何?”

如何你个大头鬼!李彦仙脸都气红了,韩世忠那言下之意傻子才听不出来!他向来自视清高,怎肯委身人下,几乎当场就要翻脸。但是转念一想,如今战事不停,泼韩五行事再荒诞不经也不应挑在这种时候,一时竟有些拿不准是不是自己多想了。于是强按下心中思绪,冷淡相对:“韩郡王说笑了。”

“泰山这话说的不对。”韩世忠振振有词,“前日若非泰山言语,俺韩五险些要铸成大错,所言俱是真心实意,哪里在说笑?”乍一听居然还有几分道理。

李彦仙也是无言,毕竟前番确实是他在铁岭关上提点的韩郡王,总不能撇清关系说和自己无关的。然而到底是心不能平,便转了话头,只想把眼前这厮赶紧轰走:“郡王难道没有自己的屋子?如何这般荒唐!” 

“俺倒觉得,泰山这番言语才是真荒唐呢。”韩世忠笑个不停,抬手点了点,“怎么,你李节度从军这么多年,就没有和人同榻而眠的经历不成?”

眼见这一遭是躲不过了,李彦仙索性也不管那么多,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模样:“既要同榻,郡王来便是。”

他这厢应得干脆,倒把韩世忠弄得愣了一下,还以为要再费几番口舌才能得偿所愿呢。

韩郡王也是个促狭的,一句话又惹得李节度破了功:“俺今日来得匆忙,又刚刚战过一场,不知道泰山这里可有沐浴的热水?”

李彦仙实在不想搭理他,奈何泼韩五舞文弄墨的功夫不怎么样,得寸进尺上倒是一等一的强,坐在椅子上又好整以暇地跟了一句:“俺瞧着泰山手下这些人个个都是忠心耿耿的,只怕使唤不动,就有劳泰山亲自出马了。”

李彦仙无语至极,却情知拗不过他,真计较起来还算自己丢份。再说了,前面多少气都受过了,还差这点不成?于是也不回话,只推门出去,唤退到远处的亲卫再多送些热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