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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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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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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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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翻译] 50个初次约会(或者,你懂的)/50 First Dates (Or, Y'know, Something)

Summary:

“所以,不管怎么说,我问泽村能不能在这个月假装我的男朋友,他居然真的答应了。你敢信吗?”

“什么?”研磨问。

“真的吗?我刚刚说的事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关于那些宴会和无聊的社交和巴拉巴拉?”黑尾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你不该在我打游戏的时候和我说话的。”研磨撇了撇嘴。

黑尾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如果我不在你打游戏的时候和你说话,那我就永远找不到机会和你说话了。或者说对你说话。随便啦。”他叹了口气。“所以,就是这样。我需要一个男朋友。好吧,一个假男朋友。泽村说他会帮我。我现在依然不敢相信他同意了,不过如果他拒绝了我,我不知道我还能找谁帮忙。”

看着他,研磨眨了眨眼睛,努力控制住身上每一寸肌肉,不让自己把游戏手柄砸向这个愚蠢的鸡冠头。这对游戏手柄也太不公平了。

Notes:

A translation for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29913360

Work Text:

     Original work:50 First Dates (Or, Y'know, Something)

 

“所以,不管怎么说,我问泽村能不能在这个月假装我的男朋友,他居然真的答应了。你敢信吗?”

     “什么?”研磨问。

     “真的吗?我刚刚说的事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关于那些宴会和社交狗屎和巴拉巴拉?”黑尾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你不该在我打游戏的时候和我说话的。”研磨撇了撇嘴。

     黑尾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如果我不在你打游戏的时候和你说话,那我就永远找不到机会和你说话了。或者说对你说话。随便啦。”他叹了口气。“所以,就是这样。我需要一个男朋友。好吧,一个假男朋友。泽村说他会帮我。我现在依然不敢相信他同意了,不过如果他拒绝了我,我不知道我还能找谁帮忙。”

     看着他,研磨眨了眨眼睛,努力控制住身上每一寸肌肉,不让自己把游戏手柄砸向这个

愚蠢的鸡冠头。这对游戏手柄也太不公平了。

 

     “为什么不问“——我?——“木兔?”研磨最终选择这么问。“你和泽村又没有那么熟。”

     黑尾哼了一声。“嗯,第一,我需要一个不在我通常社交圈里的人,最好是一个参加那些晚会的人不会认识的人,这样假装起来更容易。而且,木兔…首先是他没法撒谎,其次是他绝对不会为了这个而不忠于”——他夸张地做了一个双引号的手势,——“赤苇君。虽然我并不确定赤苇知不知道他们在约会,你懂我的意思吧?我甚至不确定木兔知不知道他们在约会。随便啦。”

     “随便。“研磨心不在焉地赞同道。

     “我其实很确定木兔不知道,” 黑尾继续说道。他在研磨身后的地板上坐下来,把自己挂在研磨的背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我想过告诉他,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别多管闲事,”研磨说道,在黑尾不满(并且很响)地在他耳边抗议时畏缩了一下。“所以你在这之前是还问了别的人,还是说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泽村?”

     “我当时只是在苦苦思索哪些人可能适合,然后他就这么‘掉到我怀里’了。”黑尾说。“比喻意义上的。”他笑了一下,收紧了他环在研磨腰上的手臂。“现实意义上,我的怀抱可没法同时容下你们两个人。”

     所以你为什么不问这个坐在你怀里的人呢?研磨张开嘴,想要这么问。但他最终闭上了嘴巴,没有说话,害怕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为什么不问我呢?

 

第一次约会

     ”老天,泽村。”黑尾捏了捏大地的二头肌。“我挑了个不错的。”

     “这真的可信吗?”大地嘟囔道,声音里满是后悔。“我们真的看起来像一对吗?你不应该选一个更…漂亮的吗?”

     “哦吼?像菅原那样的?”

     “不行。”大地立即回答,十分坚定。“动他一下,我就杀了你。”

     “说真的,泽村,一个警察真的该威胁谋杀别人吗?”

     “你说的有道理,”大地不情愿地承认道。“动他一下,我就打断你的手。”

     “那…也好不了多少…随便吧。”黑尾摇了摇头,决定放弃。“怎么了,你觉得你不够漂亮?担心我们两都散发了太多的在上面的能量?”

     “什么?”大地震惊地问。

     黑尾保持着镇定。大地有趣的反应怂恿了他的戏弄之心。“别担心,宝贝。我很乐意为了你做下面那个。”他额外眨了眨眼。

     “天哪,别说了。”大地恳求道,脸红的像西红柿一般。

 

在一大堆社交礼节和对一群大地永远不会遇见第二次的人的介绍(他立刻忘记了他们的名字),他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至于因为精疲力竭而真的靠着墙扑通坐下。

     “亲爱的。”黑尾递给他一只装着香槟的高脚杯,脸上带着他那保持了一晚上的天杀的咧嘴笑。大地开始思考黑尾的脸是否已经固定在那个表情了。也许他在睡觉的时候也这样笑。

     倒不是他有任何亲自一探究竟的想法。

     “这真的起作用了吗?”大地皱着眉问道。

     “十分顺利!”黑尾露齿一笑,和大地碰杯后抿了一口自己的酒。“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宝贝。你完全没有意识到。”他递来一个小盘子,上面是各种各样的餐前小食。“来点烤面包片?”

     “不用了,谢了。”

     “你确定吗?这家公司订的食物一直很不错。”黑尾轻轻晃了晃他手里的盘子。

     大地厌恶地皱了皱眉毛。他真的不想从黑尾的盘子里拿吃的…但是他快饿死了。他选了一块,把它扔进嘴里。老天,这个真的很不错。

     “不错吧,嗯?”黑尾笑着问道,自己也吃了一口。“噢!研磨会喜欢这个的!”他盯着手里还剩一半的小食,试图搞明白这小小的油酥糕点的馅料。“我得弄明白怎么做这个。”

     “你做饭?”大地惊讶地问。

     “嗯哼。”黑尾点了点头,仔细地咀嚼着剩下的餐点。“我必须做。不然研磨会以苹果派和杯面为生的。”黑尾皱眉。“即使杯面也已经很难得了。”

     大地因为这个而低声笑起来。“嘿,我早就想问了…嗯,为什么你不和研磨做这些呢?我的意思是,这不应该才是正确的发展吗?假约会不就应该找你真的喜欢的人吗?”

     今晚第一次,大地觉得黑尾的笑显得真诚。但这个笑容也十分…悲伤。“研磨…”他轻声说道,“没法做这些。这些——”他挥了挥手,大地猜他指的是这吵闹,浮华的宴会气氛。“——是他最讨厌的。该死的,就算他真的是我的男朋友,让他来也不公平。不管我多么想向别人炫耀他。”大地本想继续问下去,但黑尾深深地叹了口气。“并且,他没法假装这个。他天生不适合这样演戏。浪漫,秀恩爱…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比如说,他会让我搂着他,但是他不喜欢…肉麻的事情。他很甜蜜,柔软——好吧,有时候是——但是他从来没有试着…更进一步。”

     大地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那有试着更进一步吗?”

     黑尾看起来完全懵了。“没有啊…?”

     “你。”大地冷漠地盯了他一会。“是一个蠢货。”

     黑尾尴尬地笑起来。“不幸的是,我经常听到别人这么说。虽然我并不怎么赞同。”当一位经过的女士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他时,黑尾向她抛去一个虚假的笑容。“而且,别叫你完美的男朋友‘蠢货’。”

 

     研磨本来并不打算透露任何事情的,不管他有多么的心烦,孤独或者…这些都无所谓。他并没有脆弱到不能自己出去享乐,当黑尾正愚蠢地和翔阳的英俊的前队长假装约会的时候。但是紧接着,翔阳突然打来了电话。研磨选择接起电话,暗自感激这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就算是翔阳,一个能够自顾自地进行一整段对话的人,也注意到了一些不对劲之处,问研磨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研磨说。

     翔阳哼了一声,显然不相信他的话。他也确实不应该相信。“说起来,黑尾前辈最近怎么样哇?”

     翔阳是个挚友——事实上,他是研磨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但是研磨很怀疑他能否守住秘密。特别是这样一个愚蠢的秘密。研磨不想说谎,但他也不应该分享一个不属于他的秘密。所以他告诉了翔阳那个黑尾希望所有人都相信的版本。

     “大地前辈和黑尾前辈?”翔阳吹了声口哨。“哇哦。真令人惊讶。”

     “为什么?你不觉得他会和一个男人约会?”研磨问道,希望翔阳没有察觉他语调中星星点点的苦涩。

     翔阳笑了几声。“不是。我只是以为他喜欢的是菅原前辈。”他接下来的话语很犹豫,并且轻柔地让人痛苦。“但是,研磨…你没事吗?”

 

     “要咖啡吗?”第二天早晨,当大地走进客厅时,菅原欢快地问道。

     “拜托了。”大地呻吟着,扑通一下坐到地上。“阿菅——”他哼唧道,把额头搁在桌子上。“我当时为什么要同意做这个?”

     菅原哼笑了一声,把大地的马克杯放得离他的头远远的,以防他不小心把它撞倒了。“我可不知道。你为什么同意了?”大地抬起头,发现菅原正看着他,手捧着脸。“这么糟吗?”

     “这太累人了。”大地说,小心地抿了一口咖啡。“我不明白他是怎么忍受这样的生活的。”

     “那你究竟要做些什么呢?”

     “说实话?做个花瓶。”大地冷漠地说,菅原咯咯笑起来。“我认真的!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名门贵妇。我发誓,每次他把我介绍给什么人,他们假笑,我也假笑,然后我们转向下一个人,两秒之后我就会忘掉他的名字。”大地猛地叹了口气。“他说我做得很好,说我帮了他一个大忙,但我真的不觉得他需要我。还有,”他沉思地皱起眉头,“他认识一大堆人。当他把我介绍给他们时,这些人看起来都很失望。”

     “呃,大地?你…你说黑尾是不是那种喜欢你?”菅原问道,咬着下唇。

     “哈?”大地问道,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来完全理解这个问题。“什么?不。那太可笑了。你怎么会这么问?”

     “因为,大地!这种事情就是这么发展的!这种桥段你不应该已经见过一百万次了吗?你要你喜欢的那个人和你假装约会,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最终你们开始真的约会!他肯定知道这些!”

     大地大笑。“你是说黑尾会看恋爱小说或者爱情剧?”

     “大地,我是认真的。而且是的,他肯定看,不然从一开始他就不会想出这样蠢的计划。”

     “好吧,如果这能让你感觉好一些,”大地并没有深思为什么这会让菅原觉得好一些,“我很确定黑尾不是‘那种’喜欢我。”

     “你确定吗?”菅原追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大地哼了一声。“因为我发誓从他嘴里冒出来的不是‘研磨这样’就是‘研磨那样’。还好在我同意做这个的时候我并不暗恋他,不然我一定会心碎的。”

     菅原憋住了一声咯咯笑。“我也是。”

     “哈?”

     “没什么。”菅原露出一丝淘气的微笑,但在他开口时便消失了,“那他为什么不问研磨呢?”

     大地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问的。”他简略地重述了一遍黑尾的答案,即使这还是让他困惑。

     “等等。他们搂搂抱抱?”菅原难以置信地问道。

     “是啊。从他的语气看,他们经常这么做。但是不知为什么,黑尾觉得研磨对他没感觉?我都有点同情研磨了,对一个如此迟钝的人有好感。”

     菅原眨了眨眼,有一刻的震惊。“我也是。”一秒钟后,他说道,表情中带着一丝喜爱和一些完全难以琢磨的情感。

 

第二次约会

     “嘿,研磨,你觉得哪件更适合我明天的假约会?”黑尾问道,举起两个衣架。“假如你是我的甜心,你会更喜欢哪一件?”

     “哪件都不,”研磨冷冷地说,盯着手机,懒得抬起头。“去问你的甜心。”

     “哥们,你为什么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研磨。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研磨投来的难以置信的一瞥既罕见又珍贵。而且太他妈的可爱了。但是现在不是该想这个的时候。“你生气了。”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所做的真的很刻薄。”研磨咕哝道,抿着嘴。

     “刻薄?为什么?”黑尾问,完全困惑了。他把两套衣服扔到椅子背上。“对泽村?他本可以说不的。”

     “不,他不能,小黑。”研磨厉声说道。“不像我认识的某些人,他是一个真正的好人。他真的没法说不。”

     “好,我知道你不是在暗示不是一个真正的好人。”黑尾辩护道,一只手按在胸膛上。“而且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对他了解这么多了?”

     有一刻,黑尾觉得研磨不会回答。但是他最终嘟哝道,“我问了翔阳。”

     “哈?为什么?”黑尾呻吟道。“你没有暴露我的伪装,对吧?”

     研磨的眉毛皱起了片刻,怒视着黑尾。“就是你真正担心的?”

     “事实上我在担心一大堆事情!”黑尾夸张地说。“你表现的很奇怪就是其中之一!”

     “我知道,而且我讨厌这一点!”研磨脱口而出。他僵住了片刻,睁大了眼睛,然后冲向自己的房间,重重地摔上了身后的门。

     “别这样,研磨,对不起。”一门之隔,黑尾哄劝道。

     “因为什么。”研磨嘟哝道。

     “我——”黑尾不得不思考这个问题。“我…不…不知道?因为我惹你生气了?”

     “你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我生气了,对吧。”

     “你不告诉我!”黑尾争辩道。

     “你是个混蛋。”隔着门,研磨说。

     “你就这么担心泽村吗?你真的那么觉得这么做刻薄吗?”黑尾不明白研磨为什么这么困扰,他又不比黑尾更熟悉泽村。除非——“研磨,”黑尾认真地问,一阵颤抖沿着他的脊柱向下蔓延。“你是…喜欢泽村吗?”

     “我什么?”研磨猛地打开门,使得黑尾踉跄地进了房间。

     “那,你还能因为什么而为了他生气?”黑尾吞咽了一下,手指插进发间。这真的不该困扰他的。这不应该。仅仅是他觉得研磨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并不意味着他…不能。“不是吗?”

     研磨注视着他,眼睛逐渐眯起。“你是蠢吗?”

     “这是‘不’的意思吗?”

     “除了一点点和他打比赛的记忆,以及翔阳告诉我的之外,我和这个人根本不熟。”

     “噢,”黑尾庆幸地叹了口气。“那你为什么和我生气?我能做什么去弥补?”

     研磨看着地板。“你没什么可做的。目前。”

     “这是什么意思?”黑尾追问道。

     “就是我说的意思!”研磨愤怒地皱眉。“我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让他和你假约会,但是你这么做了,就是这样。”

     黑尾紧张地舔了舔下唇。“你是…我是不是应该…呃,你是在生气我没有问…你?去和我假约会?”

     研磨从未盯着他这么久过,表情强烈而难以捉摸。“不,”最终,他轻声说道。“不,我并不想和你假装约会。”不知怎么的,他强调“假装”的方式在黑尾的大脑中留下了一丝疑虑,但是他没来得及仔细思考,甚至没来及开口问,研磨就把他推出了门。“出去,我还有工作。”

 

     黑尾重重地叹了口气。“研磨最近真的怪怪的。”

     “真不敢相信,和你的男朋友在外面的时候,你居然在说另外一个男人。”大地干巴巴地回答道,抿了一口酒。虽然他不怎么喜欢酒,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真的很不错。阿菅肯定会喜欢这个;他得记下这个酒的名字。

     “泽村。”

     “行,行。你说研磨最近真的怪怪的。为什么呢?”

     “我甚至没法…我不知道!他就老是闷闷不乐的,很生气,也不告诉我为什么。”

     “呵呵,是吗。”大地缺乏热情地回道。

     “这个腔调是什么意思?”黑尾问道,眯起眼睛。“你知道什么吗?小不点和你说了什么?”

     “小不——日向?没有啊,为什么?”大地顿悟地呻吟起来。“哦该,死的,日向知道这个?呃啊,我猜我本该想到的。你们的圈子确实有所重叠…”

     黑尾抿了一大口酒(一大口,完全不符合这类社交场合的礼仪),摇了摇头。“研磨告诉他了。”

     “什么?”大地惊讶地问。“为什么?”

     “我…我不知道,”黑尾承认。“我们讨论的时候没聊到这么远。”回想起这个,他皱了皱鼻子。“但是,显然的共识是你是一个‘真正的好人’。”

     大地大笑。“我觉得这挺好的。”他犹豫地问道,“呃,研磨知道这些不是真的,对吧?”

     “是啊。我需要他知情,而且我反正没法对他保密。所以,只有你,我,和他知道。”

     “呃…”

     “泽村?”黑尾威胁地问道。

     “我大概告诉了阿菅。”大地有些局促不安。

     “这是什么意思,你大概告诉了他?!”黑尾愤怒地低声问道。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还是我的室友,我没法不告诉他!再说了,他只要两秒钟就能发现真相。”他紧张地抓了抓后脖颈。“我还是不敢相信我同意这么做了。我是个糟糕的说谎者。”

     黑尾眯起眼睛。“泽村,你是喜欢菅原吗?”

     “什么?”大地问,惊恐地睁大眼睛,脸颊立刻红了。“我没有。”

     黑尾爆发出一阵大笑。“你说得对。你确实是个糟糕的说谎者。”

     “闭嘴吧。”大地嘟囔道。

     “哥们,如果你有情况,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黑尾抱怨道,感觉自己有点恶劣。他开始思考这是否和研磨说自己“表现得很刻薄”有关。“早知道你已经有主了,我就不来找你了帮忙。现在我觉得自己是个糟糕的人之类的。”

     “你确实是个糟糕的人。”大地反驳道。“但是,我不…我没有‘有主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为什么不?”黑尾追问道,抿了一口酒。

     “这还用问吗?”大地问,好似答案再明显不过了。“阿菅太好了,我配不上他。”

     “噢,亲爱的。”黑尾把一条手臂环在大地的脖子上,亲了下他的额角。两位经过的女士咯咯笑起来。黑尾朝她们眨了眨眼。

     “永远,不要,再这么干。”两位女士走出能够听见他们对话的范围后,大地威胁道。

     黑尾只是笑了笑。“怎么?这让你的心漏跳了一拍?”他挑了挑眉毛。

     “不如说我差点出于反射一拳砸在你肋骨上。”

     “哦,那会很疼的。”黑尾再次笑起来。

     “那就对了。”大地说,一口喝掉了杯子里剩余的酒。

     “这他妈的不可能!”在他们身后,一个声音喊道。黑尾环着大地脖子的手臂僵住了。“无论在哪里我都能认出这个愚蠢的发型!”

     手臂仍然环着大地,黑尾掩盖住脸上一瞬间的惊恐,换上一副得意洋洋,满不在乎的表情,然后才转过身面对说话者。

     “夜久!”

 

研磨放在身旁沙发上的手机嗡嗡振动了两声,他瞥了一眼屏幕。

夜久

他没有接电话,手机随后又嗡嗡起来。以为收到了一条电话留言,他看过去。那并不是一条留言,而是一张照片。夜久显然是在那两人没有发现的情况下拍的:黑尾(研磨注意到,他没有穿他那天询问研磨意见的两件西装中的任意一件)站在那里,手臂随意地搭在泽村的肩膀上,两人都看着什么照片之外的东西,并因此而大笑。

研磨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黑尾看起来性感地离谱——说真的,在研磨看来,他一直这样。虽然他十分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是泽村…

泽村看起来也很不错。他比研磨记忆中的更英俊了。倒不是说研磨经常这样关注其他人。黑尾是目前唯一一个例外,而很长一段时间内,研磨认为这只是因为他们相识太久了。虽然他不常从这方面评价他人,在这张照片被猛地拍在他脸上的时候,他很难不这么做——

收紧下颌,研磨咽下突然爆发的愤怒。他讨厌自己这样的反应——这太蠢了。这些是假装的,他明白这一点,他明白!但是…

他们看起来真的很配。

他的手机因为一个来点振动起来,把他吓了一跳。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他接起了电话。

“你好?”

研磨!你不会相信我刚刚碰到了谁。

“哦,我觉得我非常清楚,”研磨以一种单调的声音回答。

夜久大笑起来。“他不是在和泽村约会,对吧?”他直白地问道。片刻的沉默后,他继续道,“让我改变一下措辞。他为什么在假装和泽村约会?

“我不知道。”研磨叹了口气,夜久嗤笑了一声。“好像和这个月的一大堆和生意伙伴,行业人士应酬的宴会,派对之类的有关。每个人都试图约他出去,或者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他。我…在他说的时候我没有真的在听。我其实不知道完整的经过,因为他一告诉我他的计划…那实在是太蠢了,所以我不去听他说话。我知道我越听…就越生气。”

是啊,他就是个傻子。”夜久感同身受地叹了口气。“但是在所有人中,我觉得你应该最清楚这一点。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和你假装约会。或者真的和你约会,说到这个。

研磨没有回答。他又该说什么呢?‘不,这完全是我在单箭头,他没有理由选我’?‘我已经等了好几年了,等他告诉我他想要我’?‘从他提出这个愚蠢的计划的那一刻起,这就开始折磨我了’?

研磨?”夜久问。“你还在听吗?

“我在,”研磨轻声说。

不管怎样,你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世上估计有一百万种解决办法,但他偏偏会选最古怪复杂,最晦涩难懂的那一种。他会异常执着那个方法,而且别人没法使他看清这一点。”夜久顿了一下,发出了一个小小的,挫败的声响。“我从来没有当面对他说过,但是他是我认识的最聪明的人之一。”他哼了一声。“但他有时确实会做些蠢事。

研磨不由自主地偷偷笑了。“是啊。”

别泄气。”夜久说,一如既往的前辈语气。换了种轻松一些的语调,他加了一句,“或者,你懂的,把他踢一边儿去。只要你开心就好。

 

“你不会相信我昨晚碰到了谁。”第二天早晨,黑尾一边做早饭一边说。

被一种强烈的既视感折磨着,研磨抑制住这么回答的冲动:哦,我觉得我非常清楚

“是夜久!”黑尾说,没有等研磨的回复。“他看起来好极了。”

“你把泽村拖到这些派对去,但你甚至不知道哪些人会在场?”

“呃,我大概知道。”黑尾辩护道,把一碟煎饼放到研磨面前,并不怎么掩饰地试图重拾他的优雅。“毕竟,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泽村。但我还是没想到夜久会来。”

“看到你和泽村在一起,他惊讶吗?”研磨嘟哝道。

“事实上并不,”黑尾说,听起来理所当然地惊讶。他坐下来,开始往自己那份煎饼上抹黄油。“他说我们看起来挺配的。”

研磨几乎被煎饼呛住了。

“研磨?你没事吧?”黑尾关心地问道,把一瓶橙汁推向他。

“我敢说你们两看起来很配,”镇静下来后,研磨说。

“好吧,事实上,”黑尾认真地说,“我和任何人看起来都很配。”他露出一个浮夸的笑容。

在桌底下,研磨踢了他的小腿一脚。

 

第三次约会

     “嘿,我看起来怎么样?从顽皮地帅气到无法容忍地英俊,我在哪个级别?”黑尾问。

     研磨仅仅瞥了他一秒。“只是无法容忍。”

     “研磨!”黑尾大笑,从背后给研磨来了一个熊抱,把他的双臂紧紧箍在身体两侧。他咧嘴笑了笑,把下巴搁在研磨的肩膀上。“你真是太刻薄了。”

     “你活该,”研磨缺乏热情地回答。“放手。你会弄皱你愚蠢的衣服的。”

     “我的衣服不愚蠢,”黑尾骄傲地争辩道,直起身来。他的手臂从研磨身侧滑走,但是研磨抓住了他的小臂,让他吓了一跳。

     “还有几场?”研磨的声音太轻了,黑尾几乎没能听到他的问题。他握着黑尾手腕的手收紧了,但他没有抬头。“还有几场约会?”

     “过了今晚,还有两场。”黑尾回答,全然地困惑于研磨的表现。“下周这样的倒霉事有两场。周五有个生意上的晚宴,然后周六有个婚礼。”研磨突然抬起眼,他看起来很惊恐;黑尾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出于直觉,他伸出手,把研磨的一小绺垂下来的头发捋到耳后,放任自己的指尖停留了一小会。他微微一笑。“在那之后,我就完全属于你了。”

     黑尾期待着一些干巴巴的回应,或是一些讽刺的反驳。

     他没有预料掉研磨会转过脸去,眼睛闪闪发亮,咬着下嘴唇。“好,”他颤抖地呼气,背过身子。

     “研磨?”黑尾伸出手去,但是研磨已经离得太远了。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他让自己的的手垂到身侧。“呃,我要出发了。行-行吗?”

     “行啊,”研磨说,轻轻点了下头,还是没有看向他。

 

     大地不知道是这目前为止最奢华的一场约会让他觉得自己要窒息在这些服饰和气氛中了,还是说有什么…别的东西。他本以为这整个假装约会的事情会随着时间而变得越来越容易,而不是反过来。他瞥了一眼黑尾,觉得他看起来也不怎么好。好吧,别人也许不会发现,但因为大地最近经常和这个人亲密地待在一起(他从未想过,也完全不想这么做),他开始察觉到切实的蛛丝马迹了。

     比如,晚宴才刚刚开始,但当黑尾递给大地一杯威士忌并和他碰杯时,他的声音已经听起来很疲惫了。“把它喝了,亲爱的,你会需要它的。”他一口喝下了半杯酒。“这会是漫长的一晚。”

     很快,大地就明白了黑尾为什么这么说。

 

     “黑尾君,你这个偷心贼!”一位英俊的,头发灰白的男士大声说。

     “嘿,嘿,我可不会那么干,松平先生!”黑尾轻佻地回道。

     “胡说!在我的部门里至少有一般的人从去年就开始盯着你了,”松平笑道。“在我认识的人里,不止一个会因为你已经有主了而伤心欲绝的。”

 

     “所以,这就是你说了很多次的那位男朋友!”一位优雅的,年老的女士露出一个猎食者般的笑容。“你确实没说谎——真是个帅哥啊,不是吗?”

     “嘿,注意一点!”黑尾玩笑似地回道,伸出一只手一把搂住大地。“我知道他很可爱,但是别对他上下其手!”

     “噢唔,我可是在物色我的下一任丈夫呢,”她假意撅了撅嘴。她和黑尾同时过于大声地笑起来,没有人的笑容是真挚的。

 

     “你看起来一如既往的秀色可餐,黑尾君,”一位富有魅力的男士低声地说。大地猜测他和自己年龄相仿,但他们的地位完全不同——大地能够切实地感受到他周身充溢着财富的气场。

     “您真是太有趣了,隼人先生,”黑尾笑道,他的手不再通往常一样放在大地的尾椎处,而是向下滑,贴紧了他的臀部。“您有见过我的男朋友,泽村大地吗?”黑尾问,完全清楚不,他们从未见过。

     一番不加掩饰地上下打量之后,这个人——隼人——突然得知黑尾有了“男朋友”地恼怒转变成了一个邪恶的微笑。“泽村大地,”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而这种语调让大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哎呀,我可以把你们两全部吃干抹净。”

 

     “哇噢噢噢,黑尾先生!”一群半醉的年轻女士们嘻嘻哈哈地(?)嚎啕大哭起来,其中一个人挽上黑尾的手臂。“你为什么偏得把现实摁在我的脸上呢,嗯?”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黑尾笑道,听起来似乎也有点醉了。“但你们难道能怪我想要把他带出来炫耀一番吗?他难道不是这里最可爱的那个吗?”咧嘴一笑,黑尾迅速地在大地的额角上吻了一下。

     “你当然会是那种肉麻的男朋友啦,黑尾先生!”

     “但我还是没想到他会是你的菜,”另一个女孩说。“对于像你这样的花花公子来说,他有点太过严肃正经了!”

 

     “你这样能回到家吗?”当他们准备分开时,大地问道。

     “我没事。”黑尾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远没有我装出来的那么醉。”他用手理了理头发。“不幸的是,我倒希望自己醉了。”

     大地嗤了一声。“那…好吧。你是对的,这是漫长的一晚。”

     黑尾朝他露出一个微弱的笑。“明白我为什么需要你了吧?”那个笑容消失了,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我真的…我的意思是,我很感激…谢了,泽村。谢谢你做的这些。”

     大地忍不住暗自发笑。“你可别现在对着我多愁善感起来,”他警告道,黑尾偷笑起来。“回家去睡会觉。你看起来累到不行了。”

     黑尾忍不住笑了一声,在这个晚上第一次听起来像他自己。“谢了,老爹。哦对了,谢谢你没有在我亲你的时候给我的肋骨来上一拳。”

     “下次我会的,”大地保证道。

     “拭目以待,”黑尾说,故意讨好地眨了下眼。“下周见,宝贝!”他回过头喊道,慢慢走远了。

 

     踏进家门的那一刻,大地为自己终于到家了而松了一口气。

     “那么糟吗,嗯?”坐在沙发上,菅原问。

     “阿菅?”大地惊讶道。“已经很晚了。你怎么还醒着?”

     “我在等你,”菅原回答,好似答案显而易见。“我刚刚已经开始思考你今晚是不是要在外面过夜了。或者他是不是终于色诱了你。”

     “别开这种玩笑,”大地责备道,随便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菅原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不对劲。不过,现在可是凌晨——他估计只是累了。

     菅原站起来,夸张地闻着空气。他的鼻子因为他的动作而可爱地颤动着,但大地确信这其中的表演成分居多。在离大地的脖子几英寸的地方试探性地嗅了嗅后,菅原猛地直起身子,皱起鼻子。“你得去洗澡。现在就去。”

     “哈?”大地问,闻了闻自己的衬衫。“为什么?”他略带惊恐地问,“我很臭吗?”

     “你闻起来像黑尾。”

     “这…不好吗?”大地问,有些困惑。“我猜他喷了些很贵的古龙水——”

     “是的,这不好!”菅原打断了他。“我不想让他愚蠢的,昂贵的古龙水——即使我确定那肯定很高档——把我们的公寓搞得臭烘烘的。”

     “但是我们反正还有一个月就要搬回家里了——”

     “我想要你闻起来像你,”气呼呼地,菅原冒出这么一句。

     “好,好,”大地试着不要笑得太过明显;阿菅的举动过于可爱了。他随即意识到自己入神太久了,他得去洗澡,不光是因为阿菅要他这么做。【注1】

     擦洗这身子,大地发现他其实并不知道怎么才能闻起来像他自己。他不知道那是怎样一种味道。他也不知道当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菅原是否还醒着。但是这几年下来,他已经习惯了菅原时不时给出的奇怪的要求。他甚至觉得这有些可爱。好吧,细想起来,基本上菅原做的一切都很可爱。

     洗完澡(他希望这达到了菅原的标准),大地套上一条篮球短裤,裸着上身。反正几分钟后他就要上床睡觉了,也没有必要穿上上衣。“怎么样?”他打趣道。“我能得到你‘检验通过’的印戳吗?”

     大地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菅原已经站了起来,把鼻子埋在大地的脖颈处,深深地吸了口气。“好多了,”他开心地舒了口气。

     “呃,阿菅…”大地沙哑地说,声音紧绷而尴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显然,大地是唯一一个感到尴尬的,因为菅原只是一直把脸贴在大地的脖子上,轻轻地拱着他。老天,他一定是太困了,才会这么做的。菅原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拂过大地的敏感地带,先是引出大地一声压抑的笑,而后便是一些更加涩情的声音。

     抓住菅原的手腕,大地抗议道,“哥们,别这样——”

     “话说你到底是怎么变臭的?”菅原问。

     大地哼笑了一声。他等不及要告诉黑尾菅原觉得他“臭”。“嗯,一晚上我们都肩并肩地站着。而且有一半的时间他都一只手环着我,大概就是这样。”

     “你说什么。”

     这并不是一个问句。菅原喷洒在他皮肤上的呼吸十分温暖,但他说出的每个字都透着冷意。“呃,”大地紧张地舔了舔嘴唇。他为什么要紧张?“我们得显得我们在约会,要演的够像才会显得可信,才能使其他人知难而退。这…”

     菅原猛地抬起头,在他的逼视下,大地所有的思绪都中断了,他抓着菅原手腕的手也不自觉地放松了。

     “这才是重点,”大地无力地说完了迟来的后半句话。
     “这才是重点,”菅原喃喃地重复道,但是大地看得见他脑中齿轮的转动,以及它们咬合在一起的那一刻。“那他亲你了吗?”菅原问,眼神锋利。

     “什么?”大地问,感到热度一下子冲上脸颊,但他也明白回避是徒劳的。他以为菅原会取笑他,或者笑到流眼泪。或者两者兼有。

     但菅原没有。他直视着大地,眼睛睁地大大的。“他亲了哪里?”他问,几乎像一阵耳语。

     “就-就是——”大地清了清嗓子。为什么阿菅在这件事上表现得这么奇怪?一开始,他觉得菅原一直等着他特别可爱,但现在他倒恨不得他们俩都已经睡着了。他抬起手,指着他额角发际线下方的位置。黑尾似乎老是选这个地方。“这里。”

     菅原环住大地的脖子,同时踮起脚尖,在大地几秒前指着的位置轻轻留下一吻。他落回原地,但双手还留在大地的脖子上,问道,“还有哪里?”

     大地看着他,呆呆地眨了眨眼,完全怔住了。“阿…菅?”

     “还有哪里?”菅原问,又向前走了一点。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地的嘴唇上。

     “没有了,”大地好不容易憋出这一句。“只有这里。阿菅,你…没事吗?”

     “这里没有?”菅原问,大拇指摩挲这大地的脸颊。随后,他向前一步,亲吻了那里。

     这太甜蜜,太纯洁,但又太性感了,因为那是阿菅。大地觉得自己太失败了,因为他仅仅是因为一个落在脸颊上的吻就闭紧了双眼。他还是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

     “这里没有。”他简单地回答道。

     菅原抬起另一只手,手指勾勒着大地耳廓的线条。“这里呢?”没等大地回答,菅原轻咬上他的耳垂。

     “没有,”大地小小地呻吟了一声。

     原本抚着大地耳廓的那只手回到了他脸的另一侧。菅原的拇指摩挲这他的下巴。“这里呢?”轻柔而细碎的吻沿着大地的下颌线落下来。

     整整一秒钟后,大地的大脑才重新开始运转。“没有。”

     菅原纤长的手指追溯着大地脖颈的线条,从他的耳后开始,慢慢向下,抚过他的肩膀。“这里呢?”他问,嘴唇似有似无地擦过他手指经过之处,一路往下。当他来到大地脖颈一半处时,大地感受到了菅原舔舐自己皮肤时舌尖的热度。

     他已经分不出精力去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在乎他再一次闭上了双眼。也许阿菅疯了。也许自己在做梦。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一切都难以置信地美妙。他找不到词语去形容当下的一刻,所以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嗯姆?”菅原的嘴唇依然流连在他的皮肤上,嗡鸣出一个疑问。

     “没有。”大地说,睁开眼睛,声音低哑。菅原结束了他留在大地肩膀上的最后一个吻,直起身子看着他。

     “那——”再一次,菅原的目光好不掩饰地回到了大地的嘴唇上。他再一次贴近大地,双唇离大地只有毫厘之距。“这里呢?”

     渴求地低吼了一声(大地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发出这种声音),大地向前,填满了两人之间原本的空隙,急切地亲吻着菅原,以此来回答他的问题。“不,”他最终想起来回答,在唇齿交缠之隙用气声说,话语随着两人的呼吸流入菅原口中。“只有你亲吻过。”

     “你保证?”菅原喘息着,吻了吻大地嘴角。

     “永远,”大地立刻回答道,成功地同时完成了亲吻和说话这两个动作。不过菅原看起来完全不在乎这一点。“一直是你。”

 

     “亲爱的,我到家啦!”黑尾喊道,三两下踢掉鞋子。研磨没有回答,但他透过窗户看到了电视屏幕闪动的光,所以他知道研磨还没睡。

     好吧,理论上说研磨可以在电视开着的时候睡着,黑尾想,但是研磨一直是只夜猫子。

     “研磨磨磨,”他哼唧道,从沙发后方看到了研磨的后脑勺。趴在沙发背上,他尽可能地把自己挂到研磨身上,小心地不让自己的手臂打到研磨手中的游戏机手柄。不小心地碰到手柄会立即导致自己的“贴贴特权”被废除——黑尾吃了不少苦头才明白这一点。

     蹭着研磨的脖子,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思考自己有没有可能就着这个姿势睡着。双脚回到地面,他俯下身子,越过沙发背,感受到研磨直冒的怒气。他压抑地笑了一声。

     “从我身上下去,”研磨简洁地说。

     黑尾直起身子,怔住了。确实,研磨经常开玩笑地这么说,但是他们已经相识很久了,久到足够黑尾听出研磨是否在开玩笑。这次的听起来很…平淡。这听起来并不刻薄,如果硬要说的话…但是研磨仍然是认真的。

     “研磨?”黑尾小声问。

     “我不喜欢你身上的味道,”研磨加了一句,但黑尾还是很困惑。

     “我闻起来臭吗?”黑尾问,试着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所有的食物,酒水,古龙水,香水的味道混在一起,他不知道自己现在闻起来是什么味道。如果他有体臭,泽村肯定会告诉他的,不是吗?

     研磨耸了耸半边肩膀,视线并没有从电视上移开。“你就是闻起来不一样了。不像小黑了。”仅仅一瞬,他的目光落在了黑尾身上。

     “‘小黑’闻起来是什么味道?”黑尾问,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是这样,”研磨回答。“闻起来就是…小黑。”一分钟后,黑尾觉得研磨肯定已经说完了。但最终,他再次耸了耸肩,嘟哝道,“我想要我的小黑回来。”

 

第四次约会

     研磨厌恶自己如今的感受。

     他讨厌自己的小气。他讨厌那部分恐慌的自己。这使得他快要疯了。这一点点将黑尾推远。

     整个周末都很尴尬。黑尾尝试着,以他那些笨拙而讨好的方式,使一切回到正轨。做研磨最喜欢吃的菜,建议他们一起看他们最喜欢的电影,假装无忧无虑笨头笨脑——但是研磨没法应付这些。有什么…裂痕…开始在两人之间蔓延。

     并且他不知道如何去填补。

     硬要说的话,他反而让事情变得更糟了。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自己只是过度反应了,一旦这愚蠢的伪装约会结束了,他们就可以恢复平常的相处模式。他的黑尾会重新属于,没什么好担心的,一切都会回到正轨,就像曾经的每次那样。

     但无论多少次他这么告诉自己,他还是无法释怀。所以一整个周末,他都躲着黑尾,一有机会就躲回自己的房间。

     即使他立刻便后悔这么做了,当黑尾周一早上因为工作而出门的时候,研磨还是没有给他送行。他甚至不承认当黑尾叫他的时候,自己透过卧室房门听到了他的声音。

     “研磨?我得走了。我——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但是我这次一去就是一周。我会周五晚上回来,我还有件事要…”他的声音弱了下去。“那不重要。总之,我会周五晚上回来,行吗?”他清了清嗓子,试着换上他严肃家长的那副语调。“我今晚给你发短信。我在冰箱里存了够吃几顿的食物——把它们吃了!”之后,他第三次说,“我会周五晚上回来。”他等了几秒钟,大概是想看看研磨会不会回应。

     意识到研磨不会回应,他离开了。

 

     黑尾太急着进门了,他连着两次把钥匙掉在了地上。

     在外度过的这一周非常…艰难。某种意义上说,这一直很艰难,不在研磨身边。不管怎样,他都感到担心。当然,研磨是个成年人了(他说不定是个比黑尾更好的成年人,如果黑尾放任自己思考的话),但他还是会做愚蠢的事,比如忘记吃饭,或者太专注于电子游戏而不睡觉。

     但这是黑尾记忆中最糟糕的一周。他已经因为研磨古怪地喜怒无常的行为而深感压力了(这在最近的几周里甚至变得更糟了),但是之前有哪一次是研磨甚至连“再见”都没跟他说的?

     他试着发短信,但得到的回复寥寥无几,并且相隔时间很长。那些终于到来的回复也很简短。黑尾不停地查看他的手机,等待着回复的短信或是来电,以至于他的同事和生意伙伴都开始以此打趣他,笑他为他们最近才有幸见到的那位健美的男友而神魂颠倒。

     “研磨!”他喊道,还没完全跨进门,但突然停住了。仅仅过了一周,但家里感觉…不对劲。空气污浊,太过安静,也太过黑暗,现在才刚刚到晚上。

     “你早回来了,”研磨坐在沙发上,惊讶地眨了眨眼。他的声音嘶哑,好像几天都没说话似地。“我以为你周五才回来?”

     黑尾皱眉,绕过沙发,低头看着他。“今天就是周五,”他缓慢地回答道。研磨双手握着一个手柄,他一贯如此。但是他的拇指没有动,当黑尾扫了一眼电视后,他看见研磨控制的角色也没有动。事实上,它在一堵墙前停住了。

     “是吗?”研磨缓慢地问道,揉着眼睛。

     “你起了多久了?”黑尾怀疑地问。他伸手去拿游戏手柄,研磨毫无抗拒地给了他,黑尾知道有什么事出大错了。“你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

     “我睡不着,”研磨嘟哝道,无视了第二个问题。“我不知道。我…我睡不着,”他毫无说服力地重复道。“对不起。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黑尾叹了口气,手指拂过研磨略显油腻的头发。他在想研磨是不是已经有几天没离开过沙发了。蹲下身以更好地平视研磨,黑尾轻柔地问,“你是想马上去睡觉,还是想先吃点东西?”

     研磨微微摇了摇头。“我不饿。但我觉得——”他打了个哈欠,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我觉得我现在能睡着了。”他开始往前倒,但黑尾接住了他。“因为你到家了,”他含含糊糊地说。

     “嗝呃,”黑尾开玩笑地咕噜了一声,双手抱起研磨,把他搬回了黑尾的房间——不,这一点都不奇怪,他的房间比研磨的近,他可不想一路这么把研磨运回去。“让我担心到死,又把我吓了一大跳,现在又表现得这么可爱,真不公平。”

     研磨忽略了他的话,显然是快要,或者已经睡着了。所以当黑尾把他安置在床上,皱着眉头问,“嘿,你穿的是我的卫衣吗?”时,他并没有想到研磨会回答。

     “不是,”研磨嘟哝道,把衣服的领子拉高了一点,遮住了他的小半张脸。

     “骗子,”黑尾哼了一声,爬上了床,和研磨挤在一起。把研磨的脑袋按向自己的胸口,他低声说,“你知道吗,我也睡不着。”

     “该死的,”半小时后,黑尾突然说,摸索着找到自己的手机,关掉了闹钟。终于安静下来后,他一把把手机扔到了床的另一侧。“该死的。”

     “怎么了?”研磨皱起眉头,勉强睁开一只眼睛。“我以为我们现在在小睡一会。”

     黑尾想要亲吻他,抹去他脸上愤怒的表情。“我…有点事。今晚。”黑尾呻吟道。“我得去做准备了。”

     “噢,”研磨小声说。

     “但你可以继续睡,好吗?”黑尾揉了揉研磨的头发。“忘了我刚刚那句——你最好继续睡。”研磨微微转了转脸,迷迷糊糊地蹭了蹭黑尾的手。

     该死的,黑尾想留下。睡眼惺忪的,可爱的研磨躺在他的床上,这比任何愚蠢的宴会都好,但是——好吧,这次的很重要。也许是最重要的一个。在他连续一周工作时魂不守舍,心神恍惚之后,他得想办法去弥补。

     他不能缺席。不管他多么想这么做。

     “我会尽量早点回来,”黑尾保证道。身体先于大脑行动,他抓住研磨的一只手,在他手背上很快地吻了一下。他怀疑研磨是否清醒到能够注意到或者记住这个吻。“这样就只剩最后一场了。”

 

     “哦吼,这是什么?”黑尾问,用手指尖挪了挪大地的后领,小心地没有真的碰到大地。“好吧,好吧,亲爱的。要不就是你对我不忠了,要不就是你真的太致力于扮演好这个角色了。”

     大地的脸一下红了。

     “菅原终于标记了他的领地?”咧嘴笑着,黑尾问道。他大笑着拍了拍大地的肩膀。“这对他挺好的。对你也是。但是…”他的笑容尴尬地消失了。“现在我觉得自己有点糟糕,要你做这个。”

     “没关系的,”大地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他和我讨论过这件事了…嗯,反正这些快要结束了,不是吗?”

     “是啊,”黑尾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终于。”

     “但是,嘿…你还…额,好吗?”大地问道,关心之情溢于言表。“无意冒犯,但你看起来烂透了。”

     “亲爱的,你的话让我太感动了!”黑尾轻佻的笑容只出现了一瞬,便一下消失了。“我看起来真的那么糟吗?”

     “额…”

     “和俗语说的相反,诚实不总是最好的策略,泽村。”他语调随意地警告道。

     大地轻声笑了笑。“你看起来好像一周没有睡觉。”

     “啊,”黑尾苦笑了一声。“事实上,我确实没有,我想这大概就是原因。”

     “什么!”大地惊讶道,“为什么不?”

     “研磨…”捕捉到大地脸上一闪而过的柔软神情,黑尾皱了皱眉。“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没什么,”大地淡淡一笑。“当然是因为研磨。”

     黑尾想要发火,和他争论,但他做不到。“当然是因为研磨,”他重复道,认命地叹了口气,手指插进发间。“他…在我不在家的一周里,他基本上不和我联系。在我走之前,他说的最后几句话之一是我闻起来不再像‘他的小黑’了。那是什么意思?”黑尾皱眉,困惑于大地涨红的脸。“你为什么脸红了?”

     “没什么,只是…”大地难为情地挠了挠后颈。“阿菅,呃,说了同样的话。就在…呃,这件事发生之前。”他勉强指了指自己的吻痕。

     “你的意思是,你这一周也没睡觉,但是是出于有趣的原因?”黑尾问,眯起眼睛。

     “黑尾!”大地责备道。“不,我睡得可好了,谢谢关心。”

     黑尾没忍住笑了。“当然啦。”他瞥了一眼大地的领子。“我嫉妒你,”他承认道。“我宁愿研磨恶声恶气地对待我,也不想他生我的气。”皱着眉,他低声嘟哝道,“该死,我倒希望研磨这么干。”

     大地嗤了一声。“也许你应该告诉他。”

     “喔,是哦,”黑尾翻了个白眼。“我确定事情会发展地很顺利的。‘嘿,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我的气,但其实我已经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差不多天长地久了,想来一发吗?’你认真的吗?”

     “他生你的气,难道不是因为他嫉妒了?”大地不确定地耸了耸肩。“要不然我觉得他不会这么生气。”【注1】

     “等等。你觉得他是嫉妒了?”黑尾震惊地问。

     “额…是啊?”

     “真的吗?”黑尾提高了声音。

     “是的,”大地又说了一次。“你还能想到其他的原因让他生你的气并且无视你吗?”

     黑尾连眨了好几次眼睛。“但…但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他。我的意思是,是啊,他当然是我的第一选择。但是他讨厌这样的事情。人很多的事情。宴会,亲密社交,盛装打扮。还得表现得——说真的,你一提任何和浪漫沾点边的东西,他就会厌恶地皱起脸。这很可爱,但是…总之!正因为我爱他,我才没有问他!”

     大地举起双手以示投降。“好吧,好吧!”他低声嘘道,注意到身边一些人投来的担忧的几瞥。

    

     黑尾第一百万次瞥向他的手表,但是这个愚蠢的宴会离结束还早着呢。如果当你快乐时,时间过得飞快,那么反过来也同样成立。

     “那么早吗?”大地问,瞥了一眼黑尾的表。“你不能——我们不能——早点溜出去吗?”

     黑尾挫败地摇了摇头。“我必须在场。我已经一整周在工作的时候一团糟了,我不能再把这个搞砸。”他抿了一口自己的饮料——这玩意尝起来无趣极了,也不含酒精,但是看起来像鸡尾酒。他觉得酒精和疲惫可不是一对好组合。“老天,真希望当我回去的时候,研磨还在我床上。”

     大地被自己的假鸡尾酒呛住了。“什么?!”

     黑尾茫然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不,我是认真的,你刚刚说什么?你希望当你回去的时候,研磨还在你的床上?”大地难以置信并且困惑地皱起眉头。“我还以为你们在吵架。”

     “额,确切来说我们不算在吵架,因为他现在甚至不怎么和我说话——”

     “那为什么他在你的床上?!”

     “因为我们在小憩…?”

     “我发誓,”大地咬牙切齿道,一口气喝完了杯中剩下的饮料,此刻多么希望这是真的鸡尾酒。“你是就是个天生的笨蛋,还是故意这么做的?”

     研磨盘着腿坐在地板上的软垫上,玩着游戏。毫不意外。黑尾即将说他,但他实际上看起来精神充沛。而且他才刚洗过澡。

     “我睡了几个小时,”在黑尾开始唠叨之前,研磨为自己辩护道。他瞥了黑尾一眼,因为自己所看到的又看了他一眼。【注1】“你看起来真的很糟。”

     黑尾无声地笑了一声.“这句话我最近听了好多遍了。”他走了过来,扑通一声瘫在了研磨旁边。“泽——”他犹豫了一下,不确定再次提起他的伪装男朋友是否会再次让研磨不高兴。“泽村告诉我我看起来烂透了。”

     研磨居然偷偷地笑了。

     “那是我的另一件卫衣吗?”黑尾问。倒不是他真的介意。

     “不是,”研磨立刻说。

     “骗子。”黑尾笑了,享受着这熟悉的拌嘴。他看了一小会儿电视,等待着研磨操纵着他的角色在游戏里到达一个有利的位置。“嘿,张开双臂,好吗?”

     困惑地皱了下眉,研磨按了暂停,然后犹豫不决地伸展双臂到身体两侧。“为什么要我——”

     没等他说完,黑尾一把抱住了他。把头埋在研磨的胸口,他深吸了一口气,闻着自己的卫衣,这有一点点奇怪。

     这肯定就是‘我的小黑’闻起来的味道吧,他懒洋洋地想道。

     然后在下一刻,他明白了研磨为什么要穿他的衬衣。

     然后在再下一刻,黑尾更紧地拥住了他。

 

     “如果你想要一个拥抱,你可以直接说的,”研磨轻轻笑了一声,让手柄从手中滑落,然后轻轻地用双臂环住了黑尾的背。

     “别推开我,”埋在研磨胸口,黑尾含糊不清地说。“别说我臭,然后让我离你远点。”

     “我那时候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我整周都睡不着觉。我就是场灾难。一个令人难堪的烂摊子。”他对着自己的卫衣承认道。转了转头,他把耳朵贴在研磨的心口处。“我该死的太累了,让我——”黑尾发出一声颤抖的叹息。“就让我充会儿电。好吗?”

     “好,”研磨说,听起来有点被逗笑了。

     黑尾不知道他们以这个姿势待了多久,研磨的心跳声传到他的耳中,平稳而使人安心,他的手慢慢地捋着他的脊背。每过一小会,研磨就会用手指划过黑尾的头发,轻轻地挠挠他的头皮。

     “我可以让你一直这么做下去,”黑尾嘟哝道,舒服地流了点口水。“下辈子,我能转世成你的猫吗?”他感觉到研磨无声地笑了。

     “只有这种情况下,我才可能把你拎上床,”研磨冷幽默了一句。

     “我把这件事(指他把研磨抱到自己床上)告诉了泽村,他说我是个笨蛋,”黑尾撇了撇嘴。

     “哇哦,”研磨干巴巴地说。“他不仅告诉你你看起来很糟,还在同一个晚上叫你笨蛋?听起来真是个好男友。”听到黑尾恼怒的哼了一声,研磨过于斟酌地加了一句,“那泽村看起来如何?”

     “好极了,”黑尾漫不经心地回答。研磨的手僵住了。“他来赴我们的约会时,满身都是草莓印。犹豫了一下,研磨继续开始捋黑尾的背。“好吧,其实我只亲眼看到一处。这还是因为我足够高,可以看到他衣领之下的地方。不过,我敢肯定他身上还有更多。那个菅原还挺难对付的【注2】——我毫不怀疑他彻底地把属于他的领地标记了一遍。”

     “你看起来很在意泽村身上的吻痕,”研磨评论道。“你的男朋友被别人从你怀里偷走了,你很难受?”

     “那倒没有,我现在怀里就有一个更好的,”黑尾想都没想地说,而他怀里的研磨立刻僵住了(他没有在双关【注3】)。“我的意思是——那不是——”黑尾絮絮叨叨地地试图纠正自己的话。

     但是又有什么可纠正的呢?他说的就是他所想的。

     “抱歉,”他结结巴巴地说。“那太突兀了。我—我这么累的时候总会言行不当。”

     “我很确定你每时每刻都言行不当,”研磨不动声色地揶揄道。“你想起来回床上睡觉吗?”

 

     不,黑尾不想。他想待在这里,让研磨双手环着他,挠着他,宠着他,就这样一整晚。也许永远。

 

     “不,”他诚实地答道。

     研磨轻轻地笑了几声,然后沉默了好一会。当黑尾已经半睡半醒(也许四分之三睡四分之一醒)的时候,研磨问,“所以,你的婚礼是明天?”

     “不是的婚礼!”黑尾反驳道。“是那个婚礼。我母亲家里的某个表兄弟的。”

     “啊,”研磨会意。“这就是为什么你需要一个伴侣。”

     “是啊。”黑尾叹息道。“一大堆爱管闲事的亲戚窥探我的私人生活,评判这评判那。从一开始就堵上他们的嘴会让事情容易一些。至于老妈…”也许是他的想象,但他觉得研磨拥抱他的力度稍稍大了一点。“我觉得她愧疚于,你知道的,…没有陪伴我之类的。所以她好像试图用古怪的方式弥补这些,比如说试着‘参与’我的生活。我只是觉得,如果她看见我有了喜欢的人并过得快乐,她就能…她就能停止这么努力地去尝试,把事情搞得对我们两来说更加艰难。我们可以就这么…让生活继续向前。”

     “听起来明天也许是最艰难的一场。”

     “是啊,”顿了一下,黑尾回答道。他几乎就要告诉研磨他并不确定大地会不会来。但是他不想让研磨担心。

     “但这是最后一场了,”研磨加了一句。黑尾觉得他听起来有些高兴。

     “是的。”

 

最后一场约会

哈。看起来泽村是真的不来了。

当然,黑尾一再告诉泽村他今天不一定非要来——黑尾是认真的——但是他还是觉得,作为那种坚韧可靠类型的人,泽村也许会出现。

也许是菅原用手铐把他拷在了床上。

这并不真的重要,黑尾想道。当然啦,如果他有一个男朋友作为缓冲,趟过今天这摊由古怪的亲戚家人组成的浑水会容易一些。但是他会熬过去的。至少研磨看起来不再生他的气了。好吧,当他们今早揉着僵直的背(因为睡了一晚地板)醒来时,他也许有那么一点点生气,但是那种生气黑尾早就习以为常了。一块苹果派就能安抚那种气恼。

所以,是啊。如果整晚被研磨拥抱着是某种因果交易的一部分,换来的是泽村今天不出现,那这绝对值得。

但是,他还是在婚礼地点的大堂里等着,万一泽村来了呢。这给了他一个借口在外面一个人游荡,直到他不得不出现的最后一分钟。

 

好吧。泽村真的不来了。

 

黑尾转过身,准备走进婚礼礼堂,这是他听见了快速向他走来的脚步声。

“你总是让我等着,”黑尾开玩笑道。

“你还好意思说,”一个声音反驳道,听起来有点被逗笑了。

 

那…不是泽村。

 

“研磨?!”黑尾猛地转过身来。

“泽村不会来了。他现在正在享受一次费用全包的温泉之旅,和他真正的男朋友一起。”研磨紧张地看向别处。“我希望你没有失望。”

“没-没有…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失望!”黑尾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研磨——在一个公开场合,而且是一个婚礼现场,他的头发巧妙地扎成了黑尾爱的那种半丸子头,并且他的打扮简直能杀人。没有褪色的卫衣(他自己的或是黑尾的),也没有磨出洞的运动服。“这些只在我的梦里出现过,我为什么会失望?”黑尾喃喃道。“说真的…该死的,你打扮整齐后看起来真的很不错。就…看啊。”

“小黑?”研磨努力忍住不笑。“你还好吗?”

“不我不好!你看起来天杀的太漂亮了!”

研磨呛出一声笑,试着怒视黑尾,即使在他掩着嘴的手之下藏着一个笑容。“现在你知道这是种什么感受了,阿玛尼先生。”

“哦该死,我把那句话说出来了吗?”黑尾问道,眼睛睁得大大的,并且脸红了。“等等,你刚刚说什么?那是什么意思?”

“你基本上每天都打扮整齐,看起来火辣极了,”研磨辩护地嘟哝道,移开了视线。“现在你知道做看的那个人是什么感觉了。总之,”他轻轻清了清嗓子。“我们走吧?”

“好啊,”黑尾说,还略微处在震惊之中。

 

他们坐在了最靠后面的几排,这里足够空,让他们左右的自由空间稍微大上一些。

“我还是不敢相信你…”黑尾悄声说道,终于接受了这一现实。

“嗯?”

“就只是因为泽村没有——”出现,黑尾差点就这么说了,但他很快意识到听起来他更像是被刻意地送走了,很显然,是Bouncing Ball【注1】的恩惠。“我不是在抱怨,”黑尾换了句话,“但是你为什么在这里?”

研磨看着他,眨了眨眼。“我来做你的男朋友,”他简单地说。

黑尾花了一秒钟消化他的话,随后呼了一口气,听起来像是个失望的笑。“研磨,我很感激这些,但是你不必为了我做这些。你一直是对的,这整个伪装约会的事情蠢极了——”

“不,”研磨几乎不可查觉地摇了下头。“我指的不是伪装约会。”当他伸出手去牵住黑尾的手时,他的手轻微地颤了颤。直视着黑尾的双眼,他慢慢地重复道,“我来做你的男朋友。”

有一会儿,黑尾忘记了呼吸,而只是震惊地盯着研磨。

研磨皱着眉移开了视线,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抱歉,我猜我——”

“不!”黑尾脱口而出,他们前面几排的好些人转过头来怒视着他们。“不,”他又悄声说了一遍,只让研磨听到,并握紧了他的手。“那不是——你认真的吗?”

研磨看起来简直像是要立刻逃走,但他最终点了点头。“是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黑尾低声怒道,研磨睁大了双眼,一下子被伤到了,“当我身处一个不能亲吻你的时间和地点?”

有一秒钟,研磨茫然地看着他,然后用空着的那只手捂住了脸。“你把我吓死了,”他说,声音有些许的不清楚。

“抱歉,”黑尾道歉道。“我应该换一种措辞的。但现在,我有权利严肃地考虑逃掉这个婚礼,和你到随便什么地方的一个储物间亲热的可能性。”他继续说道,无视了研磨的怒视,“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不在这里,不是吗?”他紧张地舔了舔下嘴唇。“你觉得如何?”

研磨漠然地回盯着他。“我是不会在你表兄弟的婚礼上,和你在一个储物间亲热的,小黑。”鼓起勇气,他快速地亲了一下黑尾的嘴角。“所以,你得忍到我们回到家。”

 

黑尾呻吟道,再度赢得了前面几排人恶狠狠地瞪视。

“这场婚礼是要办到天长地久吧,”黑尾悄声说。因为事实便是如此。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避免出席婚礼。”研磨悄声回道,听起来和黑尾一样百无聊赖。“我完全乐意此生再也不出席任何一场婚礼”

“即使是我们两的?”

研磨翻了个白眼,但他的脸全红了。“泽村是对的。你是个笨蛋。”

 

黑尾努力遏制住自己的大笑,以免他前面的人再一次恼怒地瞪着他。

 

 

在迎宾处,黑尾匆忙地找到了他的母亲,这样他们就能完成他来这里的唯一目的,然后回家(亲热),越快越好。

“哦,铁朗!你最后还是来了。”他的母亲犹豫地笑着,来回瞥了两人好几眼。“这-这位是?”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黑尾咧嘴一笑,因终于能够说出真相而狂喜不已。他与研磨十指交握。“以及我的一生之爱,孤爪研磨。”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