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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斯塔潘的场合～
一开始，Max没有认出他前面的人。
他只是在进行自己日常的晨起慢跑，沿着摩纳哥美丽宁静的海岸线，一边让身体慢慢地热起来，一边清理自己的思绪。
但是今天他发现自己却怎么都无法让自己的脑子放空，上周在澳大利亚站的闹剧依然一遍一遍地在他的脑子里回放，让他无比的烦躁，索性又往前多跑了一段，希望额外的体力付出能让自己的头脑获得应有的平静。
当他前面出现了另一名跑者的身影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加速，想绕过去继续跑，但是在马上要超过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了即将被他超过的人左手上红色表带的理查德·米勒RM 67-02。
超乎寻常的眼熟。
他的视线缓慢地上移，扫过深红色印花紧身短裤，裸露在外又白又细的腰，黑底印着巨大白色“PUMA”字样的运动胸罩，看见了一张让他既无比熟悉，又感到些许陌生的脸。
“……Charles，”他呼出一口气，“你怎么在这里？”
眼前的人正是最近所有围场风暴的中心，也是上周澳大利亚站闹剧的主角，法拉利的车手，金童，Charles Leclerc。
除了，与其说金童，玉女是个目前更准确的词汇。
女孩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的人。
“Max！”她略微有一点喘，声音比Max印象中熟悉的要尖要软，却依然带着熟悉的柔和法语口音，“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刚刚完全没有注意到。”
“我平时都在这片跑步，只不过今天多跑了一点。”Max回身指了指两人身后蜿蜒曲折的海岸线，示意自己是从那边跑过来，“倒是你，平时我不常看见你在这个时候跑步？”
Charles扁了扁嘴（Max注意到她的嘴唇嘟起来的时候显得格外的粉嫩），露出了一个无奈又不爽的表情：“还不是变成这样的锅！”她叹了口气，“凭空就矮了这么多不说，体重和肌肉才是更要命，Andreas这段时间天天就给我加练，生怕我现在的身体顶不住开F1赛车的负荷。”
“但是你上周的表现……”
“只有第八，不是吗？”Charles苦笑了一下，眼睛里写满了不甘，“不是车的问题，Carlos可是在第四位，而是我的身体还无法适应那辆车。如果是之前的我，那场比赛肯定能和你一起站上领奖台甚至争夺冠军。”
Max看着面前的女孩，她身上遍布着Max熟悉的那个从小在卡丁车赛道上和自己拼抢赛道位置的那个人的影子，无论是那双明亮温柔如映在湖中森林倒影般的眼睛，还是说话的用词和神态，这就是Charles；但是她又是那么的不同，在Max注意到之前，他已经在上下打量着Charles目前的身体：原本和他身高身型都相似，现在则比他要矮半个头，整个人也瘦弱了很多，无论是肩膀还是手臂上虽然依然覆盖着流畅的肌肉线条，但是却变得更加柔美，裹在运动内衣里的胸部虽然并不算过于突出，却非常的和谐，而下面那截暴露在摩纳哥春季早晨的明亮阳光下的腰部则是最引人注目的，既细到不可思议，又能看到人鱼线清晰干脆的线条，随着Charles呼吸的节奏缓缓地起伏。
头顶低空掠过的海鸥的叫声突然惊醒了Max，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正在用一种什么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从小到大的宿敌，尤其是Charles对他突然的沉默而投过来的疑惑的目光，让他在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的同时又带上了一些不知何处来的火气。
他扭过头掩饰自己脸上的温度，硬梆梆地开口：“既然身体不适合，那就别开F1了，法拉利又不是没有后备车手，他们能拿的分也不会比你现在能拿的少多少，要是把身体伤到就不好了。”
Charles拧起了那对漂亮的眉毛，表情也淡了下来，却依然让语调尽量轻快：“我要是今年让他们拿走了我的席位，明年我就不一定能拿回来了。再说，我也在慢慢适应这个身体和赛车，下一场在伊莫拉我肯定会比上一场表现的更好的。”
“你就没有想过万一你适应不了呢？”Max试图控制自己的视线钉在Charles因为运动而红润光泽的脸颊上不要乱挪，脑子也不知道自己的嘴在说些什么，只是一股脑地往外倒：“女人的身体本来就不适合赛车运动，更何况世界上最激烈的赛车F1？你现在占着一个法拉利的位子还拿不出成绩，那丢掉位子就是迟早的事，不如、不如你借着身体的原因不再开F1，转去开W series好了。”
这时Charles的表情已经完全冷了下来，这让她那张美丽精致的脸上显露出更多让Max熟悉的神情。他曾经被这样带着满腔怒火和骄傲的目光注视过太多次，比如他们在卡丁车的时候，又比如2019年在奥地利站的赛后，这让他重新意识到站在他面前，并不只是任何一名棕发绿眼的少女，而是法拉利的天才，蒙扎之王，他在赛场上最大的对手之一，Charles Leclerc。
“我是一名F1车手，这是无论我是男性还是女性都不会改变的事情。”Charles声音甜美，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我从卡丁车开始一路开上来，我的每一步都浸满血汗，不会有人比我更加值得法拉利的席位，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主动放弃我的席位！”
“更何况，”她站直了身体，声音低沉，“我还背负着我父亲，Jules，还有Anthoine的期望，我绝不会后退，直到我拿到车手总冠军的那一刻！”
Max也站直了身体，他意识到了自己话中的轻蔑，但是他的骄傲和固执让他不愿向Charles低头。
“那么，祝你好运吧，Charles。”Max说，他再次看了眼面色依旧冰冷的Charles，转身离开，“我们伊莫拉再见。”
摩纳哥的一天刚刚开始，而一个前所未有的赛季，已经飞驰而来。
～加斯利的场合～
伊莫拉的四月底是温暖的，虽然在周四的早晨下了一些小雨，但是根据天气预报，很快就会放晴，应该不会影响到未来几天使用干胎和轮胎升温。Pierre在心里一边思考着，一边把车在伊莫拉赛道外的停车场里停下。
他还没来得及熄火，一辆黑色的法拉利·Roma就紧随其后甩进了他旁边的车位，Pierre愣了一下，就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法拉利的驾驶座上爬了下来。
“Charles！”他降下车窗打了个招呼，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法拉利车手。
“Pierre。” Charles回过头看见了自己的好友，笑着凑过来打招呼，“好巧。”
“确实好巧，”Pierre从自己的车里下来，“一起走？”
Charles点了点头，从副驾驶拿过自己的背包，和Pierre一起并肩往围场走去。
“最近怎么样？”Pierre想问的有很多，比如“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有没有找到变回来的办法？”、“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但是他最后选择了最日常最云淡风轻的开场。
“还行吧，”Charles把路上的石头踢到一边，“有点奇怪，但是好歹稍微习惯一点了。我妈妈之前过来和我住了一段时间，帮助我习惯女性的身体。上周她回去了，我自己生活了一周感觉也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Pierre指了指Charles崭新的运动鞋和紧身牛仔裤，“看样子你这段时间是狠狠的购物了一番啊。”
Charles叹了一口气，脸上写着满满的纠结：“我以前那些衣服现在穿着都太大了，我妈妈找人来把我之前的衣服都收了起来，然后拉着我去城里买了好多衣服，太可怕了！”她抖了抖。
“出什么事了吗？”
“Pierre，我以前真的不知道女孩子居然有这么多的……”她的手在空中摆了一下，“麻烦！就比如内衣！你能想象吗，我最先就被我妈妈拉到内衣店里，那个售货员拿着卷尺就在我的胸前那么围了一下，然后就拿出好几个蕾丝的Bra让我挨个试，然后又帮我调整肩带和胸的位置，”她在胸前比划了一下，“太复杂了，我完全不知道她怎么搞了搞，就变得合适了，然后就让我按照这个尺寸去店里选其他我想要的胸罩，我哪里有什么想法，只能随便挑了几个，然后我妈妈又让我拿了几个带海绵垫的，说能让胸显得更挺更大。”她用手托了托自己的胸，“但是我自己也没有看出来哪里大了。”
“嗯……”Pierre扫了一眼Charles在法拉利鲜红色的队服下面的胸部，努力不让自己想更多，“我觉得看不出来什么。”
“我现在没穿那个，穿的是运动内衣。”Charles伸手拽了下领口，给Pierre展示运动内衣的肩带，“这个还好一点，至少不是很紧。”
“你觉得舒服就好。”Pierre说，“其他事呢？法拉利和FIA那边有又为难你吗？”
“还好，基本没什么事。”俩人走到围场的入口，刷身份卡入场。Charles和等在那里的法拉利摄制组打了个招呼，就继续之前的话题，但是Pierre注意到了跟摄制组走在一起，专门负责Charles的公关Mia皱着眉看了看自己。他假装没有发现，和Alpha Tauri的人员也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和Charles一起往前走。
“……说起来Silvia居然和Mattia建议说给我找一个造型师，而Mattia居然还同意了，我都不懂为什么需要一个造型师，我们是要保持自己的外表但是也没有到需要一个造型师的地步吧？可是Mattia坚持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还说维持好形象非常的重要，我的形象不是一直都很好吗！但是他们就一定让我去找一个造型师，所以今天Andreas没有和我一起过来，而是去接那个造型师了，待会要给我化个妆再去新闻发布会。”
化妆？Pierre捕捉到了这个词，然后看向了Charles的脸。他认识了Charles太多年，从对方还留着软软的娃娃头，在法国迷你卡丁车的冠军杯上所向披靡开始，他熟悉Charles的长相，从眉梢到眼角，从鼻尖到角度到嘴角的弧度；而现在Charles的脸却是既陌生又熟悉，每一点仿佛没变，又仿佛完全不同，组合成了一张甜美精致，堪比好莱坞电影女明星的小脸。Pierre能看见她脸上细小的汗毛，又卷又长的睫毛，还有完美圆润的嘴唇，只涂了一层无色的润唇膏，却显得无比水润，如雨后的玫瑰花蕾，引得人想凑上去一亲芳泽。
“我觉得你不化妆就挺好的。”Pierre最终这么说。
“我也觉得，但是待会还是得忍受他们在我脸上涂涂画画，希望回头Mattia不会要求我带着假睫毛去开比赛。”Charles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这让她的脸显得格外生动美丽。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法拉利的车手之家门外，Charles停了下来，准备和Pierre告别。
“也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可能就得明天一练场上见了，”Charles靠过来拍了拍Pierre的背，像他们过去经常做的一样，“好运，Pierre。”
“等一下。”Pierre叫住了准备转身走进车手之家的Charles，“你的头发。”
他靠近，伸出手轻轻帮Charles从外套的衣领里，把棕色长发的发尾拉出来，柔顺地散在肩头，然后又把一部分发丝梳理到耳后。
“这样就好多了。”他朝Charles眨了眨眼，不顾一边法拉利和Alpha Tauri工作人员的目光，顺势搂了一下眼前的女孩，“下次见，Petit Calamardo。”
Charles咧开嘴笑了：“再见，Calamars。”
Pierre看着Charles的身影消失在车手之家的大门后，才继续往自己的车队走去。
原本跟在他不远处的新闻官凑了过来。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吧，Pierre？”
“我当然知道。”Pierre说，“走吧，要赶不上早上的公关会议了。”
～维特尔的场合～
当Charles出现在新闻发布会门口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控制不住自己下巴的边缘。
而Daniel已经直接笑了出来。
“我的天，Charlie，如果不是你身上那难看的红色队服，我简直要认不出来你了，”他走过去拍了拍Charles的肩膀，“请问小姐你的ins账号是什么，我要去关注你”
Charles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在涂了睫毛膏的纤长睫毛衬托下显得格外明显：“别闹了Daniel，我都快烦死了。”
“那我有什么能帮你排忧解难的吗，让这么美丽的小姐烦恼可是不绅士的行为。”Daniel做出一副绅士的做派，装模作样地问。
“有，如果你能把你的裤子给我，我将不胜感激。”
“哦，我也非常愿意帮助你，亲爱的Charlie。”Daniel假装认真地说，“但是我可塞不进你这条黑色短裙里，而我觉得那些老古板的记者们还没有准备好看我光着腿参加新闻发布会，我不想让任何人在现场心脏病发。”
其他几个人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现场的气氛轻松，Daniel又和Charles开了几个玩笑，就放过了法拉利车手，去和刚刚到的Mick打招呼，Sebastian也趁机走到Charles身边。
“嘿，Charles，”他和自己的前队友打了个招呼，“最近怎么样？”
Charles耸了耸肩：“如你所见，没有什么大事，但是小事不断。”
“小事是指像这些？”Sebastian指了指Charles身上的短裙。
“还有这些，”Charles侧头把她原本披在后面的头发甩到胸前，给Sebastian展示烫的造型，“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我相信还会更多。”
Sebastian笑了，“可怜的Charles，”他摇了摇头，“我相信Silvia一定在你身上获得了很多的乐趣。”
“作为我给她带来的麻烦的报复。”Charles纠正。
“也没有错，我还记得在最初她有多崩溃。”
“我觉得她现在依旧很崩溃，只是已经彻底疯了。”Charles忍不住嘟囔。
Sebastian看着她明媚靓丽的脸，思绪却忍不住飘到了巴林大奖赛第二天的早晨。
那天早上，Sebastian醒得很早，他在刚刚结束的巴林站比赛中发挥不错，稳定地为车队带回了积分，考虑到上个赛季车队糟糕的表现和新赛季实行的新规，他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下午他就将飞往下一站的举办地沙特，开始准备几天后的又一场比赛。
在此之前，他打算给自己的老队友Charles发个短信，后者在昨天的正赛中不幸因为悬挂问题撞车退赛，随后被送往了当地的医院。虽然法拉利车队已经在社交媒体上宣布了他们的车手安然无恙，但是为了避免有轻微脑震荡的可能，Charles当天晚上将在医院里度过。
但是还没有等他打开编辑短信的界面，多个未接电话的通知就先跳了出来，时间是两个小时之前，来自Charles。
两个小时前不过早上五点。
Sebastian皱了皱眉，Charles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为什么会在早上五点就反复给他打电话呢？
他回拨了过去。
“嘿，Charles，我……”
“Seb，是Seb吗！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我……”
Seb打断了电话那头的人。
“请等一下，”他说，“我想这是Charles的手机，能请你转交给他吗？”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下。
“我就是Charles，Charles Leclerc。”
“所以这是什么最新型的酒局挑战吗？‘给某人手机的第几个联系人打电话’之类的？”Sebastian有些疑惑，“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Charles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女士，那我就挂了。”
“不！Seb我真的是Charles！”对面的女孩大声地喊，“18年末我第一次正式以车手身份去马拉内罗的时候，咱俩在Mattia的门口遇见了，你说：‘我没想到你这么早就会来’；19年你在Spa赛前来我的房间，给了我一个拥抱，告诉我，你相信我可以；20年你决定去赛点以后第一个告诉的人就是我，还说‘没准明年能比法拉利先拿到分站赛冠军’……”
Sebastian的脸色一变，勉强维持声音的平静：“你在哪里？我现在马上过去。”
对面自称Charles Leclerc的女孩报出了一家私立医院的名字和病房号。
医院离酒店不算远，毕竟巴林岛就这么大，Sebastian没用多久就抵达了医院，他冲上了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他曾经无比熟悉的法拉利红衣，包括Charles的公关Mia，法拉利公关组的组长Silvia和车队领队，Mattia Binotto。
见到这两人的出现，Sebastian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大步走过去，毫不掩饰声音里的焦躁，“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群人全部转过头看向他。
“Seb，你为什么在这里？”Silvia率先问。
而Mattia的态度则更不友好得多：“这是法拉利内部的事，你现在已经不是车队的人了。”
“Charles给我打了电话，”Sebastian面对自己的老领队丝毫不弱，“他找了我，他需要我来，所以我要来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
Silvia和Mattia对了一个眼神，前者明显是询问，而后者则不耐烦地摇了摇头：“我们怎么能保证他不把事情说出去。”
“可是这件事我们又盖不住，”Silvia说，“我们之后还得和FIA以及F1交涉。”
Mattia更烦躁了：“不能直接把Mick提上来吗？”
“我觉得不是一个好办法。”Silvia委婉地说，“而且我们也不可能藏Charles一辈子，不如逐渐把事情透露出去，让公众慢慢接受。”
“我很尊重Charles，一定会配合你们的公关，绝对不会随便把事情说出去。”Sebastian见缝插针。
“而且Charles现在情绪也不稳定，Seb我们都熟，也都知根知底，不如让Seb去开导一下Charles。”Silvia进一步说。
Mattia勉强点了点头：“那先放他进去，回头Silvia你记得起草一份保密协议让他签了。”
气氛终于缓和了一点，Sebastian趁机向Silvia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现在知道了多少？”Silvia一边把他带向病房门口一边问。
“我接到了Charles的手机给我打来的电话，一位女孩自称他是Charles并且说出了很多我们之间的事，”Sebastian说，“我没有办法确定是怎么回事，只能自己过来看看。”
“嗯…Charles他、不，现在得说她，”Silvia斟酌了一下用词，“现在是一个女孩。”
即使Sebastian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是这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事实依然让他的大脑陷入了短时的混乱：“等等，昨天在比赛开始前的车手游行上我还见到了Charles，我很确定他是个男孩。”
难道巴林的护墙有把装进去的车手从男变为女的神奇魔力吗？
“昨天我们把他送到医院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性，然后过了一夜，我们就接到了医院的紧急电话让我们赶紧来人看看，他就已经变成现在这样了。”
Silvia在病房门口停下：“你想要我和你一起进去，还是自己进去？”
“Mattia肯定不想我一个人进去吧。”Sebastian半开玩笑地说。
“我的职业操守也不想，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和Charles好好说说话，尤其是如果能让他说出一些没法直接告诉我们的。”Silvia叹了口气，“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Charles，她现在肯定需要一些来自其他车手的支持，而你是最适合的人。”
“谢谢你的认可，Silvia，”Sebastian微笑，“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Charles的。”
他推开了门。
装修舒适的单人病房内只有一个人，女孩穿着不合身的宽大病号服靠在床头，眼神放空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她立刻转过头，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缩进被子里。
Sebastian一时之间心里五味杂陈，震惊意外好奇怜惜以及许多其他的情感混合在一起，让他的胃拧成了一团，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停在了原地。
“Charles，”他试探，“Charles是你吗？”
床上的人也认出了他。“Seb！”女孩坐直了身体，声音放松了许多“是我，我是Charles。”
“你介意我过去吗？”Sebastian指了指床边的椅子，Charles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注视着自己的老队友从门口走到床边坐下。
“所以，你现在怎么样？”一路上Sebastian已经在脑子里思考过无数个开场白，最后他选择了最云淡风轻的一种。
“我？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算好还是不好，”Charles苦笑。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了这就是Charles本人，Sebastian恐怕会以为Charles有一个从没告诉过任何人的双胞胎姐妹。现在的Charles脸，依然是他原本的那张，精致优雅的五官，微微下垂的温柔绿色眼睛，还有形状完美的嘴唇，但是一切又仿佛开了奇怪的滤镜，让五官变得更加柔和，脸庞更加小巧，加一头深棕色的过肩长发，无论谁看到都会认为这是一名正处于人生最佳年华的美丽少女，而非那个法拉利的车手、红王子。
“昨天是撞车没啥事吧？”维特尔决定把话题引导到赛车上，“我都没来得及去看你怎么撞车的，是发生了什么吗？”
说到这个Charles也很迷惑：“我也不知道，我之前感觉虽然轮胎确实开始衰减了，但是还不至于到那个程度，结果刹车的时候就陀螺了，直接撞进了护墙里，当时感觉有一点晕，但是现在也没啥事？”她晃了晃脑袋，又撸起袖子给Sebastian展示了一下左边小臂外侧的淤青，“除此以外就也没其他的了。”
“那就好，那就好。” Sebastian顿了一下， “这样接下来的比赛你还能继续参加。”
Charles想要笑一下，但是却挡不住一层薄雾飞快地蒙上了眼中的那片森林。她低下头想掩饰，声音中却带着遮盖不住的痛苦和绝望：“我现在真的还能再回到围场吗？”
Sebastian沉默了，他太了解Charles，这个和他队友了两年的年轻人。F1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是他能为之弃生死于不顾的至高追求，他为此经受了苦难，经受了失去，最终才爬上了赛车运动中最高贵最严苛的F1，又用尽全力为自己争取到了法拉利的席位；而现在所有他用汗水和泪水换来的，都被推到了瞬间坠毁的边缘，这个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神秘事件，很有可能会让Charles再次被F1拒之门外。
Charles什么都没有做错，但是他即将失去一切。
Sebastian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想要拥抱面前的Charles的冲动。
“为什么不能呢？”他忍不住开口了。
“因为我现在的身体，FIA不会让我回赛场上的。”
“你现在违反了哪条FIA的规定了吗？”
“呃……”
“这件事是你主观导致发生的吗？”
“嗯……不是。”
“你的赛车技术有因为现在的状况而下降到不能再开F1吗？”
“这个可能得等回头去测试一下……”
“那你呢，你觉得你还能开F1吗？”Sebastian步步紧逼，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握住了Charles的肩膀，直视她的双眼，“ 你不相信你自己了吗，Charles？还是你也不想再开了？”
“不，我想开，我还想继续开，我可以继续开！”Charles眼中那片浓雾终于到达饱和，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脸上滑落，但是她却没有管，反而睁大眼睛看着Sebastian，“我不想放弃我的F1席位，我依然相信我自己值得这个席位。”
“我也相信你，Charles。”Sebastian柔软了声音，“不仅我，我相信Mattia、Carlos、甚至其他车手都相信你能回到围场。”
“我们都会支持你，无论FIA怎么决定，我们都会尽全力帮助你回到你的驾驶座里。”
Charles脸上终于带上了一些笑容，她伸手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水，小声地说：“谢谢你Seb。”
Sebastian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像过去两人队友的时候一样：“相信自己，kid。保持冷静，我们赛道上见。”
“……Seb，Seb？Sebastian？”
“怎么了？”他猛然回过神。这才想起自己现在仍然站在伊莫拉的新闻室门口，Charles站在自己面前，正用手在他眼前挥动。
“你刚才看起来仿佛整个人宕机了。”Charles说，“怎么了？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
“只是在想一些事情。”他含糊地带过，“新闻发布会要开始了吗？”
“我刚才就在试图喊你一起进去，”Charles指了指门口，“走吗？Daniel他们已经进去了。”
“走。”Sebastian走到Charles身边，隐秘地扫了一眼后者的表情，才一同走进推开的新闻室。
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一个比赛周末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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