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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章-生日那天会遇到好事吗?
1.
通常来说,根据宇智波带土自己的经验,好人有好报这个大家口口相传却其实心底并不怎么相信的事情,其实是有几分道理的。
比如他自认是个好人,从小到大做过的好事数不胜数。只要他出门,路上必定会遇到老人扭了腰崴了脚,或是年轻小伙走投无路被人追杀,甚至穿着兜裆布的小孩走丢迷路将要饿死街头。以至于【宇智波带土助人为乐定律】几乎成了木叶同期每次聚会都要拿出来逗乐子的梗,大家都说——每一个出门的宇智波带土背后都会有一个即将受到伤害的无辜之人等着被他救助。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后来数次他和卡卡西还有琳都身处必死无疑的险境,最后也奇迹般的死里逃生。就连水门老师都不得不在他第无数次顺手买的奖券中奖之后感叹,“因为带土是个好人吧”。
所以这也不是第一次被他救助的人提出要赠他谢礼了。
带土咬碎嘴里的糖,将手里拎着的人安安稳稳地放在地上,回答他,“举手之劳而已。”
那人伸出的手顿在那里。
他看了看手上的东西,不好意思地扰扰头,“要不是您,我差点就被那群忍者杀掉了!我没什么好报答你的,请一定收下这份谢礼!”
“这是我太奶奶的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宝物,只要您握着它,就能实现任何愿望!”
那是三岁小孩子才会信的东西吧。带土接过他手上的那块石头举到眼前看了看,“这就是那几个雨忍为什么追杀你的原因?”
当然不是了,是因为我骗光了他们的钱。
“是啊!”男人愤怒地拿表情谴责他们,“记得许愿的时候一定要心诚!心越诚越是能发挥出这块石头的力量!”
“我就不用了,你还是……”带土抬起头,却见那人已经逃似的跑远了。
2.
世上真的会有什么能实现愿望的石头吗?想也不可能吧,如果真有这东西,刚才那个家伙怎么还会被人追得像刚跑完十公里的帕克。
带土走在木叶的街道上,一手插在口袋里,那块荧白色的石头在他指间翻转着被随意地抛上天空,然后再次接住。
要不随便试一试吧。
“反正时间也不早了。”他将那东西举到眼前,随意地说,“午饭我想吃拉面。”
带土和石头“对视”了三秒,街上行人和两侧店铺依然在吵嚷着,隔壁集英堂养的那只黑猫窜过他脚面留下了一串黑色的梅花印。
果然什么都没发生。
带土内心叹了口气,把石头收回兜里,将自己的钱包取而代之换了出来,决意用自食其力的方式收获快乐。
“带土!”有人跑近他拍了下他的肩,他回过头,伊鲁卡正站在他身后,“这么巧,任务刚结束吗?”
“啊。”他兴致缺缺地回答。
“那午饭吃了吗?我请你吃一乐拉面吧。”伊鲁卡笑道,“就当是感谢你上次代我带了一下午孩子们。”
诶?
宇智波带土坐在一乐拉面的木椅上,看着手中的碗陷入了深沉的迷惑。
难道真的有用?
3.
总有那么些事,虽然怎么想都完全没有道理,但它确实是真实发生了。
譬如卡卡西会和凯那个傻子玩十几年的剪刀石头布,又譬如一块还带着土的路边石头也许真的能许愿。
那就再试一次。
他和伊鲁卡告别之后清了清嗓子,取出石头,思考了一下。
“让鸣人和佐助关系变好,不要天天吵架,拜托了!”宇智波带土双掌合十,在过路人惊恐又嫌弃的目光下对着空气一拜。
三秒后他面色如常地直起腰,也不急于验证结果——至少要到明天才有七班的课,有这点时间不如先回宿舍,还可以顺带看一眼卡卡西回来了没有。
宇智波一族的精英上忍将那块石头揣回兜里,和不知道又是为了什么领着自己弟子高举着手第三次冲刺过身边的青春傻子击了一掌,顺手从树上捞下了一只几个月大的三花安稳放回地上,帮甘栗甘的老板娘拯救了倒塌的运货箱并收货了一袋手作甜点,外加推拒了鱼摊老板非要送他的青鱼(“我不吃鱼,卡卡西早上就出任务去了,他也不吃。”带土不得不解释。)。
【活得像是个靠做支线任务升级的游戏主人公。】卡卡西曾这么描述他的生活,这话后来流传甚广,没几天连水门老师给他任务卷轴的时候都突然笑话他说,【主线任务来了,带土君。】
曲折的归家之路最终断在倒数第二条街。
他可爱的学生兼试验品之一穿着件橙色的卫衣正从下一个路口转出来,身后跟着插着口袋一如既往摆酷的可爱学生兼实验品之二。
“啊!带土老师!”鸣人遥遥指向他,身后的佐助也跟着抬起眼。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金发的小鬼飞快冲到他脚下,拽着他的衣服睁着那双和水门老师一样的蓝眼睛,“带土哥你是准备回宿舍吗?”
“是啊。”带土茫然地看向他们俩,“怎么了?”
“我们去修炼吧!”鸣人说,“我们班都多久没有出任务了!再不修炼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中忍啊!”
“吵死了,吊车尾,就你这样还想当中忍?”
没错没错,这才是宇智波佐助嘛,然后他们下一秒就会吵起来,两分钟后像两只猫崽一样打得在地上滚,这个流程他身为指导上忍不能更熟悉了。
带土意料之中地点着头,看着鸣人愤怒地转头看向佐助大声喊,“佐助!”
对,就是这个气势。
“你难道都不想修炼的吗?”鸣人在带土看不见的死角冲佐助挤眉弄眼。
……?
佐助一脸不乐意地摸了摸后颈,勉为其难地说,“确实,修炼很重要。”
佐助竟然会赞同鸣人的话!
鼬早上喂他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吗?!
鸣人像只得到了肯定的金毛,兴高采烈地一把拉住震惊到掉色的带土就往训练场拖,“走吧走吧,带土哥,我们去练手里剑!”
4.
非要说的话,照顾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这两个精力旺盛的小鬼大概会排在他生日想做的事情最后几名。
但谁让他是个负责任的老师呢。
宇智波带土终于从训练场把两个小祖宗送走的时候天都黑了,距离他生日结束大概还有6个小时。
而这甚至是连卡卡西的面都没有见到的一个生日。
说到底卡卡西也不一定记得这件事了,说不定还在忙着其他任务,完全把他宇智波带土忘到了脑后。
前几日立春刚过,天气还冷得惊人,带土打了个哈欠,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伸手进口袋翻了翻,又将那块石头找了出来。
两个愿望似乎都实现了的样子。
这骗小孩子的东西不会是真的吧?
宇智波带土对着街边的路灯细致地观察了这块拇指大的宝贝半天,却怎么看后者都还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如果是真的要许什么愿望呢?
世界和平?
不,这个愿望也太大了,怎么想都不可能实现吧。
当上火影?
也不对,这件事情还是靠自己的力量实现才有意义吧。
还有就是……卡卡西。
带土站在上忍宿舍的楼下叹了口气,卡卡西那间的窗户关着,屋子里黑漆漆一片没有亮灯,不是已经睡了就是还在外面出任务。
果然不记得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期待过的,或者说因为过于期待地盯着和他同时出门的卡卡西,而被某人说了【哇,你这是什么眼神,好恶心】这样。
早些年还没有成立水门班的时候,他的生日也就是自己给自己买块红豆糕就那么凑合地过了。后来水门老师会细心地记得,但毕竟那时候还在战时,不是出任务就是等出院,他们班几乎可以在木叶医院预定一个病房一年到头轮流住都不带浪费的(可能部分时间还得加床)。
近几年因为同为上忍,一起出任务的机会少了,连相处的时间都少了不少。再加上对“原来我喜欢着卡卡西啊”这样的事情终于有所醒悟,反而变得对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在意了起来。
不过不记得也很正常嘛,不过是同学同期同班,还偶然救了你一命,和你共享一双眼睛这样的关系。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嘛。
宇智波带土沉着脸走上楼,目不斜视地经过自己门口,停在了卡卡西的门前。
要不敲敲看门吧,就算因为扰人清梦而被劈头盖脸地骂一顿也好,到时候再先发制人地提出“你这家伙怎么连自己同伴的生日都给忘记了!”然后义正辞严地问他讨要礼物这样就好了,既不会显得过分失落也不会显得过于在意。那家伙也不是没有做过同样的事情嘛。
宇智波带土下定决心敲了敲卡卡西的门,指节叩击木质门板发出的轻响清晰地散在夜风里,但门后既没亮起灯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窝藏在角落里的一点期待在寂静中熄灭冷却,只剩一点寥寥青烟熏得人眼底生疼。
果然不在。这家伙把生日的事情完完全全地忘到脑后出任务去了吧。
结果不是只有自己像个白痴一样在意这件事嘛。他丧气地顶着门上那个品味奇怪的颜文字笑脸。可以的话,【还是希望卡卡西能多喜欢自己一点】。
不,等等。
宇智波带土愣了愣,捞起自己掌心那个石头,呆滞了三秒,连忙反悔,“刚刚那个不算,我刚刚什么都没说!不许让卡卡西喜欢我,不对,也不许让卡卡西不喜欢我……啊啊啊啊啊,反正就是不要去勉强卡卡西的想法!”
“你在外面叽歪什么呢。”他隔壁的房门被大力推了开来,那个银发的脑袋伸出来无语地看着他,“站门外这么久不进来你做法吗?”
宇智波带土愣愣地看了看卡卡西,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紧闭的那扇门。
……卡卡西,在自己家里?
“卡卡西你别开门啊!”他身后传来兵荒马乱的声音,然后门后伸出了两双手,就把卡卡西拖了回去,在带土面前一把关上了门。
被自己的单人宿舍关在门外的宇智波带土沉默了一秒,走到刚刚还开着的房门外,抬手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然后探头贴在门上听了听。
门内传出大片窸窸窣窣的声音来。
于是他终于想起来掏出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门。
“生日快乐!!”
水门老师,玖辛奈和琳一手一个礼炮撒了满天的彩带,卡卡西插着口袋站在后面无语地冲他翻白眼,而七班的三人已经堂而皇之地坐在他床上分起了蛋糕。
“带土哥!你太慢了!我们已经把蛋糕分了吃了哦!”
鸣人举着剩下半个蛋糕冲他挥手,半秒后惊恐地试图把蛋糕复原回去。
“啊啊啊啊啊,带土哥你哭什么!我错了,我现在就把蛋糕还回去可以吗?”
“哭什么呢?”旗木卡卡西好笑地走上前抱住那个30岁的爱哭鬼,“生日快乐,带土。”
5.
“那是因为你们非要搞什么惊喜。”带土试图把自己泪腺发达的锅都推到始作俑者身上,“我还以为我被你们遗忘了呢。”
“怎么可能。”琳凑过来笑话他们,“卡卡西一个月前就开始追着我问要送你什么礼物好了。”
“琳!”
带土不置可否地嚼着红豆糕,斜眼瞥着卡卡西半天,伸出手来,“礼物呢?”
卡卡西啧了一声,“这顿饭是我做的。”
带土夸张地扬起眉,摆出那副你就拿这些东西敷衍你最好朋友的生日的震惊神情,“一顿饭就够了吗?”
“不想吃你给我吐出来。”卡卡西不爽地扑上去抢带土手上的筷子。
“你们两个,不要在房间里就打起来啊。”水门老师连忙过来熟门熟路地劝架。
等水门老师输光了钱包,而鸣人赢了一周的卡卡西贴身指导权之后已经是深夜了,琳拉起几乎困到睡着的小樱离开时冲卡卡西眨眨眼,等她关上门,宿舍里便只剩下了带土和卡卡西两个人。
带土看了看满地的彩带、杯盘和好几个空酒瓶,一时间也没有什么收拾的兴致,干脆明天再整理算了。他把脏碗筷扔进水槽里,彩带和包装纸随随便便地踢去了角落。
说是要留下来和他收拾残局的卡卡西靠在他床头,微阖着眼脸色微红,介于地上绝大多数的酒瓶都是他解决完的,只有微红已经算是他天赋过人了。
“卡卡西。”带土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还清醒吗?不然你今天留下来睡算了。”
卡卡西睁开眼,他的护额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哪里,白发垂落在额前,异色的双瞳看起来有种让人挪不开眼的落差感。
“我酒量还没有那么差。”
他抬起手,似乎有些头疼地碰了碰太阳穴,但另一只手比他更快一步按了上来。
“所以说你喝那么多干什么。”带土帮他按着头抱怨他,“我以为你不喜欢喝酒的。”
“酒精会影响人的判断力。”他说,“但是琳说喝酒可以壮胆。”
他按住带土的手,看着对方不解的神色,“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没什么用嘛,卡卡西垂下视线,除了有点热心跳有点快之外。
卡卡西直起身盘起腿,在带土等候的目光中抿了抿唇。
心跳更快了。
“怎么说呢,大概就是‘我喜欢你’这件事。”
6.
“我喜欢你。”
他说。
宇智波带土花了一点时间来理解现在的状况。
比起出门忘记带忍具包,更像是月亮将要掉下来毁灭全人类的程度。
总而言之就是。
他又搞砸了。
7.
第一秒的时候卡卡西还算是有些信心,他手肘撑在膝盖上,上身微微前倾,盯着带土的目光专注又紧迫,进入战斗状态似的试图从他眼中预读出下一瞬的变化来奠定自己的胜局。
第二秒的时候卡卡西局促又窘迫地挪动了一下姿势,带土全无反应的反应让他眼中克制的期待冷却下来,尴尬地沉没进自我怀疑和最坏假设的循环。
第三秒的时候积蓄的紧张像是鼓吹过度的气球,飞速膨胀又飞速炸裂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心跳平缓下来,下意识拉了拉垂在颈间的面罩,感觉自己可以接受一切结果。
第四秒的时候,带土哭了。
他咬着下唇,低下头,抬手胡乱地擦着眼睛。和小时候哭起来的习惯一模一样。
“……倒也不用这么激动。”卡卡西无奈,“我这是被拒绝了吗?”
“对不起。”他哑声说。
“我也猜到了。”他微微转开视线苦笑道,“我也没有要勉强你的意思,你就当没听到好了。”
还没等卡卡西打算离开独自整理一下自己告白被拒的悲伤心情,就觉腕间倏忽一紧,他被那力道拖了一步,肩膀直撞上他的胸口。
带土半跪在床上,收紧手,将人死死地按在怀里。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后颈上,又滑落进衣领里,卡卡西打了个激灵,只好反过来安慰他,“别哭了,我都没有哭呢,你不喜欢我也是正常的……”
“我喜欢你!!!”带土大声喊得窗外传来了谁家应和的狗吠,“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你是傻子吗?笨卡卡!”
“啊?”卡卡西来不及让他小声一点,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弄懵了。
“但你不应该喜欢我的。”抓在他背上的十指紧紧攥着他的衣服,“是我的错,卡卡西,我不该做这种事情的。”
“啊???”
“总之,你现在喜欢我的心情是假的,真正的旗木卡卡西怎么会喜欢宇智波带土呢?”
“先不说你这个想法是怎么来的。”卡卡西又好气又好笑,试图指正他的思维盲点,“但我才是旗木卡卡西吧,你还能比本人更清楚吗?”
“所以说这种心情是假的。”带土睁开右眼,神威的图案在其间转动。
是他的愿望,
他在干什么啊。
因为自己的喜欢,扭曲了别人的想法。
这可是卡卡西啊。
下章-总之我们在一起了
8.
卡卡西出门的时候正遇见阿斯玛在楼下小店买烟,后者靠在墙边,合上打火机,呼出的烟圈和雾气混成了迷蒙一片。
“哟。”阿斯玛在烟雾缭绕背后抬起手,随意地和他打了个招呼,“怎么好几天没看到带土和你走在一起了。”
卡卡西缓下脚步,插起手,目光落在街角的某块破损的玻璃上,“啊,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吧。”
阿斯玛取下嘴中的烟,挑眉意外地看向他,“你们分手了?”
卡卡西对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感到诧异又好笑,“我们都没有谈过,哪里来的分手?”
“没有吗?”
阿斯玛茫然地回想了一下,但他已经想不起来是从哪里听来的传言了。
上个月玄间还信誓旦旦地说起带土准备婚后搬进旗木家的消息,再往前几周,红也说过带土问她关于孩子的事情,还说不知道卡卡西会喜欢什么样的小孩。
至于稀里糊涂听说带土和卡卡西在考虑举行婚礼之类的传言都可以追溯了两三年前了吗,谁还能记得谁先说他俩在谈恋爱的呢?
阿斯玛抬头看看天上的厚重的积云,久违地想学一下自己的学生,感叹一句好麻烦啊。
“我听说他最近一直窝在卷宗室。”他掐灭了烟,建议他,“去找他吧。”
9.
那天带土走后卡卡西在那间宿舍的窗台上坐了一夜。
夜半的时候又下起了雪,很快他靠近窗外的那侧肩膀上就覆上了薄薄一层纯白,他伸手拂开,绵密的冰雪在他指间留下簌簌的轻响。
带土的逻辑回路总有些时候会让他摸不着头脑,就好像他小时候防风镜和眼药水从不离身,整天异想天开地要在影岩上留下自己的写轮眼,却又在神无毗桥之后顶着整个宇智波一族的压力,怎么也不肯拿回这只本该属于他的眼睛。
他曲起腿,跨过积雪的窗沿,低头钻过窗户,索性蹭着一点窗台的外延潜进屋外的风雪里。木叶仍在他脚下沉眠着,连排的屋顶顶着厚重的积雪一路绵延到了火影岩下,整个村子都笼在安逸的寂静中,对其中两名上忍彻夜失眠的痛苦一无所知。
如果告白之后收获了告白对象的“我也喜欢你”算是成功,而被否定说“你不喜欢我”算是失败的话,他今天晚上到底经历了什么?
【两个人的事情,一个人当然是想不明白的。】琳说,【只靠猜的话,再怎么默契也会有丢失对方的方向的一天,到时候再闷头努力,就只会越走越远了。】
【所以重要的是要沟通,卡卡西,你不说出来带土怎么会知道呢?】
但是他沟通的另一个当事人不仅跑了,而且一整晚都没再回来。
10.
卡卡西推开卷宗室的门,这地方需要火影的手令才有资格入内,平日里来的人不多,有一股陈年的书页混杂着腐朽的木制品和灰尘蠹虫的味道。
房间中央的桌椅没被使用,大片的书籍和记载都被摊开堆放在地上,从小都对文字的各种载体存在偏见的宇智波带土就坐在那一堆资料中间,穿着他三天前离开宿舍时穿的那件衣服,皱巴巴的还沾着不少灰迹。
他听见声音下意识抬头望向他时脸色算不上好看。除了大概因为很长一段时间就干坐着翻资料的原因面色有些阴郁似的苍白之外,眼神冰冷而尖锐,混杂着彻骨的恼怒和无能为力的不甘。
自从他开启万花筒之后,卡卡西有好些年都没见到带土这样的神情。
他像是对什么都游刃有余,也确实很少再有任务能难得倒他,即使没人说出口,但不管是同期之间也好还是村子的其他忍者也罢,大家都似乎默认了宇智波带土将会成为下一任火影。
那个曾经吊车尾又爱哭的忍者现在距离他小时候的梦想只有一步之遥。
只那么想着,卡卡西就会忍不住替他高兴起来。
在看清是卡卡西之后,带土身上那点不知道对着谁的摄人敌意又被收敛起来,快得好像刚才不过是某种错觉。
卡卡西不为所动地走上前,抬手收拾了几本历史悠久的书籍资料,清出一块空地坐在他面前,“到底怎么回事?”
宇智波带土不甘不愿地偏过头,试图用装作听不见来回避这个问题。上一次他用同一招的还是在模仿他的笔记擅自写了份退出暗部的申请并把它放在水门老师案头的时候。
不过这回卡卡西可不打算姑息下去。
“如果我那天晚上说的话真的会让你产生这么大的困扰地话,你可以当做没有听见。”卡卡西双手叠在膝盖上,指尖勾连着指尖,“但是那句话是真心的。”
11.
他拿什么说喜欢是真心的呢?
宇智波带土在卷宗室里找了整整三天都没有找到关于什么能满足愿望的石头的只言片语。它好像就是个街头的闹剧,一个虚假的骗局。
他从口袋里取出那块石头,放在卡卡西手中,自从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敢许过什么愿望。
卡卡西听了他的讲述之后没忍住笑出了声,“宇智波带土,你几岁?相信这种东西?”
带土白了他一眼,“你先试试。”“先说好,伊鲁卡请你吃拉面是因为他确实想感谢你。”卡卡西转着手中的石头,“鸣人和佐助不吵架是因为那天我们交给他俩的任务就是让他们拖住你,他俩对待任务还是很认真的。”
“所以一切就是巧合。”卡卡西看着他,“你看我要是许一个什么今天晚上想吃鱼之类的简单的愿望,出门遇见子铁和出云多钓了两条鱼要送给我也不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你得许一个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才能证明这东西真的有用不是吗?比如,凯明天就找到女朋友。”
带土抽了口气,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瞅了他和他手里的石头半天,“要让那个家伙长出恋爱这根神经来也太为难它了吧。”
“所以你觉得强迫我喜欢你比强迫凯恋爱简单?”卡卡西好笑地看着带土,后者还认真思索了一下,干脆利落地摇头。强迫这个词后面跟上卡卡西就不可能是件简单的事。
“那再简单一点。”卡卡西握着手里那块石头,“让宇智波带土讨厌旗木卡卡西。”
他几乎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身体。
“怎么样,有感觉吗?”卡卡西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在沉默的三秒里微妙地感觉到了一点紧张。
宇智波带土迟疑地摇了摇头,“没什么感觉。”
卡卡西拉下面罩,换了个跪坐的姿势,上半身微微前倾,一手撑在带土的腿上,手下的肌肉在过度的贴近中不自觉地绷紧起来,带土不自在地动了动,却没有拉开距离。
“那最后再试一次。”他看向带土眼中的自己,“我希望旗木卡卡西讨厌宇智波带土。”
那近在咫尺的瞳孔紧缩成了一个微小的点,带土握住他的手腕,紧张地追着他的目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卡卡西明知故问。
未来的五代目火影焦急地凑近了一瞬,似乎想从他的眼中找到答案,但卡卡西反手扣进他指间,在他靠近的唇面上偷袭似的迅速地落下一个吻。
“我爱你。”
他决定为胆小鬼说得更明确一点。
+1
玄间把怀里堆叠的三个沉重纸箱放在地上,直起腰转了转酸痛的肩膀,视线瞥过箱子正上方垒着的那个罩着玻璃的小盒子,里面是块普普通通,似乎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头。
“这是什么?”玄间拿起它问向抱着一箱子衣服往卧室跑的带土。
“哦!”带土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和他介绍说,“这是许愿石啊。”
“什么石?”玄间狐疑地看着他。
“许愿石。”带土说,“在保佑爱情方面非常灵验,凯拿着它第二天就能找到女朋友的程度。”
玄间颇为无语地将它扔回箱子里,“你从哪个地摊上买来的。”
“它可是能让天才的卡卡西喜欢上宇智波带土的神奇石头。”带土打开那个玻璃罩子,把那块石头拿出来握在手里,对他展示说,“比如……我中午想吃红豆糕和一乐拉面的外卖,而且是卡卡西送来的。”
带土夸张的表演结束,低头看了看手表,没两分钟外头就响起了敲门声,离大门最近的红跑过去拉开门,没法腾出手来拿钥匙的卡卡西和琳各拎着两个一乐的外卖箱走了进来。
“看。”宇智波带土跑过去替他俩接下外卖摆在桌上招呼大家,还不忘忽悠他。
“你们这是合伙诈骗吧。”玄间冷静地分析,“这和街上一颗假药下去立马生龙活虎的托有什么区别。”
“玄间你太认真了啦。”子铁搭上他的肩,“你看凯就对这玩意儿深信不疑。”
“他找到女朋友了?”
“没有。”带土说,“他许愿说他一天能倒立绕木叶一百圈,然后他真的跑了一百圈。”
玄间抽了抽嘴角,“所以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
“这是纪念啊。”带土把它放回玻璃罩子里,端放在一旁的储物柜上,“爱情的纪念品。”
“别问了。”琳在带土和卡卡西没注意地时候,揪着玄间转头神色痛苦地说,“再问下去他们又会把那段故事从头再讲一遍的,我已经快听吐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