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s: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广东话 粵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2-25
Words:
1,738
Chapters:
1/1
Kudos:
45
Bookmarks:
2
Hits:
678

加州旅館【登神/danson】

Summary:

ig: dansonmelon

I-5 Highway 啟發的公路短篇愛情故事。

Work Text:

他身上還散發著黏稠的汗味,從俄勒岡州的I-5 Highway駕駛滿載貨物的長途貨車一路向南。在那之前,他已經連續駕駛七個小時,從西雅圖一路狂奔,務求將一車他叫不出的貨物準時送達加州的工廠。

長途跋涉的路途,對於很多人來說,是翻山越嶺的修行。但對於呂爵安來說,是他聊以為生的工作。賭上時間精力,在白天黑夜裡穿行,中途休息站灌上幾杯不頂用的咖啡提神,繼續拖著疲憊身軀在茫茫大漠匍匐前進,接二連三的哈欠告訴自己,曾經鮮活的肉身已經不再年輕。

從北到南的景色根據時節和目的地更替。從俄勒岡前往加州的路上,到最後只剩一片沙漠和永無止境的盡頭。車行至某一段路時,信號已經從LTE變成3G,最後變成微弱的幾格信號。沒有網路,手機音樂應用程式上的歌單無法播放,一向準備充足的呂爵安這次沒有預先從手機上下載歌單,他只好打開車內自帶的電台功能。時間是深夜,電台裡播放著催眠的60年代金曲,他索性關掉電台,任憑自己朝著遠處的光斑一路馳騁。

他即將要前往下一個休息站,他知道他要前往那裡稍作休息。

車行至加州境內,他停在距離三藩市300英里以外的休息站。停車加油,休息數小時後,他要繼續上路往南行駛。他為貨車加滿油,鎖好車,然後往休息站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走去。

盧瀚霆在那裡等著他。

俄勒岡至加州的中間地帶,亞洲人的面孔變得逐漸稀少,盧瀚霆是小鎮裡為數不多的亞洲人。鎮上的人都知道盧瀚霆,稱呼他為「That pretty asian boy」。長著一張漂亮的臉蛋,盧瀚霆遇到過不少一把年紀的redneck的騷擾。他在休息站的便利店打工,人來人往,一個月總有好些天看到呂爵安在此地停留。有時買一包煙抽一整晚,有時買硬到難以下嚥的牛肉乾兀自咀嚼,有時買幾瓶red bull坐在便利店外的土石階梯,對著電話那頭閒聊。加州境內的夜晚塵土飛楊,風沙入了眼,那晚呂爵安走進便利店,下意識用廣東話說了一句髒話,被盧瀚霆無意聽見。於是他們的第一次對話就這樣產生,再後來在呂爵安工作的途中,他們產生了第二次、第三次、無數次的對話。

呂爵安每個月必定經停那個休息站,盧瀚霆會以射波名義偷偷溜出去,老闆也不怎麼理他。他們幽會的地點無非就是那麼幾個——休息站的staff station,有遮蔭的土石台階,和呂爵安貨車的後車廂。一罐energy drink能讓他們從午夜聊到天亮,然後呂爵安繼續啟程上路,盧瀚霆也回到他的生活中。

盧瀚霆談到他在紐約的男友,「等我儲好一筆錢,我諗住飛去new york,同佢一齊生活。」呂爵安沒有問他為什麼要留守在這個荒無人烟的小鎮,如果沒有長途貨車司機和沿途旅客的到來,這個小鎮的所有人事就好像死了一樣——「冇人會記得呢度發生過啲咩喎。」呂爵安說。但盧瀚霆始終沒有告訴呂爵安為什麼他會在此地停留,做著週而復始沒有希望的工作,聽著鎮上千篇一律的八卦和drama,幫忙收著鎮上人從世界各地寄來延遲時效的包裹。盧瀚霆不說,呂爵安也不過問,這樣的心照不宣,是他們的默契。

呂爵安有妻子,盧瀚霆不是不知道。每次夜深當他們在車內纏綿,或者在沙塵滿佈的階梯上暢談近況時,妻子總會不合時宜地打來。儘管那時他懷裡有著瀚霆的繾綣,呂爵安的聲音始終溫柔動聽。呂爵安說,他和妻子住在西雅圖,你看過Sleepless in Seattle嗎?盧瀚霆說電影上映的時候,他還沒出生。再後來盧瀚霆值夜班的時候將電影看完了,他在想,哪天自己身在紐約,那時候打開電台尋人,他會收到來自他西雅圖的電話嗎?應該不會,他們都沒有奮不顧身的勇氣。

他們的每次幽會幾乎都發生在夜半無人的北加州大漠,只剩夜裡灼得臉生疼的風和滿天星空窺見他們之間暗流湧動的情愫。

這天呂爵安如常從西雅圖出發,將貨物送到南加州的某個工廠。途徑北加州的休息站,和盧瀚霆親吻、擁抱、纏綿,交換近況,一切如常,然後繼續上路。到達目的地後卸貨再裝貨、從南加州北上西雅圖回程的幾天內,發生了很多事。呂爵安妻子打電話來說自己懷孕了,公司也通知他之後一段時間裡他不會再走I-5西雅圖到洛杉磯這條路線,他將會被安排到其他線路。

呂爵安並沒有太大的驚喜,這意味著他在路途上必須告別一些人。

從南加州北上到達盧瀚霆所在的休息站,是午夜。呂爵安走進便利店想買一包煙,卻看不到盧瀚霆的身影。呂爵安問老闆有沒有見過盧瀚霆,他說沒有,盧瀚霆前幾天已經離開小鎮了。

他有說去哪裡嗎?

不知道,他什麼都沒說就走了。

那晚的呂爵安獨自將一包煙抽完了,然後繼續上路。回程的路上他在想,也許盧瀚霆已經搭乘前往紐約班機飛去屬於他的人身邊;也許盧瀚霆改變心意,前往下一個無名小鎮實現他那些對世界看似天真的遐想。他打開收音機,清晨電台剛好播放著《Hotel California》。

「Some dance to remember, some dance to forget.」

呂爵安往西雅圖家的方向一路狂奔。他打開貨車車窗,任憑風呼呼灌進來,無名指上的銀色素戒格外刺眼。他的車依舊在前行著,朝北和朝南的道路風景一樣開闊,看起來沒有盡頭,所有的崩壞好像尚未發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