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孙哲平没有告诉过张佳乐，他能听到他内心的声音。
第一次发生在他们面基的时候。当时孙哲平在火车站接到了张佳乐，他帮张佳乐拿过行李箱，对他说： “ 累了吧？走，我带你去吃米线。 ”
“ 不累啊， ” 张佳乐给自己扇了扇风， “ 米线辣不辣？ ”
可是孙哲平听到有人在用张佳乐的声音说：累死了，我的腰要坐断了。不过他还蛮帅的 ……
“ 什么？ ” 他茫然地问道。
“ 什么什么？ ” 张佳乐歪过头看他， “ 我是问，米线辣吗？ ”
“ 哦 …… 有不辣的， ” 孙哲平觉得可能是自己幻听了，他挠了挠头，看着张佳乐正在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也就不再多想，拉起行李箱，带着张佳乐走出了火车站。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到市区里找到了孙哲平最喜欢的那家小锅米线店。两个人都吃了一大碗米线，孙哲平那碗是重辣的，张佳乐那碗是不辣的，红汤挨着清汤，对比起来很明显，张佳乐看了看孙哲平的那一碗，用胳膊肘顶了一下孙哲平： “ 让我尝一下你那碗呗。 ”
“ 很辣，你受不了的。 ” 孙哲平把自己的碗推过去，看着张佳乐挑起一点米线，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吃进了嘴里，然后张佳乐拿起一旁的茶水猛灌了几口，放下杯子后，他吸着气，满眼泪花地说： “ 也太辣了吧 ……”
孙哲平给他又倒了一杯水： “ 你们北方人吃辣真的不行。 ”
“ 嘶 …… 我平时吃辣很厉害的，是你这个太辣了。 ” 张佳乐一饮而尽。
“ 就别强求啦，这边不辣的菜也很多的。 ”
“ 好吧， ” 张佳乐不情不愿地说着， “ 以后我不吃辣了。 ”
孙哲平刚想点头，又听见有人用张佳乐的声音说：我就不信我吃不了辣椒，等着吧，我要变成吃辣小王子！
这次，他看到张佳乐正在擦眼泪，并没有说什么。
孙哲平不动声色地挑起一筷子裹着红油的米线，心想，完蛋，战队刚组好，我就成神经病了。
K 市的夏天太阳很毒，两个人拖着行李箱，在树荫下走着。张佳乐的眼睛就没闲过，他还是个少年，第一次出远门，难免有些兴奋。孙哲平因为有了一点心事，不知不觉走了神，直到张佳乐扒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喊了一嗓子，他才回过神，转过头看张佳乐： “ 干嘛？ ”
“ 我们不是要去战队吗？你得带路呀。 ” 张佳乐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两个人的脸挨得很近，互相看了一会，都转过了脸。张佳乐松开他的肩膀，咕哝着 “ 靠不靠谱啊你 ” 一边拿出手机看经理给他发的地址，孙哲平清了清嗓子，他无端地觉得脸上有点烧： “ 别看了，我知道地址，跟我走吧。 ”
张佳乐耸了耸肩，放下手机跟着他走了。两个人来到了百花战队租的小楼里，和亲自来接人的百花老板见到了面。把不大的训练室和其他房间都转了一圈后，老板带他们去了宿舍： “ 现在条件还不太好，你们是正副队，先住一起吧。 ” 两个人都点了点头，把张佳乐的行李箱搬了进去，等老板离开后，张佳乐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话匣子： “ 以后就是室友啦，我还没和人一起住过呢，不过乐哥会照顾你的！ ”
孙哲平好笑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 好啊，乐哥罩着我。 ”
“ 嘿嘿嘿， ” 张佳乐傻笑了一阵子， “ 大孙，咱们这算是开始进入联盟了吗？ ”
“ 是啊， ” 孙哲平抱着手臂， “ 还有几天就要开赛了，咱们抓紧时间练练？ ”
张佳乐马上抽出了账号卡： “ 求之不得。 ”
狭小的房间里顿时响起了键盘声和鼠标点击声，两个人先组队刷了一会竞技场，又开了房间对战了几次，打到日头西沉，他们俩才堪堪收了手。孙哲平又带张佳乐去百花周围找饭店，两个人在小路上钻来钻去，找到一家私房菜，辣的不辣的菜都点了几个。端上来之后，孙哲平留了个心，瞥见张佳乐的筷子时不时就朝辣菜的盘子里伸，他招手叫了服务员加了一瓶可乐，心里却在想，难道我是真的听见张佳乐心里的话了？
可能我不是神经病，他想，又试着对张佳乐说： “ 你不是不吃辣了吗？ ”
张佳乐努力咽下去一块菌子，一边吸气一边说： “ 总要试试嘛。 ”
他无奈地倒了一杯可乐递过去，却又觉得自己这位未来的搭档有那么一丢丢的可爱。
第二天他们见到了其他的队员，都是早就在网上认识但是还没见过面的，全队开了个简短的会就投入到了训练中，大家的冲劲都很足，等到正式上赛场的那天，却都多多少少有点紧张。
“ 大家放轻松，就当成是平时训练，咱们来个开门红。 ” 孙哲平给队员打气。
“ 就是，不用怕，正常发挥一定能赢！ ” 张佳乐也在一旁说。
紧张的气氛逐渐消弭，到了时间，孙哲平准备带队员走出备战室，他回过头，对上了张佳乐的眼睛。
“ 紧张吗？ ” 他故作不在意地问道。
“ 不紧张，我不怕。 ” 张佳乐也轻松地说。
两个人对视着，孙哲平又听到了张佳乐内心的声音：妈耶，怎么会不紧张嘛！
他突然很想笑，张佳乐奇怪地看着他，他牵起张佳乐的右手，对着他的手掌吹了口气： “ 给你加个 buff 。 ”
“ 滚蛋。 ” 张佳乐笑着捶了他一下。
他听到张佳乐的内心又在嚎叫：他怎么这么会撩啊！
我很会撩吗？孙哲平纳闷地想。
第一场比赛真的拿了个开门红，全队上下都很兴奋，在坐红眼航班回 K 市的时候，孙哲平也能听到队员讨论比赛的声音。说到底都是一群追梦的少年，刚拿下第一场胜利，高兴是自然的。孙哲平看了看身边的张佳乐，发现他拉开了遮光板，看着窗外乌黑的夜和机翼旁边翻滚的云。
“ 你不睡吗？ ” 他凑过去问张佳乐。
“ 睡不着， ” 张佳乐转过头看着他， “ 我在想我们之前的配合，应该还能更好。 ”
“ 嗯，回去以后复盘一下，再一起练练， ” 他说着，递了一个发热眼罩过去， “ 要不要这个？你这个打法真的伤眼睛。 ”
“ 我觉得还好啊， ” 张佳乐接过了发热眼罩， “ 习惯了就好，你也要趁早习惯。 ”
“ 嗯，我会的。 ” 他也给自己拿了一个眼罩，盖在了自己的眼睛上，现在他看不见周围了，但是他听到了张佳乐似乎叹息了一声。
我好像喜欢你，怎么办啊？
孙哲平的心狂跳起来。
“ 张佳乐？你刚才 …… 说话了吗？ ” 他低声问道。
“ 没有啊， ” 张佳乐回答道， “ 我没说话，你听到什么了？ ”
“ 没事，听错了。 ” 他闭上了眼睛。
之后的日子里，他发现自己经常能听到张佳乐的内心声音。比如明明困到不行还要陪他整理数据的时候；比如吃外卖吃到不想吃的菜，想给他的时候；又比如这次出去团建，他们去唱 KTV ，最后张佳乐神神秘秘地单独叫他出来的时候。
此刻正值夏休，他们刚刚拿了一个亚军，每个人都在懊恼没有拿到奖杯，经理见气氛不好，带着他们去唱歌，眼下少年们正在鬼哭狼嚎，张佳乐在他的肩头拍了拍，朝他努嘴： “ 我有话和你说。 ”
孙哲平听见了他的声音：我现在表白会不会太早了？
他定了定神，跟着张佳乐走到了包间外的阳台里，门一关，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嘈杂的音乐透过门缝传了过来，像一个无关紧要又不可或缺的背景音。张佳乐在看楼下的一对抱在一起的男女，孙哲平靠在门框上，问他： “ 想说什么？ ”
张佳乐在犹豫，他听见张佳乐的内心在说：他不接受我怎么办？他是直男怎么办？他要是讨厌我了，百花怎么办？
“ 乐乐， ” 他忍不住说， “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接受的。 ”
“ 那我 ……” 张佳乐话说了一半，孙哲平又听到他心说：那我喜欢你，你也接受吗？
“ 我都接受的。 ” 孙哲平又重复了一遍。
张佳乐一副要哭的样子，他低下头嘟囔： “ 你又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
孙哲平很想告诉他自己知道，但他不想因此让张佳乐躲着自己，毕竟是被人听到真实的想法，于是他只是说： “ 我是不知道，但是我多少猜到了一点。 ”
“ 我有这么明显吗？ ” 张佳乐叫了起来。
孙哲平突然觉得很不公平，张佳乐平时把自己掩饰得很好，只是他在不停地听到张佳乐的心声，所以才知道了这件事。
“ 什么明显不明显啊？ ” 他故意说。
张佳乐怀疑地看着他，孙哲平听到他在纠结：不会真的是个傻直男吧？
两个人站在一起不说话，过了一会，张伟拿着一瓶可乐出来找他们： “ 队长队副怎么躲在这里啊？就差你们俩没唱歌了。 ”
“ 有事要说，等会。 ” 孙哲平马上把他赶了回去。再回过头，他看到张佳乐似乎下定了决心，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 等拿到冠军，我再告诉你。 ” 他大声宣布。
“ 好啊， ” 孙哲平笑了笑， “ 到时候再告诉我。 ” 他却想，到时候我要先跟张佳乐表白。
再之后，他听到张佳乐的内心话语的次数在变少，大概是因为张佳乐口是心非的次数也在变少吧。两个人的交流变得更多，但是都彼此心照不宣地不提那天晚上说过的话，直到孙哲平被查出手伤，他又开始听到张佳乐的心音。
张佳乐多么了解他啊，他理解他的痛苦与不甘，但是也并没有施与不必要的同情，他平常地说着战队的情况，每天依然活泼爱闹，但是孙哲平在听他的声音，他听到了张佳乐所有没说出口的话语。
为什么是大孙 ……
为什么他会受伤 ……
为什么 ……
他会不会走，会不会离开我？
我们能一起拿到冠军吗？
……
孙哲平很想给张佳乐一个承诺，但是他发现自己给不了。第五赛季之后，他们没拿到冠军，他决定离开。
送别的时候，张佳乐开车送他去了机场，两个人站在安检口前面告别，张佳乐看了一会他的左手，又看了一会他的脸： “ 你 …… 以后还回来吗？ ”
他没说话，张佳乐就笑了笑，说： “ 那保持联系，你去吧。 ”
他没有说好，也没说再见，转过身，他听见张佳乐的心在哭。
他的脚步顿了顿。他好想回过头对张佳乐说自己不走了，想告诉他自己会一直陪他，但是他做不到，他做不到在战队里当闲人，看着张佳乐在赛场上征战，自己作为他最亲密的搭档却什么都做不了，这样他会疯掉，会彻彻底底地疯掉。
还是走吧，对自己和张佳乐都好。
孙哲平吸了一口气，左手握紧了拳头，那些痛楚让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快步地走了起来，于是张佳乐的哭声渐渐消失了。他进了安检口，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候机室，他害怕自己一回头，看到张佳乐真的在哭。
在 B 市复健的时候，他总觉得周围太安静了，就算是在喧闹的人群里，他也觉得太过安静。想了很久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听不见张佳乐心里的声音了。
他努力不去想张佳乐，不去想百花，但是手好了一些后，他还是买了一张账号卡，去玩了荣耀。再后来钟少软磨硬泡要他去教训一个朋友，他受不了对方一日三次请安似的骚扰就同意了，没想到这成为了他回到赛场的契机。
他在网游里又遇到了张佳乐，他问他： “ 你在害怕什么？ ” 这又何尝不是在问自己，你在害怕什么。打完最后的繁花血景后，他不知道张佳乐有没有放下，但是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放不下了。他操作着再睡一夏离开时看起来很潇洒，下线后，他久违地失眠了。
他在游戏里听到了张佳乐熟悉的声音，张佳乐内心的声音却听不到了，也是，超能力隔着网线就无法施展，这很合理。他开始怀念张佳乐那时跳脱可爱的内心声音，甚至想要不要去联系一下他，但是摸出手机查找号码时才觉得自己这个行为很像个渣男，毕竟走了之后换手机号微信号的都是自己。他放下手机，在床上辗转到了天明，睡着后在梦里回到了离别的那一天，这次他回头了，张佳乐也的确在哭，他放下了手里的行李，走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他惊醒了，瞪着天花板，心跳得飞快。
都过去了，回不来了。
心跳平复了，他起了床，洗漱后去做了日常训练，今天只是平常的一天。
第十赛季开始后，他遇到了张佳乐两次，都是在赛场上，每一次都没有听见张佳乐的内心话语。他们只是机械地握手，分开，再分别和自己的队友回到选手席，一切和对战别的战队没什么两样。第二次他们在单人赛遇上了，但是他依然什么都没有听到，不管是口头上的，还是心里的，什么都没有听到。
张佳乐的变化他看在眼里，心疼却不会做什么，这是张佳乐的意志，他无权置喙。他只是沉默地关注着张佳乐的每一场比赛，看着他在季后赛又一次被拦在了决赛门外，看着他紧接着被选入了国家队，再看着他在苏黎世举杯，他只是看着，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那天凌晨，他和义斩的队友一起坐在投影布前，看着最后的决赛和颁奖仪式。孙哲平在赛前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中国队会拿到冠军，他坚信着这一点。后来他看到张佳乐跌跌撞撞地从比赛席上冲出来，和队友抱在一起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热泪盈眶。
随后举办了颁奖典礼，他看着张佳乐带上了冠军戒指，看着他接过捧花，看着他哭得很难看。他看着他哭泣的脸，突然有了一种满足的感觉，那是一种看着心爱的人得偿所愿的满足感，虽然自己此生有诸多遗憾，但是这一刻他为张佳乐感到由衷的骄傲。
颁奖典礼之后就是采访，轮到张佳乐的时候，记者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说的，他对着摄像机眨了眨眼睛，说： “ 孙哲平，当年我们的约定还算数吗？ ”
记者追问他是什么样的约定，张佳乐却笑着跑远了。
义斩的五个脑袋齐刷刷地转过来看他，他有点窘迫地说： “ 看什么看，都去睡觉吧，几点了。 ” 自己回到房间后，却又一次翻出了张佳乐的手机号码，摩挲着手机背壳，最后还是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 还算数。 ”
“ 你什么时候回国？或者我来找你。 ”
“ 我来找你吧，我订好机票了。 ”
发完信息，他把手机丢到一边，逼着自己睡了一觉，醒来看到手机里多了很多请求采访的信息，都是来问他当年和张佳乐有什么约定的。他一一回绝了这些消息，把收信箱拉到下面，看到了张佳乐的回复： “ 我在这边等你。 ”
孙哲平把这句话读了好几遍，起了床去赶早班的飞机。到了苏黎世已经是当地的傍晚了，他从机场急匆匆地赶到了国家队下榻的酒店，用不熟练的英语问了前台后，只问道了国家队队长的信息。他怀着着急的心情在前台给喻文州打了电话，问到了张佳乐的房间号码，到了那里后，却没有人给他开门。
他站在门口给张佳乐发短信，过了一会，张佳乐给他发了一个地址，是个离酒店不远的餐馆。他按照地址找了过去，门口的侍者引着他找到了张佳乐，他正在愁眉苦脸地研究菜单，看到孙哲平坐在了他的对面，他把菜单丢了过去： “ 我看不懂！ ”
“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 孙哲平忍不住问他。
“ 就是路过看到的，觉得很浪漫。 ” 张佳乐说着。
其实是我好好选的啦，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孙哲平不动声色地听着，他看了看菜单，发现是德语的，只好叫来侍者，比划了半天，点了一份小牛肉和一份杂肉拼盘，还有好几个巧克力甜点。张佳乐似乎是饿了，等自己的杂肉拼盘上来后一直吃得不停嘴，孙哲平只好也默不作声地吃着，等张佳乐吃得差不多了，他才说： “ 先恭喜你拿到冠军？ ”
张佳乐唔了一声： “ 谢啦。 ” 他喝了点葡萄汁，放下杯子后，他看着孙哲平，像是在鼓起勇气。
完蛋，这会说不出来了，张佳乐你在干嘛啊啊啊！
孙哲平看着他逐渐变红的脸，突然有种想微笑的冲动： “ 不着急，我们有时间。 ”
“ 好吧， ” 张佳乐说，他放下了叉子，又喝了一口葡萄汁， “ 我就是紧张。 ”
他会喜欢我吗？他会接受我吗？
“ 其实我也很紧张， ” 他故意说， “ 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了，不知道你会说什么。 ”
张佳乐沉默了一会。
那些事情我都 …… 我都明白，我只是想对你告白，你要是不同意的话，那我也没有遗憾了。
张佳乐抬起脸看着孙哲平，孙哲平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当年那个目光灼灼地看着的自己的他。
“ 我 ……”
话还没说完，侍者过来礼貌地问他们要不要撤掉盘子，然后上甜点。
张佳乐沮丧地坐了回去，孙哲平对侍者说了几个 “OK” ，等他们彻底吃完了饭，张佳乐还是没有说他要说的话。最后的饭钱是孙哲平付的，因为张佳乐忘了带信用卡，出餐厅的门的时候张佳乐还在不好意思： “ 本来应该是我请你的 ……”
“ 就当是我给你庆祝吧， ” 孙哲平牵着他的手， “ 去散步？ ”
张佳乐的脸红了。
“ 嗯，嗯，好啊，我先给喻队说一声。 ” 他摸出手机，想单手打字，发现不太行后发了条语音微信过去。
两个人牵着手一起在大街上走着。孙哲平听到了很多张佳乐心里的声音，像丽江水一样绵绵不绝，如果都说出来，可能黄少天的话痨头衔要让位了。可是这样多的心里话，孙哲平却觉得很可爱，他握紧了张佳乐的手，不出所料地感觉身边的人僵了僵。
“ 所以你要说什么？ ”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面，暖黄色的灯光罩在他们的身上，像温热的阳光。孙哲平转过身，面对张佳乐站着，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 唉，就是，当年不是说拿到冠军就告诉你一件事嘛， ” 张佳乐躲闪着他的目光， “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
“ 当然记得。 ”
张佳乐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
“ 我喜欢你， ” 他先是小声说着，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孙哲平的眼睛： “ 我喜欢你！ ”
孙哲平松开了他的手。
果然还是不喜欢我吧 …… 诶，诶！
孙哲平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天鹅绒盒子，他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对男式素环。
“ 我不知道你的手指尺寸，就是按照印象选的， ”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 要是不合适，我们去换个尺寸？我还没刻字，可以回国了再刻。 ”
张佳乐晕晕乎乎地看着他。周围有人在围观他们，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 “say yes ！ ” 人群发出一阵笑声，张佳乐拉起他，颤抖着拿起戒指，叫他给自己戴上。
孙哲平笑着给他戴上了戒指，又看着他给自己也戴上了另一枚，他们在异国他乡的街头上接了吻，在人群的祝福声里一起向着下榻的酒店的方向走去。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一个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