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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乔鲁诺从那不勒斯的某条小巷中钻出来,自从他接手热情黑帮半年以来,这片街区几乎再也没有发生过命案,就连毒品都销声匿迹了,路边三两成群的附近居民看见乔鲁诺的身影,谈话音量也小了几分,他们纷纷侧目看去,年轻而沉默的教父在他们之中穿行,目不斜视。
附近的居民几乎每天都能在傍晚时分碰见他,因为这热情的教父放着黑手党总部的大宅子不住,每天下午六点半雷打不动地回到平民区的公寓,就好像教父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的职业一般,很多人在私底下吐槽,这是尊贵的教父吗?感觉怎么看都是拖着疲惫身躯按时打卡上班的社畜。
然而乔鲁诺并非刻意追求这种稀奇古怪的人设,他一直坚持回到这所旧公寓的原因非常简单,因为这是阿帕基的房子。
在他亲手杀了迪亚波罗之后,他建议所有人都住到总部去,这样不论是办公还是休息都非常方便,然而特里休先走一步,这倒是可以理解,她本来就不属于热情,跟一群她讨厌的臭男人继续抬头不见低头见也很令人困扰,所以最后她住到了布加拉提在海边的那间小房子里,就像布加拉提生前嘱咐过的那样。
而阿帕基也非常笃定地拒绝了乔鲁诺的提议,他什么也没说,仿佛只是习惯性地拒绝乔鲁诺所带来的一切,但要当做这些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实在困难,这背后的原因很好推敲,乔鲁诺盯着他紫金色的眼睛,那中间的瞳孔是麻木的漆黑,不知汇聚在什么地方,“他可能已经死在了撒丁湾,只是我们都不知道”,乔鲁诺的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样。
结局就是只有懒鬼米斯达住在了总部,他问乔鲁诺难道不住在总部吗,乔鲁诺则回答他,他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完成,住在总部并不方便。米斯达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他耸了耸肩,坦然道:“你居然把这么大一个的总部留给手下住,好吧,我会跟波罗纳雷夫先生好好看家的…啊,阿帕基你要回去了?”
阿帕基的身材高大,一举一动都很显眼,他站起来就笼出一片阴影,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走出了众人视线。而乔鲁诺旋即起身,竟也跟着走了出去,米斯达跟特里休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不解的神情。
乔鲁诺跟阿帕基一直维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很显然,阿帕基已经感觉到身后乔鲁诺的存在,但他并不在意,而乔鲁诺直勾勾盯着阿帕基的背影,似乎已经能嗅到他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抗拒气息,二人未能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直到乔鲁诺跟着他走上楼梯,一同站在公寓门前,阿帕基终于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滚开。”
乔鲁诺则眼巴巴望着他手里的钥匙,一副等待他开门的模样,“我有我的原因,你先让我进去吧。”
阿帕基那只捏着钥匙的手一定很用力,乔鲁诺观察到,他的指尖失去了血色,慢慢爬上了斑驳的青白。乔鲁诺好耐性地等,连动作都不怎么换,大有不开门就不走人的架势,而阿帕基似乎已经失去了与乔鲁诺闹别扭和吵架的生气,他紧绷了不过片刻就松了肩膀,乔鲁诺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是坏。
钥匙与锁孔碰撞的声音很大,阿帕基虽然不说,但却用每一个行为表达他的烦躁,连门砸在墙上的声音也很响亮,乔鲁诺的手扶在他的肩膀上,他说:“我很高兴你能对我发脾气。”
“别扯淡了,”阿帕基横了他一眼,把肩膀抽走,不等乔鲁诺解释,他就抢先回答道:“我多半猜的到你为什么要跟来我家,不管是因为你自己犯贱,还是因为…布加拉提,不论他跟你说了什么,你都不准,也不可能随随便便住进我家管这管那。”
乔鲁诺的嘴巴开开合合,没说出一个字,他兜里的电话适时响了,他指了指耳朵示意阿帕基他要先听电话,阿帕基冷哼一声,把头扭开了。
“好的,送上来就行。”乔鲁诺一直光是听着,仅在挂断之前补上这么一句,阿帕基明显听到了,他讥讽地笑起来:“不管我的意见是什么,你都拿定主意了。”
乔鲁诺没有否认,他只是回答道:“我的决定并不随便,阿帕基,如果你真的非常讨厌我,你可以当我不存在。”
等他说完这些话后,两个人便都沉默了,阿帕基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目光追随着乔鲁诺开门,接过行李,再关上门。乔鲁诺手上一只二十寸左右的小箱子,这就是他全部的行李?简直少得可怜,阿帕基移开了目光。
“没有多的床给你睡,我话说在前头。“
是的,能看的出来。乔鲁诺心想,这间公寓的确够小的,位于建筑密度极高的老城区的单身公寓,想必也都是这种样子,不过乔鲁诺并不觉得这样的生活会很苦涩,实际上他从小到大也没过上几天好生活,他自然而然的在沙发上收拾自己的行李,他展开一条毯子,从沙发的一端开始铺起,一直到阿帕基的屁股底下,乔鲁诺故作轻松道:“你能起来吗阿帕基,你挡住我的『床』了。”
阿帕基口中发出“啧”的一声,却也没说什么,起身径直走回房间,可能他短期内并不会想看见乔鲁诺了。
2.
阿帕基跟乔鲁诺的同居生活就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展开了,乔鲁诺每天七点就会起床,他的动作很轻,不论是洗漱还是吃早餐,在房间里蒙头大睡的阿帕基听不见外面的任何声音,想找茬也没门。
乔鲁诺就算住在这种地方,也会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落,他总穿一身漆黑的西装,西装也很考究,被光照射到的地方能看到清晰的暗纹,每当他梳好头发,变成光鲜亮丽的样子,他就跟这里更加格格不入。
“我出门了。”他对着客厅里的一片虚空喃喃自语。
到了总部也不见人影,没办法,总部实在是太大,也太空了,他听着自己脚步的回音,推开办公室,里面依旧没人。
天晓得米斯达住在哪个房间。但乔鲁诺凭着自己对他的了解,走到离办公室最近的那间房前,叩响了房门,很快,从里面传来米斯达迷迷糊糊的喊声:“谁来了?乔鲁诺吗?天啊…我睡过了。”
“没关系,米斯达,我在办公室等你呢。”
米斯达从清醒到收拾好一切都很迅速,如果真的算他收拾好的话,他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出现在了总部办公室,手里还捧着波波龟。
波罗纳雷夫的魂体飘在龟壳上方,他解释道:“我真的喊过他,还喊了好几回。”
“我说了,真的没关系,米斯达,到我这来,我帮你把头发梳整齐。”乔鲁诺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笑容,他看见米斯达就会很放松。
米斯达则有些不好意思,他没有挪动双脚,只是单手随意在脑袋上抓来抓去,试图理顺他那头漆黑而卷曲的头发,他偷偷瞥了一眼乔鲁诺,感慨道:“乔鲁诺,你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像我们的教父了啊。”
威严,而又不乏慈爱,在他身上总是能看到温柔和强权这两种令人忘记呼吸的力量,就像被世人所推崇的那种教父,乔鲁诺看上去就是那种教父。
“那么坐到我身边来吧,我想让你看看这个。”乔鲁诺见他有点别扭,也不继续揪着发型这个问题不放,而是把话题转移到工作上,他扬了扬手里的资料,那沓纸的表面是一张地图,以及很多的文字,米斯达凑上去阅读,是毒枭们躲藏的窝点。
乔鲁诺刚当上教父没多久,就宣布了禁毒指令,因此原先组织的一部分人员并没有被他收入麾下。迪亚波罗的手下里沾上了毒品、从事毒品交易的头领不是小数目,对这个来路不明的新教父满腔怨气,更何况乔鲁诺半路夺权,也就是几乎一瞬间的事情,这让他们躁动起来——下一个教父为什么不是他们之中的一个?
这麻烦事一桩接着一桩来,但好在他们各怀鬼胎,很难达成共识同仇敌忾,乔鲁诺派遣他最听话、也最出色的枪手米斯达去逐个击破、清算,禁毒的计划也算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米斯达没有丝毫犹豫,他捏着那张地图的一角把它抽出来,折叠整齐塞进口袋:“事不宜迟,我看我就现在出发吧。”
然后他的手腕被乔鲁诺抓住,他听到乔鲁诺正叮嘱他:“如果遇到棘手的问题,不要勉强自己,第一时间联系我,你必须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我不想再看见任何牺牲。”
米斯达大大咧咧地说:“你放心好了,我会的。”
在他跨出办公室的那一刻,乔鲁诺又补充了一句:“出去的第一件事是买份早餐填饱你的肚子,”旋即他想起,“不过性感手枪们肯定会监督你的。”随后果不其然传来了性感手枪叽叽喳喳的叫声,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米斯达走后,这间办公室肉眼可见的冷清了下来,乔鲁诺敛去笑容,把一大堆文件从抽屉里拿出来,他不像迪亚波罗那样有一整个亲卫队,也没有多余的手下替他完成工作,除了波罗纳雷夫,乔鲁诺把几张纸塞进乌龟壳上的钥匙里,请他一起看。
波罗纳雷夫读了两行就蹙起了眉,问他阿帕基去了哪里,米斯达一个人做任务实在是有点危险了。
乔鲁诺的拳头骤然捏紧,他说,阿帕基的精神状况不能完成任何任务,让他同去只会害了他,也会害了米斯达。
“我们实在是没有别的人了,波罗纳雷夫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让米斯达有任何危险。”
波罗纳雷夫透过钥匙上的红宝石观察乔鲁诺的脸,他完全不清楚这支前护卫队曾经发生过什么,他只是透过乔鲁诺的眼神,看见了十多年前的他自己,幸存下来的人注定要承受的记忆,要背负的枷锁,来过这里的每个人都有深刻的体会。
坐拥财产与权利的教父,仍旧是这样的孤立无援。
留给乔鲁诺考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天色暗了下来,他甚至都忘了开灯,挂钟的指针告诉他现在已经临近八点,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把波波龟送回房间。
“波罗纳雷夫先生,再见,我先回去了。”他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
3.
乔鲁诺走在路上,他试图设想阿帕基独自在家会做些什么,竟然得不到任何结论,他昨晚冒着被阿帕基狠揍一顿的风险抢过了他的酒瓶,并且顺势收走他家的所有酒类,通通锁进玻璃柜里,出于某种考量,他把所有的刀具也都一并放了进去。
阿帕基喝得醉醺醺的,他一直遵循着那个当乔鲁诺不存在的心理建设,甚至到了此时此刻都没有打破,不与他说一句话。他沉默地拎着乔鲁诺的衣领瞪了他好一会儿,不知道为何没有丝毫力气,他的心是如此的荒芜,就连乔鲁诺都看出来了。
最后他一把甩开乔鲁诺,扑到床上半天都没有动静,连房间门也不关。乔鲁诺在沙发上坐到半夜,放心不下他的状况,悄声走进他的房间,阿帕基整个人陷在被子里,睡得很深,就好像个死人那么深,要不是他胸膛的位置有着和缓而微弱的起伏,乔鲁诺可能会爬过去按他的人中。
他现在又站在阿帕基公寓的门前了,他知道地毯下面有备用钥匙,而进门前又有一种莫名的犹豫,他总有不好的预感,仿佛门后关着一头随时会暴起的野兽。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完全正确,客厅里的很多地方都沾了血,并非大片大片的血滩,而是很多血滴,以及一些被抹开过的,他走之前特地为阿帕基留的早餐也丝毫未动,但上面也淋着好些血,可能阿帕基曾在这里犹豫过。
乔鲁诺当然确定这些是阿帕基的血,因为他昨天用来存放酒的玻璃柜被砸了一个大洞,尖锐的碎片上就挂着他的血,很显然,阿帕基亲手把它打烂了,没有使用任何工具,而是用了他自己的拳头,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
而把这里弄得一团糟的始作俑者此时此刻就呆在他自己的房间里,乔鲁诺没有多想就走了进去,阿帕基颓然地靠在床头上,他右手的状况实在是不容乐观,青青紫紫之间有无数细小的伤口,以及一些惨不忍睹的外翻的伤口,玻璃渣都还塞在里面,而他的左手还攥着酒瓶,阿帕基对酒精真他妈的执着。
乔鲁诺进屋的声音不如他平时的那般轻巧、淡定,至少是肯定会被察觉到的声响,而阿帕基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可能被大量的酒精麻痹了,痛觉很迟钝之类的,乔鲁诺叫了很多次他的名字,都没有反应,他就只是半躺在那,眼皮也耷拉着。
“我必须要清理你的伤口,会很痛。”
阿帕基不知道乔鲁诺什么时候又出去了一趟,他拎着一兜子的药重新出现在房间里,阿帕基觉得天旋地转的,眼前的金发男孩把漆黑的外套脱下来搭在他的被子上,紧接着他听到水声,是瓶装酒精的声音,不是他左手一直拿着的那种,是医用的酒精。他的右手终于又有感觉了,如此尖锐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一头撞在乔鲁诺的额头上。乔鲁诺此时此刻并不想跟一个醉鬼计较,任由阿帕基发出笑声、哭声或是骂声,最后他为阿帕基缠上绷带,并没有使用黄金体验的能力,直觉告诉他阿帕基不会接受。
“我从来没有这么好过,”阿帕基喘着粗气,挑衅地看着乔鲁诺:“你的存在还不如这些酒精。”
乔鲁诺不知道他到底是喜欢酗酒,亦或是恋痛?不论是哪一种酒精,乔鲁诺都懒得与之讨论,他只是狡黠地看回去:“你终于跟我说话了,阿帕基,看来酒精让你忘掉了这件事。”
头顶的灯光让阿帕基觉得刺眼无比,他踹了乔鲁诺一脚,叫他去关灯,乔鲁诺则完全不听他的,把他从床上拉起来,阿帕基没有抵抗,他现在就是这样软绵绵的,不知道是醉了还是别的什么更深层的原因,乔鲁诺问他是不是一天没吃饭了,阿帕基晃了晃手里的那瓶酒,他说,有这个就够了。
“抱歉,我不能认同,”乔鲁诺放开他的胳膊,把他手里抓着从没松过的酒瓶一把抽走:“我刚刚顺便买了晚饭,你去把它吃了。“
最终两个人还是共同坐在餐桌上吃起了意面,收音机里放着当下非常流行的歌剧,因为调频不太对而有些模糊不清,乔鲁诺盯着阿帕基那只缠着绷带的手,说:“我以后六点半就会回家,带晚餐回来我们一起享用,但中饭你自己解决,好吗,阿帕基?”
阿帕基一直没什么表情,连说话也很小声:“随便你。”乔鲁诺瞥他一眼,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再喝那么多酒了。”
“这不可能。”阿帕基好像彻底解禁了对乔鲁诺说话的心理限制,他伸出手指怼在乔鲁诺的胸口上:“你想要我每天清醒的活着吗?你怎么敢这么残忍地对待我?”
4.
谈判很快就结束了,以阿帕基大获全胜而告终,乔鲁诺不知道要是再动他的酒,他还会做出怎样的举动,于是便很快妥协,交换的条件是阿帕基在醉酒时不允许外出,明显就是不平等条约,乔鲁诺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难道喝大了的人还会记得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吗?
“我希望你能遵守…”乔鲁诺还未说完,就被阿帕基烦躁地打断,他推桌站起,径直走向卫生间,开始大声地呕吐,乔鲁诺不知道他空腹喝了多少酒,又多久没吃过饭,这顿意面对他的胃来说绝对是太刺激了,今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乔鲁诺不合时宜的怜悯一样,也许乔鲁诺真的很好,但对于绝望的阿帕基来说,只不过是又一场徒劳。
等阿帕基再次从卫生间里出来时,桌上那些带血的吐司和装意面的餐盒都被收拾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杯热水,旁边站着局促不安的乔鲁诺。
“对不起,阿帕基,我似乎很缺少生活的常识。”
阿帕基看了他一眼,那是不参杂任何情绪的目光,没有责备也没有讥讽,他只是单纯地想看清乔鲁诺此刻的表情,哦,阿帕基感受到了,这个孩子是如此的自责和狼狈。
“无所谓了。”他经过乔鲁诺身边的时候好像很轻地拍了他的肩膀,但乔鲁诺不确定这是不是他的幻觉。
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找谁商量,最后只能打电话给波罗纳雷夫,波罗纳雷夫倒是很热心地告诉他怎么做,原来生病了要喝热乎乎的汤,乔鲁诺甚至找到一根笔去写下来,蔬菜汤里要放什么配料,以及什么东西需要被切碎,等他跟波罗纳雷夫研究透彻之后,他才想起来这个家里压根没有任何食材。
“我出去一趟。”他向阿帕基简单汇报,阿帕基则躺在床上回应他:“别浪费力气了,这个时间谁卖你东西。”
但乔鲁诺还是关门走人,果然不出半小时他就回来了,他气喘吁吁地走到阿帕基的房间里,上气不接下气道:“你说错了,我找到了一家店,虽然种类很少。”
阿帕基正蜷缩在床上昏昏欲睡,他的脑袋和胃一样疼痛,让他的意识迟迟无法清醒,只能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呻吟,乔鲁诺拍了拍他的脸颊,轻声唤着他的名字,阿帕基这才睁开眼睛看他。
“我想送你去医院。”他没想到阿帕基原来这么严重。
阿帕基听见乔鲁诺这么说,就好像听见了天方夜谭:“算了吧,我起不来,你也去休息吧,行吗?我又死不了。”
乔鲁诺其实骗了他,他没有找到任何商贩,他带回来的那些蔬菜不过是他用黄金体验变出来的,他知道阿帕基很讨厌他,对拒绝他替身能力这一方面更是异常执着,要是知道了那些蔬菜的来历,说不定又要闹别扭了。
随后他就拿着那张记载了波罗纳雷夫亲传的蔬菜汤食谱钻进厨房,很多材料因为没有生命力而无法被创造,这对完全不会做饭的乔鲁诺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他忙活了半天终于鼓捣出一锅蔬菜汤来,他长舒了一口气,把汤给阿帕基端过去。阿帕基被迫从被子里钻出来,他的膝上放着那碗汤,乔鲁诺蹲在床边盯着他喝,并且有点没自信地说:“就算再难喝也得一滴不剩地喝下去,好吗?你必须要吃点东西了。”
事实上这碗汤煮的非常寡淡,只有一些盐味和食材本身的味道,从味道上就能感受到制作者在厨艺上的保守,但这样也不错,阿帕基短暂地回忆着,没找到过什么人亲手为他做饭。
“感觉变好了吗?”乔鲁诺接过他递来的空碗,神色有些紧绷。不知道是阿帕基怕麻烦还是蔬菜汤真的有点效果,他点了点头,翻身裹进被子里去了。
这是多么疲惫而痛苦的一个夜晚,乔鲁诺真的有些累了,他替阿帕基关好了房门,自己却还不能休息,他坐在一片漆黑之中,脸庞却被手机屏幕的灯光照亮,他没有办法合眼,因为米斯达已经超过六个小时没有向他汇报情况了。
5.
终于,在凌晨四点的时候,乔鲁诺等来了米斯达的消息。他几次都快要睡着,却都被临睡前的那些似真私幻的噩梦场景惊醒,他用冰冷的手指揉按眉心,几乎要夺门而出的时候,看见了米斯达的回信。
“任务完成”
乔鲁诺瞬间卸下了浑身的力气,他急忙打字回复:“我很高兴,米斯达,你要现在回总部吗?”
这到底是怎样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乔鲁诺实在不敢细想,米斯达的语气却依旧轻松:“当然啦boss,不然我要住在哪呢?”
乔鲁诺想都不想就回复他:你如果先到,就稍微等我一下。
虽然只是文字交流,但也能感受到米斯达那充满讶异的语气,他说:“你要来?现在?你确定?”
“如果我不亲眼看见你,今夜都不会安心入睡。”
乔鲁诺回完这句话就关闭了手机,他猜米斯达无疑会调侃他说的话,说不定会说“今夜也不剩多少睡觉的时间了啊”。
但事实上是乔鲁诺近乎焦躁地等了米斯达四十分钟,他就坐在大门口的会客室里,向外面张望,却久久不见人影。
等到大门出现轻微开合的角度,乔鲁诺便冲上去把门拉开,米斯达重心不稳地跌到他的怀里,血腥气直冲乔鲁诺的脑门儿。
“米斯达!你怎么伤成这样了?”乔鲁诺来不及把他搬去任何地方,就直接放在门口的地毯上,他脱去了米斯达身上的一切衣物以免妨碍他治疗,乔鲁诺对这栋建筑还是有些陌生,也没多少东西供他使用,于是他只好砸烂桌上的某个花瓶,用瓷片制造出无数属于米斯达的身体组织。
“乔鲁诺…”米斯达气若游丝。乔鲁诺赶紧把耳朵贴在他的唇边,好听清他接下来说的话。
“你的替身见效好快…但它真的没有成长空间了吗,我是说,我他妈疼得恨不得晕过去。”
紧接着他感受到一个冰凉凉的东西贴着他的脸颊,是乔鲁诺的手,轻柔的抚摸过他的身体,带着一些安慰性质,米斯达忍不住要蜷起身体,可乔鲁诺不得不把他展开,否则他压根看不清伤势。
“结束了,米斯达,你还是醒着的吗?”由于现在米斯达是趴着的,并且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了动静,难免让乔鲁诺有些疑问。
“嗯…”米斯达下意识地回应他,背后的伤口不太严重,感觉也不那么强烈,所以他是真的快睡过去了。乔鲁诺把他扶起来,两个人回到了米斯达和波罗纳雷夫的房间。
“你睡哪?你现在不会还要回你那个神秘住处吧,不折腾吗?”米斯达已经钻进被窝了,他累的要死,已经是用最后的神志在跟乔鲁诺对话。
“不,算了,米斯达,你介意跟我挤一床被子吗?”
“当然不介意了,你快过来吧,我眼睛都睁不开了。”米斯达往旁边挪了几公分,留出更大的空间给乔鲁诺,后者很快就掀开被子进去,与米斯达面对面躺着。
“睡吧,明天我好好补偿你。”乔鲁诺睡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个,米斯达无奈地笑了起来,这才伸手把乔鲁诺搂到自己怀里,这个金发男孩也不知道是干了什么事,看上去比他还憔悴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