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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的夕阳,盘旋于半空中轰鸣的直升机,以及尖锐到能将世界划成两半的短促的枪响。
三岛理沙向那个穿着浅灰色衣服的少年的方向,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紧紧抓住一他的一丝衣角。
很遗憾的是,她失败了。现在的三岛理沙躺在床上,她刚才极力想抓住的也只是一团黑夜里的空气而已。微微张开有些沉重的眼皮,她看到黑夜是黑色的,绯色的夕阳只是梦里的场景。明明只是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她却感到她心跳得很快。安静的黑夜里,她可以清晰地听到她急促的心跳,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显然有些分不清梦与现实,她唯一清晰的认识到的事实是,她好害怕。
她迷迷糊糊地打开了手机,随手划了几下,或许这是现代的人类半夜惊醒后的共同反应吧。“三岛同学,出什么事了吗?”她手机里传来了老练的刑警的声音,理沙顿时清醒了几分。“非常抱歉,柴崎警官。“我刚刚梦到了不好的事情,吓醒之后还是有点懵,就不小心摁到了手机上的通话。我不是有意这么晚了还来打搅您的。”理沙连忙道歉。听到她的解释,电话那头的警官似乎有些惊讶,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好好休息,三岛同学。有事情记得联系我。”
第二天早上,理沙打开手机发现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来自柴崎警官的短信说是放学后回来找她。她昨天晚上让柴崎警官担心了吧,毕竟那么晚了她还给别人打了莫名其妙的电话。理沙准备回复柴崎警官的短信时,不经意间,她扫到了一眼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啪嗒一声,她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手机屏幕上,白底黑字赫然写着“00:12 久见君 通话时长1’33。”。
“那个,柴崎警官。我是昨天晚上不小心打了Twelve的电话吗?”放学后她见到了柴崎警官,简单的寒暄过后,理沙用着有些颤抖的声音问出了一个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想的一个问题。尽管理沙自己也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是的。昨天晚上我恰好在加班整理斯芬克斯的证物的时候,听到手机响了,说实在的我也吓了一跳。” 柴崎警官这样答道,“看到了来电号码才发现是三岛同学。”“不好意思,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理沙说着便低下了头。“三岛同学。”柴崎警官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了“不要再打斯芬克斯的电话了,会很麻烦的,你这样下去会被当成胁从犯的。这次还好被我接到了,通话记录我也删掉了。下一次,可不一定会是我接到电话了。”
“非常抱歉,柴崎警官。”理沙说着将头低得更低了。刘海垂在她的脸前,看不清她的表情。理沙感觉柴崎警官将一个卡片盒大小的东西放在了她手上。她拿起了手上的东西,对着阳光看了看,似乎是在确认着东西是不是真实存在着的。柴崎警官递给她的是一个密封袋。密封袋里,静静地躺着的是久见冬二的手机。
她用颤抖的指尖隔着密封袋摁下了那部手机的开机按钮。Twelve的手机里几乎是完全没有任何东西,空荡荡的,就像是出场设置一样,手机的主人看起来该有定期清理还原的习惯。短信栏里三三两两的塞着一些垃圾短信,理沙一条条地认真扫了过去,直到她滑倒了最后一条。这是这部手机里唯一一条没有,或者说是还没来得及被手机主人删除的短信。那条短信只有一张图片,是一个穿着黄色T恤的短发女孩,女孩被绑在了某处的摩天轮的椅子上。那天Twelve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理沙不禁想道。那天Twelve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穿越风雨,急匆匆地爬上了摩天轮的楼梯,对着摩天轮里怕得要死的女孩喊出了她的名字。“理沙。”那天他在呼喊她的名字。理沙记得那天她哭了……
似乎是害怕某些重要的东西在她脑海里消失,理沙拿出自己的手机,仔仔细细地拍了Twelve的手机各种角度的照片。如果Twelve在这里的话,看到她这样做,大概会取笑她吧。理沙可以想象到他嘴角弯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毕竟,他们没有一张合影。虽然有些可笑,但是她现在能做和Twelve有关的事,也只有给手机拍照了。
不知不觉,天空被夕阳染成了绯红色,这是离别的颜色。理沙很清楚她不能一直拿着那部手机,她今天能再次见到这部手机已经是柴崎警官破例了。“柴崎警官,我现在能最后在打一次Twelve的电话吗?”理沙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手机,用快要断掉了的、游丝一般的声音,向老刑警提出了她的请求。柴崎警官点了点头。
理沙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熟练地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用颤抖的手将手机紧紧的贴在了自己的耳朵边上。“Twelve,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她看着绯色的天空,用着哽咽的声音说出了她昨天半夜里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
那个她拨过无数次的号码现在拨不通了,大概是因为柴崎警官在递给她手机前预先拔掉了电话卡。Twelve的手机静静地躺在理沙的腿上,毫无反应,就像理沙没有打过电话一样。或许她的电话被另一个世界里Twelve接起了吧,好像有这种可能呢。
理沙想起了那天摩天轮里Twelve对她说的那些他自责的话“要是我没有在书店里想你搭话就好了,要是我没有让你坐上我的摩托就好了,要是我们没相遇就好了”。“但是,我不后悔。”理沙知道Twelve是这样想的,她也一样。
从他们相遇的那一天开始,他一直是她最好的美梦的来源,以后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大概会做个好梦吧,理沙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