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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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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4 of 绍宋韩世忠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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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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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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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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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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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令

Summary:

一些鸭鸭顺毛和韩玖贴贴(前期贤惠小杨大篇幅出没

Work Text:

赵官家不是第一天夜里睡不着。早在他还是个当代好青年的时候,就是打游戏看小说的熬夜修仙大军中的一员,日子久了作息紊乱,导致后来好长一段时间想睡睡不着,只好闭着眼睛在床上硬躺,什么时候去和周公下棋全看运气。等到他啪叽一声掉进井里穿成了赵老九,又是自救又是逃亡又是打仗的,也难得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有时是干脆睡不着,有时是睡着了又突然惊醒,实在无聊,就干脆把守在外面的杨沂中叫进来随便扯两句打发时间,不用四舍五入就可以说是赵官家一种变相的无理取闹——我睡不着,你也别想歇着——也不体谅一下人家007的辛苦。

只是这回却和往常不大一样。赵玖本来心情还算不错,毕竟他心心念念的岳飞岳鹏举刚从南方平叛回来,效率纪律都是一等一的好,实在很给他赵官家长脸。

然而一想到岳飞,便忍不住要想到韩世忠——赵玖穿越以后第一把梭哈来的头号大将。虽然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开了历史挂的缘故才在一开始就对韩世忠抱有几乎无条件的信任,但是不管怎么说,玉带、腰胆,千里奔援、长社相救,几次真心托付,总归都是做不了假的。

打个奇怪的比方吧,韩世忠之于赵玖,就好像阴○师里的第一个ssr、明日○舟里的第一个六星一样,抽卡游戏里的欧气凭证和新手福利好不好用暂且不提,意义深重那是肯定的。何况韩世忠简直就是人权卡中的人权卡!不把他排在T0一档是根本不好意思做人的!君不见,赵官家哪次生死险境不是指着人韩太尉给他定心救场来了?而且他俩之间的感情也不像所谓的古之君臣一样那么单纯。这就又给韩太尉在赵官家心里小本本上的份量又添了一笔。患难与共在先,鱼水之欢在后,两种情思杂糅在一起,也就无怪乎赵玖为什么翻来覆去地念着人家了。

赵官家晓得韩太尉向来是个好面子的,平常也都惯着他,只是今天实在生气,谁的面子都不想给,于是劈头盖脸把他和张俊一起骂了一顿狠的,更不要说还有一个岳飞在旁边做衬托……就算韩良臣是个心大的,又有吕相公帮着劝劝,恐怕私底下也揣了一肚子委屈,说不得还要生出几分惶恐来,然后直接快进到君臣离心身死国灭,后世每回整活都要被拉出来嘲笑一遍,从此成为鬼畜区视频固定的素材来源,那可真是实打实的社死现场,恐怕连完颜构都没这个待遇……还是别了吧,要脸。赵玖一通胡思乱想,也不管是不是符合逻辑,等回过神了又觉得自己好笑,他是有多闲啊就在这里脑补些有的没的,是奏折不要批了还是大臣们太好说话了?有自己吓自己的功夫好好睡一觉不香吗?

好好睡一觉确实很香,但这不是睡不着嘛!失眠作为一个困扰了古今中外无数黑眼圈人士的绝世难题,可不是赵官家想解决就能解决的。赵玖非常理直气壮地在心里把这口锅隔空甩到韩世忠头上,强行将对方认定为导致他今晚失眠的罪魁祸首。虽然看上去不讲道理,实际上也确实不讲道理,但赵官家自有一套成熟的逻辑:若不是他今日拂袖而去时瞥见韩太尉面上不安,几乎到了惶惶的地步,心下隐隐记挂,又哪里会辗转反侧到三更半夜还没有丝毫睡意呢?所以也不能说是全然冤枉了人家。虽然他特意让林景默整了一篇《良马对》贴出去,就为了安抚手下这几个心腹帅臣,但是这种东西,光明正大地贴出去了固然有安抚的意思,真正能发挥几分作用就不好说了。何况韩良臣满口“子曰”“萌儿”,又是个不学无术的,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一念至此,赵玖到底还是掀了被子翻身坐起,胡乱套了一件外袍便往外走。外面候着的几个小内侍想跟上来,被他摆手制止住,连个灯笼都没带就往班直夜间值勤的宿舍去了

若无意外,杨沂中必是在岗的。赵官家此来正是要寻他的心腹杨统制随行,顺便帮忙打点掩护。毕竟,要赵玖说,“官家孤身夜访太尉府邸,没带一个护卫”这种事听上去是挺爽的,而且还别有一番风味,但对大臣们的神经着实不是很友好,甚至可以说简直就是在作死的边缘大鹏展翅。眼下既然“相忍为国”,还是不要在这种小事上胡乱挑战别人的底线为好。举个例子吧,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台谏的惯例就是请斩杨沂中,但是“放任官家轻身独行”和随便编个罪名找茬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他要看的奏折已经够多了,委实不需要再多几份这种无聊的东西来增加负担。何况杨统制自从被他甩了担子,重建皇城司以后,大大小小各种繁杂事务忙的脚不沾地,实在辛苦,赵官家任性之余良心发现,觉得自己能体贴的话还是尽量体贴一点吧。

何况杨统制自从被他甩了担子,除却统领御前班直还要负责重建皇城司以来,不仅要在官家身边做随叫随到无所不能的万事通,就连几乎没剩多少的空闲时间都被大大小小的事务占的满满当当,也是实在辛苦。赵官家任性之余良心发现,觉得自己能体贴的话还是尽量体贴一点吧。

不过体贴归体贴,他还是在很不人道地在半夜把人叫了起来。但准确来说,赵官家根本没在叫人这件事情上费半点心思,因为杨统制向来警醒,今夜也不例外,听得动静就直接迎了出来。赵玖从头到尾做的,也只是把人吵醒这一件事。

杨统制虽是见惯了赵官家的种种任性行径,待出门来看到赵官家只随意套了一件外袍就大晚上的乱跑,而且不带内侍也就算了——他知道这位官家平素里总是不喜欢有人跟着的——竟连个照明的灯笼也没拿,还是忍不住头痛,赶紧去寻早先备下的外袍给赵官家披上,又好言劝道:“夜间寒气重,无论如何,官家还是应该保重身体才是。若是官家有事,遣人唤臣一声便可,何至于亲自前来?而且夜里的路不好走,照明的东西也该带上,万一伤到哪里,臣就是万死也难赎其罪。”

“哪儿就到了这个地步?正甫也太小心了。”赵玖当即失笑,“这都五月了,再冷又能冷到哪里去?而且朕又不是瞎子,都多大了人,看路还不会嘛?就这么两步路的功夫,又要人跟着又要点灯笼的,也太麻烦了些。”话虽如此,到底还是配合着让杨沂中帮他把那件袍子穿上,又仔细理好。拗不过杨统制难得的固执,又着实不愿意要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到哪儿跟到哪儿,赵官家只能老老实实保证下回不会仗着没人管得住自己就大晚上地到处乱跑,就算要跑也好歹拎个灯笼再走。

却说,赵玖现在表现地越乖巧越好说话,杨沂中心里就越警惕,直觉这位官家就算不是要作什么幺蛾子,也一定有什么为难人的事要他去做。果不其然,赵官家张口就是:“朕想去看看韩良臣,正甫陪着走一趟吧。”语气随意地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似的。

“官家。”杨沂中无奈,“官家若是有事要与韩太尉商议,不妨明日再去?”

赵玖才不听他的,完美地维持住了自己一贯的任性作风,而且来都来了,就这么回去岂不是很亏?想到这儿,他相当坦荡地开口胡扯:“今日事今日毕嘛,怎么好拖到明天?”忽略掉这话是从赵官家嘴里说出来的,听上去居然还真有几分道理。

没等杨沂中应声,赵玖又催促道:“左右没多少路,也不用叫人,正甫陪我就是了。”他今晚大约确实心急,忍不住就耍起了性子,开始威胁人家:“正甫不愿的话我自己去就是了,反正也没多远,出不了什么事的。”

“臣没有不愿。”杨统制当即出言,阻止了赵官家还想继续满口虎狼之词的发挥。开什么玩笑!他杨沂中要是敢放任赵官家大晚上的一个人跑到宫外去,不用台谏递札子,他就可以先一步把自己斩了。

“那正甫是什么意思?” 

“……”

杨沂中在心里好一番叹气,面上却八风不动,只避而不答:“官家这边走,臣来带路。”

又举高了刚刚其他班直送来照明的灯笼,上前几步给赵官家引路。

 

不得不说,赵官家三更半夜找上韩太尉大约也是传统艺能了,从斤沟镇到八公山,再到如今的东京城,回回都是个喜欢玩突袭的主。亏得韩太尉武人出身胆子又大,不仅没给这几次三番的吓出个好歹来,反而因为赵官家每每流露的信赖亲近之意嘚瑟起来,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

也许是反向生长的缘故,比起已经去五国城旅游的一大家子和干脆利落从东京跑到商丘的完颜构,赵玖成功通过九龙井这个神奇的道具完成了对自身技能点的重置——跑什么跑?遇事不决先莽了再说!——并且通过几次梭哈把这项技能用到了极致。虽然有时候难免过了头,但是对于一个赵宋官家而言,这点小事无伤大雅。

总而言之,日常上头的赵官家轻车熟路地闯进韩太尉的府邸,而且这回动作不是一般的快,这厢下人刚去通报,韩世忠大惊大喜之下连衣服都只是匆匆一系,就要往外迎,不想却被赵官家在卧房门口堵了个正着。

韩太尉原先还有几分得意,待看到赵官家板着一张脸进来,又“啪”地把门一带,一时间竟有些惶恐,想到白天的事情,当即便要请罪,只是腰都没弯下去就被赵官家给拦住了。

“良臣。”赵玖见他这副模样,知道是被自己吓着了,心下懊恼,也顾不得什么表情管理了,只紧握着韩世忠的手不放,“不是说见了我就不要弯腰了吗?好端端的,请什么罪呢。”他说这话的语气不像是要兴师问罪,反倒有几分纵容的意思在里面。

“臣……”韩世忠支支吾吾半天,连头都没敢抬,,“臣还以为官家恼了。”整个人都蔫了吧唧的。

独夫天子要不得。赵玖在心里悄悄反省了一下自己。他下午那会儿确实情绪激动,忍不住就对着韩世忠和张俊这两个起负面带头作用的心腹大将公开阴阳怪气了一番,实话总是不大好听的,当众说出来更加丢脸。何况韩太尉作为赵官家心尖尖上的大老虎,向来耀武扬威的,被指着鼻子骂的次数屈指可数,觉得委屈惶恐在所难免。只是赵玖心知肚明,他自己就那个德性,脾气上来了谁也拦不住,自己作出来的死就只能自己受着。长此以往,这种私底下的安抚怕是少不了了。

“……不至于。”赵玖握着韩世忠的手,就当着对方的面叹了一口气,“朕是生气了,但气过也就气过了,不至于会恼。而且良臣国之重器,又是朕的腰胆,这么多年下来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会恼了你的。”

韩太尉本来也不是那种听不懂好赖的人。赵官家骂得狠是狠,但说的也是实话,吃空饷喝兵血这种事……西军的老艺能了,大家都这么做,只是贪多贪少的区别,然而给赵官家直接一点当众捅破了,到底还是羞愧。再加上晚饭时吕相公又开导了一番,自己就先下了决心要改的,不然也对不起他身上那条玉带和这太尉的名头不是?此刻听得赵官家言辞恳切,实在真心,当场就要赌咒发誓回去一定好好整顿军纪,绝不让官家为难,却被赵玖拦住了。

“朕没有和你要保证的意思。”赵玖摇了摇头,接着把话说下去,“”而且这种保证要了也没什么意思。朕不是在怪你!韩良臣你再给朕弯一个腰试试!朕……我是真心这么想的,嘴上那些话说一千道一万都是虚的,好听话谁不会讲?随便拉一个文官出来说不定讲的都比朕好听。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处呢?说到底还是要看行动的。”

“臣晓得。”

赵玖一通絮絮叨叨下去,看韩世忠总算不是之前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也是稍稍松了一口气。韩良臣平日里常显出一股子泼皮气,又仗着赵官家的宠爱放纵,行事嚣张起来尾巴能翘到天上去,每每教他联想到嗷呜嗷呜的大老虎,就导致赵玖格外不喜欢看这人在自己面前垂头丧气的,毕竟是自己宠出来的,而且实在很容易产生额外的愧疚感。

“今天大晚上的跑过来,也只是想安你的心罢了,让你知道朕虽然一时说话没给你面子,让你受委屈了,但无论如何还是信重你的,所以别不高兴。”赵玖缓声道,末了却又语调一转,“良臣国家大将,不应该为这点事就担惊受怕的,平时在朕面前,不是还很得意嘛?”说到最后,已然是调笑促狭的意思了。

韩太尉今晚被好一通安抚,情知赵官家并未真的恼了自己,一时又振奋起来,什么天威难测君心凉薄之类的顾虑早抛到脑后,当即振振有词地反驳:“臣比张伯英那厮晓事多了!”

赵玖没忍住笑了出来,轻咳一声:“良臣和伯英比什么。”说实话,每回他看韩世忠有意无意拉踩张俊的时候,都觉得当真是,怪可爱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吗?

心头要事消去一件,赵官家才有心思去关注方才被抛到脑后的其他事情……比如他一进门就握着韩太尉的手不放,连找个椅子坐下都忘了,导致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就站在门口没挪过地儿,傻愣愣的跟门神一样。

好在韩太尉并没有注意到赵官家这点微妙的尴尬,倒让他自在不少。绷紧的弦一松,困意就跟着上来了,赵玖索性往韩世忠身上一挂,含含糊糊地示意韩太尉抱他去榻上歇息,又贴在颈边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韩太尉自然从命,小心地按赵官家的指示抱他到榻上,边替他脱鞋边把外袍解了,再扯过被子来给他好好盖上。泼韩五素来也是个跋扈的,几时做过这种服侍人的活计?如眼下这般百炼钢化绕指柔的温存,恐怕也只有赵官家才得以一见。

赵玖裹在韩世忠的被子里,只觉倍感安心。他没有什么“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的怪癖,那股子任性的劲一上来,便抓着韩世忠的袖口不肯撒手了,理直气壮地表达了要人陪的意思。等到被好好地揽在怀里,又挪了个自己喜欢的姿势,才心满意足起来。

只是赵官家委实不是个能多安分一会儿的主,心里舒坦了就想着挑事。

“良臣,你跟朕说实话。”赵玖窝在韩世忠怀里蹭了蹭,又仰头去看他,“当真没恼?”

这话问的实在突然,很有杀个回马枪的意思,但当事人却都没感到意外。赵玖自己是惯来的有几分底气不足——新时代红旗下成长的好青年哪里有当皇帝的经验?——遇上这种情况难免私心作祟,总想着试探一下,也不好说全然是矫情。韩世忠就比他坦荡多了,赵官家这副模样他从前又不是没见过,早过了会发懵的时候,而且反复几回下来已经熟练地掌握了给官家顺毛的技巧。

韩太尉老老实实的:“臣还怕官家恼了臣呢,如何会恼官家?”说起话来甚至还有点委屈,“臣就是今日在殿上见官家作色,心里发慌。”

“哼。”赵玖撇撇嘴,“朕又不是在针对你,有什么好慌的。难道朕说你两句就不信重你了?哪有这种事!”

“而且朕才不恼。”赵官家继续嘀嘀咕咕,“朕就是生气!朕天天在这里跟那些个文官扯皮,就为了按着他们一起‘相忍为国’好去抗金,不给你们这些前线大将拖后腿,结果你还来惹朕。慌什么!朕不是在骂你!吃空饷喝兵血还要其他的那些破事,西军的老毛病了,朕又不是不知道、不体谅,只是良臣,”赵玖看着他的眼睛,“朕体谅你们,你们也体谅朕,但是谁来体谅最底下的那些人呢?朕要是真能就在金銮殿上做一个瞎子聋子,又和二圣有什么区别?”

“官家……”韩太尉一时讷讷。

“良臣。”赵玖在他胸口蹭了蹭,“我不是现在就要如何如何,只是不把心里话说给你听我不高兴。”他安静地听着韩世忠的心跳,神态与动作间流露出全然的信赖来,又开口唤了一声,“良臣。”

“臣在。”韩世忠低声应道,又把赵官家在怀里抱的更紧了些,“臣此生必不负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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