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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3-06
Words:
2,149
Chapters:
1/1
Kudos:
46
Bookmarks:
6
Hits:
968

什麽都沒有發生

Summary:

醉酒舟,時間綫是費渡高中時期,小費在陶然家留宿,而陶然竟帶回了一個醉酒的男人!

Work Text:

老房子的空調開著時總是發出持續轟鳴。陶然租的房子沒有專門的書桌,客廳飯桌收拾收拾,往一旁擱盞暖白光護眼檯燈就成了高二學生寫暑假作業的方寸之地。

費渡早習慣了與空調喧鬧相伴。自從他上了高中,保姆被辭退了,陶然熱心腸,平日總是關照這個無人看管的少年。今年暑假大段時間費渡家裡都沒人,於是他間或就在陶然家留宿。

今晚他絲毫不受干擾地寫完兩張卷子,正打開英語題冊,就聽見門外雜亂的腳步與鑰匙聲。

陶然側身推開門,看見他便露出笑容:「費渡,還沒睡啊?」

「嗯,哥,你回來了……」 而費渡的微笑在陶然進屋之際拐了個生硬的彎——陶然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身上還掛了個東倒西歪的男人。

只消一瞥費渡就已認出是那個平日張揚跋扈的駱聞舟。

駱聞舟此時既不張揚,也不跋扈,只是醉醺醺地胡亂拉拽陶然的袖子和衣角,把本就被洗寬鬆的T恤扯得像塊皺巴巴的抹布。

陶然步履維艱地拖著駱聞舟往裡挪,醉漢眼睛半閉,搭著他的肩膀踉踉蹌蹌。

房子本就不寬敞,玄關處雜物櫃上好些零碎物什都險些遭人橫掃,全憑費渡在旁眼疾手快及時護好。

費渡也想上前扶陶然一把,只是手懸在半空,又覺得那醉漢身上哪個部位他都不想碰,最後只能抱臂佇在原地,無奈旁觀陶然做出扔鉛球的姿勢,終於勉強把背上的龐然大物甩進沙發。
無辜的沙發因被重物猛然砸下而發出咿呀怪叫,配上駱聞舟含糊不清的喃喃,茶几上報紙慘遭掃落的一陣稀裡嘩啦,以及空調似乎有感屋內人正進行體力勞動而立即忠實製冷的鼓勁轟鳴。一時間本來寧靜安適的仲夏夜晚成了一派雞飛狗跳。

費渡漠然拾起報紙,斜睨歪倒在沙發上姿勢怪異的男人,皺眉道:「他怎麼回事?」

歷盡艱辛才把沉重負擔卸下的陶然揉著肩膀苦笑:「被兄弟們灌的酒。聞舟和我一起悶聲考進了市局,派出所的兄弟不幹了,今晚一直給咱倒酒。聞舟仗義,,自己連幹了幾杯,還要幫我擋,擋了好幾輪就成現在這樣了。」

費渡冷眼注視面色酡紅、嘴巴半張的醉漢,滿臉嫌棄:「他今晚睡這?」

「嗯,聞舟醉得太厲害,剛回來的路上都吐一回了,我不放心讓他今晚自己在家,怕他半夜給自己的嘔吐物噎著,所以還是把他帶回來,這樣我今晚能留心著。」

「他這麼大的人了……」也還是會在神志不清的情況下被自己的嘔吐物噎得窒息,確實如此,於是費渡閉了嘴,儘管臉上還是不悅。

陶然抓抓頭髮,寬慰道:「聞舟這是替我擋酒才醉成這樣的,況且他都不省人事了,也不會跟你吵嘴,今晚將就將就,好嗎?」

費渡聳肩,默認了陶然的方案。

陶然又費了一番功夫才把駱聞舟淩亂的四肢擺弄好,讓他側身蜷在狹窄的沙發上,還毫無怨言地給他脫了鞋襪——這幕看得費渡血壓上升,差點沒忍住往男人頭上澆一盆冷水使其立刻清醒過來,別再讓陶然來伺候這油頭粉面的流氓。

好不容易消停,陶然抬臂抹掉額上的汗,T恤背部已被汗水沾透。

費渡趕陶然去洗澡,並表示自己會暫時代為看著駱聞舟,確保在其被噎斷氣前及時施救。

陶然笑彎了眼,說這真是難為你了,然後就抓了條毛巾進了浴室。

空調不辭勞苦地奮力製冷,然而室溫卻仍穩步上升。原來是費渡在陶然一進浴室就轉身把屋內窗戶悉數大開,只因沙發上那灘爛泥一身煙味酒氣,惱人地玷污著他的一呼一吸。

夏夜悶熱,杯水車薪的穿堂風難驅空氣裡的污濁。費渡耐著性子在飯桌前寫了兩道題,還是忍無可忍。

他放下筆,從書包裡摸出小瓶香水來到男人跟前,做出噴殺蟲水的姿勢,往沙發上的大型臭蟲一頓狂噴。

木質的芬芳瞬間逸散,與之相隨的是駱聞舟驚天動地的連續兩個噴嚏,每打一下身體就猛地抽動,像驚悚電影裡怪物的屍變。

這場「屍變」的始作俑者費渡在旁忍俊不禁,而「怪物」掙扎著坐起了身,眼睛仍是閉著,一手扶著額頭,像是十分不舒服,過了一會才夢囈般開口:

「陶陶,有水嗎?」

費渡默不作聲,而駱聞舟則閉目背靠沙發,不知是在等待響應,還是又睡了過去。

如此半晌,唯有空調猶自轟鳴不息。最後還是費渡嘆了口氣,找了個乾淨杯子,裝好大半杯溫水遞到男人面前。

他用杯底碰了碰駱聞舟的手臂,見對方沒反應,又沉聲說了個「水」字。

似打著盹被忽然喚醒,駱聞舟好像道了謝,又好像沒有。總之他眯著眼接過杯子仰頭灌水,灌得太急,又嗆咳了幾聲。

費渡抽了幾張紙塞到他手裡,看他笨拙地在臉上胡亂抹擦。這抽紙品質一般,駱聞舟抹了兩下,紙屑就都粘到臉上了。

這下油頭粉面的公子哥兒成了個邋遢滑稽的花臉貓。而花臉貓先生渾然不覺,喝飽了水,身體歪了歪,又重新栽倒在沙發裡。

費渡饒有興味地觀察著滿臉紙屑的男人,覺得這一幕不記錄下來實在可惜,於是拿起手機,從各個角度連拍了十來張照片。

滑動著螢幕裡的臉,費渡忽覺平時惹人厭的一張臉今夜竟頗為順眼,順眼得能勾起他的嘴角。

為著這刻(由醉漢被動配合)生出的微小愉悅,費渡決定好人做到底。他濕了條毛巾,小心翼翼地回到沙發前,嘗試替駱聞舟擦臉。

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如此伺候人,享受服務的還是平時與自己針鋒相對的人。

那些紙屑粘了駱聞舟滿臉:眉毛,眼瞼,鼻樑,嘴唇,下巴……費渡只好把身體湊得很低,鼻尖幾乎要觸到男人的頸窩。最後一片紙屑掛在男人的耳垂,角度刁鑽,毛巾不好過去,費渡只好伸出拇指和食指,以幅度極小的動作拈過男人的耳垂。

這下力度不好掌握,駱聞舟不知是疼還是癢,側了側頭髮出輕哼,費渡正欲收回手,手腕卻被人扣住。

費渡心頭一驚,而沙發上睡眼惺忪的男人把他的手腕扣得頗緊。

駱聞舟的拇指在少年的手心搓揉幾下,費渡掙了掙,聽見男人說夢話一般,輕輕道:「乖,別鬧,睡我旁邊。」隨後便松了手,像是重新墜入睡夢。

這是,把我當哪個情人了吧?費渡愣了愣,臉有些發熱,而此時浴室水聲漸止,陶然要出來了!

費渡立馬站直身子,飛速掛回毛巾、收了水杯,若無其事地坐在飯桌前翻開題冊。

不知情的陶然從浴室出來,滿意地看著客廳相安無事的二人,心想今晚應該大家都能睡個寧靜的好覺。

今晚屋裡的三個人確實都睡了個寧靜的好覺。除了費渡的手機相冊裡多了十幾張可被長久收藏的快樂,以及他的記憶裡多了一個被駱聞舟當成情人的詭異場面,今晚什麼都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