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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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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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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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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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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6

【颚骨科/马赛波】乳钉

Summary:

马赛尔(军人24)x波尔克(帮改摩托车的24)深爱弟弟为了保护甚至主动伤害的哥和早知真相的弟波0,有车,玩的很过分,很s的马赛尔,不建议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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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赛尔(军人24)x波尔克(帮改摩托车的24)
深爱弟弟为了保护甚至主动伤害的哥和早知真相的弟
波0,有车,玩的很过分,很s的马赛尔,不建议观看

波尔克把手心的机油抹到裤子上,他低下头,目光从摩托车的横撑下穿过,白了一眼靠在墙垛处叼着烟同老板娘闲聊的男人。男人梳半丸子头,零散的碎发披在后颈,从波尔克的视角望去,车把挡住了他的半张脸。他逆着夕光,呼出的薄烟模糊了太阳的轮廓。这是莱纳不知道从哪个鬼地方搞的男朋友,据说是什么地下乐队的主唱,穿皮夹克,留着长头发还涂指甲油。波尔克只觉得这个叫艾伦的男人像个娘炮,看着倒挺凶。波尔克在贫民收容区的机车点打短工,平时都鲜少来这报道的他此时半跪着,赤手去掰车的轮毂。滚落的机油自排气管滴进膝边的水坑。阳光愈发稀薄了,雷贝里昂的供电系统都透着穷酸劲儿,一眼望不到头的长街只空落落排着几个路灯,修车棚前后都不着光,波尔克只好撇着嘴掏出打火机,那见底的机油很难点燃,几声塑料扳机的清响后,他才借星点的火光钻到车身下,用扳手敲了敲那根几乎变形的排气筒,直起身来对着那根金属管踹了一脚。

日头沉的很低。在雷贝里昂的秋天没有成群的候鸟,被工业化产物分割成块的天空,耸立的烟囱,和云融入一体的废气。“修不好了,你这个得换。他妈哪儿买的破烂,随便刮一下就坏啊?”波尔克对着艾伦掂了下空荡的手掌心,对方学着他半小时前的那个白眼,同样眼皮一掀没有理他。波尔克自讨没趣,只撇着嘴将手揣进夹克的外兜里,把空了的烟盒捏出硬纸壳独有的莎莎声。天色彻底暗了,艾伦还没有动作,像是在等波尔克的什么回复一样,肩头抵着墙垛维持着抱臂的姿势,暗绿色的眸光盯得他发毛。他不打算和这个阴沉男耗着,尽管那个排气管是被他撞歪的——波尔克表示自己也不是故意,谁让他那破玩意不结实——他今天得赶着晚餐前回去,马赛尔这样说,神神秘秘的肯定有事儿。被他揣在外衣的手机开始叮咚的响,波尔克知道这是他哥的短讯,艾伦还不吭声,他可没耐心等这位不吭声的大爷发话,抬起腿就往自己的摩托上跨。

“不说话我先走了,反正你也得去找那家伙吧?拜了…操?”
“肇事不管了?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来修,下来吧,把手替你保管了。”

波尔克刚翻身上车,右手就摸了一把新的机油。原来的把手不翼而飞——借着昏黄的灯光他在艾伦的手里发现了它。望着被攥在对方手里像个人质的车把,波尔克垮起个脸,从摩托上翻下来对他撇嘴,嘟哝着骂了句什么后走到艾伦身边,把手上的脏东西抿到他身上。艾伦一把抓住波尔克的手腕,力道很大,攥的他骨节咯吱作响。艾伦要他一起去找莱纳,然后顺路回家。夜色中他们把手揣在兜里,沿着雷贝里昂唯一一条宽敞些的路前行。波尔克的家离这里还有两个街区,路上途径的一个酒馆是莱纳工作的地方,尽管艾伦不太乐意,他还是在这里做的很好,性格和顺的人在这个被成为废水沟的世界相对好过些。波尔克瞧不上他,艾伦也不主动搭话,于是他们沉默的迈步,能听见泥沙被鞋底碾压而过的声音。

这家酒馆在雷贝里昂很有名气。店老板是一个娶了当地妓女,为了逃避战争偷渡而来的异乡客,他们夫妻二人同样收容了很多来历不明的人,就像这个老城收容了没有身份的他们。波尔克和艾伦听着妇人靠在他们的桌沿,裙褶堆在桌沿的边界,她用第三者的口吻描述这对夫妻的伟大之处——然后有人喊了声老板娘,她转过头端起摆满扎啤的托盘继续奔波。酒液的水平面早就突破了表面张力,橙黄色的啤酒面上膨满乳白泡沫,随着她的步调左右摇晃,涨出杯沿。两杯扎啤已经见底,波尔克的杯沿有个小小的缺口,他盯着那个倒三角形状的空隙,正好对着一个和店里装潢同样陈旧的破木门。莱纳下班了,他结束一天的工作去换下了之前波尔克来是看见的那件破烂制服,推开了那扇破门钻了出来。

说实在的,艾伦的审美真的有够恶心,以至于波尔克盯着莱纳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粉色毛衣蹙眉整整半分钟没说出话来。套着与他本人明显不适合的毛衣的大块头站到他们桌边,在波尔克的目光下眼神躲闪,莱纳别扭的看了看艾伦,满是求助意味的视线被对方轻易无视,他只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贾利亚德来。 他说这话时也低着头用目光打量艾伦,他听说了波尔克做的事,也难怪气氛僵的快要喘不过气。波尔克脸色又拉了下来,眉头快要拧到一起似的——他叫他什么,又是贾利亚德,喊他姓氏时盯着艾伦的那副样子,像个被家暴的女人。他看不惯莱纳,也看不惯艾伦把自己喝剩下的小半杯啤酒推到莱纳身前,兀自起了身。

“快喝了,然后我们就走。”
“啊?可是艾伦,今天不是要…”莱纳的话没有说完,波尔克看他认命似的努了努嘴,把那些啤酒一饮而尽。他站着的姿势有点别扭,两侧的肩头往前佝偻着,把胸前的布料都绕过了乳肉。波尔克看的奇怪,去前台讨了根卷烟,半倚在吧台上把莱纳这幅没出息样子看在眼里,心里一百个膈应,真是可惜自己的车前脸,就白白和这种家伙的排气管同归于尽了。波尔克深深吸了口没有滤嘴过筛的高纯度尼古丁,走到他们中间用肩膀撞在莱纳因姿势原因而凹陷下去的胸口。他听见莱纳倒抽了口凉气,艾伦的目光难得的移向这边,波尔克却两手插兜往前迈出去了。波尔克来回翻看手机,马赛尔还没有消息。他鞠起一块石子儿往前踹了踹,自己率先走在前头,离他们有十米那么远。一盏路灯才把他的影子由扁拉长,还没碰到艾伦与莱纳身后打来的光源,又重新向着反方向缩短,被下一盏灯拉了过去。波尔克由影子判断身后那两个人是否还在匀速前进,一路无话,直到他们停下脚步,影子不再前行,波尔克才回过头。那是一家门脸极小的纹身店,灯也不开,艾伦站在铁门前掏出钥匙,拧开锁率先走了进去。

吧台上伏着个模糊的人影,艾伦拨开灯,那个茶色短发的男人被昏黄的光晃到眯眼。波尔克发现他的脖颈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纹身,由耳后蔓延到衣领下。男人懒洋洋耷拉着眼皮,对莱纳比划了下,他就开始磨磨蹭蹭的脱掉那件粉了吧唧的怪毛衣。波尔克极其不解,艾伦就坐在吧椅上看着莱纳,而后又把目光移向他。波尔克毫不避讳,大咧咧的盯回去,余光无意瞥见莱纳胸口上那两个极有存在感的银色金属棍,下意识的耳朵一热。他只记得那个男人说左侧恢复的还不错,另一边还是有些渗血,要注意磕碰,这下没个一两月好不了。波尔克在脑海中又将刚才莱纳那别扭的站姿与这两个东西联系在一起:不会是他撞的那一下吧?他看那地方都肿起来了,应该挺不舒服。即便如此,波尔克还是理解不了一个大老爷们弄这玩意干嘛。他把舌头咂出响来,用手指甲对着圆润的金属堵拨了下。

“妈的,娘炮啊你,不是只有女的才往身上打洞吗?”
艾伦蹙了蹙眉,他问莱纳剩下的那个还要打在什么地方的时候,波尔克脑子一抽,把自己敞怀夹克衫里的白背心拉到胸口往上,腹部连着胸口成片的大小伤疤。波尔克问人家能不能给他也穿个一样的。波尔克突发奇想,说话不过脑子——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刚骂完人娘炮。他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看人烧针,消毒,然后捻着那根针尖让他选左右。
“——等一下,贾利亚德,马赛尔不会让你…”
波尔克白了他一眼,说左边。莱纳看着那道突出的丑陋疤痕沿着波尔克的左侧胸腔蔓延到肋骨,最终没有吭声。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贾利亚德有只属于他们兄弟的荆棘园,那些藤蔓一样的印记就是警告,旁人进不去,也无从插足。

八点半,波尔克将家门推开条缝隙。他佝偻着身子,以一种极为别扭的姿势从缝里钻进大门。贾利亚德兄弟住在贫民区尽头的一栋空旷大宅里。四周都是林立的工厂,大的车间和烟囱高耸着,显得这栋老楼像极了年岁已至,身形蹒跚的老人跪坐在城郭。他们家的祖上在战争年代曾是战功显赫的军官,老一辈的贾利亚德在街坊邻里都留下了不错的口碑,直到他们的父辈在最后一场战争上死去,邻居们还是愿意善待这两个战后遗孤。在兄弟二人小小年纪失去父亲后,母亲也在一个清晨提着行李箱上了一辆漂亮的轿车。波尔克仍旧记得那天。一早天还没亮,睡在他身边的马赛尔便将他摇醒。他的哥哥用手指肚压在波尔克的唇缝,他迷迷糊糊的看清哥哥的口型,马赛尔说不要出声,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看看妈妈。于是他们爬上二楼的小阳台,波尔克记不住那个女人的表情了,他只记得那个大他十几分的哥哥笑眯眯的,露出两排牙,圆润的犬齿尖咬合在下槽牙上,眉峰却蹙起,他们就这样看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穿过还挂着晨露的小小庄园,裙摆被薄雾打湿,洇开一小片水渍,灰白色的。她一路头也不回,最终在车门口驻足。波尔克很纳闷那么高的鞋跟怎样才能走的如此之快,他不懂。母亲远远眺望这栋空荡荡的老楼,视线自大敞的,反复缀花的金属门再到花园内部,最后她看着衰败却雍华的外墙,抬起头来。马赛尔对着女人用力挥手。波尔克盯着他看,不知道这个表情是开心还是难过。灰蒙蒙的天,马赛尔无声的笑,灰白的、纸一样的裙子,半小时之后的雨——这些残片构成了波尔克对母亲的全部记忆。以至于他在多年之后母亲的葬礼上,看着马赛尔前后奔波的应付那些亲眷时,脑子里只有那片脏兮兮的裙摆。

大厅的灯已经熄灭,波尔克穿过凹凸不平的鹅卵石路,站在房门口的小庄园里来回踱步。他用从莱纳身上打劫来的打火机点燃一根同样属于对方的烟后蹲在石阶上,待香烟燃尽,又将它弹得很远。波尔克深吸了口带着工业废料味道的空气,推开把手走进房门。挑空下的楼梯一片漆黑,波尔克摸黑迈步,他正准备上楼,把马赛尔的说的话都丢到后脑,紧接着他听见厨房传来叮当的碰撞,碗碟滚落的声音。波尔克把视线偏向厨房紧闭的门,他看见下面一条窄缝泄出小片的光来。他没再吭声,紧接着一个女人摔门而出。她裙子长长的,头发披散着,羸弱的光下瀑布一样。波尔克发现那是一头用心做过什么造型的金发,他叫不出名字,挺好看的。她转过头,波尔克趴在楼梯扶手上,俯视角看那个身材娇小的女人用包丢马赛尔,他看不见马塞尔阴影中的脸,只听得见上等的皮质面料制成的,还镶着金属角的女士包在马赛尔的胸口上砸出一声闷响来。紧接着那个女人开始哭诉,说马赛尔,你不知道我的心意吗,我这样喜欢你,放下身份,甚至不在意你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军人..我甚至愿意来这个肮脏的贫民窟见你...

波尔克在她的巴掌落下前从楼梯上翻下来,他撑着扶手跃起后落地,背对着马赛尔。一声响亮的耳光扇在那个女人的脸上。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波尔克,声泪俱下的哭诉,指着兄弟俩的鼻子骂出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后摔门离去。波尔克拎着她的皮包,踹开房门扔向那个女人踩着高跟鞋趔趄的背影。直到那个女人走远,马赛尔才攥着他的肩膀把波尔克扳正。他们面面相觑,波尔克没绷住笑,和马赛尔说,哥,你看她那两步跑的,什么傻逼,走就走呗,反正也配不上你。马赛尔的表情阴晴不定,波尔克笑着拍了拍比他高出不到两寸的兄长的肩膀,问他是不是又是认识爸的老头子们的安排。马赛尔没有回答,避开话头反问他为什么不按时回来,不听他的话。波尔克只好挑起眉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说,怎么了,你比我大不过十几分钟,什么都想管着我吗?

他们在遍地狼藉的厨房门前对峙,空气滞涩。马赛尔语调重了些又将这句话重复一遍,他攥起波尔克的衣领,拳头的一角磕在左胸,波尔克倒吸了口凉气。马赛尔将这声抽气听在耳中,面色阴沉的紧了紧拳,他只能对着波尔克那件可怜的T恤撒气,把火都对着死物,多少会让他好过些。最马赛尔无声地叹息,松开了手,但是语气仍旧不善。

“所以你不听我说的话,大晚上不回家又跑出去打架是吗?”
“你也没告诉过我让我早早回来是为了看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出洋相。”波尔克顿了顿推了把兄长的肩头,越过他就要上楼。波尔克受够了这一切,马赛尔的爱是过度保护,把他的弟弟关进玻璃罩,自己去承担其余的一切,两人分量的磨难和痛苦,将从指甲缝里匀出丁点大的幸福都双倍送予波尔克,这样无私,无私的可恨。所以他早在应该接受教育时就急于证明自己,在马赛尔光荣斩获学校的各大奖项时,波尔克就拽着根半人高的水管敲断那些讨黑债的混混们的腿,被马赛尔拽去道歉后,波尔克在第二天被人套着袋子拖到巷里,又被打到昏厥。他不记得马赛尔怎么找到自己,带他回家的,只记得在他看见马赛尔的时候,他眼眶肿的厉害,嘴唇也破了,血还没擦干净。在数月他站起来之后,又被哥哥扇了个耳光。

月光和灯都照不进来的老宅,他们在逆光的世界中渐行渐远。波尔克从他身边走过,距离最近的瞬间马赛尔听见弟弟胸口传来的鲜活心跳。他一把将波尔克的手腕拽住,这里今天刚被艾伦掐出手印,猛然刹车的靴底踩在陶瓷片上摩擦地砖,碾压而去的过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你又没说过你要带女的回来!”

波尔克的声音无意识变大,尾调颤抖着拔的很高。马赛尔知道这是波尔克不安时的表现。他只有在不安和害臊时才会将声音放大,波尔克自己毫无知觉,他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还像一个龇牙咧嘴的小兽吓唬旁人。马赛尔不觉得他的弟弟蠢,只觉得可爱。正如他现在仍旧一言不发的开始自下往上剥波尔克的背心,而对方则对此嗤之以鼻,揣着兜让他动作,光明正大的证明自己没有去打架或是鬼混,得意的表情挂在脸上,当他看见马赛尔再一次因看见自己身上留下的疤痕而露出一瞬间那副不忍的表情后,心里某处的沟壑又被填平些,近似兄弟情的动容中有报复性的痛快。马赛尔对波尔克的愧疚在那记耳光之后。他一次次看着波尔克身上大小的疤,从那时波尔克在床上动都动不了,到往后的每一天。那些曾经为了他们日子好过些而留下的,漫长年岁里新添的,波尔克像一棵树,许多年里一切痕迹都在他的肉体上溃烂又重新愈合,满是树瘤。体检当日,他在队列中站的笔直,然后带着每一处都被马赛尔精心处理过的疤痕从入军的名单里被剔除,马赛尔在体检后的测验中取得很好的成绩,波尔克头也不回的离开。马赛尔离开家的两年间,波尔克拆掉以兄长为名的牢笼。许多事情他们缄默不言,正因为是血脉相融的亲人,过多的倾吐与哀恸的感怯都是禁忌,只能在中伤与看似祥和的靠近中依偎取暖。

马赛尔看见波尔克左侧的乳头两侧突出两点银色,有些红肿的乳尖带着乳肉在一片黑暗中显得极为晃眼。波尔克察觉到他的目光,别扭的咋舌。当哥的关心弟弟是否受伤,结果盯着乳钉目不转睛,哪有这样的事儿啊。波尔克极不自然的把目光从二层楼梯上的扶手雕花开始平移,视线一步步的沿着台阶下行,波尔克发誓这辈子头一次看见楼梯上画着的是什么并蒂花。他像是回到那个被人欺负还会找哥哥告状抹眼泪的孩堤时代,对马赛尔的话或是一举一动仍旧保持着深入骨髓里的服从——他的忠心耿耿,这是潜意识的,或许对于他的驯化早在他们出生前便已经完成,马赛尔握着波尔克颈上的无形项圈,他握着牵引绳,握着弟弟的一切。波尔克将揣在衣兜里的双手攥成拳,他的呼吸开始混乱无序,被大哥盯着乳头的感觉太怪了,他耳朵越来越热,尽管马赛尔一言不发,没有责骂也没有提问,但波尔克仍旧开始觉得脸上起火,像做了错事被罚站的孩子。

沉默的空气让波尔克几乎蒸发。他满脸通红,别扭的眨眼或是做些小动作来分散注意力。波尔克太热了,在深秋仍大敞着房门的走廊,像从水中过了一边被拎上岸的可怜年轻人,他湿淋淋的,下颔尖上还挂着汗。诡异的感觉让他小腹瘙痒,大腿根都无意识的并拢。波尔克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他觉得在马赛尔视线下的乳尖怪怪的,有些酸胀的痛。他想后退,波尔克不自觉的后撤步,把手搭在马赛尔的手背,滚热的掌心不放弃任何一秒能汲取凉意的机会,他往后挪了挪双手,分别握着马赛尔的胳膊和腕,抬起头来用那张通红的脸看自己的哥哥,马赛尔最受不住波尔克的这幅表情,上一秒同他剑拔弩张的弟弟,下一秒又对着他投来小动物一样求助的目光。

“…我热。”

波尔克遵循本能的一切举动都从根源上取悦马赛尔,他看着弟弟无意识挺立起的乳首和略有鼓胀的胯下,抬起那条被波尔克搭着的胳膊,用手心摸了摸波尔克滚烫的脸。他不服气的挺胸抬头,下意识的把马赛尔的胳膊攥的更用力些。马赛尔的脸沉着,他毫无征兆的把还带着手套的指尖摁在波尔克另一侧没有穿孔的乳尖上,波尔克开始挣扎,他把揣在外衣兜里的手掏出来,攥着拳往马赛尔的面前比划,空挥了两三下波尔克咂了咂舌,把手摁在马赛尔的胸前,对方没有管他,指甲沿着挺立的肉粒抵在乳孔上,把硬热的红点按进乳晕。

“——我靠,马赛尔!干嘛啊,你他妈…”波尔克声调拔高,断续的,夹着脏字的辱骂被马赛尔堵在喉中,难能吞咽的口水把他呛的干哕。波尔克眯起眼,被大哥抵着往后踉跄着退步,最终靠在墙上。他看着马赛尔还穿着板板正正的军装,这是开会时的服制,然后马赛尔用齿列叼着自己皮质手套的边缘,顺势往后仰头就将它扯下,塞进弟弟的嘴里,带着两根手指一起在他的口腔中乱搅,把指腹摁在波尔克尖锐的犬齿上,又用软皮隔着沿后槽牙摸向舌根。波尔克不停的咳嗽,对口腔来说过于粗糙的皮料和被羞辱感让他喘不过气,马赛尔手上的动作不停,他看着波尔克的口水不受控制的沿嘴角乱流,满下巴都是脏兮兮的涎水。

马赛尔哄着波尔克将双手十指相扣,好仗着比弟弟高出几厘米的身高把对方的手举过头顶摁稳,膝盖顶上他的胯下,直抵在墙面。波尔克的大脑停止运转,在马赛尔俯首去亲他连着动脉的耳后凸起的筋络时只知道偏开头来,好腾出大片的地方让对方下口。马赛尔的舌头舔在波尔克的脖颈,沿着耳垂下的敏感血管啃舔到动脉,尖牙带着濡湿的吐息,马赛尔啮住亲弟弟鲜活的生命线,感受波尔克在他的舌面下跳动,炽热的,他的波尔克。马赛尔避开动脉,把弟弟脖颈咬出沁着血珠的牙印。波尔克低呼着挣扎,咬着马赛尔指头与手套的口腔难捱的挤出意味不明的哼声,指腹按着舌根用曲起的关节向上堵住波尔克的上颚,让他难以发出拒绝的话来。马赛尔攥的他骨节很疼,常年在部队的手心有枪茧,磨在波尔克凸起的血管上,他快化在马赛尔重新构造出的牢笼里,用兄长的爱欲与血肉,太舒服了,他又一次想,他快要融化。

马赛尔用膝盖磨在波尔克的会阴,对方则踮着脚,渐渐没了力气的两腿虚浮着发软,略有滑坐的趋势。性器根部带着囊袋又隔着裤子硌在马赛尔的膝上,哥哥所给予的不上不下的快感是波尔克甜蜜而漫长的刑罚,从波尔克的视角看只能瞥见肩头与宽阔板直的背,马赛尔衣冠楚楚的,肩头列着军衔的前襟,金黄色的,象征身份的金属链,勋章,还有军徽,他的哥哥,他所向往的哥哥。他看不清马赛尔忽远忽近的脸,澄澈的瞳仁很难聚焦,不知道什么时候碍事的夹克衫被丢到一边,波尔克的乳尖冷的颤抖,乳晕连带着大片袒露的胸膛都暴露在深秋的冷空气,波尔克下意识的把刚出过汗的潮湿身子贴向施暴者,被马赛尔松开的双手颤抖着环抱在哥哥的颈后,胸腹紧贴着,祈求那一丁点热源。马赛尔把塞在波尔克嘴里捏着舌头乱绕的手指抽出,被波尔克的口水泡到过饱和的皮手套随着掉到地上,啪叽一下,发出特有的黏腻水声。波尔克黏糊糊的吐息擦着马赛尔的鬓角吹入耳廓,他晃悠悠的身子多亏对方横在胯下的大腿支撑,鼓囊囊的性器随着二人拉进的距离也抵在马赛尔早就支起帐篷的裆部,波尔克下巴上的可怜口水全被蹭到马赛尔的军服上,马赛尔看弟弟失魂落魄的往他怀里钻,波尔克叫他马赛尔,嘟哝着埋怨自己很冷,又要他住手,不时杂着一两句脏话骂着说这样很不舒服。

“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说不舒服还硬着往哥哥的怀里钻…波克,还是这么爱撒娇啊。”

波尔克没有吭声,他骑在哥哥的大腿根上半靠着墙根同马赛尔接吻,或者说马赛尔把他那些话用吻堵进了嗓子眼。他把手心贴着波尔克的腰腹往上走,指尖试探性的拨了下那根只露出两个金属堵的乳钉,波尔克不出意料的挣扎,自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上下牙关一合咬在了马赛尔塞进他口腔的舌尖,铁锈味瞬间在两人的吻中蔓延,甜腥沿着马赛尔的舌面一路燃火,烧断了他最后的理智线。他被波尔克咬的有些恼——明明是他的弟弟先犯错,即便受些惩罚也是应该的,无可厚非。马赛尔解开自己腰上的皮带,这是军制统一派发的,质量极好。他把架在人胯下的腿放了下来,波尔克蹙起眉头来,酸软的两条腿得以解放,他无需再踮着脚,但一时没反应过来只笨拙的倚靠着背后的墙面跌坐,屁股先着地,他靠着墙垛,马赛尔在他面前蹲下。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被马赛尔抓着下颔,用皮带绕过他的脖颈,勒紧,只留下可以呼吸的小小缝隙,多余的一长段则在波尔克被推到颈前的一双手腕上呈8字绕了两圈,确保波尔克无法挣脱开后才将金属扣系好。他们面对着面,波尔克跪坐着粗粗的用嘴喘气,他没有余下的心思和哥哥争辩,喉咙发出的呼吸声像破旧的风箱。他的双手被束缚在脖子前,波尔克徒劳的用手指扒着皮带的些微缝隙,可怜兮兮的性器顶在裤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不听话的弟弟就该哥哥管教,不是吗波克?父亲在我们小时候就是这么说的,波克。”马赛尔气喘吁吁的,他远没有那么冷静。他看着亲弟弟狼狈不堪的样子,身下性器已硬的他难受,甚至疼痛起来,尽管如此,他仍旧保持那副体面的严肃军人姿态,以一个大哥的口吻教育他,做尽一切与身份不符的下流事。“你瞒着我打了个什么东西回家,你该知道这是错的…”

波尔克挣扎着咳嗽,从嗓子缝里挤出话来呛他。“我、咳,我又没在你身上弄…”

弟弟跪坐在哥哥的眼跟前。马赛尔托着弟弟的下巴,在还沾着血珠的嘴角落吻。紧接着他站起身来,用手攥着长出的一截皮带,只用力一扯,波尔克就用膝盖跌着往前蹭了两下,带着些婴儿肥的脸肉不可抑的贴到马赛尔不知何时解开裤链而露出的半硬性器上。马赛尔居高临下的,握着拴住波尔克的缰,他用手摸波尔克的嘴角,拇指肚温柔的为弟弟揩去血渍,然后蛮横的将手指挤进齿列,玩了几下舌头后他握着性器拍打弟弟的嘴唇,将他硬挺的阴茎塞进波尔克濡湿潮热的嘴,动作行云流水,像教训一条顺从的狗。波尔克被马赛尔的动作弄的眼前发黑,对方动作来的太急,这是波尔克第一次被人用生殖器塞进嘴里,他不适应的扭头,马赛尔只像使用什么工具一样,攥着那截皮带又把波尔克的脖子扯回,甚至这一下操的比刚才还要深。波尔克的喉咙推拒的缩紧,他抬眼,恶狠狠的瞪着马赛尔,呜咽着吐出断断续续的音节,而对方不以为意。与模仿着性交,不断进出的暴力动作的胯下不同,马赛尔用手掌心温柔的摸了摸他打过发蜡的发顶。马赛尔的速度逐步加快,他故意对波尔克勃起的硬物置之不理,任其在布料下可怜兮兮的吐着口水,最后他猛然扯了一把手中的皮带,把性器整根都塞到波尔克的口中,无意间磕碰上的牙齿和波尔克青涩的喉咙都足以让他大脑热血翻涌。马赛尔柱身上凸起的青筋压着舌苔摩擦,柱头卡在喉口射精。波尔克挣扎着哭泣,他发不出声音,只鼓着酸胀的两腮咳嗽,马赛尔的东西还塞在他嘴里,波尔克只能用那副被使用过度的样子流眼泪,含不住的白精顺着嘴角下滑。

射精结束后马赛尔才舍得把半软下来的性器抽出,他俯下身把那只脏兮兮的手套捡起,重新塞进波尔克的口中。他不让弟弟把精液吐出来,马赛尔一只手温柔的为他咳嗽不止的弟弟顺背,另一只手卯足了力气堵住那只手套和波尔克嘴里的东西。他伏在波尔克的耳后,用尖牙咬着弟弟的耳廓和耳垂,舌面卷在耳部的筋和血管,吻的水声大作。马赛尔说他是乖孩子,听话就全部咽下去。最终波尔克不再咳嗽,他的喉结开始滚动,吞着那些让他喉咙发堵的粘东西。马赛尔心满意足的看着弟弟慢悠悠的把那些精液全部吃干净后松开双手,在波尔克被折腾到眼皮打架,认为终于结束酷刑时马赛尔将他掀翻在地,正面朝下的趴在冰冷的砖面上。波尔克刚打着乳钉的胸尖磕在地面,然后是硬挺的性器,他痛的吸起凉气,下意识将身子蜷起,由于脖颈和双手都被束在一处的原因波尔克只好先将双臂交叠着虚撑在胸前,然后撅起胯部。他将脸侧枕头在臂弯,朝着半跪在身后剥他裤子的哥哥努了努嘴巴。马赛尔看懂了,他说的是变态。

马赛尔阴着脸把波尔克脏兮兮的运动裤扒开,因着姿势问题波尔克的大号背心都向前胸那侧滑去。他吞了吞口水,看着弟弟暴露在他眼前的蜿蜒腰线和臀肉,遍布各种疤痕的背,他刚射过的性器又半硬的顶在波尔克的臀缝。波尔克小腹没什么明显的肌肉,也没有赘肉,匀称的身材对马赛尔来说正好。或者说,只要是波尔克,什么对于马赛尔都是正好。他看着弟弟挺立的性器从裤子中被放出时同布料间拉出黏丝,龟头和内裤上都是大片的前液,他捏着弟弟鼓胀的囊袋掂了掂,重新将那根皮带攥稳。趴伏着高高撅起屁股的波尔克大程度的满足了马赛尔的掌控欲,他用一种近似骑马的姿势扯回弟弟的脖颈,叼住波尔克脆弱的后颈。

“波尔克也是变态啊,吃哥哥的精液也能有感觉到尿裤子。”

他话音刚落,一巴掌先拍在波尔克紧贴在他胯骨的臀肉上。马赛尔听着波尔克喉间挤出的喑哑呜咽,那块被他掌掴的屁股马上泛出红印。他剥开弟弟的一块衣领,得意的发现那片刚才还停留在耳后的红晕已蔓延到波尔克的后颈再往下的整个脊背。马赛尔双手拢住波尔克的脚踝,然后岔开双腿跪趴在弟弟的背上,他将整个人的体重压在波尔克的身上,锻炼出的肌肉硌着波尔克带着薄薄脂肪的柔软脊背,把重新硬起的性器沿着波尔克并紧的腿心操了进去。马赛尔的龟头渗着前液,滚热的性器卡在弟弟的会阴前行,阴茎的棱角顶过波尔克柱身上的血管,没挨过这等快感的波尔克用那把喊哑掉的嗓子发出高亢的叫床声。马赛尔轻而易举的就能分辨自己弟弟的呻吟——哪下是舒服,哪下是难受,他发现波尔克得了趣,便一下下朝着会阴进攻。波尔克紧压着的呻吟最终变成了从唇角挤出的断续音节,马赛尔滚热的阴茎熨烫在波尔克的大腿里子,兄长的胸膛贴在后背,心跳重叠。最终马赛尔摸了把波尔克快要射精的性器,只攥住突突跳动的根部便轻而易举的泻了马赛尔满手。他带着调笑意味把手上的浓精对着波尔克展示。

“这么快就去了?还差得远呢,波克。”波尔克脸已经很红,被折腾的没有力气翻身。但他仍旧支撑着身子,努力往回瞪着马赛尔,尽管嗓音再哑,音调也拔的高高的:“——我、开什么玩笑,换我的话,我肯定也不会这么快就…!”

马赛尔知道弟弟又在害羞,他没有给对方机会解释完,垂眼将沾满波尔克精液的手指沿着股缝塞进去滑动,然后找到那个紧涩的穴口,两根指头撑开缩个不停的穴肉,反复进出的拓张间将掌心里波尔克射出来的精液往里送。波尔克没再吭声了,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傻了,马赛尔没有顾虑可怜弟弟的心情,他用两根指头粗糙的扩张后随意用指甲抠了下凸起的前列腺,在弟弟带着哭腔的呻吟声中用指腹撑开翕合的穴肉,将胀痛的性器塞进波尔克柔软紧致的后穴。波尔克半软的性器几乎是瞬间就没精神的垂下,随着马赛尔狠厉的进出间一甩一甩的拍在小腹。他的双臂交叠着虚撑起上身,马赛尔就着波尔克的精液将性器尽根没入,他由着弟弟任性的哭叫,一只手攥着皮带向后拽,将波尔克的腰压的下陷,一张弯月的弧形。马赛尔左手由着肋骨的道道疤痕向上摩挲,他碰到波尔克那打着乳钉的左侧乳首,在他触碰到的瞬间波尔克几乎是浑身痉挛着抽气,马赛尔明显感到吞着他阴茎的穴道夹的更紧,他受了鼓励似的,不再用绵长细密的钝痛折磨波尔克,而是将性器抵着那块足以让波尔克哭叫的前列腺压过再操进穴道,马赛尔拨弄着那颗温凉的金属钉,然后用了些力气拉扯着一端,波尔克的性器便重新硬起来,他撑不住过载的快感,两条胳膊没了力气后他几乎跌卧板倒在地面,只剩下胯高高翘起,留下臀肉和马赛尔的胯骨一下下契合,在操弄中发出淫靡的水声。

波尔克只知道哭和叫了,他任由马赛尔扯他脖颈上的皮带和乳钉,哥哥每扯一下金属头,波尔克的性器便失禁般吐出小股浊液,他的脸沾了些灰,贴在地面。马赛尔不再用近似骑马的姿势操他,当哥的俯下身来,亲昵的为波尔克擦去口水和眼泪,他们的交合处不知是一开始塞进去的精液还是操弄过程中波尔克分泌出的液体,黏糊糊的都被拍打成白沫,糊在波尔克的臀肉上,已经干涸过一轮的爱液像脏兮兮的精斑。波尔克半眯着眼睛,他看见眼前放大的,模糊的脸,他鼻子发酸,几乎昏厥。波尔克流出今晚第一滴非生理性的泪水,马赛尔听清了他的宝贝弟弟在喃什么,波尔克用沙哑的嗓子说,哥,我疼,你抱抱我。

波尔克又用本能向他求助了,波尔克知道哥哥一定会救救他。马赛尔吞了口口水,他在听清这句话后,插在波尔克后穴的性器又硬了几分。波尔克难受的嘟哝,然后被马赛尔折腾着翻了个身,硬热的阴茎还塞在他屁股里,龟头几乎是顶着敏感点旋了半圈,波尔克正面朝着马赛尔躺倒时,他才看清波尔克到底被他折腾成了什么样子——勒痕自不必说,小腹和胸口上大片都是被沙砾刮伤的细小痕迹,左侧的乳尖沁着血珠,比右侧那颗暗红色的肿出一圈,带着浅浅的紫色,几乎能看间被他指甲掐过的乳孔。马赛尔的视线沿被勒出血印的脖颈和手腕滑过,带着关切的满足感和占有欲被波尔克的惨状填满。他将对方随着动作乱甩的双腿架在肩上,翘起的弯头正好凿在波尔克凸起的敏感点。他为波尔克解开手腕和脖颈的束缚,马赛尔俯下身,吮那颗带着血渍的乳头,波尔克大声的哭,讨饶,和他道歉。马赛尔想听的不止这些,于是他置若罔闻,不断用牙齿磕那颗乳钉,最后衔着乳头用舌尖拨弄乳孔后用力一吸,波尔克夹着性器的后穴痉挛着绞紧,吐着舌头到达高潮。可怜的性器软趴趴的搭在小腹,马赛尔俯首在留下大片红紫色勒痕的脖颈上落吻,他舔吮着那块皮肉,在骇人的印记上留下新的带血的牙印,用几乎将波尔克揉碎的力道将弟弟搂进怀里,抵着穴道深处射精。

波尔克闭起眼,他身上很痛,但几乎在嗅到马赛尔鬓角熟悉气味的瞬间便昏睡了过去。他梦见曾经他卧床时为自己擦汗的马赛尔。他不曾见马赛尔难过,但是见过他的眼泪,即便分不清梦里梦外,他只记得一次。他梦见为他敷药,为他遮阴的,百年松一样的兄长。

贫民窟的清晨是公平的,如期而至的,朦胧的光。波尔克在混沌的梦中转醒,他看见自己被人蒙着麻袋拽进角落。在他打折那些小混混的腿之后。波尔克明明计划好了如何从雷贝里昂逼仄无人的小路回家,却同样被黑暗拖进深渊。然后他忍着剧痛,迎接那个计划之中的太阳,曾经是,现在也是,马赛尔便是他的太阳,一如既往。他眯起眼,看见床边同自己十指相扣的马赛尔。波尔克动了动嘴唇,干涩的嗓艰难发声,嗫嚅的,蚊蚋一样。马赛尔在那声微不可闻的“哥”声中睁眼,波尔克看着他的黑眼圈,知道对方又是一夜无眠。

“你醒了?”
“嗯。”

马赛尔的眉峰颤了颤,嘴角哆嗦着抿紧,波尔克看他将视线由自己的脖颈移到露在被外的手腕。曾被捆住的手腕已经青紫,渗出血的部位已经结痂。马赛尔像被灼伤一样,他试图松开与他十指相扣的手,波尔克及时攥住,艰难的牵起唇角,摆出一副痞气十足的样子对他笑了笑。马赛尔苦涩的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波尔克没有再吭声,他连眨眼都嫌费力,于是掏出被他一直揣在裤兜里的手机——尽管在昨天夜里被磕碎了几个角,但是不耽误使用。波尔克熟练的滑开屏幕锁,点开短讯页面。马赛尔以为他要同女友或是什么亲密的朋友对话,于是适时的避开目光。但波尔克却用力攥了攥他的手,并点开短信列表中的唯一一名联系人,把手机递给他。

马赛尔不解,于是认真的从第一条翻阅起来。

第一条,这是马赛尔刚离开家,他以为波尔克闹了别扭,毕竟他把自尊心看的比什么都重。
“哥,这是你去部队的第一个月,我当时走那么快不是生气,就是觉得当兵挺没劲的,不去就不去了。我在家里找到了一个打工的地方,老板娘人挺好的,认识我们老爸,对我很不错,也不嫌我没怎么念书当过混混,下次你回来我带你来玩。”

第五条。
“哥,听说你们那边训练挺累的,有空给家里打个电话,有个说喜欢你的小姑娘来家里三次了,我都拿她没办法,你到底给了几个女的钥匙啊,真他妈不检点,烦你。”

第十二条,这是马赛尔作为优秀士兵第一次被派到战场,他从来没有机会和波尔克说上一句话,他以为自己可以背负着弟弟的恨意死在他乡。
“哥,听说要打仗了,是真的吗?四个月了你也不回家,电话也没有,鬼知道你在哪是死是活。”

第十三条,这是紧挨着上一条简讯的,时间相隔三个小时,已是第二天的凌晨。
“哥,我记得小时候那次你让人来打我,当时那群人罩我的麻袋漏了个洞,特别小,面包屑那么大…好几个面包屑那么大吧,反正我估计在外面看不出来,我正好透着那个窟窿能看见。在他们踹我的时候,我看见你了,你在旁边跪着哭,嘴唇都咬破了,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还以为是做梦,到后来我又发现在那段时间你总给我吃那种先睡着的白片,有一天我没咽,就含着那个看你给我上药,也不是医生开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反正挺疼的,涂完全是烂了又好的疤。哥,我知道你不想我当兵,不想我上战场,跟老爸他们一样死的稀里糊涂,你也别怕我恨你,每次我弄点伤出来还是找你给我擦药,我都知道,又不傻。”

马赛尔翻到这里,手腕克制不住的打颤。他再没有勇气去看波尔克哪怕一眼,波尔克躺在病床上,用别扭的目光开始扫视天花板。啊,和台阶上一样的并蒂花。他们的手还握在一处,马赛尔的眼泪顺着鼻尖往下滑。他又开始咬自己的嘴巴了。波尔克看着马赛尔干涸的唇面起了死皮,新鲜的血珠从他的牙尖下冒出。波尔克卯足了力气坐起来,简单的一个动作却牵扯着全身的肌肉,疼的龇牙咧嘴。他挪了挪屁股,蹂躏过度的穴口撕裂的疼痛,波尔克摆着那副笑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挪到他哥怀里。起码真心的笑比哭强点吧。波尔克想了想,用空闲的那条胳膊搂住马赛尔的脖颈。

“哥,我从来不恨你。”
波尔克用那把破锣一样的嗓子哽咽道。他看不见马赛尔埋在肩头的表情,但他肩膀热热的,带着湿意。晨曦破晓,大片暖橘色的光射进房间,波尔克逆着光,看见墙上他们相拥的影子。

只是这次该轮到马赛尔站在阳光下了。

“…妈的,笨死了,我早就换掉号码了啊。”
“我知道。”
空气里很安静,他长吸了一口气,压下那股噎人的哭腔,用马赛尔从小哄他到大的语调笑嘻嘻的。
“我爱你,马赛尔。”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