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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3-07
Completed:
2022-05-21
Words:
11,714
Chapters:
3/3
Comments:
2
Kudos:
48
Bookmarks:
7
Hits:
4,681

【allc】Tender is the Night

Notes:

#涉及的cp:麻花 水花 渣花 贝壳花

#非要有预警的话就是别带三观看

#尝试不同的写作风格和叙事手法,欢迎批评指正

Chapter Text

      在马赛到意大利边界的中途,在风景怡人的法国里维埃拉海岸上,耸立着一座玫瑰色的神气的大旅馆。搬来这里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但我知道,战争的创伤像掷入大海的石子一样,在年轻一代的心里溅起半点涟漪,又趋于平静,汇入奔腾的江河。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的,他们纵情声色,贪杯之间已分不清白天与黑夜。他们大多数都有钱,而钱几乎能买来人世间所有的快乐。我本应该留在大都市,纽约也好,巴黎也罢,在巨星的电影里走个过场或者被邀请去哪个富豪家高歌一晚都能赚得金盆满钵。我才十八岁,我的前程就像是用黄金堆砌的康庄大道。

      

      但是我的母亲领着我来到了这里,她说,费德,西班牙的名导在这儿取景,他能把你打磨成一块珍珠而不是被爵士乐包裹下的闪着塑料光的碎玻璃。我一直在想“打磨”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我是刚刚分化成的Beta,想来也不会有上不了台面的暗喻。我托人打听过这位名导——塞尔吉奥·拉莫斯,以拍文艺片而出名,却总是和手下的主演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幸好,我是个刚刚分化的Beta,没人喜欢白开水味的Beta。

      

      我和母亲住在旅馆,它面朝着焦黄的沙滩和蔚蓝的海。太阳炙热,有两拨人撑着伞,夹杂着笑声在高声交谈着什么。我听得入迷,便在他们附近铺了个毯子,装作在晒日光浴。其中一个大胡子的平头男人滔滔不绝地讲着绘画,什么层涂什么留空,活像个艺术家。其他人则开始取笑他,揶揄他那该死的法国人的基因,但并不会使人心生不快。而坐在平头男人旁边的卷发青年,大概有二十来岁,轻轻冷哼了一声,气氛便显得有些尴尬。

      

      我打定主意要做个旁观者,也深知这并不是介绍自己的好时机,便也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说起来克里斯有几年没回英国了吧?”一个头发蓬松的年轻人开口。“也不知道弗格森爵士会不会想念你,你俩有过电话来往吧?”

      

      “几乎是天天。”平头男人抢了先。“我从来没见过哪个人对自己的养子比亲儿子还要上心,弗格森爵士可以算得上是唯一一个。当年我向罗尼求婚时就遭到了他老人家的极力反对,说我是个只会空想的潦倒艺术家,赚的钱连买钻戒的零头都不够。后来等我熬出了名气,办了画展之后他也没来参加我和罗尼的婚礼。他说,‘本泽马,你连自己都管不住,就算你总有办法付清那些账单’,但说实话我并不赞同,我和罗尼到现在还是很幸福,对吗?”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男人拉起卷发青年的左手,在无名指上闪闪发光的婚戒留下一吻。男人的眼神炽热而又真诚,饱含的爱意足以成为每个Omega梦里的憧憬。卷发青年也微红了双颊,并未作出过于热烈的回应。“大概有五年了。”他转而回答刚刚那年轻人的话。“我十八岁到的这里。”

      

      “这儿可没英国繁华。”靠着一个棕发男人的女人开口,他们像是对夫妻。“想念那些日夜颠倒的派对生活吗?等卡里姆办了新画展我们就去巴黎,贝克汉姆夫妇刚到欧洲定居,我们可以为他们办个接风宴!我可真是太想念香槟的甜涩和新款的长裙了,一个月不去巴黎就好像错过了一年的潮流,那些别出心裁的艺术家们总是想法设法地掏空我们的钱包!”

      

      她俏皮的语气可称不上埋怨,甚至可以说是期待。本泽马只好看向她身边的男人。“伊戈尔,看在上帝的份上说两句话吧,上次去一趟巴黎花了我至少两次画展的钱,现在我可没一分钱供你们挥霍。搬来小镇就是为了能让我潜心作画,我必须给画廊交出一副划时代的、有寓意的画,不谈战争,仅仅描绘我们这一代人,繁华的大都市不是孕育灵感的地方,它们只是素材。”

      

      “说实话我听不懂。”伊戈尔吻了吻妻子的侧脸。“但是我可以带萨拉和克里斯去巴黎,你就专心搞你的画吧!”

      

      众人笑了起来,开始讨论巴黎的种种轶闻趣事。有些我听过,有些则有点耳生,但听着听着我就情不自禁地阖上了双眼。阳光暖洋洋的,像猫一样跳跃在我的身上。海浪声是最好的助眠音乐,我想我开始喜欢上这里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冷风钻进我的衣缝,我打了个冷颤后便徒然地醒了。雨滴砸在我的脚背上,却放过了我的上半身。有人替我撑了把伞,是那个二十出头的卷发青年。

      

      他蹲在地上,离我极近。我能看清他那卷翘的睫毛和淡棕的双眸,像融化的太妃糖一样甜腻。我手忙脚乱地起身,靠近他时猛地闻到一股淡淡的葡萄香味。好闻,应该是某种新调的香水。

      

      “你是Beta吗?”他问。

      

      一上来就问第二性征显然不太礼貌,但我也无暇顾及这些条条框框。我出道这几年也碰到过不少Omega,而Beta的天性又能让我在这些诱人的蛋糕中保持一份坦然自若的冷静。没人喜欢白开水味的Beta,但人人又都想和Beta做朋友,我自然也有很多Omega朋友。但是我现在不得不屏住呼吸,和面前的Omega保持足以让我的心脏不再怦怦直跳的距离。雨水打湿了我的鬓发,我看着他,就像皮格马利翁看着加拉泰亚。我把我全部的精力、全部的热情、全部的爱恋都赋予了他,尽管迄今为止我什么都没有做。

      

      “是,我是Beta。”

      

      他的表情微微有些变化,像是失望,但还是微笑着。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他把雨伞递在我手上,又撑了另一把。“这儿的天气对人不太友好,你上午晒了那么长时间的太阳,又猛地被雨淋了好一阵儿,总是对皮肤不太好,我建议你回旅馆好好泡个热水澡。”

      

      我惊讶于他的话题转变如此之快,只是呆愣着点了点头。他一直把我送到旅馆门口,转身消失在了蒙蒙的雨雾中。我脚步轻快地跑上楼,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在柔软的床铺中打了个滚。我想我的心脏不会因为距离的遥远而停止猛烈的跳动,反正比以往更让我难以抑制。我记得我初登舞台时的悸动,尽管我只是个龙套,尽管“克里斯”还不是我的加拉泰亚。我的异常行为引起了母亲的注意,她坐在床边,手指拨开黏在我额头上的头发,一如既往的慈祥。

      

      “我想我爱上一个人了,妈妈。”

      

      “Beta?”她问。

      

      “不,他是Omega。”我的脑海中又划过本泽马的眼神,心中又泛起苦涩。“可是他是个已婚的Omega。”

      

      母亲没有接话,轻柔地梳理着我的头发,也梳理着我纷杂的思绪。我恨我才18岁,对情爱之事知之甚少,稍微有点头绪就恨不得全身心投入其中。我不能像中世纪的骑士一样对本泽马发起决斗,我甚至连个像样的成名作都拿不出手,而本泽马则在艺术界占有一席之地。我闭着眼想了很多,最后在母亲的膝头安然入睡。直到门铃响起,早餐的香味吹散了潮湿的天气。

      

      
     
      

      ......

      

            

      

      用完早餐后我又去了沙滩,还是那群人,他们撑起太阳伞遮住柔和的阳光,躺椅的把手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雨滴。听他们又聊起昨天的话题,我便想在附近找个合适的地方坐下。但那个蓬蓬头的年轻人打扰了我的独处,带着偷听被抓包的尴尬,我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几声,抬头见克里斯也在看我,还懒洋洋地冲我挥了挥手。

      

      “和我们一起交个朋友吧,我叫马塞洛。”他歪了歪头。“今天会是个好天气,不是吗?”

      

      就这样我加入了他们。我不善言谈,大多数情况下只是个倾听者。但是我喜欢观察,演员的职业素养总是让我习惯于捕捉他人的神情。伊戈尔的话也不算多,但他一说话便能得到其他人的一致赞同。而伊戈尔的妻子则截然不同,似乎对每个话题都充满了源源不断的兴趣,我总是担心她因为口渴而呛到自己。马塞洛是最佳的气氛活跃者,而且他的话风趣幽默,讨人喜欢。本泽马和克里斯一说一听,他们会从对方的话里挑出一些字句,提出自己的见解。他们之间的氛围难以融入第三个人,我不得不承认,“天作之合”这四个字用来形容他们倒是个不错的表述。

      

      尽管如此我也没办法不偷瞄克里斯,他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微笑时嘴角翘起的弧度,以及酝酿在眼底的慵懒和惬意,像极了一只打着盹的狸花猫。被他抓到时我仓皇扭头,不料他却先开了口。

      

      “我好像见过你,费德里科,你演过电影吗?”

      

      我微微诧异。“演过一些小角色。”

      

      他们显然无视了后半句,马塞洛兴致勃勃地开口。“我们的大明星!你认识什么著名的好莱坞导演吗?为什么要来这儿?这儿又不归好莱坞管!”

      

      “我只是见过他们,都没说上几句话。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试镜一个导演的电影,他是个颇有名气的艺术家,我母亲说他能教会我做一个好演员,一颗被打磨好的珍珠。”

      

      “是谁?”克里斯饶有兴趣。

      

      “拉莫斯,塞尔吉奥·拉莫斯,我还没见过他,也许明天我就会去见他。”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我有些尴尬,好像我就是那个罪大恶极的话题终结者。好在克里斯又一次拯救了我,他起身走向海边,脚印被浪潮抹去,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者他的背影,好像一眨眼他就会消失在蒙蒙的灰蓝之中。“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他转身。“我还没见过拍电影的实地场景,听说很有趣。”

      

      我下意识地看下本泽马。这个社会对Omega的宽容度比人们想象得要高,又出乎意料地低。战争打破了老一代的固有观念,无数青年作家为Omega发声,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对Omega最友好的时代。但我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年轻一代所叫嚣的自由却变相贬低了Omega的“价值”。好像有哪个社会学家统计过,战后是Omega怀孕率最高的一段时期,而孩子的父亲大多都在一夜情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对于已婚的Omega来讲,虽然他们拥有更多离婚的权利,但听从一家之主Alpha是从古至今一直被延续下来的家庭传统。

      

      本泽马的脸色不太好,似乎记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没几个Alpha喜欢自己的Omega在婚后仍混迹于社交场合,那是人类最本能的占有欲在作祟。但他很快平复了眼底的情绪,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这是你的自由。”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克里斯看向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费德?”

      

      众人的目光又转而落在我的身上,无形的压力。我当然百分之百的愿意,任何能和克里斯独处的时光都是我的梦寐以求。只是我不得不重新打量本泽马夫妇之间的关系,用天作之合来形容他们不见得有错,但某一瞬间,他们的恨似乎又超越了爱。哪对夫妇会恨不得无视对方的存在,巴不得对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呢?我百思不得其解。爱和恨是两个极端的对立面,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一对夫妇身上呢?

      

      作为旁观者,我尽量用客观的目光来审视这里的每一个人,力图公正地还原出整个故事的全貌。我涉身其中,又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