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润为他出头,组局要几个人按时聚聚的时候,大野智是很兴奋的。他想起解散前夕都没能彻底平下的心结,总觉得是好兄弟为他创造了再续前缘机会,见到二宫和也的时候自己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呢?还是应该像以前的自己一样,就一言不发沉默着,也许一切也就能回到以前的样子。大野智决定顺其自然。
可是他没有考虑过也许二宫和也不会来的这种可能性,他不知道由松本润组局的所谓“好兄弟聚会”对于二宫和也而言早变成了“去了就得变受气包还得一直微笑所以干脆不要去”的聚会大礼包,于是他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存在的酒局里体现出一种无知的默然,任凭身边的人喷吐着酒沫高谈阔论。他们谈论着那个人,而那个人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们的酒局里,变成一种被扭曲过的狰狞幻象,这烟雾一样的假象,比酒精蒸发得还要快些,于是二宫和也这个人果然还是不在自己身边了。大野智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不来,就像他2017年不知道二宫和也的生日日期一样,想到这里,他又喝了一杯。
离开的时候心情比来的时候更抑郁,自己什么都不做是错的,错的,大错特错;努力勉强去做了,又好像是承认了之前的错误,变得错上加错。如果谁可以告诉自己正确的道歉方法,如果二宫和也可以…想到这里,他为自己落下泪来,怎么喝醉了又开始撒酒疯呢,没有人看见的酒疯是无意义的酒疯,于是假惺惺流出来的泪水或者酒水一瞬间干涸了,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
怎样才可以见面,以前的自己根本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件事,总觉得一切的爱都是理所当然。二宫和也爱大野智,会为大野智而来,这种铁一般的事实居然也有不成为事实的那一天,真是令人掬一把泪。大野智的自信消失了,他觉得自己像是路边喝醉的被抛弃的野狗,野狗也比自己好些,总能被别人收养,而自己只能由以金钱为驱动力的人类送回家。
嘴边没有烟,只有想一下就反胃的酒,要吐出来了,于是大野智去路边的便利店买了烟。嘴里含点烟草,对酒后肠胃友好。他拿出便利店顺便附送的三根火柴,感觉自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划出第一根火柴会见到别人嘴里的二宫和也,划出第二根火柴会见到烟雾一样的二宫和也,而第三根火柴会见到二宫和也本尊。于是大野智就划出了第三根,火光明亮了一下又很快熄灭,造成的烟雾还不如自己一呼一吸吐出的烟圈,烟雾散去,眼前的二宫和也却还在。
也许这真的是一个奇迹,是奇迹吗?不会消失的,真实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无疑是对于大野智最大的一个奇迹。“你来了…”,他想这么说的;“如果我还可以拥抱你…”,这句话则绝对不能说,说出口就是道歉了,是认输了,好,道歉,好,认输,好,好极了,这正合我意,于是大野智把这句话说出口了——如果,如果,我可以吗?——他眼睛久违地亮起,迫切等待二宫和也对他这句话的回音。
而二宫和也只是像一阵春风那样吹过身边,拿走了他手上焦黑的火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