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trying hard not to fall on the way home*1
李旻浩真的很享受他的工作。在他五岁那年，他还梦想着成为一名宇航员或者摇滚明星或者消防员，虽然这不是他一开始预想的结果，但回想起他怎么坐上好几个小时撸猫，所有零花钱都用来喂养流浪的小狗，一切都有迹可循。李旻浩一直都很喜欢动物，所以在大学时，尽管对自己未来的生活只有一个模糊的想法，李旻浩对着选课表选择了自己大概不会讨厌的工作：兽医护理。也许一时冲动下这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李旻浩并不后悔。他喜欢他现在的状态，在一家动物收容所工作，明天负责确保所有屋舍里的动物都能得到好好照料。
然而，有一件事是他不喜欢的：每当智敏不需要搭手的时候，方灿总喜欢让他去站在前台。所以，技术上来说，他的工作职责是接听那些焦虑的宠物主人和在街上捡流浪动物的热心市民的电话，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愿意像他们的兼职工和志愿者那样，在狗舍周围玩耍和喂养动物。他经常和方灿抱怨这个问题，而这位动物收容所的负责人只是翻了个白眼，让他继续回去工作。方灿是付给他工资的人，所以他只能耐心地坐到值班结束。
但后来，他出现了，突然之间前台的工作也没那么糟糕了。
他就是这个男孩，有着褪色的浅金发和阳光般的笑容，一个月前开始，他每天下午都会路过收容所，而李旻浩透过玻璃门正好能够看到他。他总是戴着耳机沉浸在音乐中，他从来没有走进过收容所，甚至都没有朝李旻浩的方向看过一眼。但有些时候，例如今天，他路过的时候正好碰上志愿者晚上遛狗，而——
李旻浩会盯着看，尽管这有点毛骨悚然；在看到20来只极度兴奋的狗狗拉着牵引绳在人行道撒欢的时候，男孩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男孩放慢速度，弯下腰去抚摸一只蹲坐在志愿者身边的狗狗，抚摸狗狗的脑袋时他和志愿者聊了几句，而李旻浩看不出他们在说什么。这只杂交狗狗转头深情地舔了舔男孩的手，男孩的整张脸都亮起来了，而李旻浩很喜欢这样子的他。
李旻浩前几天刚治好的一只斗牛犬正亢奋地拖着训导员跑向男孩，用头冲向他的膝盖。男孩笑着拍了拍斗牛犬的头，而李旻浩欣赏着落日余晖映在他嘴角的模样。
所以这可能完全就是见色起意。在这之前他们从来没聊过天，李旻浩也完全不了解他。他可能只是个狗控的混蛋。但李旻浩喜欢可爱的小东西，而谁又能拒绝生活中简单的乐趣？
“呀，李旻浩，你是在上班还是只知道盯着窗外看啊？”智敏的声音把李旻浩拉回了现实，文书还在等着他完成和整理。年长的女生走向前台，脸上挂着揶揄的笑容。李旻浩无法反驳，他盯着他的姐姐*2问道，“你要干啥？”
“对，其实，你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你能调出那只我们治过狗咳的马尔济斯梗犬的档案吗？我记得代码应该是D975。”智敏斜靠在李旻浩肩膀上说着，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他快速输入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找到了智敏要的医疗记录。“最新消息，腿部的感染似乎已经痊愈了。而且暂定了三周后的绝育手术。”
“哦，他要绝育了？不错，这样他很快就能被收养了。”李旻浩低声说着，同时迅速地输入智敏的指令。
“我们还要等方灿的批准，不要高兴的这么早。”智敏提醒道。李旻浩敲完最后一个词转身面对她，脸上带着期待的微笑。“说到灿尼哥……这个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李旻浩认识方灿很多年了；他们高中时就是朋友，虽然关系不算亲密，但足够友好，是在走廊遇见会互打招呼的朋友。上了大学之后他们就失去了联系，直到李旻浩快要从兽医护理的培训毕业的时候他才偶然发现方灿的动物收容所，并找到了专业对口的工作。李旻浩作为新入职的兽医护士，他与方灿的关系变得比高中更亲近了些。正因如此，他也知道方灿和智敏是如何相识至今的：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关系好到决定要一起工作，而要李旻浩说，他们早就该在一起了。
“我和方灿要干嘛和你没关系。”智敏翻了个白眼，但李旻浩只是默默盯着她，让她心软。“好吧，好吧，我们可能会在周日晚上一起吃饭。”李旻浩失望地噘起嘴：“但你们总是一起吃饭！他说的是烛光晚餐，而不是在他公寓一起吃中餐外卖对吧？”
“他问我的时候脸红了，所以，我觉得是的。”智敏哼哼道。“你个小混蛋跟他说啥了，他这么紧张？”
李旻浩想起上周他给方灿发的那几条暗示他勇敢追爱的短信，无辜地眨眼道：“绝对没有。他要带你去哪儿？”“除非你打算来当电灯泡，不然不关你事。”智敏回击他，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李旻浩在她身后喊道：“你真扫兴！”
而他得到的回应只有一句：“下班前把文件给我写完！”
李旻浩转身对着面前的文件，脸上隐隐微笑着。他默默地为他俩高兴，因为他知道智敏也很期待这次的约会。智敏总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她对每个人都很好，但是只要观察就能发现，她对方灿是不一样的。而且，方灿给李旻浩发的那些详细描述心动时刻的短信，早已说明了一切。
他填完几张表格后才想起在智敏闯进来之前他在做什么，但他抬头看的时候，那个可爱的男孩早就离开了。
☂
李旻浩很少值晚班。一般情况下，他会在晚上七点收拾离开收容所，及时赶回公寓吃晚饭。有的时候他的室友会做饭，但大多数时候他和徐彰彬都会点外卖，然后一起边吃边看网飞。即使李旻浩在动物收容所待到了晚上，在他整理医疗记录的时候，方灿一般也会在一旁同时审查文件。他总是比方灿先下班；而且他感觉方灿根本不睡觉。
然而今天，方灿不小心说漏嘴下班后要去智敏的公寓，所以智敏一下班，李旻浩就把他俩推出了收容所，当着他俩的面关上了玻璃门并保证走的时候会把门锁好。距离他们上次一起晚餐（根据李旻浩后来发现的，在一家意大利餐馆）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这是一个忙碌的星期，智敏忙着照料一窝新生的小狗，这也给方灿带来一大堆文件需要处理。
他俩忙到几乎没有时间和对方在一起，因此，李旻浩，作为一位自封的爱情专家，单方面决定他们两个需要在一起休息一下。
已经快晚上十点，李旻浩巡视了犬舍，检查了水盆都是满的，确保该吃药的动物们都吃了药。李旻浩走回收容所的前厅，心不在焉地想着明天的工作。他知道为了确保动物们都安顿好，方灿通常会关掉主灯后再待半个小时，所以晚上李旻浩完成文书工作后，选择坐在前台拿出了手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新的通知。
彰彬尼宝宝
哥，你下班了吗？
旻浩mo
没，抱歉你哥要待到很晚
你要是还没吃饭就直接去吃吧
彰彬尼宝宝
我给你买了乌冬面
别熬太晚
李旻浩对着手机露出一个微笑；徐彰彬总喜欢假装自己冷漠无情，但他没法掩饰对朋友的关心。他们是系统匹配的大学室友，李旻浩毕业后继续要作为兽医护士接受培训，而徐彰彬毕业后拿到了通信专业的学位，他很快就在一家纹身店找到了工作，他们觉得继续一起住很合理。李旻浩还记得在大学有一次，结束了一整天的培训之后他趴在桌上就睡了，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一条毛毯，身旁放着一杯咖啡。而现在，一切都没有变；李旻浩在公寓里工作到睡着时，醒来时身上裹着一条毛毯，身旁放着打包好的早餐。徐彰彬就是这样，而李旻浩喜欢他这一点。
他关了手机放回桌上，头枕着胳膊。窗外的雨点滴落在路面，让他开始昏昏欲睡。他自我安慰道，今天很忙，他协助智敏完成了一场手术，他处理了很多动物收养。即便如此，他还是清楚地记得，那个可爱的男孩今晚并没有经过。男孩几乎每天都会经过收容所，但在那些他没有来的日子里，李旻浩总是会想他去了哪。也许他在和朋友一起玩，也许他在和女朋友晚饭。也许他在被迫熬夜学习。李旻浩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学生，尽管通过他偶尔带着的笔记本和活页夹可以猜出来。虽然他的脸颊软软的，很难想象他是个岁数大的人，但他完全有可能是李旻浩的“哥”*3。
不知不觉中，李旻浩的眼皮开始合上，雨水提供了绝佳的催眠背景音，他的思维开始慢慢飘远。
半夜惊醒总是让人迷茫。李旻浩花了几秒钟大脑才恢复清醒，他眨了眨眼，回想起自己睡前在做什么。从手机时间来看他没睡太久，最多20分钟。外面雨还在下，似乎正越下越大。
李旻浩一开始还不知道是什么惊醒了他，他平时就睡得很死，很少会突然醒来。突然，他听到一些声音：是指关节急促地敲击玻璃的声音。李旻浩抬起头，将目光转向那扇玻璃门，在桌上灯光的阴影中，他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李旻浩困惑地站起身来，突然觉得现在的场景正是恐怖电影的完美开场，但他还是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正是他刚刚在想的可爱男孩，他全身都湿透了，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怀里裹着什么东西。李旻浩眨了眨眼，想，如果他怀里藏了把刀，那我今晚死定了。
男孩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拉开夹克衫的拉链，李旻浩近乎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几乎是，因为迎接他的不是金属的闪光，而是白色的毛茸茸和两只恐慌的大眼睛。那男孩的怀里有一只小猫，虽然湿淋淋的一团还在瑟瑟发抖，但绝对是只小猫。
“呃，”男孩说，“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