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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手。”
奇犽把手伸过去。
“哥哥，抱抱。”
奇犽拥抱了亚路嘉。
“哥哥，举高高。”
奇犽把亚路嘉举起来。
撒娇要求被全部满足，亚路嘉快乐地笑起来，等待着奇犽的许愿。
奇犽却若有所思，职业猎人的双手能精准分辨出再轻微不过的差别，他想了想这一个月亚路嘉的吃食，目光扫过亚路嘉紧绷绷的里衣与圆润的脸蛋，在心中暗暗下了判断。
亚路嘉绕着奇犽转圈圈。“哥哥，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长胖了。”毫无防备的奇犽顺嘴接道。
话音落地他就觉得不好。亚路嘉呆呆地看着他，黑漆漆的大眼睛霎时蓄满雾气，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浓……
奇犽：“……不是的亚路嘉你听我……”
“哇！！！！！！！！！”
那一天，亚路嘉的哭声震碎了三层楼的天花板，震晕了一群路过的飞鸟，震得一个位高权重的秃头中年男子心脏病突发，连服数枚速效救心丸才得以缓神。
动静太大，已有几个好手朝他们的房间走来。不是不能解决，但奇犽透过门缝，在围观群众中看见了伊路米的熟人。天涯何处不相逢，奇犽感慨，希望命运女神下次牵线前能够三思。他很善良地留下几张钞票，提溜着罪魁祸首跳窗跑路。
奇犽在高楼大厦间跑酷，亚路嘉在奇犽的背上颠簸，边抽泣边断断续续、不清不楚地说话：“哥、哥哥……说我、我胖……哥哥……嫌、嫌弃我了……哥哥、哥……不要、不要我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她鼻子一酸，又要大哭出声。
奇犽赶紧捂住她嘴：“没有不要你！哥哥永远和你在一起！”
“真、真的吗。”亚路嘉的黑眼睛变成两个荷包蛋，她有点累了，现在是她每晚睡觉的时辰。“哥哥还、喜、喜欢我……？”
“全世界最喜欢你！”奇犽把亚路嘉往上提了提，一个纵身跳上房顶。
亚路嘉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我也最、最喜欢哥哥了。”
她在奇犽背上睡成一小团。
微凉的晚风轻轻吹过，送来亚路嘉爱吃的小吃香气。奇犽忽然觉得很好笑。他背着妹妹走到烟火缭绕的夜宵摊前，买了一份章鱼烧。
亚路嘉做了个梦。
梦里哥哥比现在更小一点。他在和另一个男孩冒险。这个男孩她认识，是哥哥的朋友，哥哥带她离开家族那年，她救了他。
亚路嘉像一个小幽灵一样缚在她的哥哥身上，她看着哥哥做出常人不能及的动作，到很危险的地方去和别人打架。她看到他开怀的笑容，像一棵终于长对地方的雪莲花，刹那间绽放出灼灼生机。哥哥在她身边也经常笑，但她觉得这笑容是不一样的。
哥哥很享受冒险呢。亚路嘉想。
哥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度过了很开心的时光。
亚路嘉这么想着。
但下一瞬，她看到哥哥哭了。
全世界最聪明、最厉害、最帅气的哥哥也会哭吗？
小幽灵慢慢转到她哥哥面前。阴暗的、布满灰尘的宫殿，哥哥站在玻璃窗边，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像一道粼粼的水波。她看清了那个寂寞的、忧伤的表情。
她见过这个表情。
刚开始旅行的时候，哥哥曾不止一次地在独自一人的时候，露出相似的表情。
她的哥哥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但亚路嘉是世界上最爱哥哥的人，所以她知道。
亚路嘉是幽灵，她没有形体，没有影子。她站在哥哥身边，就像月光落在他身旁。哥哥的眼泪像玻璃，如雨般下在她心上，她感到很疼痛，于是也无声地哭泣起来。
第二天清晨，亚路嘉的枕头全湿了，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
奇犽见到吓一跳，她又哭了？可昨晚他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啊。
奇犽拿熊猫玩偶逗她，玩偶笨笨地挥动短短的四肢，亚路嘉喝着樱花酒酿，不说话。
奇犽给亚路嘉买五颜六色的小兔糖，变戏法一样塞进她口袋。亚路嘉盯着垃圾桶里章鱼烧的残骸，还是不说话。
奇犽只好朝妹妹的脸上亲了一下。
这样的大杀招可谓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亚路嘉也确实没能抵抗，她张着嘴巴，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但下一秒却小脸一板，很严肃地看着奇犽。
奇犽眨巴眨巴小猫眼，期待地看着她。
亚路嘉一本正经地说：“哥哥，我十二岁了。”
奇犽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他愣住了：“哈？”
好像是有十二岁了，他都十三了。
亚路嘉仍然很严肃：“哥哥昨天说我胖。”
奇犽滑跪，“我说错了，亚路嘉怎么可能胖呢！”
亚路嘉仿佛没听到。“哥哥，我不是长胖了。”
“是是，亚路嘉当然没有……”
亚路嘉：“我是发育了。”
“长……”奇犽上一句话还没说完，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亚路嘉，什、什么？！
亚路嘉：“所以哥哥也要给我一点个人空间！！”
奇犽：“！！！”
亚路嘉说完就蹬蹬蹬跑了，留下奇犽和一碗冷透的豆乳面面相觑。他当然知道发育期该是怎么回事，亚路嘉就是单纯的吃太多长胖了而已吧。又没什么，天塌下来还有糜稽顶着。
亚路嘉这么说，显然是为了最后一句话。
奇犽忧郁地把豆乳一口干完，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和豆乳一样冷了。
唉，妹妹长大了。
有小秘密了。
也不肯跟哥哥说。
唉……
即使成为了强大的念能力者，也有办不到的事啊。
当晚，奇犽把双人房换成了两个单间。
亚路嘉听闻噩耗，委屈得眼泪汪汪：“我要和哥哥一起住！！”
“你说要有私人空间的哦。”奇犽复述她的话。
亚路嘉眼泪唰地就流下来了。
受不了了吧，奇犽得意地准备接受乖巧妹妹的回归，却听见亚路嘉带着哭腔大喊：“两间就两间！我再也不要和哥哥一起住了！哥哥大坏蛋！呜呜呜！！”
奇犽震撼。
亚路嘉裹着小被子，直勾勾地看着奇犽走向门口，开门，走出房间，关门。其间奇犽一直在等待亚路嘉的挽留，冲过来抱住他之类，但是亚路嘉一动不动，只有表情泫然欲泣。
奇犽不可置信地独自回房。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冷冰冰的电脑荧光，他点击进入时下最热门的情感论坛，搜索“妹妹不让我跟她一起住了怎么办”……
回复楼里大多是：“女孩子长大了当然不能和哥哥一起住啊”“你为什么还想和妹妹一起住，你是不是变态”“死妹控走开！！！”
奇犽冷笑一声关闭电脑，觉得这群人不知好歹。
等到踏上新的旅途，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时，奇犽以安全为名，又恢复了同房住的关系。亚路嘉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她明显高兴了不少。
他们仍然很亲密，好像还和从前一样，但奇犽知道已经有什么东西改变了。经历过生死与友情的磋磨，他能够即时而敏锐地觉察出关系的变化与对方的不同。亚路嘉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的，但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妹妹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也很正常，只要他们仍然彼此相爱就够了。奇犽想，却仍然不可避免地感受到失落。相似的失落他感受过一次，而那一次指向黑暗的方向。奇犽收回发出的‘气’，看见亚路嘉圆溜溜的眼睛跟着自己上下左右转，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容。
日子在弹指间飞逝，一眨眼奇犽和亚路嘉已经旅行了两年。他们跑遍了地图，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新的旧的，包括奇犽以前的同伴。从他们口中，亚路嘉逐渐拼凑起了她没能亲眼见证的、哥哥的故事。
有时奇犽会跟着他们行动，回来时往往流血流汗，但表情舒展。那些人就说，奇犽真厉害啊，以前就很厉害了，现在更是不得了，短短两年进步神速，后生可畏。
亚路嘉与有荣焉地听着，她趴在桌上看奇犽与他们过招。两年前打不过的，现在的奇犽已经能轻松胜出。他身量拔得很快，像一株抽条的树，长出修长有力的枝节，银白的发，蓝宝石的眼，动作干脆利落，锋利而有风骨。
亚路嘉一眨不眨地盯着哥哥，看他如刀剑般的指尖抵上对方喉管，看他轻盈落地，像一朵洁白柔软的云。
等到奇犽来寻她，她已经躲进了屋里。
“亚路嘉？”奇犽敲门。
“不许进来！！”亚路嘉大喊。
亚路嘉最近疯疯癫癫的，奇犽偷偷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越来越不像刚开始的那个好哥哥了——可能因为亚路嘉也越来越不像个好妹妹。
“那好吧，你自己出来吃饭，我跟他们去找个东西，如果陌生人敲门……”
“我知道了啦！！！”屋里一阵乒呤乓啷。“哥哥好啰嗦！！！”
奇犽气得咬牙切齿，正欲冲进去和她大战三百回合，又被回笼的理智遏制——还有人在，还有正事要干！
他默默走回大厅，发现所有人都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干嘛啊！？”奇犽发怒。
“嘿嘿，”比司吉神秘地微笑，她没动手，所以仍然是俏丽小女孩的模样，“你们兄妹感情好好哦~”
拿酷戮笑得最开心。他才来到这里几天，已经喂养了二十几条流浪狗，每天扶老奶奶过马路，散个步都能捡到钱，民警甚至都来问他要不要带一幅锦旗走，权当土特产。他端详着奇犽，只觉得他又变了不少。年轻人的成长速度太快，他曾以为两年前的奇犽已经到达极境，没想到后头还有——小朋友本身可能还没发觉，他现在隐隐透出一点光芒，不是天使光环，不是圣母耶稣，不是意志之神，不是那些大的、冷冰冰的东西，而是更加私人。拿酷戮是个粗人，他说不明白，但他觉得现在的奇犽很好。
一行人有惊无险地回到旅店，奇犽擦去脸侧的鲜血，叩响了亚路嘉的房门——近日他们又“分居”了。
亚路嘉没有回应。
奇犽正欲再敲，却猛然发现不对——房中没有亚路嘉的气息！
不仅房中没有，整个旅店都没有！
与之相应的是陌生人留下的，恶意、冷腻、毒蛇般的气味。
“电光石火！”
如惊雷一响，众人只来得及在眼尾瞥到一个蓝莹莹的影子。比司吉当先一步踹开亚路嘉房门，里面一片狼藉。
电光霹雳闪烁覆满奇犽全身，银蓝如月夜的雪。与他焦灼如焚的内心不同，他的目光冷静得可怕——揍敌客家天赋最好的杀手已给对方判了死刑。
他一向把亚路嘉保护得很好，或者说，保护得太好了。换成任何一个揍敌客家的人都会认为没有必要担心，以亚路嘉的恐怖能力，谁碰上她才倒霉。但奇犽从不这么想。
不是没有遇到过危险，可失联还是第一次。奇犽再次提速，真正把自己移成一道闪电。随着可疑地点一个一个被排除，他终于逼近了正确答案。
抵达的那一瞬，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奇犽登时气息暴涨，双手一开，冰蓝电光直奔对方而去！
“哥哥！”亚路嘉兴高采烈地喊他。
奇犽愕然，连忙一指打消刚刚放出去的电流，蕴含着无限威力的必杀技立刻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下来，只余下一点乱跳的电弧，像一截生日蛋糕上的、音质感人的廉价蜡烛花灯，开了几瓣花，吱哇乱叫了几句，就再也转不动，可怜兮兮地报废了。
满坑满谷躺着横七竖八的大汉，奇犽不用细看就知道下手的人有多狠。他踢了踢一个看上去快断气的，那七尺男儿被他一踢，立刻哆嗦了一下呜咽道：“救、救命……”
一个都没死，是被硬生生打成这样的。
奇犽抬眼，还没动作，亚路嘉已经扑进他怀里。
奇犽的心情很复杂，“你揍的？”
一个看上去是头领的男人连滚带爬地膝行过来给他们磕头，“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他脸上鼻涕眼泪血迹糊成一团。
奇犽心情更复杂了。
他知道当亚路嘉变成“拿尼加”时拥有无比恐怖的灭杀力，但他没想到……亚路嘉也会战斗了。
什么时候学的啊？！
奇犽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所以然，他们一向同进同出，第一次分房还是……等等，第一次分房？他看着亚路嘉，忽然发现她长高了。
还纤细了。
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想起一句来自东方的著名古诗——“豆蔻梢头二月初”。
二月初的豆蔻眨巴着大眼睛，纯洁、天真、无邪地望着他，好像根本没注意到还在地上磕头的男人。
这些已经动弹不得的大汉是一群人贩子，主要业务是拐卖儿童。奇犽把孩子们放了，和妹妹一起走在回城的小路上。
虫鸣声清脆。奇犽想起一年前，亚路嘉说要给她个人空间。
个人空间是用来练习战斗了吧。
他在回忆里找出不少蛛丝马迹，包括自我训练时亚路嘉异常专注的眼神。还以为妹妹是在崇拜他呢，原来是偷学。
不过，为什么？为什么要学？又为什么要偷？
“哥哥，我做了一个梦。”亚路嘉说，“梦里你哭得好伤心。”
奇犽愣住了，他的思绪骤然飘回两年前，那个黑暗的、寒冷的凌晨。
还没等他心头泛起情绪，亚路嘉突然全身包裹上一层磅礴的‘气’。
奇犽大惊，这家伙竟然不仅偷偷摸摸地学会了战斗，甚至还学会了‘念’！
他心中升腾起一种诡异的自豪，看，他的妹妹竟然可以自学成才，不愧是他的妹妹，相信他的妹妹不日便可脚踢伊路米，拳打比司吉，成为念力大师……
未来的念力大师此时还没奇犽肩膀高，她对于奇犽的走神可谓是非常愤怒：“哥——哥——！！！”
奇犽立刻立正：“是！怎么了！”
亚路嘉宣誓似的，“我改主意了！不还给他了！我要永远永远霸占哥哥，再也不让哥哥伤心！！！”
“啊？谁？”奇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尴尬得无以复加，“你在说什么啊……！”
亚路嘉像头小斗牛，呼哧呼哧、气势无双地说：“他会的我也会！他做的我也能做！他当哥哥的朋友，我也能当！他和哥哥一起冒险，我也可以！！”
奇犽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他沉默了很久，才道，“你是为了这个……才学习战斗的吗？”
“对！！！”亚路嘉大喊。
奇犽又沉默了，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
亚路嘉话还没说完，“我会保护哥哥，我要和哥哥一起冒险！他让哥哥伤心了，我永远也不会让哥哥伤心。”
这些话她早就想对哥哥说了，只是总觉得自己的能力还不够，在这片诡谲的大陆行走两年，她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她要保护哥哥，所以她必须足够强大！起码得跟那个哥哥曾经的好朋友一样厉害才行！亚路嘉长到这么大，第一次有了跟人较劲的心思。
奇犽这次沉默的时间还要长，亚路嘉静静地等待，直到奇犽抬头。
他又哭了。
原来哥哥是个爱哭鬼。
亚路嘉没有慌张，她知道，哥哥现在流的不是伤心的泪。
奇犽长得宛如冰雪雕成，所以流的泪也像雪水。
他轻轻地说：“亚路嘉，哥哥的愿望已经不是和朋友一起冒险了。”
“那哥哥想要什么？”
“和亚路嘉一起旅行。”
亚路嘉蹙起两道秀气的眉：“哥哥骗人，我看见过你一个人伤心。”她掰着指头数，“第一个月十三次，第二个月十次，第三个月十五次，第四个月十一次，第五个月九次……”
奇犽没想到这都被妹妹发现了，一边感动一边恨不得上蹿下跳来抒发崩溃的心情，他大声打断：“那最近一个月多少次啊！！”
亚路嘉数了数，赞许道：“零次。”
奇犽顿时有了底气：“所以，我说的是真的，我现在只想和亚路嘉一起。”
“那哥哥和我一起冒险吧。”亚路嘉说。
“亚路嘉喜欢冒险吗？”奇犽反问。
“喜欢和哥哥一起冒险。”亚路嘉说。
“喜欢和哥哥一起还是喜欢冒险？”奇犽说完，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亚路嘉生气地瞪着作弊的哥哥。“我要当哥哥的朋友和哥哥一起冒险！”
“你是妹妹，不用当哥哥的朋友。朋友有很多个，妹妹只有一个。”
亚路嘉听了这话，高兴得差点摔一跤。但她随即就端正态度，她可是查了很多资料才想出的办法，那就是一定要紧咬着“朋友”“冒险”不放松，绝不能让聪明的哥哥找到可乘之机！
“不要，我要当哥哥的朋友。”亚路嘉说。
她肃穆地握住拳头，朝前方推出一掌。这是她偷哥哥的猎人执照上网学的，听说有位赫赫有名的念能力大师用的就是这样的招式，他逝世后才流传出去，无数人争相模仿，但没人能做到他的程度。
哥哥的朋友好像也有差不多的技能……
无形的气流带起劲风，如群兽般疯狂呼啸而过，瞬间斩断数排巨树，震起一圈尘土。
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力量，奇犽曾入过最深的地狱，见过最顶级的猎人在无人生还的条件中抓住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他经历过那么多，但他看着这一掌，如见天降流星。
我只是怕你身入险境。他想。
空气里弥漫着草木汁液的味道，刚切开的新鲜树轮面朝天空，一圈一圈，像一块被猝不及防摊开的、人的指纹。
有几粒土屑落在奇犽长长的睫毛上，他眨了一眨，那些土屑便都扑簌簌掉落了。
“亚路嘉，”奇犽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漫长、慎重的思考，“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亚路嘉以为还没说服哥哥，倒也没气馁，她还准备了几招。正欲展示，却看见奇犽泪眼带笑，和她在梦中见过的、在旅行途中见过的、都不一样的笑容。
“和亚路嘉在一起做什么都很开心，既然亚路嘉想和我一起冒险，那我们就一起冒险吧？”
亚路嘉呆了一呆。
“真的？”
“真的。”奇犽说。
亚路嘉开心极了，“还要当哥哥的朋友！”超过他，覆盖他！
奇犽点头，“亚路嘉是我的朋友。”
“嘿嘿，嘿嘿嘿。”
亚路嘉笑成一团融化的糯米，笑着笑着，她忽然“哇”地一声哭进他怀里。
“哭、哭什么！”奇犽脸上烫烫的。
他也想哭了。
厚厚的云层渐渐散开，露出一轮硕大浑圆的月亮。两年前的那个深夜有月亮吗？好像有的，除了沉沉的乌云与灰暗的天际，应该还有别的。奇犽沐浴在月光中，感受到一种莫名熟悉的温柔。他又一次明晰了早已下定的决心——
不管遇到什么，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用自己的全部去守护他的妹妹亚路嘉，说到做到。
今夜月朗星稀，是个好天气。
奇犽和亚路嘉走在回城的小路上。
“哥哥，手。”
奇犽把手伸过去。
“哥哥，抱抱。”
奇犽拥抱了亚路嘉。
“哥哥，我要当你的朋友，和你一起冒险。”
奇犽红着眼睛吸着鼻子点头。
撒娇要求被全部满足，亚路嘉快乐地笑起来，等待着奇犽的许愿。
奇犽举头望明月，他又不好意思了。亚路嘉歪着脑袋瞅他，像一只毛绒绒的小鸮。
奇犽快速地说：“亲我一下。”
亚路嘉“吧唧”一口，响亮地亲上哥哥的脸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