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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翻译】适时印象

Summary:

Skeppy是个很负责任的饮酒者。
他的一些朋友不同意,但Skeppy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有个保险机制,一个非常可靠的支持系统。是的,他以前在超多奇怪的地方醒来过——但那已经是过去了。Skeppy知道他现在会在哪里醒来,要么是安全地躺在自己的床上,要么是——
好吧,像现在这样。

Notes:

  • A translation of [Restricted Work] by Anonymous (Log in to acc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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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k Text:

Skeppy是个很负责任的饮酒者。

不管怎样,这是他的观点。他的一些朋友不同意,但Skeppy很了解自己的极限。他知道不要空腹喝酒,而且会确保在喝酒前喝很多水。他从经验中学到,考试前的至少两个晚上不能喝酒,如果不想要醒来的时候对前一晚的记忆为零,就不要喝苦艾酒。更重要的是,他有种奇妙的感觉,他感觉得到什么时候再多喝一杯就会把他推过昏迷的边缘。

他有判断能力,但他有时候还是喜欢超出界限。

这就是为什么他的朋友们会不同意,但Skeppy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有个保险机制,一个非常可靠的支持系统。是的,他以前在超多奇怪的地方醒来过——但那已经是过去了。Skeppy知道他现在会在哪里醒来,要么是安全地躺在自己的床上,要么是——

好吧,像现在这样。

当Skeppy终于愿意睁开一只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高挂在天上了。随着房间里温度的升高,被子从舒适变得闷热起来。Skeppy撑起身坐着,脑袋里有一种熟悉的阵痛——但没事。这很常见,他完全应付得了。好好喝点水,填点新的食物进胃里,这就会缓解的。

Skeppy把被子完全掀开,咕哝着,伸个懒腰,从床上起来。天太亮了,太暖和了。门离他只有几英尺远,但他花了点时间才振作精神,准备走向门口。与此同时,Skeppy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他完美的头发还在,摸摸脸也没有发现墨水的污迹。呼吸的气味很糟糕,但这是预料得到的。

不过,衣服是新的。

这绝对不是Skeppy前一天晚上穿上的那件。他现在穿的不是一件清爽的白色运动衫,而是一件黑色T恤,胸前印着像是乐队标志的图案,乐队名字有点似曾相识。Skeppy拉起衣领,闻了闻。

他对这种洗涤剂的气味了如指掌。香气像安心的浪潮席卷过他,让他确认了自己穿的不是陌生人的衣服。

那种事情之前发生过。结果不怎么愉快。

Skeppy满意地放下手,拖着脚走向门边。他刚把手放到门把手上,就听到了动静——在门的下方,伴随着挑衅的鼻息声。

很好。她醒了。

Skeppy叹了口气,不情愿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他打开门,对上的是不爽的眼神,从大约脚踝高的地方瞪上来。

“你好啊,Rat,”他打招呼,获得的回应是一声暴躁的哼。

Skeppy小心翼翼地从她身边走过。她其实不会很重地咬人,但只要他们单独在一起,她就会不停叫着,跳来跳去。他并不喜欢脚踝被咬着玩的感觉,她似乎也知道这一点。她护送着Skeppy走向厨房,让Skeppy不要“越线”。

一阵镀银餐具的碰撞声。还有一声“噢!”——Skeppy安心地笑了。

谢天谢地。Bad还在这儿。

“早上好。”Bad微笑着向他打招呼。那人坐在桌前,盘子里放着一块吃了一半的披萨,周围散落着一大堆文件 “或者说,”Bad继续说,明显地打量了一下Skeppy,“下午好。你感觉怎么样?”

“又累又烦。”Skeppy点点头示意脚边绕着圈的小动物。“把你的地狱犬叫走。”

“Lucy~!”Bad的语调像唱歌似的。Rat哼了一声走开了,坐到她主人的脚边。“好乖。你想吃点什么吗?”

Bad拿起一小片香肠放到她面前,Skeppy对此翻了个白眼。Rat立刻贪婪地狼吞虎咽下去,迅速舔起他的手指想要更多。

“她会变胖的。”Skeppy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已经有一杯加了水的橙汁和一个烤贝果摆好等着他了。“你把她宠坏了。”

“我没有,”Bad一本正经地纠正。“我只是给她应得的东西。”

Skeppy又翻了个白眼,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又说:“宠坏了。”

“她脾气有一点点不好,”Bad承认,从桌上拿起一张纸,仔细审视了一会儿。“我很晚才睡。在Johnson六点的课之前我还有很多论文要批。”

“因为她不得不和你一起睡在沙发上?”Skeppy随口说。

Bad从论文前抬起头来,又低下去。“嗯?不,那倒没事——”

“少来,”Skeppy打断他。“Bad,我一直跟你说,你没必要把床让给我。我才是那个喝醉了住到你这儿的人。就把我丢在沙发上,或者地上也行。没必要每次都让我这样留宿。”

“你是客人,“Bad轻描淡写地反驳。“我家里从小都不是那样教我的。”

Skeppy对这一点很持怀疑态度,但他从来没在这个争论中赢过——他没有理由期待今天会有什么不同。所以他只是耸耸肩,拿起贝果啃起来,Bad则继续翻看着那堆论文。

有时候Bad对自己的朋友太好了。

 

---

 

最后Skeppy在差不多三点离开了Bad的住处,比他通常喜欢的时间晚了一点,但也还来得及小跑着去上他晚上的课。

不幸的是,他还穿着Bad的T恤。Skeppy对Bad的服装选择完全没有意见,只是——不太适合自己。但是,他被巧妙地告知了自己沾着醉酒之类污渍的衣服正在Bad的洗衣机里翻滚,他也没什么选择。

希望没有人问到衣服前面印着的乐队。Bad可能是个粉丝,但是Skeppy想不起来任何和这个乐队有关的东西,除了Halo这个单词。

他在第一节课前三分钟赶到了。Skeppy落座时,Puffy已经到了,正对着粉盒里的镜子整理妆容。

“T恤不错,”Skeppy把包放到地上,她评价道。“我看你昨晚没回家。”

“闭嘴吧,”Skeppy毫无感情地回答。“我的衣服在洗衣机里。”

Puffy啪地合上粉盒,把它丢到包里,打开笔记本电脑。“好吧,我很高兴你还活着。你昨晚都喝迷糊了。”

“我没事。”Skeppy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我有我的安全网。”

这个,在大多数情况下,是个奇怪的对朋友的称呼。但在这个朋友是Bad的情况下——这几乎就是字面意思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外号,正是Bad在Skeppy拉着他去的每一场聚会上起的作用。

如果Bad在那儿,Skeppy可以想怎么喝就怎么喝,因为Bad总会在那儿接住他。

也不是说Bad从不喝酒。在Skeppy的记忆里,他看到过Bad慢慢喝着带酒精的柠檬水或者苹果酒——有那么一两次,没别的可喝的时候喝啤酒。但Bad控制着自己只喝一瓶,而且总是低度数的酒。Bad可能一开始会不愿意喝酒或者参加聚会——但如果Skeppy好声好气地问了,竭尽所能地说些“求求你了”,Bad就会跟他一起去,呆在一边,和认识的寥寥几人聊聊天。只要你让Bad出来了,他其实也没那么内向,他只是自称比起面对面交流,他更喜欢网络上的陪伴。

对一个计算机科学专业的人来说也是可以预料的。

所以Skeppy很感谢Bad尽力这样做了。他一声不问就给Bad送披萨,买傻衣服给Rat,甚至在不让对方知道的情况下,从每月收入里分出固定的一部分钱转进Bad的银行账户里。Bad总是不太好意思收到礼物,只要有机会就会尽力拒绝它们。Bad值得,说实话,值得整个世界——他只是太礼貌,太会自我牺牲了。

是的,也许这有一部分是为了安抚Skeppy的内疚,因为他把朋友拖出来,只是为了让自己能放心地喝醉。Bad跟他说这没事,他喜欢被依赖——但还是。

他所做的一切应该得到一点额外的感谢。

“噢,我知道了,”Puffy回答,打断了Skeppy短暂的自我反思。“你和你的‘安全网’昨晚玩得很开心。”

Skeppy在心里叹了口气。“造成损失了?”

“对我的心理造成了损伤。”Puffy拍了拍她脑袋一侧。“还有我的眼球。”

“所以说,没有损失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有个视频。”

Skeppy挑起一边眉毛。“长度和范围?”

Puffy耸耸肩。“差不多二十秒。只发在小群里。”

Skeppy伸出手。“给我看看。”

Puffy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锁屏,把手机递过来。Skeppy把手机拿到面前,看到“信息”被打开了。Red发的最新一条消息附着一个.mp4,回复里是一大串笑脸emoji。

一贯如此。

这个视频有着Red惯常的开头——模糊,晃动,一根大拇指按在镜头上。等到镜头重新对准聚焦的时候,Skeppy能看到一大群人喝着酒,在轰鸣的音乐声中起舞,声音大到Skeppy不得不把音量降到1%,因为同学投来了恼怒的目光。

在那里——镜头在正中放大,对准靠墙的沙发。有两个人在沙发上休息,一个坐得笔直,另一个人胡乱展开四肢,手臂环绕着前一个人的脖子。

Skeppy喝醉时,四肢总有点不听使唤。

镜头里,Bad似乎一如既往地没被干扰,小口喝着Mike’s Hard(译者注:柠檬酒精气泡水),表情介于愉悦和愉快的疲惫之间。他的手臂环着Skeppy的腰,而Skeppy——好吧。Skeppy整个人扑到Bad身上,环抱着他,把脸蹭到Bad的脸颊上,醉醺醺地自言自语,听不清说了什么,但从Bad微笑的样子来看显然是些亲昵的话。接着Skeppy看到过去的自己印下一个又一个亲吻,在Bad的脖子上,在耳尖下,在鼻子上,然后——

噢。

Skeppy当然不记得这一切,更不记得他的嘴唇找到Bad的嘴唇时的感觉。但他就在那里,在垃圾的手机清晰度里,用自己的嘴盖住Bad的,持续的时间几乎就像永远,直到Skeppy在一串笑声中躺倒,看起来对自己很满意。

值得称赞的是,Bad似乎对此很淡定。他没有脸色发白,没有躲闪,也没有明显的尴尬。Bad只是又喝了一口酒,揉了揉Skeppy的头发——Skeppy看起来已经滑进了无意识的状态,脸贴在Bad的大腿上。

嗯。

嗯。

Skeppy咬着嘴唇内侧,他可以感觉到Puffy像只鹰似的盯着他,等着看他的反应。他不想满足她的期望——并不是说他就完全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这不是——完全出乎意料的?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是这样的。Skeppy喝醉了很喜欢肢体接触,在这方面亲热得不得了。他喜欢挂在人身上,即使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也会寻求触碰和关注——清醒的时候倒意味着比较无辜,他快喝醉的时候这样就不怎么让人喜欢了。尤其是喝醉的时候不分是朋友还是陌生人就纠缠上去。

这是他叫Bad来的最大原因。Bad把他拉走,管住他——看好他。Skeppt知道这意味着Bad成了他醉酒后表达亲密的对象。他的朋友们高兴地告诉过他,他说了这个或者哪个,或者某天晚上他整个人贴在Bad身上。但Bad知道这会发生,他从来不介意。Skeppy知道自己喝醉后有一点黏人,喜欢贴贴蹭蹭。但落在朋友脸颊上的吻从来没让他觉得困扰过,即使在面对咯咯笑着的目击者拍下来的证据时也是如此。

但嘴唇相贴的吻是件新鲜事。他的朋友们以前都没提起过——如果他们看到了,一定会提的。如果之前发生过,Bad也从来没说起过。Skeppy觉得在回家的路上可能发生,他搂着Bad的肩膀,一路上漫无边际地唱歌的时候。

不过,Bad什么都没说。Bad今早也什么都没说,没有暗示有任何问题。通常当Skeppy有越线行为时,Bad会迅速提醒——呵斥——他。Bad可能有时候对自己与他人的界限有点不好意思,但对上Skeppy的时候他对划定界限相当开放。

但是连一点小小的提醒都没有。这意味着,可以推测,Bad不介意。Bad把这当作醉酒后公开表达感情的片刻——就像屏幕上的Bad一样没被困扰。

所以。

没关系。

Skeppy耸耸肩,偷偷享受着Puffy先是困惑再是失望的表情。“Meh,”他慢吞吞地说。

“呃。”她挑了挑眉毛。“我们俩看的是一个视频?”

“如果你给我看的是那个的话。”

Puffy压低声音用气声说:“你吻了他。”

Skeppy配合她的音量,嘲讽地低声回应:“我的天啊!”他坐直身子,刻意翻了个白眼。“随便了,朋友。我当时喝醉了。”

“呃,是啊,我看到你喝醉过很多次了。”

“所以你应该知道。草,我还试着亲过你,”Skeppy指出,敲了敲自己下巴一侧。“你因此往这儿打了一拳,记得吗?”

“你当时是想,试着亲我的脸。”Puffy指了指手机。“不是——”

“又不是什么大事,”Skeppy打断。“Bad不在意,我不在意。别太当回事。”

Puffy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放回到桌子上。“说实话任何其他人都会把这当回事。”

她可能是对的,但Skeppy还是忽略了她。教授走了进来,班上其他同学的对话也渐渐平息。Skeppy拿起笔往纸上写着,准备着——仅此一次——认真听讲,把任何Puffy可能想到的挖苦评论搁在一旁。

这不是什么大事。

这不会是件事的。

 

---

 

到了下课的时候,Skeppy的眼睛已经快从脑袋里掉出来了,他不知道是哪个虐待狂发明了微积分作为心理学学位的必要条件,但他已经准备好用十磅重的课本殴打这个人的头了。

“你看起来累到不行,”Puffy评价,他们正走向自助食堂,他的脚步略微在她身后拖着。“还在宿醉中吗?”

“不是。”Skeppy摇摇头,用手捋了捋头发,把一些散落的发丝梳回去。“只是累了。”

“嗯,好吧,我想睡在Bad的破沙发上对你没什么好处。每次我们在那里搞游戏之夜的时候我都会背痛,那个沙发太垃圾了。”

Skeppy觉得现在自己不该纠正她的说法。

“嘿!”

Skeppy抬起头,他可以看到一只手在空中挥舞,有三个简短的动作招呼他过去。这只手是Ant的,他正从对面向他们微笑。他坐在一张空着一半的桌子旁,在一把伞下,一条非常熟悉的手臂环着他的肩膀。

啊,该死。Skeppy可能喜欢Red这个朋友,但他并不太想现在见到他。

“嘿,甜心们。”Red挥着他空出来的那只手,模仿Ant招呼的动作。“来这儿,我们有空位。”

Skeppy暗暗叹气。他必须在差不多空腹的情况下这样做吗?

话说回来,他又没带着信用卡。前一天晚上信用卡就被安全地留在了家里,这样喝醉了的Skeppy就没法用它去买散装糖果和七双椰子鞋。

似乎偷吃Ant非常诱人的薯条是唯一的选择。

Puffy向他们挥手,喊着:“我先去排队!”然后她消失在人群中。只剩下Skeppy一个人,他走过来坐到Ant对面的座位上,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哝。他把背包放在面前,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把脑门靠在不太柔软的帆布的书包上。

“漫长的一夜?”Red无辜地问,绝对没法骗过任何人。“顺便说一句,衣服不错。”

“闭嘴吧,”Skeppy叹气。“我已经知道了,我不在意。”

Red哼了一声,Skeppy完全可以想象到他是怎么转向Ant,他们是怎么分享那种让Skeppy咬牙切齿的小情侣表情的。“有人在发牢骚呢。好在我身边有最可爱的甜心,嗯?”

Ant咯咯笑了——真的发出咯咯声的那种,然后是他们接吻的湿漉漉的声音。

Skeppy可能爱他的朋友们,但老天啊。

“好吧……”Ant的声音接进来,在Red尖锐的发言后是一点小小的安慰。“我是说,那是个漫长的夜晚。而且你星期四还有节七点的课要上,是吗?”

Skeppy肯定地一哼。

“你的课表太烂了,朋友,”Red轻松做出评价。

“我知道。”Skeppy继续揉着太阳穴,撑起下巴好看着他们。“我睡过了半夜的选课,只剩些垃圾时间的课了。至少不像上个学期一样上早课。”

“哦,是的,那些天你基本就跟死了一样。”Ant若有所思地啧了一声。“你当时在周一和周三有,呃,早上七点的课?”

“我们跑题了,”Red打断。“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Skeppy昨晚的亲热行为。”

“我不觉得,”Skeppy烦躁地回答,尽管Ant插话说“哦,让我们谈谈”。

“所以说,”Red厚着脸皮继续说,“你昨晚亲了你最好的朋友。在他那儿醒来的时候怎么样?”

“很正常。”Skeppy的语气清脆,简明扼要。“因为这不是什么大事。”

“你在他床上醒来的吗?在他怀里?”

“我在他沙发上醒来的,”Skeppy撒谎了,“吃了个贝果,然后走了。”

“好无聊。宝贝,他们好无聊。”

“我知道,”Ant安慰道,用手抚着Red的头发。“给他们点时间。”

“我要走了,”Skeppy宣布,抓起包,从座位上站起来。“明天见。”

“啊,什么?”Puffy重新出现在桌旁,端着盘子,低下身坐到座位上。“这对爱情鸟这么快就把你赶走了?”

“是的。”

“他们需要帮助,”Ant插话。“他们陷入了困境。”

“嗯。”Puffy哼了声,咬了口鸡肉卷,然后说:“确实。但是,这是我们想要支持的关系吗?我是说,Bad可以做得更好。”

“确——实。”

“太对了,”Red摇着头补充道。“Bad可以做得比这好多了。”

“只是想告诉你们,我讨厌你们所有人,”Skeppy宣布,竖起中指强调这句话。“请不要再出现在我身边了。”

当Skeppy烦躁地拖着脚步去上下一节课时,背后飘来抑扬顿挫的“拜拜Skeppy”的合唱。

 

---

 

Skeppy上完今天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有三件事变得很明显。

第一——现在是晚上九点,他很饿,也很累。

第二——他试着补充大量水分来驱逐愈发严重的头痛,但实际上并没有用。

第三——他很烦躁。他很烦躁,已经超过暴躁的程度,是准备咬死下一个惹他生气的人的程度,去他妈的社会礼仪。

总的来说,这一切都不能让今晚剩下的时间构成一幅愉快的景象。走回宿舍的路很长,溜进一个永远空荡荡的房间也不是件有吸引力的事。Skeppy的室友在这个学期开学两周后就搬出去了,同居女友什么的,Skeppy难道不应该为拥有额外的空间而高兴吗?

对大多数人来说,他们可能会高兴。但Skeppy讨厌这样。他讨厌空荡荡的空间,讨厌除了自己谁都不在的安静的地方。Skeppy厌恶独处,尤其是他心情已经很糟糕的时候——因为通常他最后都会把气撒在自己身上。

Skeppy用拇指摸着口袋里的手机,既渴望又不愿意打电话。今天这样做有点尴尬,在发生那件事后这样做有点太快了。不过——他得到过明确的、可怜的许可,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可以这样做。

他摆弄了一会儿手机,玩弄着手机外壳侧面的小圆点。最后他叹着气屈服,把屏幕拿起来解锁。拨号只需要几秒钟,但接下来的铃声却让人感觉像是要持续到永远。然后,最后——咔哒一声。

“Hi,Skeppy!”

“嘿,Bad,”Skeppy叹气。“怎么样?”

“不错!我及时批完了论文,时间刚刚够。Lucy和我现在在做晚饭。”

Skeppy抬头望着天,脚下晃了晃。“是吗?在做什么?”

“无麸质意大利面和肉丸。我冰箱里有点牛肉,一直想用掉。”

“听起来不错。”Skeppy闭上眼睛,抑制着胃里渴望的疼痛。“大蒜面包?”

“今晚不吃。”片刻停顿。“你呢?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很漫长,”Skeppy承认。“很累人。不太好。”

“真抱歉。”然后是那些话——那些Skeppy渴望听到的、甜蜜的、金子般美好的语句。“想过来吗?”

“想,”Skeppy沙哑地回答。

“OK,”Bad的声音放轻了,Skeppy几乎可以听到另一端的温柔微笑。“我会给你留点意大利面的,好吗?”

“如果有多的面的话。”Skeppy的肚子咕咕叫了,他祈祷电话对面听不见这声音。“我在过来路上了。”

“好。一会儿见。”

“Bye,Bad。”

“Bye!”

电话挂断了。Skeppy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挺直肩膀,安心地呼出一口气,又同等程度地紧张起来。

六个街区。他能走过六个街区。

 

---

 

很勉强。他勉强走过六个街区。

Skeppy把自己拖到Bad公寓门口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他已经不仅仅是疲惫了,疲惫只是他强迫自己走过六个街区前的状态。

Skeppy可能已经可以算作法定死亡了。Skeppy是一个僵尸,纯粹靠意志力运作,大脑功能为零。他的手臂能够抬起来敲门是肌肉记忆,仅此而已。

Bad似乎明白这一点,因为当他打开门看到Skeppy的样子后,Skeppy发现自己立刻被带到沙发上躺下,盖着毯子,枕着枕头。

“你在这儿等着,”Bad命令道,就好像Skeppy还有精力做什么别的事。

不到一分钟Bad就再次出现,拿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意大利面和一杯牛奶。他把两样东西都放到咖啡桌上,然后站直身子指着它们。

“吃吧。”

在其他的情况下这会有点好笑,Bad声音坚定,眉头皱起暴露出明显的担忧。是的,Skeppy累坏了,是的,他有点夸张了——但是他不是真的要死了。

尽管如此,他很感谢这份关心。他总会感谢的,当关心的人是Bad的时候——甚至在关心有点接近于烦人的时候。

Skeppy换了个位置,身体前倾去抓住碗和叉子。他把碗放到腿上,卷起意大利面塞到嘴里。他咀嚼了一下,这个动作带来了新的能量,吃进一些真正食物的迹象点燃了他身上的火花。他精神起来,大口地吃着面,中途还大口地喝着牛奶,几乎一分钟内就把整碗都吃光了。

直到Skeppy完全吃完,把空碗放回桌子上,他才终于听到他一直期待着的东西。

“Skeppy。”

就是这样。这个语气。效果极好地引发了内疚,母亲们都该学学这个。Bad坐到沙发上,坐在他身边,双手紧握着放在腿上,脸上写满了关心。

“我把钱包落在家里了。”Skeppy不太情愿地回答。“对不起。”

“Skeppy,”Bad劝他。“你应该说点什么的。我本来可以给你打包一份午饭。”

“Bad,你当时在忙着处理论文。”Skeppy在沙发上动了动,把毯子塞回到自己下巴底下。“我没想到会这么糟糕。而且你昨晚已经照顾了我了——”

“Skeppy,我不介意照顾你。”

这是——真的。到一种过分的程度。这是牢不可破的事实,是Skeppy认识他的两年间被巩固的一种认知。

Bad喜欢照顾他。Bad随时会帮助他,总是这样——这就是起初为什么他会让Skeppy给自己打电话。

Skeppy记得以前的事,那时他和Bad刚认识,对对方还不太了解。他记得刚离开家、离开母亲的拥抱的前几个月过的有多糟。记得他如何与课程,与冷漠的室友斗争。记得他是如何把自己折磨到崩溃的边缘,直到他在一个陌生人的浴室里泣不成声地崩溃,背景里放着Ke$ha的音乐。

他记得是Bad找到了他,把他扶起来,带他回家,让他在Bad的胸口哭个不停,直到耗尽的精力仁慈地把他沉入睡眠。

那时候他和Bad大概也就说过十次话。

现在——是这样。现在Bad是Skeppy生活中的常客,无论是高潮还是低谷。现在Skeppy和他分享一切,从最开心的时候到最尴尬的片刻。现在——Skeppy试着做得更好,试着照顾自己,试着在快崩溃之前就寻求帮助。

有时他也会陷入崩溃。但无论如何,Bad都在这里。

“对不起。”Skeppy说的是真心话,用眼神接触来表明这一点。“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我很感激。”

“Skeppy,你也为我做了很多。”Bad弯下身子,把一只手放在Skeppy的膝盖上。“你是我的朋友,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你让我开怀大笑,你点亮了我的生活——别以为我没发现银行账户里多出来的存款。”Skeppy脸红了,脸上冒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所以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向我求助就行,”Bad继续说。“好吗?即使是打包份午饭之类的小事。”

“对不起,”Skeppy嘟哝着,把毯子裹得更紧。“我知道了。”他动了动。“我们能——?”

他不需要说完这句话——Bad就已经懂了。他们稍微改变了下位置,Skeppy往边上挪了挪,Bad在沙发上躺直身子,头靠在扶手上。然后Skeppy被轻轻挪过来,在Bad的身边蜷好,头靠在Bad胸口。Bad的胳膊紧紧搂着Skeppy的髋部,让他安心地呆在原位。

请求这样的依偎有点尴尬。这让他感到安全,帮助他冷静下来——但还是有点尴尬。Skeppy很庆幸在他第一次请求之后,Bad就没有再让他完整地说出过请求。

“你感觉怎么样?”Bad问,扭着脖子向下看。“吃了东西有好点吗?”

“嗯,”Skeppy保证。“谢谢。”

Bad哼了一声回应。他的手指穿过Skeppy的头发,轻轻地碰到了下头皮。“我很高兴。”片刻的停顿后他说:“你今天剩下的时间呢?还好吗?”

“还行。”Skeppy稍微动了一下因为——那件事——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Puffy和Red有点烦人,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噢?为什么?”

Skeppy皱起脸。“他们在我喝醉的时候给我拍了一段视频。呃,好吧,是Red拍的。”

Bad的手指静止了。“那不是很好。”

“随便啦。”Skeppy可以感觉心跳加快了一点,他希望自己能冷静下来。“我也这么对他做过。”

“还是不太好。”

“嗯。”Skeppy舔舔唇。他该提起那件事吗?Bad甚至还记得吗?“呃,对不起。昨晚的事。”

“嗯?”

Skeppy闭上眼。“呃,在视频里。”他也许应该直接说清楚。他的某个朋友最后总会在Bad面前说出来的。“我有点,你知道的,黏人,对不起。”

Bad有一会儿没有回应,这让人提心吊胆。尽管Skeppy努力调节自己的呼吸,他的脉搏还是加快了,他得控制自己不把手指蜷缩在Bad的胸口。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的。”当Bad终于开口时,他的语气很随意,没有被影响到似的。“你不需要道歉。”

这有点——难以理解。Skeppy不太确定地回答了个OK,然后又陷入沉默。

这很奇怪。现在感觉很奇怪。这不是什么大事,不应该是,只是——

“事实上,”Bad说,打破了沉默。“这件事有点好笑。”

嗯,哦?

“好笑?”Skeppy难以置信地回答。“什么,所以我的吻很好笑?”

“是的!呃,不。我是说——”Bad的语气变得很慌张。“它很合时宜。”

“很合时宜,”Skeppy面无表情地重复。“哇哦。”

“不!听我说。”Bad叹气。“你和Ant去洗手间了,对吧?然后我在外面等着。”

“所以说,怎么,我没洗手?”

“什么——呃!”Bad用上被冒犯的语气。“你最好洗了!”

“Bad,我只是开个玩笑。但我不知道这件事发展成了什么样。”

Bad气鼓鼓地用屁股撞了一下Skeppy。“我在外面等着,然后有人……来跟我讲话。ta人很好,说话也很客气。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也不想太没礼貌——”

“等等,等等,”Skeppy打断他,仰起脖子看Bad的表情。“所以说,我去了洗手间,然后你……被撩了?”

Bad脸颊通红,他刻意避开了眼神接触。“我被约去和ta呆一会儿。独处。“

嗯。

“嗯,“Skeppy应和,声音单调得出奇。

“就像我说的,ta人很好!”Bad匆忙地解释。“但是,我跟ta说我在等你,然后ta问我你是谁,我说你是我的朋友,然后——呃。”

Skeppy抬头盯着他,看到Bad的脸颊上泛的红色加深了。“然后,啊?”

Bad扭了一下“ta——呃。ta可能有了某种印象。我只是没有纠正,然后ta看见了,嗯,你。然后就那样了。让ta的印象看起来很真实。所以。”Bad看向天花板。“没什么事。”

嗯。

嗯。

“Bad。”

Bad只能看向除了Skeppy搜索的目光之外的地方。

“Bad,”Skeppy坚定地重复。

“唔,”Bad哼了一声,语气躲闪。

“你是说,”Skeppy慢慢说着,“你告诉ta我是你的男朋友?”

Bad的脸变得比苹果还红。“什么——不!ta只是——ta只是自己那么认为!”Bad不安地扭着,挤着Skeppy。“听我说,我很抱歉,好吗?我不该——我应该直接拒绝的——”

“Bad。”

“只是我,我不擅长拒绝人——”

“Bad。”

“只是ta,ta看起来很紧张,我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所以——”

“BAD!”

Bad一抖,语无伦次的话被截断了。“我——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Skeppy抬起手,在Bad的胸口拍了三下。“朋友,冷静。没关系的。”

“我很抱歉,”Bad还是重复了一遍。

Skeppy翻个白眼。“Bad,我是认真的。我知道你不擅长拒绝。这就是为什么你是新生最喜欢的助教。”“嘿,我打分很准确,公平公正!”

“嗯哼。”Skeppy躺回更舒服的姿势。“如果你跟别人说我是你的男朋友,我觉得没关系的。你为我做了好多事,在我拉你去的聚会上帮你避免一个尴尬的情况不是什么大事。”

“噢,不。”Bad靠着扶手摇摇头。“我不能这样。我是说,会很奇怪的,不是吗?”

Skeppy感觉到一点小小的怒气。“为什么?”

“好吧,我是说……”慌乱的语气又出现了。“我,呃,你不会那么说的。那样指代我。所以说,如果我说你是,然后有人,呃,接近你,而且你也喜欢那个人,你没有那么说,就会很奇怪。”

有道理。

“OK。”Skeppy耸耸肩。“那我也那么说。”

“等等,说真的?”

“我的意思是,我和你一起去聚会的目的就是你可以防止我纠缠别人,”Skeppy回答。“我不打算约谁,我现在也没时间做那种事,我也不想喝醉了和谁搞在一起。所以我们可以,你懂的,在聚会上做一对男朋友。这样两边都不会烦到我们。”

“你确定?”

“我觉得……”Skeppy啧了一声。“Red和其他人已经调侃过我们了。我们基本上,一直都呆在一起。我用我的生命信任你,如果能和你一起度过我的余生也很好。我是说,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呃,我的家人以外我最关心的人。所以说我很肯定他们会买账。”

“噢……”Bad的语气变得柔和,因为情感声音有点不稳。“Skeppy……”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想,可以不这么做。”Skeppy耸了耸肩,假装自己无动于衷,尽管他的心在胸腔里厚着脸皮地砰砰直跳。“随便啦。”

Bad的胳膊环过来,把Skeppy拉进一个紧紧挤压着的拥抱里。“Skeppy——!”他高兴地叫道。

“OK,OK——!”Skeppy呲牙咧嘴地笑着。“朋友,你要挤扁我了。”

“噢,对不起。”Bad立刻放开他,回到原位。“但,可以的。我没问题,如果你也没问题的话。”

“我觉得没问题,”Skeppy保证。“真的。”

而且,这肯定会气死 Red 。

“所以说,”Bad小心翼翼地说,好像在做最后一次确认。“我告诉别人我是你的男朋友。”

“然后我告诉别人你是我的。“Skeppy抬起一只手,给他比了个赞。“简单。”

“我们一起去聚会。”Bad停顿了一下。“我们在别的地方也这样说吗?”

“可以的,我是指……”Skeppy拖长声音,咬着下嘴唇。“学校里可以。去商场的时候也可以说。游乐场,滑冰的地方也行。我们可以,呃,做约会中的男友什么的。”

“好吧。”Bad向他笑着,这一幕让Skeppy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显然,是尴尬导致的。“我会做最好的男朋友的。”

“嗯,行吧。”Skeppy哼着笑一声。“我也会尽力的。”

然后他们就又——靠到一起了。手臂环抱着对方,Skeppy靠在Bad身上,尽量不去纠结刚才的对话有多荒谬,以及他的心在胸口如何悸动。这很傻,他们都很傻,但是,嘿——没关系的。

这不是什么大事。

“噢,Skeppy?”

Skeppy昏昏欲睡地眨着眼睛,Bad身上的温暖正在诱他入睡,之前的疲惫迅速浮上来。“嗯?”

“关于男朋友这件事,如果你再吻我——下次你能刷个牙吗?”

哇哦。

“Skeppy?”

哇哦。

“……Skeppy?”

“我要和你分手。”

Notes:

原作者的话:
一如既往,我的推是@sparklingco2
由Violet911试阅校对

译者的话:
这篇是友情以上恋人未满背景,很有那种感觉XD
作者在ao3发文的时候是匿名的,但留了推账号,我去要授权的时候点开发现ta被bad关注了诶
(还是照常把they翻译成ta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