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所以我们是不是也该把事情说清楚了?”
高杉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嘴里叼着吸管。
“说清楚什么?”银时开口问。
“我们没有在交往。”高杉说。
“啊——啊。”银时走神的吃着面前的薯条,然后疑惑的抬头,“我们没有在交往?交往什么?”
“你之前为了挡麻烦,和那个眼镜女那么说的。”高杉皱了皱眉头。
“啊。”银时把薯条塞进嘴里,想了想,“我那么说过?”
他扭头看向桂,重复问道:“我那么说过?”
“说过什么?”桂从菜单上抬起头,“你们没有在交往?啊?你们在交往?”
高杉嘴角抽了抽,额头跳起一个青筋:
“不在。”
“我没有听你们说过啊。”桂说。
“不不不,不是我们两个不在交往,是我们两个在交往。”银时纠正,“我和猿飞说的……我说过?”
“好像说过吧。”桂抱手,把菜单重新放起来,“我又不在场,我怎么知道?”
“哦。”银时想了想,扭头,总结道,“嘛——不管怎么说,我们没有在交往,知道了。”
高杉很想把薯条掀在银时的脸上,冷漠道:
“不是说你知道了,我是说是不是我们也该把事情澄清一下了?”高杉指了指银时,又指了指自己,“虽然已经快要毕业了,但是也不用挂着gay的头衔走吧?”
“我不是gay啊。”银时耸耸肩,“这种事情不需要刻意澄清吧?”
“那有种你就一开始别拿我当挡箭牌啊。”高杉说。
“你急着澄清这个干什么?”桂奇怪道,“难道你急着洗清名声去真的做什么?”
他的眼睛猛地亮起来,银时也看了过来。
说起这个,我们就不走神了。
高杉冷漠的敲了敲桌子:“没有,就是不爽。”
“你喜欢男人?”银时狐疑的看着高杉。
高杉抓狂:“你到底会不会抓重点?”
“不,就,唉。”银时抓了抓脸,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把手又放下了。
2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把事情说清楚。”银时抬手戳了戳高杉,让他扭头,懒洋洋的问。
“说什么?”高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自己提的啊,我们不在交往。”银时说,“我想了想,我可能的确和猿飞这么说过,所以我们的设定不是不在交往,而是交往之后分手了。”
高杉无语的看着他。
他艰难的顺着银时的思路想了一下,问:“……你想怎么分手?”
“不是我想分手的问题。”银时一本正经的说,“是设定的问题。也就是说,不是分手,而是设定为交往后分手。”
高杉冷漠:“区别是?”
银时抬脚踹一个走廊间隔的桂:“区别是什么?”
“区别是你们要不要表演一场苦情大戏。”桂兴致勃勃的说,“需要我提供剧本吗。”
“你看。”银时扭回头看高杉。
高杉嘴角抽了抽:“大概懂了。你想只分手、不真的分手?”
“对,分手太麻烦。”银时重复。
“的确,简直是太麻烦了。”辰马从旁边走过来,胳膊压在银时的身上,叹了一口气,哈哈哈道,“银时你什么时候也说得出这种话了?你和高杉——”
“没有分手。”银时迅速的说。
“还没有。”高杉补充,“不是没有,是——”
“是快了。”银时敬业的说,“我们两个在商量这个事情。”
“啊哈哈哈哈——啊……你们两个交往过?”辰马狐疑的说,“……我怎么不记得了?”
“目前是交往过的。”银时一本正经的说。
“你们两个交往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辰马在片刻的沉默之中,发出了感情受到欺骗的咆哮。
桂:……
全班:……
无数目光射了过来。
要说这个,我们可就不困了。
3
天台上。
“我们的目的不是把我们两个不在交往这件事说清楚吗?为什么变成了现场出柜?”银时抓着辰马的衣襟,拼命摇晃,“你这个家伙发挥你的嗓门也看看场合好不好以后弄不好会死人的好吗!”
辰马歪头,啊哈哈哈啊哈哈哈的逃避着现实,艰难道:“但是你们两个……的确没有告诉我……你们两个在交往……”
“不在交往。”高杉纠正。
辰马被晃的头晕脑胀,挣扎道:“啊哈哈哈哈可是你们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不是我们刚才怎么说的问题!”银时愤怒,“是你的嗓门的问题!”
高杉冷漠的站在旁边同意。
桂坐在旁边冷静的吃着炒面面包。
银时摇晃够了辰马,把人丢到一边,然后重新坐下,呼出了一口气:“……所以说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那个眼镜女都跑过来祝你幸福了,你不是达成目的了吗?”高杉嘲讽。
“什么目的?”银时疑惑,“啊,你说那个啊,嘛。”
他在高杉旁边坐下,掏出手机看了看,两个人并排玩了片刻手机,银时才反应过来,把手机收起来,重新开口:
“不,所以说,我们也该把事情说清楚了。”
高杉冷漠:“……我记得昨天我在餐厅第一句和你说的就是这个话。”
“哦。”银时顿了顿,忍不住问,“是吗?”
“你果然没在听。”高杉说。
“计较这些干什么?我当时在想数学卷子的一道题。”银时说。
“你什么时候仔细思考过数学的任何一道题了?”高杉嘲讽。
“哈?”银时扭头,“高杉君你就非要说一些除了嘲讽之外没有任何用处的话吗?”
“你就不能有一刻不在跑题吗?”高杉反驳。
“我怎么跑题了?”银时反问。
“我们在说什么?”高杉反问。
“不是在说我们两个在不在交往的事情吗?”银时反问。
高杉深吸一口气:“难道不是如何澄清我们两个不在交往吗?”
“闭嘴!我就是这个意思!”银时说。
“明明不是吧。你就这么想和我交往吗?”高杉抱手冷漠。
“在这个问题上唧唧歪歪的是你吧?”银时反驳。
“今天最开始提起这个话题的是你吧?”高杉反驳。
“但是最最开始提起这个话题的是你吧?”银时反驳。
“但是最最最开始说我们两个在交往的不是你吗?”高杉反驳。
“我——”银时语塞,然后灵机一动,愤怒道,“和银桑我交往你很不情愿吗!”
高杉被这种无耻震惊了,竟然一时没有回答上来。
“啊哈哈哈哈——”辰马在旁边终于缓了过来,大声笑道,“所以你们两个到底是不是在交往?”
桂:……
他一言难尽的抬头看向辰马。
就这么喜欢找死吗。
4
“问题的本质不是交往。”银时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圆,打了一个叉,然后在旁边又画了一个圆,从外面画了几个箭头向内,“问题是,对别人澄清我们两个不在交往。”
高杉抱手冷漠:“我一开始说的就是这个。”
辰马欲言又止。
桂把一杯可乐重重的放在他面前,打断了他的话。
“但是因为辰马的错,”银时在纸上画了个毛球,然后在旁边画了个扩音器,“把我们两个正在交往这个消息传遍全班,导致本来简单的事情变得麻烦起来。”
他在象征辰马的毛球上画了个叉。
“所以,都是辰马的错。”银时做了总结。
高杉和银时扭头,一起不爽的看着辰马。
辰马:?
他满头问号的拿起可乐杯子,喝了一口。
“事到如今也只能补救了。”高杉看起来很稳的说,“之前的交往之后分手是一个设定,现在的问题就是在没有分手场景的情况下,如何有说服力的澄清不在交往的事实。”
桂想了想,诚恳道:“或者我可以提供场景。”
银时和高杉无视了他,银时抬手,重新在纸上画了两个圆:“事实胜于雄辩,只要我们不做出和交往有关的举动,澄清应该还是会比较简单的。”
“但是我们本来就不在交往。”高杉评价,“我们平常有做过什么像是交往中的举动吗?”
“没有吧。”银时说着,然后有突然不确定了,“没有吧?”
“没有就是没有。”高杉冷漠,“你就是因为这种态度才会招来麻烦的。”
“我们不都说好是辰马的错了吗!”银时反驳。
辰马:……
“啊哈哈哈哈你们两个本来就挺容易让人误会的吧?”他忍不住辩驳,“总是在一起,什么……的……”
辰马的声音在高杉和银时冷漠的目光中逐渐降低。
银时还是很讲道理的,给意思的分析:“那我们两个不也经常在一起吗?你觉得这是我们两个在交往的意思?我们四个经常在一起,就是我们四个在交往的意思?”
辰马想了想:“……虽然不能说你错,但是我觉得我受到了某种精神上的侮辱啊哈哈哈——”
“再说了,本来也快毕业了。”银时耸了耸肩,把笔扔到桌子上,随口道,“我暑假要打工,你暑假出国,假发回老家,高杉要忙乐队巡演,本来就不是总在一起吧?大学大概也不一样——”
他停下来,耸耸肩,总结道:
“所以这压根不是问题。问题是……呃,交往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桂举手:“哔——”
银时无视了他,抬脚踹了一脚高杉。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这件事和你有关,别想着不出力。”
高杉耸肩:“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
“我还以为高杉君你会打肿脸充胖子呢。”银时撇嘴。
高杉冷漠:“别总给我下套。”
5
银时和高杉最后还是接受了桂的剧本的提案。
不为别的,就是……还有点好奇。
桂带上鸭舌帽,在室内带上墨镜,拉了个折叠椅,手里拎着个纸筒代表扩音器,清了清嗓子:
“咳咳,现在开始彩排,第一场——”
辰马坐在沙发上,觉得古人诚不欺我,四个人里面,总得有三个白痴。
而银时和高杉在看台词。
”为什么这么长。“银时抱怨,“假发你都没有更好的事情可以做吗。”
“他都保送了自然没有更好的事情可以做。”高杉抬手用A4纸拍了银时一下,“倒是你,小心考不上。”
“哇,恶毒。”银时扭头,声情并茂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诅咒我呢!你不爱我了!我们分手吧!”
他捂住心口,做阵亡状,倒在了地上。
高杉:……
“Cut!”
高杉还没开口,桂已经喊了起来,通过纸筒对着银时喊话:“银时,别以为你是主演就可以耍大牌了,按照台词走!”
银时歪倒在地上,没有起来,翻了个身,抬头看向高杉:“……我突然想起来我历史作业的论述题还没有写。”
高杉嘴角抽搐:“如果我没记错,这周末历史的作业只有论述题。”
银时趴在地上装死,高杉抬脚去踩他,过了两分钟,就变成两个人一起颓废的坐在地上,翻动着桂写的剧本,品头论足。
桂饿了,去厨房找吃的了。
“啧啧,看这里,这不是我说过的话吗,假发真不地道。”银时指点,“——我们都快要毕业了,我暑假要打工,你要忙乐队巡演,本来就不是总在一起的,何况我们报的大学也不一样,之后也许见面就越来越少了。”
高杉耸耸肩,评价:“也算是事实。”
“——我走上我的路,你走上你的路,我们的路逐渐分开,最后变成分道扬镳,这真的是你想要看到的吗?”银时停下来,注视着高杉。
高杉一愣,看着他。
银时等了两秒,看到高杉有点愣怔,只能提醒他:“该你的台词了。”
“……”高杉低头,看了眼桂写的台词,“——但是即便如此,我也想让这段回忆在最美好的时候终结,而不是变得逐渐狼狈——这都是什么玩意?”
“那是因为你读的太没有感情了!”桂从厨房里端着泡面出来了,把泡面放到旁边,拿过台词,“我来给你表演——啊,银时,但是即便如此,我也想让这段回忆在最美好的时候——”
银时冷漠的合上A4纸,面无表情的说:“好的,我知道了,分吧。”
“喂!等等!我还没有演完呢。”桂抱怨着,重新拿起泡面,走回到折叠椅旁边坐下,看了眼手机,随口道,“不过你们两个要澄清的话可还是快点吧,现在基本上所有人都相信了,隔壁学校都问过来了。”
银时嘴角抽了抽:“……他们就没有更好的事情可以做吗?还有隔壁学校是夜兔工业高中吧,那群不良那么八卦的吗?”
高杉扭头看银时,提醒:“你不做你的历史作业了?”
“哦。”银时绝望的倒回了地板上,“没有回应。这只是一具尸体。”
辰马:……
6
“最后的结果就是因为种种阻碍,到了这一天,我们也没有能够澄清。”银时叹了口气,趴在椅背上,扭头看着外面毕业仪式的横幅,嘴角抽了抽,“嘛,挡麻烦倒的确是挡麻烦。”
辰马在旁边啊哈哈哈:“不要嘴硬了,你刚才被又子带着高杉追随者俱乐部的人堵住,让你以后必须对高杉好的时候,整个人脸都绿了啊哈哈哈——”
“闭嘴啊!”银时抓狂,“所以说谁要对高杉好啊!换成你你脸也会绿的好吗!”
正说着,高杉和桂从外面走了进来。
“今天作为庆祝去吃顿好的吧!”桂心情不错的说,“我的奖学金也下来了,我请客。”
“我们四个人有辰马在场的时候真的有必要让其他人请客吗?”银时吐槽道,“假发,你的钱可以使在更好的地方。”
“不是假发是桂。”桂耸耸肩,语气也感染到了一些毕业的轻快,“特殊情况嘛。”
高杉抬手拿起书包,银时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并肩,身后是辰马和桂,向着外面走去。
“你打工什么时候开始?”高杉突然开口问。
“还有两周呢。”银时吐槽,“我没告诉过你?”
“似乎没有。”高杉回答,“我也忘了和你说我的乐队的事情了,下周二就开始。”
“啊?那么快?”银时说,“我还想着能排一个假期旅行进去呢。”
“所以都说了。”桂在后面探头,“日程要提前协调好,社会人的日程可没有高中生那么单纯哦。”
银时嫌弃的推开桂的脑袋,提议,“那我们周末出去玩吧?”
高杉点头:“我没问题。”
辰马也举手赞同:“我知道不错的地方,去野营吧!”
几个人说笑着往前走,走出教学楼。
外面有一群群照相的人群,银时他们也停住脚步,扭头看着教学楼。
银时站在那块看了片刻,突然莫名的想起了什么,轻轻笑了一声:
“我走上我的路,你走上你的路,我们的路逐渐分开——吗?”
他这句话的声音有点轻,只有高杉听的很清,扭头,有点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他扭回头,沉默了片刻,轻笑一声,淡淡道:
“所以?让这段回忆在最美好的时候终结?”
银时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这句话,换了个话题:
“对了,说起来,高杉,我其实是gay的。”
高杉拎着书包,扭头面色古怪的看了银时一眼:“喜欢男人的那个gay?”
银时不爽:“你那是什么眼神?歧视吗?”
“我还以为这已经众所周知了。”高杉评价。
“哦。”银时冷漠的扭回头,“那还真是对不起啊。”
两个人重新一起抬头,气氛古怪的看着面前的教学楼。
他们沉默的或多或少有点久,黄昏有点发凉的风吹过来,但是没有人打破这个沉默,只有外面各种照相道别的声音,仿佛只是流淌着的背景音,在沉默之外行进着。
“但是我那天说想要澄清,倒是认真的。”最后,高杉开口。
“现在呢?”银时仿佛漫不经心的问。
“你呢?你突然和我说这个,是为了什么?”高杉反问。
“因为毕业的真心话大冒险?”银时没头没脑的试探。
“……”高杉嘴角抽了抽,“也好。”
“也好什么?”银时一头雾水。
“你别后悔。”高杉不爽的说。
“等等等等高杉君据我的经验来看你这么说的时候通常都会做出某些会让你自己后悔的事情所以你一定要——”
银时在碎碎念中被高杉抬手揪住领子,拽向了自己。
“一定要忍耐忍耐就是胜……利……”银时离得很近,十分卖力的碎碎念,句尾逐渐弱势在高杉的目光里,最后缓缓停了下来,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高杉揪着银时的领子,和他对视。
“那个,大家都在看着。”银时十分低声的提示,挤眉弄眼,“高杉君,你不觉得下一步应该做点什么?高杉君?”
“闭嘴!”高杉低声怒道。
“你不会在这种时候后悔了吧?这也行?”银时震惊。
他的震惊太过诚恳,高杉忍无可忍,低头,嘴唇和银时的嘴唇撞在了一起。
桂:……
看着就很疼。
他到底是为什么没有和辰马提前离开。
7
在漫天起哄的口哨和掌声当中,高杉和银时终于有些昏头转向有些心跳加速的完成了高中的最后一个任务。
——证明两个人至今为止并没有交往。
毕竟,据在场多个知情人称,他们两个,看起来,真的不像是以前亲过的样子。
大概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