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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戴着墨镜口罩，在空姐的温言软语中从头等舱下来。他没带任何行李，双手插在兜里，像是从俱乐部出来遛弯一样随意。没人注意到呼啸战队的队长、荣耀第一流氓回到了他出身的城市。
呼吸着熟悉的K市空气，唐昊的心情却不是很好。他翻了翻微信，手指翻了好几页，终于找到了他和邹远最后的对话。
——我走了。
——嗯。祝你前程似锦。
唐昊在对话框里打下“我来K市了”几个字，又删掉了。他在机场叫了辆车，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邹远家作为目的地。
他知道邹远家的地址，原先恋爱时也去过几次。两个人在百花训练营的时候关系最好，出道后一起坐冷板凳，他俩就是坐在一起谈上的。现在两个人都今非昔比。
唐昊熟门熟路地上了楼，按下了门铃。他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开门。唐昊重新算了下日期，确认今天是邹远习惯回家的日子。他又按了两下，房间里才传来脚步声。有人走了过来，打开了门。邹远看上去变化不大，自他转会去呼啸，时间还不足以让他们变得陌生。
邹远一身家居服，看上去并没有完全睡醒，看见是他后惊讶中混着一丝尴尬。邹远抓了抓头发，嗫嚅着，看得让唐昊心里无名火起。邹远和他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邹远回头往屋里看了一眼，似乎很在意什么事一般，“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唐昊没好气地说。邹远的心结他知道。唐昊以下克上击败林敬言后，明眼人就看得出百花留不住他了。当呼啸发来邀请时，唐昊毅然决然选择了离开百花。百花俱乐部没有刻意挽留他，只有邹远抱有一丝天真的希望。
唐昊不后悔离开，他和邹远分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们不可能再在一起，可是分手后为什么要避嫌？为什么不能做朋友？
邹远把手臂抱在胸前，一副防备的姿态，两人中间划开了一条刻意的楚河汉界。邹远不愿意再私下见他。
唐昊向前跨了一步，逼近邹远，居高临下看着邹远的眼睛，他不信邹远会把他打出去。
“你别这样。”邹远皱着眉，再次回头。唐昊顺着邹远的视线望了过去，这时候他这才注意到浴室里亮着灯，里面似乎有人。
他和邹远僵持的时候，浴室的门开了。唐昊能闻到空气里弥漫的淡淡水汽，血液一瞬间冰冻起来。
“醒了？”那人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我洗完了，你醒了就去洗吧。”声音很熟悉，唐昊猛地低头看向面前的邹远。
是谁？唐昊想要质问，却硬生生忍住了。一团怒火窜入心脏，不知道是嫉妒，还是占有欲作祟。唐昊只是邹远的前队友，他清晰地意识到他没资格发火。
他盯着邹远，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说：“咱们俩还算朋友吧？让我见见他。”
邹远定定地看了唐昊一会儿，叹气道：“跟我来吧。”他没再拦着唐昊，往屋里走去。唐昊看着屋里的摆设，大部分都是他熟悉的，但是少部分却彰显着另一个人的存在。唐昊平时并不会观察这些细节，但是此时它们却明晃晃地出现在他面前。
桌子上放着两个相同的玻璃杯，衣架上挂着邹远不会穿的衣服，墙上的百花海报换成了最新的。唐昊看着那张海报，他已经猜到邹远喜欢上了谁。
浴室里的人走了出来，和海报上的新任百花队长一模一样。于锋光着上身，头发还是湿的，手上拿着浴巾，很诧异地看着他。
“唐昊来了。”邹远走了过去，拍了拍于锋的手臂，没有过分亲近，似乎是在顾忌着他。邹远转过身对唐昊说：“于锋，你也认识。”
“认识，但是不熟。”唐昊冷着脸说。
“我们俩私下是没聊过。”于锋打着圆场。一个曾经的蓝雨人，一个曾经的百花人，不是一个职业也不是同期选手，唐昊也不是交游甚广的人。两个人之间唯一的交集，只有一直在百花的邹远。
邹远显得有些尴尬，手足无措地看着唐昊。
于锋揉了揉邹远的头发，说：“你去洗澡吧，我和唐队聊会儿。洗完澡咱们出门吃一顿，难得有客人。”
唐队、客人……唐昊在心里冷笑一声，他不知道于锋知不知道他和邹远的关系，但他忍不住起了敌意。于锋现在登堂入室，在邹远家如同主人一般。明明……明明是我先来的。
邹远扭头看着唐昊，给他传了个眼神：吃饭就不必了吧。
唐昊无视了邹远的请求，不客气地坐在了沙发上，对邹远说：“去洗吧，咱们俩也不用客气。等会儿去以前常去的火锅店吃就行。”
邹远看着他，眼神里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犹豫了半晌后进了浴室。于锋当着他的面，大大方方地进了卧室，拿了件衣服穿上。
“唐队怎么想起回K市了？”于锋问他。
关你什么事。唐昊把这句话强行咽了回去，他如果生气，就仿佛输了于锋一头。“回家看看，也正好想见见他。”
于锋听到那个“他”，多看了他一眼。于锋走到冰箱旁，问道：“喝点什么吗？”
“可乐，加冰。”唐昊一点不客气。
于锋虽然是狂剑士，但性格没那么狂，真的给他开了瓶可乐。
“冰盒……”于锋开始在冰箱里找。
“一般在冰箱门那边。”唐昊随口说。邹远喝饮料是不爱加冰的，冰盒是他在网上买的。
于锋在冰箱门那一侧找到了冰盒，再次看了唐昊一眼。唐昊看着那个熟悉的冰盒，心里竟平衡了起来——原来这个房间里还有他的痕迹。
于锋从冰盒里敲出两块冰，把加了冰的可乐递给了唐昊。唐昊喝了一口，听着浴室的水声，突兀地问道：“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于锋咳嗽一声，似乎是没想到唐昊这么直接。他笑了笑，给自己也倒了杯水。“半年了吧。”
“半年……”唐昊重复着，心里很不爽快。半年时间不短了，时间以年计算的时候总是过得飞快。他和邹远也没有几个半年。
张佳乐刚走那会儿，邹远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得头晕眼花。邹远半夜跑到了他的宿舍，惶惶不安地抓着他的衣服，不甚自信地问：“你说，我能行吗？”
唐昊睡得正迷糊，把邹远按进自己的被窝里，不耐烦地说：“以下克上。你肯定行。”唐昊在队内和前辈打过几场，已经有了以下克上的经验。
邹远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没说话。
“有我在呢。”唐昊喃喃道。
那个赛季唐昊强势崛起，于唐昊而言，那段记忆风光无限，邹远却被百花上下的期望压得喘不上气。邹远经常睡眠不好，只有在他身边才能睡个完整的觉，唐昊不知道邹远到底是怎么想的，邹远到底只是需要安慰剂，还是真切地需要他的陪伴。
唐昊选择转会的那一刻，他和邹远的感情戛然而止。没人能阻止他的脚步，邹远也不行。但当他知道邹远身边又有了别人时，他却不能无动于衷。
“邹远不怎么和我说你的事。”于锋晃着杯子说。
唐昊冷哼一声道：“他心思太重。有事就喜欢自己藏着。”
“你问他的话，他会说的。”
于锋的话在唐昊听来像是在炫耀。他挑衅道：“那你问过他和我的事吗？”
于锋一怔。于锋自认他和邹远无话不说。他们俩常凑在一起训练，一个赛季过去也有了默契。邹远知道他的野心，他也知道邹远的彷徨。
“没有必要。”于锋语速平缓地说，“那些都是过去。”
唐昊下意识想呛回去，但是可乐里的气泡似乎堵住了他即将说出来的话。他惊觉自己没资格对邹远指手画脚，他来的早又有什么用，抢跑的短跑选手只会被罚下赛场。
邹远洗完澡出来，看见的就是唐昊坐在沙发上喝可乐，让他恍惚中以为回到了两人亲密的时光。唐昊浑身低气压，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不过唐昊经常臭着脸，邹远也不知道唐昊现在究竟怎么想。
“现在出门吧。”于锋朝他比划了一下手机，“我预约了包厢。”
火锅店在百花俱乐部附近，队员们有时候馋了会去吃。唐昊和邹远以前会去，于锋来了K市以后邹远也带他吃过几次。
“走吧。”邹远点头。他曾经预想过在比赛期间遇上唐昊，不过哪一个猜想都不如唐昊直接到他家这么糟糕。
他歪着头去看唐昊，唐昊站起身跟着他们出了门。此时外面天色正好，三个大神出门并不安全。唐昊戴上了墨镜口罩，邹远只拿了口罩遮脸，于锋低调地戴上了帽子。
邹远左边是于锋，右边是唐昊，心里烦闷得如同冬季的阴霾。按理说他没做错什么，但是现在的情况让他觉得自己什么都做错了。于锋此时的体贴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唐昊的低气压更是让他心中焦灼不安。当初是离开的人是唐昊，现在唐昊为什么要对他生气。
走到小吃街的时候，于锋忽然问他：“买点糍粑？”
邹远摇头，他现在没心情吃东西。“等下还要吃火锅。”他找了个理由拒绝道。
于锋愣了下说：“吃火锅配糍粑解辣。”
邹远没来得及说话，另一边唐昊嗤笑一声，于锋面无异色，仿佛没听到一般，却赌气似的去买糍粑。
“你怎么在这里？”邹远听到于锋的声音变了。
邹远闻声望了过去，发现于锋惊讶得眉毛挑高，眼睛盯着旁边的人，像是看着不该出现的人。那人看着格外眼熟。
“我出来旅行。”郑轩懒洋洋地说，手里拿的正是糍粑，往邹远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咦，你们也在啊。”
邹远的心猛坠，胃沉甸甸地绞成一团。他和郑轩同是弹药专家，都在同一个小群，两个人私下也算得上熟。他知道于锋和郑轩曾经交往过，后来于锋转会时才提出分手。
“真少见。你原来一直不爱出门。”于锋说。
“黄少太烦了，我出来躲躲。”郑轩抱怨道，“你走了以后，他现在天天在我耳边唠叨。”
邹远听着这两人说着蓝雨的事，忽然感觉一阵委屈。他出道后和蓝雨没什么特殊的交集，唯一的联系似乎只有于锋。于锋在蓝雨经历过什么，遇到过谁，他一概不知。
一辆汽车从他们身边经过，掀起了地上的尘土。邹远猛地甩脱这一瞬间的情绪，强笑着问郑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火锅？”
郑轩挠了挠头，说：“正巧我买了糍粑，可以配火锅。”
邹远听着郑轩无意中说出的细节，总觉得不是滋味。他想起于锋对唐昊的态度，拿出了同样的大度。
“你什么时候到K市的？”邹远问郑轩。
“昨天晚上。”郑轩说，“本来想找你来着，但我看你在群里说今天要回家，就没联系你。”
“是本来要在家，不过没什么事，就是在我买的一个小公寓休息。”邹远解释道。他和于锋本来是要在家摸鱼一整天，这个计划已经完全泡汤了。
于锋听着有些尴尬，他知道邹远和郑轩时常聊天，但他为了避嫌从不过问。现在前男友和现男友聊得愉快，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头。
唐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和邹远在一起的时候，听过邹远提郑轩的事。唐昊看着于锋脸色的变化，灵光一闪。莫非，郑轩对邹远有企图？唐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邹远的表情。他不擅长察言观色，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邹远现在很紧张。
唐昊在心里嗤笑一声。是担心于锋吃醋吧。
四个人走到了火锅店，于锋订的包间装他们四个绰绰有余。于锋和邹远坐在了一边，郑轩只好坐在了唐昊边上，正对着前男友和前男友的现男友。
于锋坐下的时候，郑轩瞥到于锋衣领里一抹亮光一闪而过，像是个圆形的吊坠。他不记得于锋会戴饰品。郑轩像是漫不经心一般，把视线挪到邹远身上。邹远穿的T恤领口偏大，郑轩轻松观察到他的脖子上也戴着一条项链。链子上坠着的是一枚素圈戒指。
郑轩知道于锋戴的是什么了。
“情侣戒指？”他玩笑般指了指邹远的脖子。
邹远的耳根突然红了，嗓子仿佛被无形的手卡住，张着嘴说不出话。郑轩身边的唐昊像是屁股上着了火，郑轩都能感觉到一团火在身旁燃起。唐昊的目光在对面两人的脖子上逡巡片刻，最后和他一起注视着于锋，像是等着最后的审判。郑轩和七期的唐昊原本不怎么熟悉，谈不上一丁点默契，但他俩此时不谋而合。
于锋从衣领里摸出了自己的那枚戒指，苦笑了一下。他和邹远从没想过在外招摇，电竞选手也不便戴戒指，特意把对戒当成了项坠挂在脖子上，他自认他们在外比赛时也没人注意。
这对戒指并不是刻意买的。于锋作为一个实用主义者，没有买饰品的习惯。邹远也不是感情外露的人。
买戒指那天，于锋和邹远头一次在赛场上遇到转会去霸图的张佳乐。媒体标题耸人听闻地写着新百花对旧百花，仿佛霸图的其他大神都成了陪衬。
那场比赛百花输得并不意外，于锋和邹远组队没多久，两人配合还不到位，霸图几位老将眼光老辣，张佳乐更是能发掘他们中间的破绽。于锋心情低落，即使是他也忍不住对自己产生怀疑——他能不能带着百花走向胜利？
邹远也很沮丧，于锋怀疑邹远面对张佳乐会不自觉地变得自卑。毕竟荣耀玩家们公认，邹远目前的地位全是凭运气得来的。倘若张佳乐不走，邹远可能还坐在冷板凳上。
路过首饰店时，两人心血来潮买了一对对戒。或许是想给彼此一点安慰。于是那天晚上他俩的战况格外激烈，邹远呜咽着咬着他的喉结，于锋抚着邹远的头发，身下没有半点停歇。
于锋摸着自己的戒指，脑子里不由得想起了他和邹远那次胡天胡地的经历，但他座位正对的人却是郑轩。
于锋忽然有种自己在出轨的错觉，郑轩大概也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摸着鼻子笑了起来。
“压力山大啊。”郑轩挪揄道。
于锋用余光看了一眼邹远，邹远没有看向他的方向，心不在焉地玩着筷子。于锋索性和郑轩说开了，他和郑轩曾经无话不谈。
“戒指买了有一阵了，那会儿战队成绩不好，总想找个摸得着的东西……”
于锋不知道该怎么说。郑轩想了想帮他补充了一下：“锚点？”
“对，锚点。”于锋点头，“一开始我戴着不舒服，勒着难受。现在倒是戴习惯了。”
郑轩笑道：“你在百花也适应了吧？”
于锋“嗯”了一声，他身上的枷锁早就变成了他前进的动力。于锋现在迈过了槛，回头再看时就觉得很可笑。他那时还要想办法坚定自己的信念，现在看来都是无病呻吟。
“这也就你能适应。”郑轩摇了摇头，下意识拿起杯子喝了口水。郑轩曾经收到过百花俱乐部的邀请。倘若他去了百花，现在坐在于锋身边的人应该还是他。
郑轩想了一下这样的情景，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身冷汗。百花俱乐部请他肩负起张佳乐的担子时，郑轩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开玩笑吗？他当时心想。他为什么要去百花受虐？郑轩清楚自己的毛病，说得好听叫随遇而安，不好听就叫没有上进心。
他和于锋的恋情最初始于黄少的一个玩笑。
“郑轩郑轩郑轩，你和于锋谈个恋爱，咱们蓝雨也能出一个繁花血景。我去，那肯定要气死百花那群人。”黄少天拉着他说得很嗨。
“你这什么逻辑？”郑轩听得莫名其妙。
“你说为什么就张佳乐他俩能打出繁花血景？”黄少天理直气壮地说，“他俩私下肯定有关系。”
郑轩不知道张佳乐和孙哲平谈没谈过，但是郑轩和张佳乐在弹药专家群里聊过天吹过水。孙哲平退役后，郑轩再也没听到过张佳乐提起过自家搭档，正可谓是绝情。
郑轩和于锋对视了一眼，没把黄少天的废话当真，但两人相处起来却多了份在意。后来于锋问他：“要不要在一起？”郑轩随遇而安地点了头。虽然他自己清楚，于锋如果不问他，这段感情肯定就被他含糊过去了。郑轩天生对压力极其敏感，他连告白的压力都不想负担。而于锋人如其名，当真是锋锐无比。
于锋走的时候，郑轩没去送他。于锋想和他谈一谈，也被他拒绝了。成年人分手很多不是因为感情。郑轩不想去追，也不想多谈。郑轩从来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他若是去了百花，那就不是他了。
郑轩对于锋感叹道：“邹远也真不容易。”
于锋的表情一下子柔和了起来。“他确实很厉害。”
邹远听到自己的名字，不安地看了看他们两个。唐昊最不耐烦邹远这副拘谨的模样。他和邹远坐穿冷板凳的时期，邹远除了对生人内向点，私下和他却是憋不住话的。
“我跟你说话呢。”唐昊在邹远眼前晃晃杯子，“你听到了吗？”
“我走神了。你刚刚说了什么？”邹远把头转了回来，尴尬地问。
“呼啸最近要搞商业表演，你有空来吗？你一个人就行。”唐昊问。
“就我？不合适吧？”邹远呆愣愣地说，仿佛唐昊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你，百花副队长，全明星。哪里不合适了？”唐昊嗤笑道。他还在百花的时候，就和邹远说过类似的话，邹远听了差点没摔他身上。那时候邹远的表情像极了做贼心虚，还是那种傻得不行的笨贼。唐昊当时就笑他：“就你这点心理素质。难不成你还指望张佳乐回来？”
邹远气得踹了他一脚。唐昊当时不仅没生气，还拿稀奇的眼光去看邹远，给自己掸掸土，心想邹远这样倒是挺可爱的。
邹远这会儿没被他说得恼羞成怒，而是用一种无奈的语气对他说：“我一个人去肯定不合适啊。我们队里推的是新双花，出席活动都得至少两个人去。我跟你去，俱乐部肯定不会支持的。”
唐昊想要嘲笑的话卡在了嗓子眼。新双花什么的他听过就算了，但邹远这副样子让他火大。邹远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变得成熟了，不仅接受了自己现在的地位，还考虑起战队层面上的事情了。
“你……爱来不来吧！”唐昊一个人生起了闷气。
“你啊……”邹远叹气，他可清楚唐昊的毛病了。生起气来，倔得不行。他正要给唐昊放放气，服务员推着餐车进了包厢，把火锅点上了，在桌子上放了一圈菜。
“我订桌子的时候点了一些，你们看还有什么要添的。”于锋问道。
邹远看了眼桌上，鸳鸯锅，一红一白，肉菜海鲜都有，基本满足了各种需求。于锋在人情方面一直不差。他还看到了自己和于锋喜欢的菜，有几样曾经没点过的估计是郑轩的口味。
邹远斟酌了一下，对服务员说：“加个菌菇拼盘，再来个炸糖糕。”
唐昊听见炸糖糕抬起头来看他。这本是他们俩原来的一个内部玩笑：唐昊的名字有时候会被输入法联想到糖糕。邹远有时候和唐昊开玩笑，会故意说要吃炸糖糕。唐昊本人也很喜欢吃甜食，这家店里的炸糖糕做得就很合唐昊的心意。
邹远望向唐昊，唐昊像是忽然卸了气的河豚，收起了身上的刺，看向邹远的眼神十分复杂。
“炸糖糕我们这里原来有，现在没有了，年初我们餐厅换了新菜单。”服务员歉意地对邹远说，“您再看看菜单吧。”
“没有啊，可惜。”邹远讪讪地朝唐昊笑了笑。
“别忘了我还买了糍粑。也能做个替代。”郑轩不明就里地说。
“没关系，想吃什么就点吧。你再看看。”
于锋拿起桌上的菜单，很自然地靠到邹远身边让他去看。唐昊被刺得心中一梗，他身边的郑轩也不自在。邹远顿了顿，主动从于锋手里接过了菜单，于锋才发现自己的失误。但于锋觉得这也不能怪自己，都是习惯。
谁也不是圣人，过去的事终究如鲠在喉，让人耿耿于怀。
四个人吃完一顿饭，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