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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设下了一个局。
01
埼玉县属警察署里抓了个特殊的犯人。
他是很特殊的那种，非常特殊的那种。虎杖悠仁托着下巴，坐在椅子上沉思半晌，仍旧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坐在他身侧的钉崎野蔷薇给了他一拳头，打断他带薪发呆的行为：“是因为他长得太帅了。”钉崎野蔷薇这么说道。
确实。这位特殊的犯人长得确实在帅的范畴里，但虎杖悠仁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长得多帅并不是核心问题。毕竟坐在他面前吵吵嚷嚷讨果汁喝的又不是詹妮弗·劳伦斯，是一个白头发蓝眼睛的男人，男人看男人能看出个什么花来？再说了，作为被同僚评价为“一根筋”的虎杖巡查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而现在他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很特殊。
虎杖悠仁托着下巴继续沉思，他的直觉也在陪着他一起沉思。
但警部夜蛾正道打断了虎杖巡查的沉思。他拿着薄薄的文件拍在了桌前，震得那个白发蓝眼的特殊犯人浑身一抖直接闭了嘴：“五条悟。”
“雷猴啊阿sir！”五条悟举起被拷着的双手打了个招呼。
同为粤语梗喜好者的虎杖悠仁忍不住比了个箭头，五条悟也回了个箭头，钉崎野蔷薇再次挥拳打断这不合时宜的互动。夜蛾正道苦恼地叹了口气，作为老警部，他敲了敲桌面把跑偏的节奏带回正道：“五条悟，你聚众斗殴，还涉嫌放高利贷，按——”
五条悟举手打断道：“等等，我有一个将功补过的好提议。”
夜蛾正道隔着墨镜对上了五条悟信心十足的表情，犹豫半晌，最终给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使了个眼神，让他们到审讯室外等候。
虎杖悠仁点点头，跟上了甩着手准备去茶水间休息的钉崎野蔷薇。在临走之前，虎杖悠仁回头望了一眼在审讯室里对着夜蛾警部侃侃而谈的五条悟，忽然意识到这个犯人的特殊之处。从他拨弄周围人的神经的游刃有余，和异于常人的心理素质，虎杖终于摸到了一丝线索，这个男人，他似乎特别擅长——
玩弄人心。
与此同时，刑事科的伏黑惠被内线叫了过去，他与擦身而过的虎钉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收到了虎杖的“有麻烦事要发生”的提醒。伏黑惠点了点头，平静地站在了审讯室外等候。而刚从审讯室走出来的夜蛾正道则点燃了一根烟，隔着单向玻璃审视喝着果汁的五条悟。
“警部。”伏黑惠问候。
夜蛾正道的视线没有离开瘫坐在审讯室里的五条悟：“把你喊过来是有件任务想交给你。”
伏黑惠点点头，也走到单向玻璃前，打量对着玻璃比剪刀手的犯人。
夜蛾正道示意伏黑惠留意犯人手腕内侧的纹身：“他是白组的人。”夜蛾正道一顿，“因为追债和别人发生了肢体冲突，被虎杖带了回来，后面细查背景发现是白组的人。现在他为了避免定罪，主动提出做我们的线人将功补过。”
“是为了黑组的案子吗？”
“是的。”夜蛾正道拍出烟示意，伏黑惠摇头，夜蛾正道便自己点烟深吸一口，“他说可以帮我们找到黑泽的踪迹。”
伏黑惠皱眉：“能相信他吗？”
“当然不能。”夜蛾正道按灭烟，继续说道，“这种人油腔滑调，成为线人后说不定还会两头骗。”
伏黑惠心下了然，他作为刚调来刑事科的一员，主要以文职为主，甚少出外勤，是罕见的“生面孔”。加之父母双亡，家境贫寒，如果没有好心人资助他上警校，可能在成年前就已经踏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拥有这种随便捏造个类似于“想搞钱”理由便可轻松混进黑道的背景，夜蛾正道将他视为最佳卧底人选也是情理之中。
夜蛾正道看着伏黑惠逐渐变得坚定的眼神，心知这位聪慧的年轻人听懂了自己未说完的话，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五条悟透露，黑组在三个月后有一场宴请，届时黑泽会现身。我们需要你先行进去确定黑泽的准确方位，找到后我们再行缉拿。”夜蛾正道拿过一旁放着的资料交给伏黑惠，“现在的问题就在于，五条悟的背景过于‘干净’，难保背后设有更大的局。派你过去做卧底，主要有两个目的——”
夜蛾正道伸出一根手指：“如果五条悟单纯是想将功补过，那就配合他，活捉黑泽。”
夜蛾正道伸出第二根手指：“如果五条悟的真正目标是想借我们的刀杀死黑泽，那就全力保下黑泽性命，连同五条悟一起，缉拿归案。”
“了解。”伏黑惠点头，收好资料，随夜蛾正道走入审讯室。
正瘫坐在椅子上的白发男人见人来了立马来了精神，好奇地打量跟在男人身后的黑发青年：“这位警官长得真标致，介意加个联系方式吗？”伏黑惠听了直接往椅子上踹了一脚。五条悟虎躯一震，但轻佻的表情未见一丝变化，他调笑着趴在桌子上歪头打量黑着脸的伏黑惠：“好辣的脾气，小心没有异性缘哦。”
伏黑惠还想上前警告，被夜蛾正道适时打断，他简单向五条悟介绍了伏黑惠的姓名和身份，并说道：“一个月后他会和你一起行动。”
五条悟状似为难地闭眼哼哼：“虽然我是无所谓啦，但我怕惠警官不配合我欸。”
伏黑惠皱眉：“这句话应该由我说才对吧。”他主动拿出钥匙，手腕微转打开了五条悟的手铐。但未等他重新拉开社交距离，五条悟便猛地倾身拉过伏黑惠的双手，用温热的掌心包裹冰冷的指节，亲密地说道：
“接下来多多指教哦，阿惠。”
02
警察署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为伏黑惠伪造了假的身份和背景，而伏黑惠用这一个月时间清点财产安排事务，并给自己准备了一封遗书。
卧底任务都伴随着极高的风险，如若在行动过程中被人识破警察的身份，最好的结局已是留下全尸。但他唯一的亲人津美纪已经死于车祸，这封遗书思前想后只能寄到他的资助人手里，希望名下的遗产能足够填补资助人这些年在他身上花的钱。
伏黑惠把信封交给了同期虎杖悠仁，交代他在意外发生的时候把信封寄往指定的地址。虎杖点点头，担忧地嘱咐道：“伏黑，万事小心，总感觉那个人没那么简单。”
伏黑惠点头：“谢谢，我会的。”
站在一旁的钉崎野蔷薇则拿出了一瓶防狼喷雾，郑重地塞到伏黑惠手里：“伏黑，如果他对你动手动脚，就用这个对付他。”
伏黑惠额角一跳：“钉崎……我是个男人。”
“男人怎么了？”钉崎皱眉深表不赞同，“伏黑你对自己的外貌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别傻乎乎地让那个白毛占你便宜。”
伏黑惠长叹一口气，把那瓶防狼喷雾推回钉崎手里：“我是去做卧底，不是去做那些事情。”但钉崎用了力气把瓶子推了回来，伏黑只好默默收下。等他收拾好个人用品，交代好后续的事情，才上了警察署准备的车，辗转到了新的住所。
为了伪造天衣无缝的背景，伏黑惠选择了使用本名。他初中曾经是名震一方的不良，虽然在津美纪发生车祸后便从了良，也考上了警校，但于小地方的“道上”而言，他的名字仍有一定的威慑力，正适合作为切入点混进白组。
伏黑惠从口袋里拿出钥匙，视线落到了锁孔，却忽然发现本应崭新的锁孔里多了几道细微的划痕。伏黑惠目光仅晃动了一瞬，便不动神色地收起钥匙，顺手放下了手中的行李提袋佯装调整鞋带，摸上脚踝的瞬间抽出一把精致的小刀藏在衣袖里。
有访客提前来了新家。
伏黑惠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可能性。作为警察署备受期待的新人，他未毕业便以优异的分析能力被熟知，在正式工作后便被分析到了刑事科，负责信息收集等辅助工作。此刻几个眨眼的时间他已有了对策，于是伏黑惠再次掏出钥匙，插入钥匙扣，转动手腕，随着清脆的开锁声，伏黑惠拧动门把手打开了大门，镇定地对上了五条悟嬉笑着的大脸。
“惠~下午好呀！”五条悟熟稔地拿起地上的行李袋，主动揽着伏黑惠的肩膀把他带进房间，“我以为惠会更‘热情’一点。”五条悟看着他藏在衣袖的小刀意有所指。
伏黑惠轻轻地躲开肩膀上的手，说道：“知道这个地方的，除了警察署，也就只有你了吧。”为了给予“伏黑惠”一个进黑道的理由，五条悟将在他安顿好后以“上门讨生父欠下的债”为由逼迫他进入白组卖命，只是没想到五条悟擅自提前到达。“那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你提前过来？”伏黑惠问道。
五条悟笑眯眯地再次把手臂摸到了伏黑惠瘦削的肩上，墨镜下的眼睛明摆着不安好心：“没有啦，只是我想到了更适合惠的身份。”
伏黑惠疑惑地望向贴在身侧的五条悟，忽然发觉那只搭在肩上的手，一路沿着肩膀缓慢摸到了腰间，以暗示性极强的动作缓慢揉捏着，激起伏黑惠一身的鸡皮疙瘩。钉崎野蔷薇对他说的话在耳边回响，钉崎送他的防狼喷雾还放在裤袋里。伏黑惠没有多想，当即掏出防狼喷雾对着五条悟按下了喷头。
伏黑惠在五条悟的哀嚎里，冷静地给回身从行李里拿出保温杯自己倒了杯茶。那个对他伸出咸猪手的男人在受到攻击后便冲去了厕所，在哗哗的水流声种疯狂冲洗脸上的刺激性液体，零星还能听到他在嚷嚷着些什么指责性的话。但伏黑惠没有产生一丝愧疚，表情冷淡地抿了口提前准备的茶。
“所以说，小惠这种性格，是真的不会有异性缘的。”五条悟甩着满脸水珠，擅自拿出伏黑惠新买的毛巾擦脸，坐在了茶桌另一侧。
“同性缘也不需要，谢谢。”伏黑惠沏了杯茶推至五条悟身前。
“但这是最便利的身份了，”五条悟惋惜地说着，他把毛巾挂脖子上，拿起那杯茶水牛饮一口，被烫得吐舌，“现在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小惠再怎么说也是生面孔吧，刚出道没多久的新人突然出现在宴会里不是很奇怪吗？”
伏黑惠无法反驳，但表面仍旧维持着职业特有的严肃反问道：“比起以什么身份，我更好奇你为何如此积极。”伏黑惠抬眸锁定瘫坐在对面的五条悟，“一般人是不会这么积极配合的吧，何况你还是……不怕报复吗？”
“唔，这么一说确实。”五条悟配合地点点头，“但是夜蛾大叔答应给我一笔补偿金，还会安排新的身份和住所，”拇指食指一圈，五条悟笑着比了个钱的手势，“只要能赚钱，我都会干。”
“包括出卖同行？”伏黑惠挑眉。
“这都是生意啦，其他人也可以出卖我呀，你看，我不就被抓了嘛。”五条悟手腕一并示意道。伏黑惠仍想深入询问，被五条悟笑眯眯地打断。他从衣兜里掏出圆片墨镜，笑着低头把墨镜戴上，遮住了淡蓝色的眼睛：“安心安心，我这段时间都会24小时呆在伏黑警官的眼底下，如果做了什么不合你心意的事情，直接抓我就行了，夜蛾大叔把你派来不就是这个意思嘛。”
伏黑惠轻嗤一声。
五条悟见有戏再次争取：“所以就用‘五条悟的情人’这个身份，稳赚不亏哦伏黑警官。我们达成合作关系如何？为了你的奖金，也为了我的补偿金。”
但伏黑惠拍开了五条悟伸来的手，哂笑道：“不可能。协助警方是你的义务，别弄错你的身份了。”
五条悟见人不配合，当即翻了个白眼，但很快又恢复正常表情，状似亲切地揽着伏黑惠的肩膀把他带到玄关：“那就先按小惠的意思办吧，不过现在，我的小弟们都知道我要来收一笔坏账，总不可能让我空手而归吧？”五条悟示意伏黑惠看向楼下停靠的小车，“小惠就装装样子呗？”
03
伏黑惠是被半压制着塞进小车的。甫一上车，五条悟便抓着他的头发往车窗撞了几个来回，给了个气势十足下马威，待伏黑惠流着鼻血痛得倒吸凉气后，才反手顺手锁好了车门朝司机位打了个眼神：“伊地知，回去了。”
将后座风波尽收眼底的伊地知浑身颤抖，抢先在这位喜怒无常的老大隔着后视镜对上眼神之前错开视线，保持着僵硬的笑容点火起步一气呵成，踩着超速的边界回到了五条悟的宅邸。虽然被称为宅邸，也不过是一个小独栋，一层被用作公事用途，二层为私人住所。五条悟打开车门，拽着伏黑惠被血染红的衣领将他摔进小院，再伸手把后座的一袋子行李甩到他头上。
“你可以走了。”五条悟对伊地知说道。他看着被行李砸倒在地的伏黑惠，听着背后汽车飞驰的声音，散漫地掏出钥匙打开大门，对被他像扔垃圾一般扔在角落的伏黑惠说：“没死就爬起来。”
伏黑惠闻言啐了口血，他躺在地上快速扫视四周，在确保无人监视后才扶着墙壁站了起来，提着那袋行李跟在五条悟的身后进到室内。
一层的空间被改造成了一个可以容纳十余人聚集的小型议会处，除了一张长桌和沙发椅外只有几个文件柜。伏黑惠擦去嘴角的血迹，把行李放在玄关。而靠在窗边等候多时的七海建人适时出声提醒空间里还有第三人：“生面孔。”
五条悟立刻换上友善的笑脸：“呀，七海海？是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七海摇头：“路过顺带提醒你明天有一笔借款到期，该去收利息了而已。”
“怎么这么急？我才刚收了笔帐回来。”五条悟揽过一边拘谨的伏黑惠，示意他就是那笔“帐”。
“你想做什么我不管，我只看账面的数字。”
“真绝情啊，明明是我的后辈。”
“有你这样的前辈并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而且我也不是你提携上去的。”七海不留情面地拒绝示好，他看了看手表，确认时间到了，便起身走向门口。临与伏黑惠擦身而过的瞬间，七海透过眼镜的边缘审视地打量这位生面孔，不意外捕捉到了伏黑惠眼里藏着的锐利。但他没说什么直接离开了五条宅，正如他所说，只要不影响账面数字，五条悟所作所为他一律不管。
然而这一眼对伏黑惠而言却让他意识到了计划暴露的可能性。或许可以考虑所谓的“情人”身份。伏黑惠稍有犹豫，但这点犹豫很快被他按下。在混黑的人面前露出怯意和后悔就相当于拱手让出主动权，无论是对任务、还是对自身安全，都是百害无而一利。伏黑惠几念间便决定顺其自然：“刚才那个人是你的上司？”
“怎么可能！”五条悟瞪圆了眼，“他是总公司那边管账的，怎么说……会计？应该是这么个叫法？”
伏黑惠点头，这种高利贷公司一般都有注册空壳公司，明面上确实就是会计一类的身份。而五条悟这类较为末端的人员则负责讨债催收。“我大概了解了。”伏黑惠说着，便打开行李准备在一楼将就一晚。
但五条悟阻止了他的动作：“不是说要24小时监视？睡楼下怎么监视？”
“那？”
“当然是一起睡啊。”五条悟理所当然。
伏黑惠认真想了想，答道：“不是不行。”
于是，当早晨的暖意落在五条悟的脸上，即使知道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五条悟也在赖够了床之后，才与拉了张折叠椅像守犯人一样，靠着门坐着睡了一晚上，和他“一起睡”了的伏黑惠打招呼：“小惠早，昨晚睡得好吗？”
“睡得挺好的。”伏黑惠实话实说，作为三餐不规律时常熬夜工作环境堪忧的“税金小偷”，他早就养成了随处能睡觉的特异功能。何况这次身处的也不是什么危险场所，面前的男人也不会打呼噜，即使这一觉是浅眠，也足够储备一天的精力。伏黑惠难得神清气爽语气温和道：“今天的安排是？”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当然是五条悟的新晋小弟——伏黑哥的初登场啦~”
按照五条悟的计划，他们今天将前往远郊的糖厂讨一笔借出5年的债，顺便让伏黑惠正式在道上露脸。作为初登场的新人，伏黑惠理所当然地收到了一套混混必备印花衬衫和镀金项链。五条悟颇为自豪地打量已经换上衬衫的新晋小弟：“这不是有模有样嘛，特别是这张看谁都像欠了十个亿的臭脸，给你满分。”
“我谢谢你。”
“不用那么客气啦~说起来，小惠喊我‘五条先生’吧，怎么说我都算是你的‘boss’？”
伏黑惠点头，他无法拒绝这类事出有因的要求，毕竟为了任务顺利，即使他不愿意承认，他目前与五条悟确实是合作关系：“那么，五条先生，我们怎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