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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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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3-18
Words:
2,63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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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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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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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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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6

【影日】第二顆釦子

Summary:

影山飛雄在一場春雨中總算是悟出了一件事。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影山。」
「幹嘛?」
「我有跟你說過嗎?」
「說過什麼,話一次說完。」
「說我喜歡你。」

影山那張不可一世的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些許的愕然,但這不是他第一次感知到這句話,他和日向認識的時間很長,聽過他認真地說過那麼幾件事,關於誰輸誰贏、關於春高、關於全國,關於他們。也許早在許久之前,影山就有所頓悟了,早在這傢伙去巴西之前、不——也許更早,早在他們有如暴風一般的青春期結束之前,他就該明白了。

影山對日向認真的語氣並不陌生,或許正是太熟悉了,讓他知道這一刻的他未有一分虛假。他們在漫長的街走著,春雨綿綿不絕地把天空和土地接連在一塊。影山撐著傘,在明亮的天空之下,甚是有力地說:「當然有,呆子。」

那一天也是一個像極了今天的日子。春雨糾纏,打落了半棵喜氣的櫻花樹,也打溼了一群歡喜的人們。三月對他們來說,自然是一個適合離別的月份,畢業生的胸花方別上,他們便煞有其事地覺得穩重了些。

影山和日向結束了在體育館的比賽,說到底他們也不明白究竟是誰輸誰贏,但各自揣著自己戰勝的心態離開了。影山撐著傘,在體育館的大門被正式掩上的瞬間,難得出神地感慨了那麼一會兒。他並不是特別感性的一個人,所以這一下並無停留過久。他只不過是拾起來時那些破碎的驕矜,將它們一一按進骨頭裡。

「喂,影山。」

影山轉過頭,他聽過日向認真的語氣很多回,這次也是。
日向睜著眼,眼神一如始終的透徹。

「幹嘛?」影山說。

日向舉起了右手,伸直了手臂,示意要影山伸出手來。他死死地握著拳頭,握得用力,用力得不自覺顫抖,影山幾乎可以看見他手背上的青筋,讓他不禁有些抗拒地說:「什麼東西?」

日向沒有說話,像是等不了他了,他逕自抓過影山的手,把拳頭按在他的掌心內,爾後看著影山,甚是認真地說:「這個給你。」
然後他鬆開了手指,慎重其事地,自拳心的中央掉落了一顆釦子在影山的手掌內。這不重也不大的小巧物件,就這麼靜靜地躺在影山的掌心,影山盯著好半晌,怕是自己並不得解其中的涵義,遲了許久才問:「這是什麼?」

「我的第二顆釦子。」日向說,手撐著腰,一副相當隆重的樣子。「你的就等我從巴西回來後再給我吧。」

「哈?為什麼?」

「當然是……等等,影山,你不會不知道吧?」

日向不可置信的模樣不知怎地惹得影山一陣火大,他沒說話,只是沉著臉。
這段沉默倒是讓日向得意了起來,他挺著腰桿,打趣地說:「哼哼,影山同學,原來不是那麼地入世俗呢——」

影山向來不是一個好惹的對象,他是激不得的,特別當這是來自日向的調侃。
聽日向這一說,影山額上的青筋即刻躍現,他捏著釦子,轉身就把它丟向了看不見的地方,嚇得日向忍不住大叫。他和影山於是又打了起來,在春雨之下,東倒西歪的,翻滾在一片溼滑的土地上。

後來,這事就這樣草草結束了,日向去了巴西,遙遠的地球另一端,他則進入了職排的世界。

有次,他放假回家,從姊姊那裡聽來了一些與男友曖昧的故事。其實他們並不是會特別聊這種事的那種姊弟,但她興高采烈地說起,影山飛雄自然沒有拒絕聆聽的立場。她說她和現在的男友是在職場上遇到的,他們本來是高中同學,說也奇怪,這世界有這麼小嗎?他畢業時還把制服上的第二顆釦子送給她呢,她那時沒怎麼在意的,所以說啊命運——

等等等等!影山飛雄猛地打住了故事,他抬起頭,不解地問:「第二顆釦子有什麼意義嗎?」

影山美羽笑了起來,用著與日向相似的語氣說:「未免也太不解風情了一點?」

影山飛雄一陣語塞,想要反駁,卻不曉得該說些什麼。他撓了撓後腦,甚是心虛地垂下腦袋。
美羽笑了笑,替他解釋道:「有人說,第二顆釦子最靠近主人的心臟,所以它代表了真心,如果把它交付出去,等同於交付真心。」

「就是『我喜歡你』的意思啦。」美羽說。

影山怔了怔,記憶在光影浮掠之下推擠著他回到數年前,那段他們因年輕而肆無忌憚的時光。
他曾經在青春年華裡迷失了自己。沿途散落了一地的傲骨,全是他不肯明說的疙瘩,然而像這樣的他卻被理解了,那個傻里傻氣的呆子,跟在他的後頭,一路拾獲,未曾離開過。

當時的心意彷彿穿梭了時空,在此刻終於傳達到了他的心中。

影山猛然站起身,什麼也沒說,就直直地衝出了門外。不顧美羽在後頭的叫喚,現在的他必須立刻到烏野才行。

於此時,影山還不明白內心的躁動為何,他只知道他必須找回那顆釦子,滿腦子彷彿只剩下這件事了。

那天,他在烏野的體育館前找了許久,翻遍了花圃,找尋了盤盤交疊的樹根之間,從白天找到晚上,即使弄髒了指甲和指頭,也始終沒讓他找到那顆黑色的釦子。

 

日向是在下一個春天回來的。帶著一身黝黑的皮膚,和有些怪里怪調的腔調,又再次回到了日本。

在黑狼與施懷登阿德勒的比賽上,他們大抵上又開始了沒有盡頭的比較,結束過後,影山難得地約了日向吃飯,日向沒有猶豫太久,馬上就答應了。

隔天一早便開始下雨了,春季的雨雖不至悶熱惱人,卻麻煩依舊。他們在餐廳裡一面大口地吃飯,一面交代未見到對方的這些時間裡都做些什麼了,當然,在說話的間隙中也不能放過較勁和吵架的機會。

他們看起來不像是電視上所見凜然的那種選手,在這張不甚窄小的飯桌上,倒像是兩個尚未走出青春期的孩子。

回去的路上,日向難得地很安靜,影山撐著傘,漫不經心地看著雨滴打上透明的傘面,沿著曲面滑下,最後滴落在他的鞋尖。他正想伸出手去接雨時,日向就叫住了他。

他說:「喂,影山。」

影山回過頭,撇著嘴說:「幹嘛?」

「你還記得我畢業的時候給了你什麼嗎?」
「當然記得啊,白癡。」
「那你……真的把那顆釦子丟掉了嗎?」

影山沉默了會,遲了許久才應了聲:「嗯。」

日向又不說話了,過長的劉海掩蓋住了他的表情,讓影山無從窺探。他們只是繼續走著,在這條漫長、看似沒有盡頭的街裡,緩緩地拖著腳步走著。
過了許久,日向又再次叫住了他的名字,影山抬起臉,反應依舊,語氣不慍不涼地應了句:「幹嘛?」

「我有跟你說過嗎?」
「說過什麼,話一次說完。」
「說我喜歡你。」

影山停下了腳步,他終於看見了日向臉上的表情,一如語氣裡的情緒,很是認真,認真得幾乎讓人想哭了。
日向瞪著眼,眼神裡頗有不甘,像是委屈,也像是投降。不曉得是不是瞪得太用力了,他的眼眶紅紅的,像是隨時都會有一場春雨在他的眼皮下降落。

影山撐著傘,他在一片明亮的天空之下,甚是有力地說:「當然有,呆子。」

雨滴打在影山的傘面上,一一彈開,他把手伸進了口袋,握著拳舉到了日向的面前。
日向吸了吸鼻子,聲音幾乎要融化在雨之中,「幹嘛?」

「手伸出來。」影山半截手臂暴露在雨陣之中,被淋得一片濕。作為交換,日向也伸出了手,他攤開了手掌,長年訓練的一隻手,骨節分明,掌心鋪著一層薄薄的繭,滿是努力的痕跡。

影山鬆開了握起的手指,登時自他的拳心中央下起了一場雨,幾顆大小不一的釦子一次傾倒而出,不偏不倚地掉落在日向的手掌中。

那是影山飛雄花了許久悟出的一件事,青春待他不薄,讓他在成就自己的道路上迷失自我,卻也意外地讓他學會了如何溫柔待人。

而這就是他回應青春的方式。

「這是你要的東西,不要哭哭啼啼了。」

「什麼意思?」

「我全部的第二顆釦子。」

影山並不知道,這話為什麼會讓日向紅了眼眶,甚至就這麼哭了起來。
他承認,也許他並不是非常聰明,人們所謂俗世裡的常識,甚或是心中的那點小情小愛,他都得要花上比別人多的時間去理解。

但看著眼前的日向,影山好像突然明白了年少的肆無忌憚源於何處,他想起過去日子裡那些破碎的驕矜如何被人拾起,他總以為是他重新把自己拼湊了起來,但其實從來不是他,而是這個哭得歪七扭八的傻蛋。

於此時,影山才終於明白,原來愛是一個人義無反顧地付出。

是你毫無意識,卻已然身在其中。

Notes:

影山:「看來是我贏了。」
日向:「我贏吧?是我先告白的欸?」
影山:「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