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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今天是情人节。
当然,这并不是御剑主观想要意识到的事,毕竟作为曾经当庭吼出「单身有什么不好的」暴言的人,对这种浪漫节日自然也是敬谢不敏。
不过,再迟钝的人,也不会对满大街的玫瑰花无动于衷吧。
那些火红色的玩意儿像是什么效果显著的传染病一样,明明前一天晚上还没有任何痕迹,今天一早,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漫山遍野地钻了出来。
全是卖玫瑰花的小贩,趁着这股情人节的东风,雄心勃勃地想捞一笔快钱。
开着跑车去检察院上班的时候,哪怕车窗紧闭,御剑也疑心那些花粉透过缝隙飘洒进这窄仄的驾驶室里。
带着不太美丽的心情,御剑停好车跨进检察院,立马就被混合着玫瑰香气的巧克力味冲昏了头脑。
“那——”御剑几乎带着惊怒的语气,“那是怎么回事?!”
他颤抖的手指向堆满大厅的玫瑰花海和巧克力盒搭建的巨塔。
“抱歉,御剑局长,”前厅的接待人员忐忑地回应,“这些都是牙琉检察官的粉丝们寄来的……因为数量太庞大了,暂时找不到收容的场所。”
“那他人呢!”
“牙琉检察官现在还没有来……”
好极了。
御剑一边憋回一个喷嚏,一边冷酷地想,他可以好好期待一下他情人节的工资评定了。
*
今天势必不会是美好的一天。
御剑已经能够预见了——不,这不是什么该死的双关语小笑话。御剑坚定地把那个叫着「一件事实,两件八十」的蓝西装赶出脑海。
可是。
御剑停下泡茶的手,视线停驻到桌上的日历。
糸锯依旧尽职尽责地把打扫检察局长办公室当做头等大事,不仅桌面擦得可以反光,连日历也每天都会撕到最新一页。
御剑记得这是局内发放的统一日历——他倒是不晓得这日历竟也能如此不正经。那2月14号的页面上,画着大大的玫瑰花,甚至还标注了不知哪里扣下来的、看起来颇像恋爱占卜一类的文字。密密麻麻地挨挤在小小的页面上,想不注意到都难。
「今天是情人节!适合对暗恋的人送出玫瑰花!当然,同样也适用于对早已确定关系的ta!再细水长流的爱情,偶尔也需要用露骨的行动做出能让对方有安全感的承诺哦!借着这个日子鼓起勇气吧~」
那个被御剑无情从脑海中丢出去的蓝西装小人,此刻又纠缠不休地回来了。
安全感。
毋庸置疑,成步堂龙一就是安全感本身。
哪怕是……哪怕是御剑这样的人。哪怕是他充满疑虑、悬而未决的24岁,亦或者是突逢变故、支离破碎的9岁,都从不会怀疑成步堂的感情有任何一丝杂质。
无论他付出的是友情,还是爱情。
曾经9岁的成步堂能够在暴雨中一直等、一直等,就因为他心中偏执的相信,相信御剑绝对不会抛弃他的红色信号灯武士。
曾经24岁的成步堂也能在拘留所的另一边,蓝色的瞳仁比玻璃更加澄澈,孤注一掷地相信他,以描述地球是圆的那般理所当然的口吻说——噩梦终究只是梦而已。
还有信。那些信件。像是针线一般,穿越间隔的15年将他们缝补起来。
成步堂龙一永远都在做。
而御剑怜侍呢?
「再细水长流的爱情,偶尔也需要用露骨的行动做出能让对方有安全感的承诺哦!」
那个无聊日历上的无聊文字倒映在御剑的虹膜之上,令人感觉到轻微刺痛。
足够的安全感。
他真的有给过成步堂吗?
突如其来的厌恶感击中了他,那是针对于他自己的。御剑低下头,红茶已经彻底凉下来了,在平静的水面上模糊映照着他本人的脸。
带着不坦率的、抑制的神情。
御剑一瞬间产生了把这个瓷杯远远扔到地上碎成四分五裂的念头,他手指颤抖了一下,随后扬起头将这杯冷茶一饮而尽。
冷掉的茶水里没有柑橘香气,尽是苦涩的味道。
御剑已经下定了和踏进检察院前,完全相反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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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心音啊,”成步堂半眯着眼睛撑着头,没有事务上门的清闲日子让他看起来更懒散了,“你手里拿着的花叫什么来着?总觉得很眼熟……”
“是玫瑰啊!”心音难以置信地叫道,“真的有人连玫瑰都不认识吗——成步堂先生?!”
“就别为难爸爸了,”美贯善解人意地开口,接过心音手里的玫瑰闻了闻香气,“毕竟他只认识郁金香和向日葵而已嘛。”
“啊哈哈……”成步堂略显心虚地挠挠后脑勺,“我倒是觉得认识这两种花就差不多了……”
“那不是玫瑰吗,”王泥喜拿着马桶刷,从厕所里探出头来,“真有人今天买啊?之前还是两块钱一枝吧,今天起码得二十。”
心音翻了个白眼:“所以前辈没有女朋友。”
“待った!”成步堂感觉有什么微小的线索像鱼鳞一样从眼前划了过去,“为什么今天得卖二十?”
“吓我一跳!”心音抚了抚胸口,“成步堂先生突然这么大声!”
“啊,抱歉,下意识就……”
“不是吧!”美贯惊讶地捂住嘴,“爸爸不知道吗?”
女儿的表情让成步堂莫名感到一股不妙:“知道……什么?”
“哎,这不就意味着,”心音也一起惊讶起来,“成步堂先生今天根本就没送御剑局长任何东西了吗?”
“为什么要今天——”
“情人节啦情人节!”美贯把一直抱在怀里的玫瑰花扔在桌上,气嘟嘟地喊道,“爸爸完全是男朋友失格嘛!”
“男、男朋友……”
虽然和御剑的关系在小圈子里基本算是半公开,美贯也一口一个御剑叔叔叫得亲热,但是被女儿这么直白的点名「男朋友」这回事,不知道为何非常羞耻……
成步堂用一只手遮住略微发烫的脸,过了几秒,才从「女儿竟然说我是御剑的男朋友」这种诡异羞耻感中缓过来。这下他终于注意到了男朋友以外的词汇。
“情——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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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成步堂龙一有个浪漫的灵魂。
不论多么不想承认黑历史,当年20岁勇盟大学艺术系的灵魂,始终伴随着他。
他有时候会想给御剑念诗,念莎士比亚。有时候又仅仅只想和御剑躺在一起,感受另一个人的体温渐渐和自己交融。
他偶尔会觉得不够,渴望用更激烈的东西,像是用罗密欧有力的爱语去填充他们的关系,用戏剧一样的爱意去捧出一颗心。但更多时候会觉得很满,当御剑在寒冬中垂下眼睑,安静地给自己系围巾的时候,那种满溢感哪怕是将心脏捂紧,也还是会流淌出来。
所以,后来成步堂就不太在意形式了。
当然,他还是当初那个拿着爱人的信物四处炫耀的傻瓜。可能和那时比更内敛了一点,但本质不会改变。
比如至今都挂在包上的蓝色信号灯武士,比如放了十多年的指纹粉到现在都还在各个调查现场使用。他隐蔽又持久性地炫耀着,那经年之长简直令人不可置信。
甚至可以说,跟当年拿着千奈美项链、傻呵呵地四处展示相比,现在从某种程度上来看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讲真,成步堂是真的不太在意形式了。
御剑是那种对情人节过敏的人——对,当然,是。除了花粉以外,对这个节日本身过敏。
成步堂倒是觉得不怎么遗憾。表达爱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哪天都可以,为什么非要将其限制在特定的一天?
于是自然而然的,成步堂也配合着御剑,把情人节完完全全抛在了脑后。
不过今年却被美贯点醒,气嘟嘟的女儿把闲得发霉的所长赶出了事务所,叮嘱自家父亲一定要趁来得及把情人节礼物补上。
“要是让御剑叔叔伤心的话,”美贯说,“哪怕是爸爸也不能原谅哦!”
“等等美贯——”
砰!
事务所的大门被无情地摔上了。
“虽说如此,”成步堂苦恼地挠了挠愈发凌乱的刺刺头,无奈地环视了一圈被红色花朵充斥的街道,“要怎么办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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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剑戴好口罩,从店员手中接过了大捧蓝玫瑰。
和成步堂的话,总觉得红玫瑰太俗。蓝玫瑰倒是很称他的眼睛。
“真的只要蓝色吗?”店员有些可惜地叹了一口气,“情人节没有红玫瑰,总觉得缺了什么呢。”
“不,”御剑坚定地说,“这就够了——”
话音未落,一只红玫瑰精准地被人插进了这捧花的中间。
“别客气嘛,先生,”这家花店的老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笑嘻嘻地说,“你是我们花店今天最大的客户,额外赠送一枝红玫瑰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
御剑这句话也没能说完,他低头一看,一捧蓝玫瑰里插着的红玫瑰,让他想起那个人领带的颜色。
他几乎不买花,倒是经常收花,不过那并不算是很愉快的经历。花束捧在手里的感觉,除了鼻子有点痒以外,全是陌生。
但这捧蓝红相间的玫瑰却不教人那么陌生了,不再像难以把握的谜题,更像是某个熟悉的模样,甚至亲切到让人觉得可爱。
御剑无意识地在镜片后弯起眼睛。
于是这句话转了几个弯,最终吐出来的是:“谢谢。”
“不客气,”店主大大咧咧地笑道,“不过先生你订货量太大了,我们得去进货商那里再拉一些才能全部送过去,大概得二十分钟吧。”
御剑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上午十一点二十分,应该正好来得及,之后还能一起吃午饭。
“好,”御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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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步堂君,你手上拿着的东西还真是和这个世界都格格不入啊。”
真宵一边吸溜着(成步堂请的)情人节限定的巧克力拉面,一边真心实意地点评道。
“还真是能扎穿人心的评价啊……”成步堂看着那泡在巧克力浓汤里的拉面打了个寒战,“这种东西真的是人类能吃的吗?”
真宵义正言辞道:“起码巧克力拉面都比你手上的东西更能融入这个世界。”
“不,不要把「情人节」这天单独列成一个世界啊。”成步堂叹了口气,“我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異議あり!什么考量啊,不就是单纯的,”真宵拿出从这位律师身上学来的气势,手指一指,“根本不认识玫瑰,只认识郁金香和向日葵而已吗!”
那手指指向的尽头,赫然就是成步堂抱在怀里的大捧向日葵。
“谁会在情人节送向日葵啊,成步堂君!”
“不不不,向日葵不也挺好的吗,起码看起来挺有朝气……”
“你还不如送郁金香呢,”真宵翻了个白眼,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检察院,“既然成步堂君已经决定了,怎么还不进去?”
没错,他们现在正在检察院对面的拉面馆吃饭。可能是挨着检察院的关系,这家拉面馆也与有荣焉,装修高档得不像是个拉面馆,更像是个高级西餐厅。
情人节这家拉面馆也紧跟潮流打起了限定拉面,以及用了大量玫瑰和粉红色彩带来装点店面。
在这个红粉的店铺里,只有拿着明黄色向日葵的成步堂,是独一无二耀眼的存在。
“还是等御剑午休的时候吧,”成步堂皱了一下眉头,“我不想他为难。”
“不不,认真来讲,”真宵喝了口巧克力汤,“你当着检察院送玫瑰倒确实可能让他为难,但你送的是向日葵——他们大概只会觉得你不属于这个世界而已。”
“所以说别把「情人节」这天单独列成一个世界啊。”
成步堂吐槽完,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窗外一个人影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成步堂君?”
那个穿着玫红色西装的人,戴着口罩捧着大捧蓝色花束,目不斜视地走向检察院的停车场。
是御剑买的……?不,但如果是别人送的……御剑不会在情人节收下别人的花吧?虽说之前出于礼貌没有拒绝过某位大婶的花束,但也不至于连情人节也不拒绝吧?
那么,这就是「矛盾」了。
“成步堂君——”
“抱歉,”成步堂蹭地站起来,从钱包里掏出钱拍在桌子上,“真宵你慢慢吃,我有点事。”
“噢,”真宵了然地咬着筷子,“去吧,成步堂君,带着你的爱之向日葵——”
成步堂已经冲出了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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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步堂确实是有考量的。
关于他抱着这个傻了吧唧的向日葵——好吧,好了,他确实是知道情人节抱捧向日葵挺傻的,他又不至于迟钝到这个地步。
虽然不认识玫瑰,但路边四处兜售的红色花朵,稍稍一推理就能知道那是玫瑰。他只是不想给御剑太大的压力。
当然啦,他的爱人是对情人节连同玫瑰一起过敏的男人,成步堂不认为自己应该拿着玫瑰去激化这个事情。
向日葵是个更温和的选择,是一种更清爽的寓意,没有玫瑰那么沉重。
成步堂跌跌撞撞闯进检察院的车库。
“成——”御剑可以说是始料未及,他的车门打开到一半,还没来得及把花塞进副驾驶,“成步堂——”
“御剑。”
成步堂眨眨眼睛,凝视着御剑手里的花束。虽然不认识品种,但那蓝色花朵间杂着红色花朵的模样,总让人有种既视感。
虽然在意料之外,御剑也回望着这个男人,无奈中又带着点喜爱地想道,但谁叫成步堂龙一就是这么一个意料之外的男人呢?
“成步堂,”御剑把蓝玫瑰递了过去,虽然已经带有觉悟,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压低了声音,“……情人节快乐。”
“哎?”
成步堂傻呆呆地看着御剑递到眼前的花,终于想起来那个既视感是什么了。
——这不就是自己的西装配色吗。
“情人节快乐,”见成步堂没有反应,御剑又重复了一遍,“我、wo——唔。”
成步堂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场景并非梦境,他连忙双手接过御剑递来的蓝玫瑰,之前抱在怀里的向日葵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散落一地。
御剑注意到声响,低头看去:“这是——”
“我太高兴了,御剑!”
还没来得及细想,御剑就陷入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成步堂抱得是那么紧,他手里的玫瑰花束也握得那么紧,交叠着位于御剑的背后。
那气味从耳后飘过来,让御剑实在是很想打喷嚏,但他竭力忍住了。他伸出双手回抱住成步堂。
“我以为、我以为御剑不会过情人节。”成步堂呢喃着说,“我很担心这个节日会让你心情不好,我从来没想过御剑会给我情人节礼物……”
我从来没想过御剑会给我情人节礼物。
御剑抚摸成步堂背部的动作猛然止住了。
这当然不是抱怨,御剑知道。这只是成步堂在真切的感慨。他收到花束的快乐是那么真实,「仅仅」只是收到一捧花束而已。
——我真的给了成步堂足够的安全感了吗?
“成步堂,”御剑按住成步堂的肩膀,从他怀抱中脱离,“这不是全部。”
成步堂眼睛里还带着迷惘,却仍下意识冲御剑扬起笑脸:“还有什么我能得到的?”
更多的花吗?
成步堂很难把御剑和花联系起来(他本人是个花痴也是原因之一),但一想到御剑可能为自己买了一整车的花,成步堂就难以自制地感到甜蜜。
——实际因为对花的常识缺乏的关系,成步堂本人其实对花不怎么感兴趣。可一旦赠花人换成了御剑怜侍,那么所有的意义都不同了。
“是本就该属于你的,”御剑拉下口罩,柔和而又坚定地说,“早就该得到的东西。”
成步堂还没来得及对这句话进行推敲,御剑就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他拉开车门果决利落的动作像是拉开自己的心。
躺在后座上的是一个大大的木箱。
“这是?”
“打开看看,”御剑说,“成步堂……龙一。”
莫名的预感使成步堂心跳加快,咚咚咚、咚咚咚,像是什么节奏的架子鼓。在一个瞬间他想到他曾经偶尔想要的东西:用戏剧一样的爱意去捧出一颗心。
成步堂坐进后座,御剑也挤进后座挨着坐下,关上车门。那捧蓝玫瑰被成步堂小心地放进副驾驶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摁上木箱的锁扣。他扭头看了一眼御剑,御剑眼神里有某种复杂却柔软的东西,冲他点了点头。
成步堂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是信。
成步堂知道御剑从来没有丢过自己寄给他的任何一封信。他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不小心看见了御剑珍藏在箱子里的信件,每一封、每一封都被拆开阅读过,甚至有些信上还会有御剑的勾线和批注。
当时成步堂就已经觉得非常值得了。那时候他差点哭出来——真是很丢脸,毕竟已经是个三十几岁的大叔了。
那时候的御剑虽然已经羞恼地恨不得把自己藏到地下去,却还是忍不住瞪着眼睛威胁成步堂不准把信件弄脏。
于是成步堂就只好连忙捂住自己的眼睛,把溢出的眼泪憋回去,防止掉下来把信纸沾湿。
所以——今天,在看见这个木箱的时候,成步堂就隐隐有了些许预感。
箱子里是信,但不是成步堂的信。
成步堂颤抖着手指拿起一封,轻轻拆开,信纸上的笔迹他认识好多年。
那是……
御剑怜侍的回信。
每一封、每一封,从未寄出的每一封。
像是针线一般,穿越间隔的那么多年,将他们缝补起来。
“御剑……怜侍。”
成步堂说,才一开口就发觉自己的声音过于喑哑。他感觉眼眶里有什么要遵循地心引力落下,但他双手无法离开那些信纸。那些轻飘飘又沉重得好似万钧的信纸。
“怜侍……帮我擦擦,眼睛。”成步堂断断续续地说,“不要、不能把信纸弄脏。”
“龙一。”御剑叹息般地说着,他的叹息带着柑橘的气味。然后他俯身轻柔地把成步堂眼眶里的液体拭去。
但成步堂眼眶里的液体不断地聚集着,御剑只能不断地擦拭。在这个重复的过程中,御剑看着这个红着鼻子一塌糊涂的男人,感到一丝好笑。
伴随着这丝好笑升腾起来的是更柔软的情感,之前送玫瑰时无论如何都难以出口的话,此刻就像滚珠一般自然地滑落。
“我爱你,”御剑轻轻地说,“我爱你,成步堂龙一。”
成步堂终于把眼睛从信纸上拔了出来,甚至可以说是拔得太快了。他猛然扭头,却被御剑扶住了脸侧。
“我爱你,龙一。”御剑又重复了一遍,亲了亲成步堂的额头,“别看了,这些信……你得留着以后慢慢看,不是吗?”
“怜侍。”成步堂把信件放回箱子里,扭身死死抱住御剑亲吻下去,“你太狡猾了,怜侍。”
御剑在接吻的间隙忍不住发出笑音。他们像接吻鱼一样黏在一起不停的亲吻,御剑在成步堂的嘴唇上尝到咸涩的味道,不由得疑心难道自己漏擦了眼泪?还是说——
这个自始至终从未变过的男人在接吻的时候又落泪了?
“遭了!”成步堂突然从亲吻中挣扎出来,他看向御剑的眼神让御剑想起某种犬类,“你送给了我这么——这么珍贵的礼物,我甚至没有给你买一束玫瑰花——”
一个被御剑遗忘的明黄色物件闯入了他的脑海。
“如果你真的买了玫瑰花,”御剑揉了揉鼻子,故作严厉地说,“那我就得重新考虑你对我的了解程度了。”
“那倒没有,”成步堂说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既然你对玫瑰花过敏,为什么还要送我玫瑰?”
“……那捧花很像你。”
御剑说着拉开车门,地面上散落一地的向日葵仍在原处。
“御剑——”
检察局长走下车,弯腰捡起一朵,回头挑衅地看了律师所长一眼。但那眼神里的笑意难以掩饰。
成步堂突然觉得心脏很满。
御剑侧过头,像当年亲吻成步堂失而复得的律师徽章一样,亲吻了向日葵的花蕊。
“向日葵就很好。”
御剑说。
——那种满溢感哪怕是将心脏捂紧,也还是会流淌出来。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