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Mysta的眼睛用了三天才徹底痊癒,這兩天他翻看著往日寫下的直播點子,在腦內構思了一個大概的行程表後便著手準備,一個冒險遊戲、一個fps,休息後繼續活動的話可以安排一個QnA雜談,上次沒破完的FNAF也可以提上日程,再來一個日語Duolinguo?
聯動這個星期來不及安排了,不過雜談也可以在聯動頻道等候,有誰想來聊天可以即興合作一下。
恢復視力後製作行程表並不困難,在Mysta休息的日子裏Mystakes們也沒閒著,創作Tag裏被不同風格的畫作堆得滿滿當當,選定以後加進去Photoshop,慣用的字體組成了這個星期的安排,時間按照直播內容的性質調整,完成的時候大約半小時。
連帶著康復了的訊息將行程表發送到推特上再設置為置頂文章,馬上出現的留言盡是歡迎回來和對未來一星期的直播的期待,沒忍住一再刷新去看那些有趣的回覆,一條帶著熟悉的名字的留言讓Mysta終於下定決心關掉頁面,而後伏在電腦前深深嘆了一口氣。
他是哪來的蠢蛋,神智不清非要挑FNAF。不過發出去的行程表潑出去的水,就期望那天Vox也有直播安排吧。畢竟這位同期七天無休也是常有的事,如此一來那些愛忽視規則起哄的人也只能面對FNAF狂熱者沒空的事實。
每週一個恐怖遊戲是深知觀眾喜歡看這個,不過以往總會因害怕而試圖抓來閒著的人壯膽,這個壞習慣也該是時候改掉了。
完成所有待辦的工作事項後已經凌晨兩點了,刷完牙的Mysta摟著Pikachu玩偶躺到了氣墊床上,臨睡前最後一次打開推特,卻是Vox十五分鐘前新鮮出爐的行程表。
星期一聯動,星期二遊戲,星期三聯動,星期四雜談,星期五⋯⋯休息。
手機一扔,Mysta閉上了雙眼,什麼都不想去想了。粉絲千呼萬盼地恭迎他們的領主的休息日終於到來,更何況自己也決定不會去找人陪著了,既然都下了這樣的決心,那這個安排就與他無關了不是嗎。
*
腦袋一熱衝動行事斷然不是活了400年該有的作風,卻是他殘存的脆弱易碎的人性的體現。過去兩天Vox發過去的訊息與電話皆是一陣忙音,也不知道是請勿打擾模式的錯,還是對方有意為之。
Mysta的直播時間與他由於二人所屬的時區一致而總是相撞,若是在直播間留言,對方總不好無視吧?故他才一反常態地安排了一天休息,加上那天恰是FNAF的直播,他的出現也就更順理成章了。
和我說說話吧,My boy。
02
Mysta Rias很清楚,FNAF這類型的恐怖遊戲可以帶來足夠好的直播效果,他貨真價實地因為那些玩偶的突然出現而被嚇了一跳,能收穫聊天室的哈哈大笑和心痛不已的反應,也能夠令他們享受這場直播,尤其是那些在他尖叫時記錄的混帳們。
開個玩笑,他的Mystakes們可喜歡被這樣稱呼了。再說,這很好地證明了觀眾們非常投入這場直播且樂在其中,那他被嚇得心有餘悸也算是有了點意義。
只是在第三次無法通關第五夜時,Mysta還是沒忍住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聊天室刷過一陣「Daipan tskr」的留言,也不曉得他們到底對這樣的聲音為何情有獨鍾,Mysta發表了他的不解,而後點擊了繼續遊戲。
時不時檢查電子屏幕裏映照著的不同房間的玩偶動向,及時關上左右兩邊的門,Mysta已經熟能生巧地平安渡過前半夜了。奈何好景不常,電腦一時卡頓,回過神來時已經被玩偶撲到了臉上。
O shit.
他真的該去換電腦,這樣的直播事故實在不堪其擾,差不多也該將薪水拿來升級一下裝備了。拿起一旁的水瓶喝了一口,Mysta眼看直播已經開始了兩小時,差不多也能收尾了。
「剛才那次真的很可惜,你的電池用量控制得很好,差一點就能通關了。」Mysta復明了的眼睛能夠跟得上速度飛快的聊天室,管理員的藍色名字後是「NIJISANJI EN」,證實了對方是他這場直播最不希望到來的訪客。
直播前的聊天室還有人在提不知道Vox會不會造訪,Mysta默默看著那些疑問被緊接而來的熱切討論搬離視線範圍,直播間的觀眾都很尊重他的規則,一切本應很順利——只要他不需要面對刻意疏離的對象。
眼下無可避免的要回應對方的關心,可憐兮兮地附和很可惜一事是最妥當的應對,下一句正要將話題轉向翌日再挑戰,只見Vox又說了一句:「晚點我來教你?」
Damn. No thanks.
Mysta欲言又止,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後才回應:「那可能晚點要拜託你了。」像是相約在什麼非法場所聚會似的,有話卻不能夠直說非常彆扭,但眼下實在是別無選擇。
對方沒有再回覆,Mysta將畫面換回自己的聊天背景,又閒聊了半個小時才終於依依不捨地下播。既因為不捨得熱情而可愛的Mystakes,也因為他不想面對解除手機的請勿打擾模式後會面對的東西。
Vox:Mysta?
Vox:如果你還要玩FNAF的話,我們可以安排一個聯動?
半小時後,Mysta在自己並不大的房間裏來回踱步了個十幾回,才拿起了手機。
Mysta:好啊,下星期五?
Mysta答應的原因很簡單,他需要儘快安排聯動,恐怖遊戲能有個伴是最好的,尤其是較為熟悉FNAF的Vox。他無法一直避免與這位同期互動,那就盡力去坦然面對吧。
聯動的過程基本上就是Mysta負責被嚇壞,Vox負責言語上安慰和給建議。Mysta原本的所有顧慮在第一次被那個天殺的布偶撲到臉上時盡數消散,他無法否認的是Vox的聲音實在非常撫慰人心,他們之間的互動也自然地逗得觀眾們津津樂道,直播最後以完成了第六夜告終。
兩個多小時過去,Vox幫著Mysta婉拒了觀眾們玩下去的建議:「第七夜就算了吧,Mysta受不了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激將法的關係,Mysta脫口而出:「七夜啊,你待會可以試試。」
話音剛落,直播就切到了Mysta趴在酒吧桌上買醉的結束畫面,徒留聊天室滿屏的問號。
03
以工作夥伴來說,Mysta Rias自問是一個很不錯的共事者。他總會不自覺地過慮,進而開始做比想像中更多的準備工作,並不吝惜於分享他的成果,以儘可能確保直播的順利進行。
說來有趣,曾有人指責他公私不夠分明,只能說那確實是一個局外人的片面之詞。Mysta覺得這還挺好笑的,而且莫名其妙到了極點——他倒是想這般任性,但這是一份工作,更是他所熱愛的事,他可不能這麼輕率地對待。
自問不是一個很擅長與人交流的人,但正因如此才更清楚如何與人保持適當的距離。在公眾面前仍然能夠和Vox互動得熱火朝天,在工作DC也總能接上對方的話,只不過現在還邁不過那道坎而已。
被澆熄了的柴火難以點燃,他心知肚明,可此時此刻還是無法將其拋諸腦後啊。興許應該再說一次謝謝,即便呼之欲出的心思已經以最丟臉的方式被發現了,即便對方只是抱著幫忙的想法,即便方式是自己相當抗拒的⋯⋯
但對方好像也沒做錯什麼,不喜歡不該是罪,喜歡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也不是罪。就像曾經無疾而終的單戀般,將其慢慢克服,化成他日的談資吧。
*
Vox曾想過鄭重向Mysta為那次莽撞的行為道歉,但對方在商討聯動時似乎已經放下了那件事,他也不好再提。從前Mysta也是少言寡語的性子,除非談到感興趣的東西才會燃起熱情,再自然不過——但Vox還是察覺了對方的有意疏遠,而且無能為力。
既然自己已表明對他沒有喜歡之情,要求Mysta絲毫沒有隔閡地延續一如既往般的互動是不合理的,他拒絕過的男女數不勝數,處理起來自然是得心應手。不過日後對方有任何自己能幫得上的地方,屆時定然是義不容辭的。
那就這樣吧,將那段過去暫時埋在某處,用歲月的塵土掩蓋,留待日後再作打算。
04
搬家的事情一再耽擱,終於談好條件也簽了合約,才發現還需要一番裝修。無可奈何地同意了房東的提案,Mysta和收拾好了的紙箱面面相覷。
Now what.
現時的租屋處本已敲定他這個月尾搬走,迎來下一位租客,如今他進退兩難,該去哪裏找個臨時落腳處還是個問題。回去跟母親共住也是一個選擇,但必定是下下之策。儘管對方現在也知道自己在做直播這行,但和母親朝夕相對難免要協調一下,他還有點保留。
⋯⋯所以他怎麼就同意了Vox的邀請呢?
大概是被魅惑了吧,被惡魔不知名的力量弄得昏頭轉向,稀裏糊塗地就答應了對方。先不論對方如何知道自己為此忙得焦頭爛額,Vox Akuma作為一位年過四百的惡魔,能夠買得起三層的單位似乎不算是個驚喜。
對方沒有拒絕他提出要付房租和分擔家務事的建議,顯然很清楚若不答應下來,Mysta是絕對無法接受自己平白受人恩惠的。
不像那些老掉牙的故事,Vox不可能沒有一間多餘的客房,也就不會有二人必須同睡一張床的尷尬橋段。足夠好的隔音也能避免觀眾們發現他們同在一屋簷下,本是相安無事數個月便能好聚好散的房東與租客的關係,有人卻好像不願意讓這事就這麼收場。
租約裏沒有提及Morning call和新鮮出爐的早餐的服務,但盛情難卻,Mysta也沒好意思拒絕。Vox是如何睡得比他晚還起得比他早的,他在狼吞虎嚥的空隙裏問了一句,對方笑而不語,Mysta也沒有追問。
就權當是房東先生有一顆老媽子的心,非要等孩子睡下才能安心闔眼,又怕其起晚了就乾脆跳過早餐,雖則隨口說過Vox若是當男朋友定是很貼心和會做飯的類型,但這回Mysta切身體驗了一下,卻覺得更有母親的風範。
點外賣或者心血來潮要開火總會算上他的一份,Mysta數十次的租屋歷史裏不曾有過這般熱情且分文不取的房東,如此這般持續下去,他都要誤會Vox在錯誤的時間點開始喜歡自己了。
*
Vox Akuma並不是什麼善良的惡魔,那些熱心腸的早就被人類利用完後處理掉了。他的族類將人類的七情六慾玩弄於掌心之中,為漫長的生命添幾分樂趣,這是天性裏的愛好。縱然他珍愛跟隨他的氏族,卻不妨礙他享受獵物掙扎,直至淪陷的過程。
但Mysta Rias不是他的獵物。
他曾在直播上說過,自己喜歡自信自傲的人,與他們周旋總是格外有趣。所以他有意無意地忽略了那悄然萌芽在不自信的人眼中的喜歡,以為那只是脆弱的孩子的依賴。若不是那莫名其妙的病,Mysta或許也會與他默契十足地演下去。
如今Vox的所作所為不過是以他的方式在致歉,為他不曾重視一份如此沉沈甸甸的愛意而感到愧疚,幾個月匆匆過去,屆時他們會分別,在各自的崗位以同事和朋友的身分共同奮鬥,他會繼續作為他的近人支持他——
那日在門外所聽見的,對方語帶哽咽的話語言猶在耳。
「來想想吧,我喜歡他什麼?」
「⋯⋯不喜歡了。」
Mysta也說過他不要再喜歡他了,那就如他所願吧。
儘管他未曾言明,若自己在這糟糕得不能再糟的時間點無可救藥地墜入愛河的話該怎麼辦。
05
那只是一份簡單的禮物。逢年過節送東西向來是一門學問,該如何在一段關係裏送出不會造成他人負擔的禮物要思考很多,例如對方的需求和愛好,而避免贈送過分貴重或便宜的物品,親近的再視乎程度考慮手作。
在Mysta看來,Vox其實不缺什麼,起碼他缺的都不是自己送得起的。開什麼玩笑,也不看看他現在正住在誰家。意圖去煮一頓飯以示心意估計要被說蓄意謀殺,讓壽星將生日和忌日一起過不是什麼好事,儘管他有本事讓惡魔食物中毒也確實是一項人生成就——
不如來Google吧。
在看了十幾個「給朋友送禮物」這個搜索關鍵字跳出來的結果後,Mysta再次深刻地瞭解到為什麼送東西和患病不該Google了。他邊看邊在手邊的便利貼上添上一行,但寫滿了兩張後還是定不了主意,乾脆將筆一扔,決定實際視察一下Vox看上去缺什麼。
他不好擅闖別人的房間,裝得滿滿當當的酒櫃,書房裏一整排FNAF的小說,整齊清潔的廚房,鍋子堪稱模範廚子的收藏,Mysta再次確認了對方想要的東西自己實在是送不起。
紛亂的思緒令他無法專注在工作上,不知從哪翻出的編織針還掛著他某天放棄了繼續的毛線,將它從針上解救出來後又花了大半個小時將線全部拆開,Mysta和暗紅色的毛線對眼,一個異想天開的想法浮現了。
⋯⋯他可以試試織個圍巾?衡量過最常見的幾種編織品,Mysta看向擱在了桌上的Choker,但願他不會後悔這個決定吧。
*
Vox覺得Mysta躲著自己的情況變得更嚴重了。
本來抬頭不見低頭見,他總能夠在一日三餐時見到他,偶爾也會一起打個遊戲、看個電影什麼的,Mysta初時有意躲避大概是因為曾經患病的事而有些隔閡,一兩個月相處下來本來漸漸舒緩,這陣子卻打回了原形,甚至變本加厲。
他什麼時候在哪裏如何得罪他,會搞得小狐狸連晚餐都要抱回房間吃?
06
他的編織進行得不太順利,教學影片總是三兩下就能完成的動作在他折騰了數次後依然不成形,又不能向屋子裏另一位先生討教,Mysta只能跟Nina和Mika說起,而後在她們沒有什麼幫助的指示下繼續搞砸。
距離能夠搬到新房子的大約日子在Vox的誕辰後一週,Mysta若想親手交給他的話,就必須想方設法讓這東西能夠在半個月內變成一條有保暖作用的圍巾,而不是一團看上去像被Tom和Jerry反覆蹂躪過的毛線球。
他知道Vox能從門縫微弱的燈光查看自己有否開燈,為免對方心血來潮地推門而入,Mysta魔高一丈地將自己塞進被子裏並打開手電筒,以頗為彆扭的動作緩慢地勾動著毛線穿梭,構成生日禮物的重要的一環。
這樣的後果就是很明顯地看出了熬夜的痕跡,昏昏欲睡的Mysta差點一頭栽進去麥片牛奶裏,Vox無比慶幸自己選擇坐在了對方的身側而非長餐桌的對面,才能及時扶住他的肩膀,以免他大清早的就將白色液體沾了滿臉,並糟蹋了無辜的食物。
動作使桌子猛地一震,少量牛奶濺到了手背和方才不自控地下墜的臉頰,Vox抽出衛生紙遞到對方的手邊,還迷糊著的Mysta卻瞇著眼,逕自把臉湊了過去。前者伸出去的手一頓,見人沒有要接過的意思,這才小心翼翼地隔著薄薄的紙片觸上他的臉。
「你在幹嘛?」在對方觸碰下清醒過來的Mysta不是故意惡人先告狀的,可他睜開眼就發現惡魔先生的手距離自己不過咫尺之間,腦子反應過來時右手已經握住了旁邊的手。
「你自己湊上來的。」Vox指了指對方手背上還未擦去的痕跡,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的Mysta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理虧,不好意思地鬆手的同時伸出舌尖一舔,將荒唐之舉的最後一絲證據抹去,毀屍滅跡。
吃完早餐的Mysta自覺地拿起碗盤去洗,Vox看著對方的背影轉入廚房,片刻後是水聲與碗盤相碰的聲音。這聲響在這兩個月裏已經成了房東習慣的背景音,在好好囑咐一番後也沒有再發生摔破餐具的慘案,成為了他們的早晨的一部分。
07
時間總在悄然流逝,Mysta摸索出了編織的法子,圍巾已經成形了,只是要在同居的Akuma先生的眼皮子底下全心投入實在有點難度,加上頻道快要到達另一個里程碑,故直至接到了還有半個月就可以搬到新的租屋的消息,他也尚未完成。
交代將要離開的消息比想像中要難,二人約好要一起追完的劇才看到一半,Vox新買回來的多肉植物還打算給Mysta書桌上放一小盆,還有許許多多瑣碎的事情不經意之間將對方安排了進去,他們都不敢回想,生怕念起的越多,便越難真正分開。
但這是入住時就有的共識,Mysta抱著難以回報對方慷慨的愧疚感不好多言,Vox也沒有任何理由去挽留,撐出一個笑容提出要幫忙收拾行李,前者卻慌張地拒絕了他的好意。他也沒有過多追問,只是目送著對方跑上樓的身影,無奈地發現他或許真的無法完全消除曾經烙下的隔閡。
對方搬進來時倒沒有反對自己幫忙佈置,住進來後倒是有了不能說的小秘密,那⋯⋯他也不能如何。
走的前兩天,不知道是誰帶著點私心地建議要開一個線下雜談聯動,就聊一些他們近期喜歡的音樂、電影和影片,順帶慶祝一下Mysta終於要搬家了。
Mysta買了啤酒,Vox弄了點下酒小菜,兩個男人和幾打酒就成了一齣戲,聊天室目睹了他們喝到醉醺醺的全過程,直到不知是誰的手指按下停止直播的按鍵,全依靠本能地對話著的喜劇片才暫告一段落。
Vox清醒得比趴在桌上的Mysta要早,這般睡著待醒來定然要脖子酸痛,只好把人給抱上了樓,客房的床邊向來堆著幾個沒有拆封的紙盒,是直接從Mysta的舊居處搬來的。他總是做好了離開的準備,從不相信自己會有一個長久的歸屬。
這樣的念頭叫他心裏悶悶的,將人安置好後Vox才趁機環顧四周,出於尊重對方隱私的顧慮他向來不會擅闖,只是藉著樓梯間的照進來的微弱燈光滿足一下好奇心。
床上似乎是純觀賞用的女性動漫人物抱枕,在那前面的是皮卡丘的布偶,Mysta在他的注視下摸索著將娃娃摟進懷裏,嘴唇一張一合,呢喃著什麼。
或許是酒精的後遺症,Vox突然很想親他。甚至他蹲在了床邊,看著在睡夢中仍然眉頭緊鎖的Mysta將玩偶抱得死緊,用視線將腦內難以自抑的想法實現了一次又一次,最後還是沒有做出這樣的行為。
在他抽身而退時耳邊是Mysta曾經憤怒至極的剖白,即便對方醒來後甚至有忘記喝醉的可能,但他可不想冒這個將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變得更糟的風險。
晚安,Mysta。
*
Mysta離開後的第一天,Vox仍然下意識地做了兩人份的早餐。他將碟子端到餐桌上時尚未反應過來,還走到了樓上敲了一下客房的門,才恍然想起人已經走了。
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是被恢復了原樣的房間,沉寂的空間裏只餘下Mysta慣用的、淡淡的香水氣味。打開了的窗戶被關上,完成這個動作後Vox將門關好,連同著最後一縷餘香一併鎖起來。
08
約一週後,開始生日直播的Vox忽而聽到了門鈴的聲音。跟聊天室暫時告別去查看,他近期確實有下單一些東西,出現在門前的卻不是理應出現的快遞員,而只有一個紙箱,上頭黏了寫著收件者的一張便利貼。揣著的手機也出現了一條訊息,是來自Mysta的「生日快樂」。
在抱著箱子回到鏡頭前,Vox謹慎地用美工刀打開了箱子,確保不是什麼別有用心的傢伙的惡作劇,迎面而來的卻是一隻橘色的小狐狸玩偶。玩偶附上了的說明書為他介紹了這隻小狐狸的兩個形態,能夠在彎起眼睛和生氣的狀態裏轉換。
藏在紙箱底部的是用密封袋裝著的暗紅色織物和一張小卡片,純色的圍巾只在末端有一個小小的「A」,而卡片上寫的是「生日快樂!」和一行歪歪扭扭的「希望你不嫌棄」。
箱子上沒有任何住址信息,卡片也沒有署名,但這並不妨礙Vox認出是出自誰的手筆。很快確認完內容物後,Vox帶著箱子回到了直播畫面裏,和聊天室分享某隻害羞的小狐狸送來的禮物。
圍巾的部分被他保留了下來,卡片亦然。待下播後他才有空再仔細端詳,將卡片反過來以後是一個QR Code,掃了掃以後跳出來的連結是一個MP3檔案,是很短的一段生日快樂歌。
*
Mysta有想過要用快遞服務將禮物送到Vox手上的,然而他們對於陌生的快遞的警惕性都很高,那不如就自己送上門吧。在門鈴前猶豫了很久,他最後選擇了放下箱子後按門鈴,接著走到不遠處等待對方出現,以即時用訊息跟對方確認那是來自自己的、安全的禮物。
完成這一連串事情後他踏上了回到新居的路,耳機裏播放著Vox的直播,對方在耳邊談及狐狸玩偶的事令他耳根一熱,摀著耳朵加快了腳步,卻不捨得摘下耳機。
如果Vox當眾聽那個錄音的話,他就要在馬路上找輛車以死謝罪了。
09
在那次似有若無的線下聯動後,Vox自然有在推特上好好感謝Mysta一番,私底下二人也打開了話匣子,例如在惡魔先生桌前相依的兩棵多肉植物的近況,或是終於回到偵探先生身邊的Tom和Jerry的生活照等等,他們也會開著DC一起追劇,比從前還要更親密了。
一日,Mysta在例行的聊天後支支吾吾地跟Vox說,他的母親希望能夠和他一起吃頓飯,權當感謝他在幾個月以來照顧Mysta。與朋友的母親見面是再自然不過的事,見家長的念頭在他腦內一閃而過,還順帶萌生出自己難道是要被視察的想法,如此異想天開的話自然不能說出口,他最終只回了個好,和幾家餐館的建議。
見面是一週後的事,Mysta早早跟Vox打了很多預防針,例如母親可能會問及工作上的事等,試圖和他串供,後者滿口答應下來,卻沒有完全如前者所願地回答,尤其在誇讚Mysta工作認真優秀的方面滔滔不絕,讓坐在一旁的人急得直踢他的小腿。
另一次叫他急眼的是亞洲家長最喜歡問的事,儘管這也是Mysta每日都會提醒自己的——
「還是沒女朋友嗎?聽你直播一直說。」
天曉得他是抱著什麼心思先撇了Vox一眼,才虛虛地回了句沒有。對方一直保持著慣常的優雅,在用餐之餘也對二人的對話表達出足夠的關注,從聽見問題起便帶著絲好奇地一同看向了Mysta,剛好對上他滿眼的緊張和緊接而來的慌亂。
沒忍住因為Mysta有趣的反應而笑出來,卻將對方母親的注意力引到了自己身上。Vox面對同樣的問題答案也是如出一轍,四兩撥千斤的扯到了其他的話題,才將這個話題翻了篇。
自從Mysta搬走後他們就沒有一起吃過飯了,但Vox養成的給Mysta夾食物的習慣還沒改掉,待反應過來時已經組成了他碗裏的半壁江山,而另一半則源自Mysta的母親。她對這情景莫名地見怪不怪,還對Vox的廚藝頗為好奇,三言兩語間他們就當著Mysta的面敲定下回要上門拜訪了。
用餐完畢時間尚早,但天曉得Vox是如何精準地計算好一切的。Uber來到餐館前時Mysta剛搶下帳單,他付個款的功夫,母親就已經承了Vox的好意,同意要上車回家了。
*
喝酒是臨時起意的,應該可能或許大概吧。Mysta覺得Vox提出要喝酒的動機不純,但盛情難卻,他也有點想念Sex on the beach了。是雞尾酒,不是動作,說得好像他有人跟他實現似的。
「Mysta。」他是不介意跟這人實現啦,兩杯下肚的人腦中浮現出這個念頭,但對方大概不願意。Mysta側著頭看眼前的調酒裏盛著的夕陽,片刻又無可避免地看向了對面的Vox,心道待會兒可能又得叫輛Uber才能回家了。
10
提出要去喝酒的時候,Vox還沒確定自己的心意,可當他在酒吧裏略微有些昏暗的燈光下端詳著眼前人的雙目時,他就覺得是時候了。
他是忠於慾望的惡魔,他喜歡Mysta Rias。不敢說了解對方的一切,但他喜歡他被允許觸及的全部。在真正朝夕相對前,他只知道對方是一個極度熱衷和投入於所愛的工作的人,而且對愛情有非常堅定的立場。
短暫同居時他又對Mysta怕給人添麻煩的顧慮有了更深的認知,即便在同一屋簷下對方也甚少報憂,Vox目之所及的人或許不是最有活力的模樣,但談及喜愛的事物時眉飛色舞的樣子叫人實在無法不欣賞他的熱情。
對方搬走以後,鎖上的房間如同他試圖漠視的那一份喜歡,無法拋諸腦後,又不敢直面。可空蕩蕩的房子控訴著他懦弱的行徑,Mysta母親的話也提醒了他,這樣一個優秀的人,遲早會有伴侶的。
如今人就坐在他面前了,唯一令他望而卻步,遲遲沒有開口的原因簡單得很,便是因他之故而築起的圍牆。認死理的小狐狸獨有的堅持,總叫人又愛又恨。
不說出口的話,站在他身邊的人百分百不會是你。
*
該死,Mysta覺得Vox再這樣盯下去,他不是起反應就要揪著他的領子告白了。說是聲之惡魔,眼睛卻與聲音的殺傷力不相上下,酒尚是醉人,但他快溺死在那雙眼裏了。
如果這個人真的開口,他可能什麼都能答應下來。
「Mysta?」
叫車的時候,Vox才發現Mysta到底在他恍神的時候喝了多少杯。他懷揣著私心將人帶回了自己家,那扇鎖起來的門被打開了,Vox將人安置好後還將臥室裏的狐狸玩偶拿了過來,父子團圓。
給他一晚的時間寫份稿子,翌日再作打算吧。
11
醒來時手裏抱著狐狸玩偶的Mysta愣了好幾分鐘,給Vox下單以後他就開始後悔沒有給自己再買一個了,而手中的小狐狸還染上了Vox慣用的薰香的味道,他花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克制住了將頭埋進去吸一口的衝動。
或許他該因為並非在自己家醒來而覺得驚愕不已,然而他稍加回想便意識到自己昨晚應該是給人添了麻煩,而住在這客房的幾個月讓他對這環境相當熟悉,手裏還習慣性地有一個玩偶摟著,實在是沒有那份陌生帶來的訝異。
手機充著電放在了床頭,滑開後打開推特,第一個彈出來的就是他有關注的Vox的推文——「小狐狸和小狐狸團聚了」,幸好沒有圖片。Mysta低頭去看懷裏生著氣的小玩偶,憤怒的黑眼睛與他對視,似乎是在控訴他的主人擅自將他送到自己手上。
起床後疊好被子,盡力撫平床單的皺褶,Mysta右手抱著小狐狸,左手拿著手機下了樓,他得好好感謝Vox的慷慨之舉,要知道將人扔在沙發上和拖到二樓的差別大著了,他可是有在健身的。
*
Vox當然有拍照,只是沒有分享給全世界的愛好而已。他昨夜掙扎了許久才選擇回應一個提問Mysta是否來留宿了的留言,而此刻他已經為自己間接造成的大量關於Mysta抱著狐狸玩偶的同人創作暗喜不已。
是他的小狐狸,和⋯⋯希望能屬於他的小狐狸。
12
一般這個時間Vox應該吃完早餐了,但對方昨夜也有喝酒,Mysta說不好他起床了沒,就坐在沙發上等候。
Vox:(連結)
一條YT影片的連結。Mysta點了進去,原以為是某場直播的記錄,彈出來的卻是沒有任何觀看數和點贊的非公開影片。
標題是「重要的訊息」。耳機不在身邊的Mysta稍微調高了聲量,播放。純黑的屏幕上只有紅色的進度條在跑,是來自惡魔的話語。
「致我親愛的偵探先生。
我想我們都是比較直接的人,Mysta,那我就開門見山了。
我認為我能夠改變你昨晚所說的,沒有女朋友的部分。啊,很抱歉,我想你仍然沒有——但我想一個男朋友的份量是相當的?
抱歉,跑題了。我很緊張,我想你也聽得出來,但請先不要關掉影片。
我保證過我不會對人說謊,曾經我違背你的意願擅作主張的事我真的覺得很抱歉,因為那時的我無法預知未來,不知道自己日後真的會喜歡你。
如果你願意給現在的Vox Akuma一個機會的話,你就讓那隻小狐狸笑一下吧。」
影片到這裏就完結了,Mysta呆了一下,才依言將小狐狸翻了過來。
掉出來一枚金色的戒指。
*
五分鐘後,Mysta以如雷的敲門聲將把自己關在臥室裏的Vox轟了出來,將生氣的小狐狸懟到了他臉上,在對方錯愕之際做起了招牌的狐狸手勢,戴在了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分外奪目。
「下次別讓我兒子替你表白了,膽小鬼。」
13
他們相顧無言片刻,而認清了自己男朋友在某些方面是個膽小鬼的Mysta就乾脆地將對方手裏的小狐狸扔走,而後雙手撫上了對方的臉,笨拙而主動地湊了上去。
對方的唇是軟的,他有點喜歡這個觸感,見Vox沒有動作,他也就這般靜靜地待著,直至Mysta不知何時閉上的眼微張,對上了逐漸顯露出粉色的金瞳。
「你自己湊上來的⋯⋯Mysta。」
欲收回去的手被略為大一點的手包覆,終於反應過來的惡魔可不是什麼善類。Vox顯然比他要經驗豐富,鳥啄般地輕吻數下,而後舌尖舔過他的下唇,伴隨著加重的呼吸的是對方長驅直入的舌,將僅存的空氣掠奪殆盡。
Mysta真切地體會到了Vox曾說過喜歡法式親吻的說法並非空穴來風——當然,這是他被親得喘不過氣,大腦死機重啟後才想起來的。
*
Mysta現在知道了,互相喜歡的親吻真的很甜。
還有,Sex on the beach什麼時候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