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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下雪了，萨博裹紧风衣外套，又整理了一下围巾，好叫这柔软织物和脖子再贴合地紧密一些。
这是艾斯在生日时送他的，那时是三月，春天的伊始，逐渐回暖的温度让这礼物看起来好像用处不大。
“总会有用的，萨博，你瞧着吧。”艾斯这么说着，他忽然伸手往萨博肩上一搂，眉头微微皱起，用着一点教训后辈的口气：“你冬天总是穿得太少，为了耍帅是不是？”
萨博默默地抿着嘴角，终究没有把反驳说出口，明明有人夏天连衣服都不穿好不好？！
“烤肉！烤肉！艾斯，我现在能吃了吗！”路飞守在烤箱旁边，好像生害怕肉会突然长出翅膀飞走一样。艾斯应了一声，便上前照顾起迫不及待的弟弟。
真是可靠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迎面有冷风吹来，萨博让鼻尖埋进围巾里，艾斯说的没错，这份礼物真的帮了大忙。这样的天气风衣果然还是太单薄了，但好在有艾斯送他的围巾，实用又靠谱，锁住了身上的温度，就像艾斯本人一样。
很快就到了家，车站本来就离得不远，当初他们为找这个房子废了大力气，起因是艾斯希望可以尽量缩短通勤的时间，这样就能多睡一会儿。
其实一般人都会这么想，毕竟没人喜欢浪费时间，尤其是睡觉的时间，但这点对艾斯来说格外重要。
隔着几十步的距离，萨博就看见楼下有人影。他一边走近一边疑惑着，那是艾斯无疑，但他为什么仍然站在原地没动，难道没有看见我吗？
他终于走到艾斯跟前站定。
艾斯只裹了一件羽绒长外套，里面是睡衣（萨博从领子口瞧见的），双手插在外套兜里，背靠墙壁松散地站着，英俊的脸庞神态平和，闭着的眼睫投出一片小小阴影，嘴角似乎还啜着微笑——随手一拍大概就能上下一期杂志，该说不愧是模特么……
萨博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虽然艾斯现在看上去挺人模狗样的，但萨博知道，他其实已经睡着了。
这是艾斯天生的能力，强大的睡眠，不论何时何地，这项能力从萨博认识他那天开始便没有改变过。
小时候的艾斯曾经因为这个受过一些嘲笑，也不免受到责罚，萨博记得自己认识艾斯的时候他就正在罚站，因为在课堂上睡着了，所以午睡时间就被罚站。
“你随时随地都能睡着吗？”小萨博睁大了眼睛，这对他来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于是他忍不住惊叹出声。
“……”
“我没有别的意思，”眼见着对方不高兴地皱眉，萨博连忙解释到，“只是想知道是真的吗？”他言辞恳切又充满期待地看向对方。
“是……”
“这太酷了！”
艾斯根本没想过这种回应，这明明应该是个坏习惯，这家伙怎么会为此欢呼，真是太奇怪了。于是他板起脸，故作严肃地质问到：“你为什么在走廊上乱晃？”萨博忽然收起笑容，看上去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艾斯立即补充：“现在可是午休时间。”
“嘘——我知道的。”萨博凑近他，食指放在嘴上做着噤声的手势，他煞有介事地压低了声音，“我不想睡午觉，所以出来了。请你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艾斯回望那双真诚的圆眼睛，心上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本来没有义务为对方保守秘密，但也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萨博看上去很高兴，他拍了拍艾斯的肩膀，对他说了句“好兄弟”，接着便转身和艾斯一起靠墙站着。
现在萨博也同那时一样站在艾斯身旁，他紧挨着艾斯的肩膀，但没有用力，因为他怕自己一用力就会叫艾斯倒下去，他只是静静地贴着，感受着从艾斯身上传来的微微暖意。
艾斯身上很暖和，不仅仅是因为现在萨博穿得更少，即使是平时，萨博也总觉得艾斯身上热热的，比常人的体温要高些，像个小太阳。
“胡说。”艾斯揽紧了睡衣领口，他看上去神色严肃，“你分明只是想拿我暖手。”
“没有的事，”萨博忍不住摆手失笑，他无奈地摊开双手，“我是说真的，艾斯，你不想我碰我就不碰了，别这么紧张。”
艾斯悻悻然松开双手，萨博态度坦然，他为自己的反应过度感到一点不好意思，艾斯伸手捏住了萨博的双手，真的很冷。于是他捧住那双手开始揉搓哈气，又贴在自己胸口上。
萨博忽然一下就不好意思了。
两个大男人穿着睡衣坐在床上，一个还把另一个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上，怎么看怎么诡异。
他试着挣动一下双手，却被对方捏得更紧。
这，这画面怎么更怪异了……
“艾斯，你……”
“别乱动，”艾斯打断了他，语气严肃，“手这么冷，是该好好暖和一下。”他兀自碎碎念到，“明天该给你买双手套，你也别老穿着风衣耍帅了，那又不抗冻……”
萨博不再说话了。
艾斯只比他大一点点，虽然他们三人常以兄弟相称，但很多时候都是两个哥哥带弟弟的模式，不过偶尔，偶尔也能这样体会一下被照顾的感觉，也不错。
回忆至此，萨博忍不住扬起嘴角，他思绪漫天行空中，一时没控制住力道，向身旁人倾斜的弧度加大。
“啊——”
艾斯大喊了一声，他从睡梦中猛然惊醒。抬头时看见如细盐颗粒般的小雪花不断落下，紧接着是萨博突然凑近的脸。
啊，对了，萨博，他是下楼来等萨博的。
“怎么了？”艾斯仍不是很清醒的样子，他的话音黏黏糊糊，像一团糯米糍，又软又含糊。
萨博轻笑一声。
“没什么，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