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你和陆沉组建的小家庭已过八个春秋日月，期间收获了两个可爱的爱情结晶。
在你们夫妻俩无微不至的呵护培养下，六岁的大儿子已经颇有几分父亲的影子，有时说话就像一个小大人一样。儿子的教育一直都是由陆沉接手，这位精英模范父亲虽不是十足十的严师，但却永远把持自己的原则。
不过大儿子终归只是一个刚明事理的孩子，有时候被训狠了也会跟父亲赌气，你时常充当父子俩的调和剂，安慰完小的，还得开解大的。这些摩擦给平凡的小日子带来许多挑战，但你对此却乐此不疲。
毕竟陆沉的性子就像一杯烧不开的温水，温暖怡人，就连能轻易拨动他情绪的你都很少会见到他阴沉着脸生气的模样。反倒是儿子总能气得他父亲连名带姓的喊他。
就在去年，春风送来了人间的四月天，陆沉身边多了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你们本计划只养育一个孩子，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小家伙突然想来一趟人间看看，你们也拦不住。
你俩工作本来就很忙碌，作为设计师的你经常需要出差去与甲方商洽，而陆沉除了是家里的顶梁柱，也是万甄集团的主心骨。
他不仅要在你和儿子身上倾注心血，还要分出精力管理万甄集团上下近千名员工，在接受大家的信赖与敬仰的同时，他所肩负的责任比任何人都要重。
尽管陆沉有自己的办法让事业与家庭的天平分毫不偏，但所有事物都是相对的，没有人生来强大，他维持这份平衡绝对付出了同等的代价，只是他不会让你知道。
你时常叮嘱他不要把一切都往自己身上揽，让你也参与其中，为他分担一些压力。可是陆沉每次都笑而不语，他的目光落在两个年幼的孩子身上，偶尔会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似乎对此甘之如殆。
你看到他一副傻爸爸的模样，心疼之余也颇为无奈，自知劝不动最后也只好作罢。
然而生活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偶尔也会发生一些措手不及的小插曲。
这次你接到了一笔大商单需要出差两天，甲方曾经提携过还是新人的你，于情于理你都很难推脱。可是，保姆阿姨这几天又不巧需要回家乡一趟，照顾两个孩子的重任就这样落到了陆沉头上。
因为两个孩子在家，陆沉送你离开家门后便折转回到屋内。今天儿子需要参加入学测试，他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可是陆沉却在请家庭教师和入学这二者之间犹豫起来，这般瞻前顾后不似他的风格，但你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陆沉好不容易让助理把儿子接走，随即还要面对一个更小的孩子。小姑娘已经一岁多了，你把她教育的很好，乖巧安静，极少出现乱吵闹的情况，这比其他小孩子要省心的多。
不过，你坚持认为女儿遗传了父亲不骄不躁的性格。
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躺在婴儿床里自己掰着手指玩，时不时发出几声清脆的笑声。当一个熟悉的面孔进入自己的视线，她伸长小胳膊，发出一个模糊的单音。
“你一个人也能玩的这么开心？”陆沉随口说了一句，也不指望小家伙会回应他的话。
小姑娘虽然已经可以认人识物，也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话，但是还不会用流畅的句子表达自己的想法，只能说一些单音和重复率高的叠词。所以陆沉跟她说话，反倒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弯下腰把孩子抱到怀里，抽了几张婴用湿巾擦掉女儿嘴边晶晶亮的口水。
她正值长牙期，吞咽能力也很弱，难免会被口水糊一脸，这还只是小事，最大的问题是小孩子牙痒就喜欢咬东西。
就像现在，她已经抓住父亲的手指往嘴里送，凡是她能拿得动的东西都难免于幸地被标记上口水。
“不可以。”陆沉把手抽了回来，轻轻拍了一下女儿的手背以示警告。
小姑娘瞪着一双大眼睛看了自己的手背，又可怜巴巴地看向陆沉，低低地喊了一声“爸爸”，声音又绵又软，带着孩子独有的小奶音。
这个词似乎生来就有令人沉醉的魔力，陆沉还清晰记得孩子们第一次喊自己“爸爸”的情形，他无法用言语去形容那一刻的喜悦与感动。尽管他们的发音还相当稚嫩笨拙，但对他而言却宛如天籁。
不过若是放在平时，陆沉一定会回应孩子的呼唤，但现在他必须有所表示，不能让女儿形成凡事都用撒娇来解决的习惯。
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柔声道:“听话，我现在给你泡奶粉。”
这次，小姑娘似乎听懂了父亲说的话，她缓慢地重复了一遍:“奶粉!”说完还眨了眨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陆沉。
陆沉被她的反应逗笑了，他抬手揉了揉那细软的头发，说道:“看来只有跟吃相关的词你才记得特别牢。”
小姑娘笑得弯起眼，用两只白白胖胖的小手环住陆沉的脖子，像小猫一样在上面蹭了蹭，高兴地笑了几声。
清脆的童音像是拨开云雾的阳光，令人心生愉悦，陆沉看着女儿的笑脸，更加坚定了守护的决心。
成年人的世界充斥着各种猜疑与扭曲的解读，而孩子们的世界却简单而纯粹，他们的情绪都摆在了脸上，不懂收敛，却更显真挚。
他希望两个孩子能在自己的庇护下放慢成长，对一切都保持至善至纯的情感，慢慢享受这弥足珍贵的单纯和美好。在孩子们能分辨善恶，明晓是非之前，他不想让他们过早的接触社会的冷漠，也舍不得看到他们失落伤心。
他们还这么小，很多事情都不需要懂，这漫长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童年只占据人生的十分之一，没必要急于一时。在这短暂的十分之一里他们只要尽情依偎在父母怀里撒娇玩耍就好，这是孩子的特权，他不会去剥夺这种权利，更不要求他们要学会懂事。
陆沉见女儿坐在沙发的角落，抱着试好温度的奶瓶自个儿喝的高兴，这才转身给自己准备一顿简单的早餐。
他靠在沙发的另一端翻阅起最新一期的财经刊物，伸展开的双腿正好把孩子圈在沙发的三角区，防止她滑下去。
正当陆沉看到一半时，感觉到小家伙顺着自己的腿一点点摸爬着，便随手把咖啡杯放到一旁等她过来。
小姑娘顺着父亲的长腿一路爬到他宽阔的胸膛上，把手中的空奶瓶怼到他面前，发出了“诶”的一声。
经过大半年的磨炼，陆沉已经能自动翻译出小姑娘那稀碎的词组里所蕴含的意思，他把奶瓶放到茶几上，伸手抽了几张纸巾给她把嘴巴上的奶迹擦掉。
这时，小姑娘趴在陆沉怀里不肯离开，她专注地盯着陆沉看，过了一会便伸手想要够他的眼镜。或许是因为镜框是金光闪闪的颜色，它总能吸引孩子的注意力。
陆沉空出手把眼镜取下来放到女儿的手上，趁机教她识物，“这是眼镜。”他放慢了语速，尽可能每个字的发音都清晰端正。
小姑娘歪了歪脑袋看他，深茶色的眼眸请澄如镜，倒映出陆沉无奈的样子。这是她疑惑时的习惯性动作，看上去就像是在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过一会，小姑娘的注意力就从眼镜转移到别处，她用肉乎乎的小手摸了摸陆沉的眼睛，张口说了一声“漂亮。”
这个词是她从你口中学来的，你经常称赞陆沉的眼睛像宝石一样，小姑娘在一旁听多了，连你的赞扬的语气都学的有模有样，以至于你总是调侃小姑娘跟鹦鹉学舌似的。
陆沉楞了楞神，随即轻轻握住女儿的小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笑道:“谢谢，你也很漂亮。”
听到被夸奖的关键词后，小姑娘眯起眼睛笑得像朵花似的，微微张开的小嘴有几颗白白的小乳牙若隐若现。
大多数时候大家说的话传到小姑娘耳中基本都是被掐头去尾的状态，她会根据自己的词汇量去辨认意思。
陆沉捧着孩子的脸蛋，对她做了一个张嘴的动作，比起用语言，还是动作比较直接明了。小姑娘都不需要楞在那思考意思，便张口发出“啊”的一声。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孩子牙床里微微鼓起的小包，有些已经能依稀看到一点点朦白，估计再过不久乳牙就要萌出了。
“你已经长牙了，不能再一直喝奶粉，中午给你做鸡蛋羹好不好？”陆沉一边说着，一边动作迅速地捻去那快要流下来的口水。
“好。”小姑娘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这组长句早就超出了小家伙的理解范围，她只认识“奶粉”和“好不好”，然后理所当然地把这两个词组在一起。
陆沉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女儿粉嫩的脸颊，手感好极了。
“好什么呀？你是不是只听懂了奶粉。”
为了跟小孩子交流，陆沉有时也会被那奶声奶气的说话方式带偏，那些因成长而被简化抹去的语气词，在跟幼儿对话的时候会不经意间就冒了出来，使得语气也软了几分。
这巨大的反差感常常让你忍俊不禁，直到陆沉偷偷拍下了你跟女儿说话的视频，并故意公放了一遍后，五十步笑百步的你就不敢再吐槽他了。
小姑娘楞楞地看着陆沉，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嗯”的应一声总没错。
陆沉轻笑了一下，抱着小家伙往书房里走。再怎么说，陆沉也是日理万机的忙碌CEO，能抽出两天的时间照顾孩子已经是极限。虽然他想尽可能不把工作的氛围带回家，但两天不去公司他不得不让助理把一些比较紧急的文件送过来。
他特地把婴儿床搬到书房里，尽量让女儿待在自己的视线范围。
“我要工作了，你乖乖的自己玩，小星星给你。”陆沉把女儿最喜欢的那个黄色星星玩偶放到她怀里，末了不忘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姑娘搂紧自己的小星星，仰头望着陆沉，念道:“宝宝乖。”
“嗯，宝宝乖。”
其实小姑娘有一个寓意美好的大名，出自学识渊博的父亲之手，你也给她取过一个很可爱的小名，但平日里你还是喊她宝宝居多，小姑娘便跟着你喊自己宝宝。久而久之，“宝宝”就成为了小姑娘的小名，也不知道她稍微长大一些后会不会嫌弃自己的小名幼稚。
书房里安静的只剩下鼠标键盘的敲击声和文件翻动的声音，偶尔能听到清脆却不知其意的咿呀声。
就这样维持了大概一个小时，小姑娘把玩腻的小星星放到床脚，还不忘给玩偶盖上小被子，学着陆沉刚才的样子，拍了拍玩偶，嘟囔了一句“乖乖的。”
她扒拉着床栏杆，笨拙地站起来想去看看父亲在做什么。翻越半米高的栏杆对一个一岁多的小孩子来说不是难事。
陆沉的余光瞄到手边有什么东西在动，转过头发现自家女儿趴在栏杆边缘朝他傻笑，顿时惊得心跳都差点漏了半拍。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笔，把好动的小家伙捞到自己怀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婴儿床的栏杆加高。
小姑娘不安分地扭动身体，挣扎着要站起来，陆沉只好托着她的双臂给她一个支撑力。
小姑娘站在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办公桌上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从没见过的新奇玩意，而电脑文档上闪动的光标迅速抓住了她的眼睛。
小孩子会本能的追逐会动的事物，也喜欢色彩缤纷的东西，稍微有丁点响声都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所以大多数玩具都会针对这种奇特的天性去设计。
陆沉见小姑娘满眼好奇，便把她放到桌面上，他的办公桌还算宽敞，就算放了电脑和文件架，也有不小的地方足够这个半大的孩子活动。
他试着摆动了一下鼠标，小家伙的目光果然追逐着屏幕上的鼠标箭头，甚至伸手拍了拍箭头所在的位置，这劲儿可不小，连液晶显示屏都轻微震动。
她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又看了看屏幕，最后扭过头看向陆沉，“嗡嗡？”
“那不是蚊子，不会咬你的，放心吧。”陆沉忍着笑意给她解释，心想刚才那么用力拍屏幕，看来是真的很讨厌蚊子。
前段时间天气热了起来，家里开始有蚊子出没，小姑娘皮薄肉嫩的特别讨蚊子喜欢。她平时的睡眠质量很好，就算半夜醒了也会自己一个人玩到困了再睡，而那天半夜实在是被蚊子咬的狠了才哭闹起来。当两个大人起来查看时，看到女儿的小短手上全是红红的蚊子包，别提多心疼了。
从此之后，小家伙就特别讨厌会飞会动的蚊虫。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的身体往后仰了仰，或许是坐累了，她便换了个姿势改成趴在桌面上，但眼睛依然滴溜溜地盯着陆沉的手。
这可能是万甄CEO第一次被监督工作，监工还是一个稚嫩懵懂的小孩子。
陆沉见她安静下来，便继续自己的工作，他点开了财务总监发来的几份报表，粗略地浏览了一遍，看到其中一组数据时后，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立即发了一份邮件过去，收到回复后脸色却愈发阴沉下来。
“这几份报表上的推广费用是怎么回事，你没发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报表里呈现出连续三个月的推广转化率连30%都达不到，申请的拨开金额却一直攀升。看着这些以万为单位的费用跟倒水入海似的，连个好看点的浪花没掀起来，陆沉的声音也冷了不少。
电话那边的财务总监立即表示会跟运营部了解情况，陆沉点开电脑上的日程表，在其中一个数字上划了一份红圈。
“下个星期一你和运营总监都交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我，至于那个推广商，没有效果就尽快解除合作关系，我不希望这种最基础的风险管控还需要我经手。”
陆沉的话音未落，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小姑娘本来好奇地拿着钢笔观察，手一时没抓稳，不小心就让笔尖朝下摔到了敞开的合同文件上。钢笔受到外力撞击，一串墨水就从笔尖涌了出来，墨迹迅速渗透了纸张。
“你……”陆沉下意识想制止，刚才对下属说话的语气一时没收住。
小姑娘一直是被大家捧在手心上呵护，从来没被重声呵过，现在突然听到父亲用这种陌生的语气对自己说话，她瑟缩了一下，知道自己闯祸了。
陆沉挂了电话，放轻声音试图跟小姑娘解释文件有备份，一抬眼便看到小家伙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她委屈地扁了扁嘴像是在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一样。
“别哭。”解释的话到了嘴边转成一声叹息，他说多了小家伙也理解不了，解释也就没必要了。
“爸爸……”小姑娘带着哭腔朝陆沉伸出手臂。
陆沉知道这是要他抱的意思，便赶紧托住她的手臂，把这小人儿抱入怀中，安抚般顺着她那柔软的发丝。
“我在。”
小姑娘把脸埋到父亲的胸膛，小声地抽噎着，“爸爸，森气……”
其实孩子对他人的情绪变化是很敏感的，他们没有烦恼，行动又受身体限制，所以注意力会比任何年长者都要集中。而父母亲戚是他们见的最多最熟悉的人，就算是稍微与平常有些许不同，他们都能察觉到。
“我没有生气。”陆沉柔声回应着，手轻轻哄拍着孩子的背，他最不擅长的便是面对你们母女俩的眼泪。
“呜呜……生气……嗝……”
“我没有。”
“爸爸。”
“别哭，都打嗝了你不难受吗？”陆沉无奈地站前身，走到茶几旁打开下方的抽屉，摸出一个糖罐，里面有许多绿豆大的白色糖果。
那是你上个月去日本出差买回来的金平糖，你看它小小一颗，又是纯白糖熬制的，才买回来给女儿当礼物。
“要不要吃糖？”陆沉摇了摇糖罐，使出最有效的杀手锏。
果不其然，小姑娘听到糖罐的声音，立刻就止住了哭泣，眼泪汪汪地看向陆沉手中的糖罐，含糊地念了一句:“糖糖？”
“对，这是你最喜欢的糖糖。”陆沉用手指轻轻抹去小姑娘眼角边的泪珠，倒出一颗洁白的糖喂到她嘴里。
在糖果的抚慰下，小姑娘渐渐平静下来，她抱着糖罐仰头望着陆沉，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词组“爸爸，生气？”
小家伙是在害怕被亲近依赖的人讨厌，词汇量受限又无法正确的表达自己的想法，才一遍又一遍地向他确认。
陆沉这下听懂了她隐藏在词组中的意思，他摸摸她的脑袋，笑道:“爸爸原谅你了，不生气。”
被摸头就意味着父亲还是喜欢着自己，小姑娘用自己的逻辑去理解父亲的举动，这才展露笑容，就像沾露的鲜花重新绽放。
陆沉重新坐回办公桌前，与之前不同的是，怀里多了个小家伙，她一手抱着糖罐，一手抓着他的衣服，小手力气不大但还是把布料抓出一圈皱褶。
“再等一会，我处理完剩下的部分再陪你玩。”
这回小姑娘安分了不少，似乎是知道父亲口中的“工作”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她窝在他怀里，灵动的大眼睛盯着某一处发呆，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看得这么专注。
就在陆沉回复完最后一份工作邮件后，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骤然响起。原本被小姑娘紧紧抱着的糖罐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地上。
他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人儿，只见她揉了揉眼睛，看上去没什么精神，长而密的睫毛上下扑扇了几下，就像蝴蝶振翅。
小孩子身体还没发育完全，精力跟成年人差太多，睡眠时间并不固定，困了就睡，睡饱就玩，完全没有日夜时间的概念。
陆沉见她像小鸡啄米似的打着瞌睡又不肯闭上眼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他稍稍把孩子抱得高一点，让她能把头枕到自己肩上。
“困了就睡吧。”
小姑娘环住陆沉的脖子，在他耳边呢喃细语:“爸爸，圣……威尔。”
陆沉微微皱眉，这次轮到他听不懂小家伙在说什么了，他只当做是一些无意义的语气词略过。可是小家伙却不依，不厌其烦地重复着那个发音模糊的词。
最后陆沉才连蒙带猜地才知道小姑娘是让自己唱歌，若是平时你在家的话，哄孩子睡觉向来是你的拿手技能。小姑娘从小就习惯听着你的哼唱入睡，现在母亲不在家，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在父亲身上了。
小姑娘口中的圣威尔，其实是有样学样跟着你的英语单词“somewhere”一顿口糊，她连中文都说不清，就别提说英语了。
以somewhere开头的英语歌曲并不多，比较出名的就是绿野仙踪里的《over the rainbow》。
陆沉回忆了一下歌曲的旋律，他的声音偏低沉浑厚，要达到你平时哼唱的音调有些困难，但带着一丝低音声压的降调rainbow也别有一般韵味。
“ 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 way up high. There's a land that i heard of once in a lullaby .”
没有音乐伴奏，陆沉却像是将把他对女儿的温柔和无尽的爱融入每一个单词中，希望她有朝一日也能跨越彩虹，踏着绵云，仰头便是繁星满天。
小姑娘安心地趴在父亲的肩头恬然入睡，父亲的双臂是那样有力，为孩子撑起一个永不崩塌的堡垒，小姑娘在里面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也不会接触到那些无处不在的恶意。
陆沉轻手轻脚地把孩子放到卧室的床上，用小绒被盖住小姑娘的手脚，将空调调到了静音的睡眠模式。
小姑娘无意识地抓着陆沉的手，柔软的小手仅能抓住他的一根手指，就算是在睡梦中也不忘念叨着“爸爸”，可想而知，父亲这个角色在她的心中的地位。
陆沉看着孩子恬然的睡颜，心中最柔软的一部分似乎深陷下去，他不舍得把手指从小姑娘的手中抽走，血脉间的温度在大手与小手间传递，这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悸动牵扯着他的每一次神经。
如果可以的话，陆沉希望能就这样陪着他的小姑娘一辈子。
小姑娘现在还是一张未被着色的白纸，她的快乐纯粹简单，一颗糖果、一个举高高、一声夸奖都能让小家伙高兴半天。在这一寸小小的天地间，有着视她如珍宝的父母哥哥，有富裕安稳的家，她不曾受挫，也没有烦恼，无忧无虑的令人羡慕。
可是她不会一直懵懂无知，时间会催促她不断成长，尝遍人生的酸甜苦辣。生活有时也会在她还没有准备好时，给她一个措手不及的打击，他希望童年的美好与家的温暖能在这些糟糕的时刻给她顽强抵抗的动力。
以后他要教她的还有很多，教她如何区分爱，如何去爱，教她待人处事，教她如何在社会上立足，这些东西仿佛一辈子都教不忘。
他还希望她能为梦想而努力，愿她行走于尘世间，却不染纤尘，不受其扰，愿她的未来有光芒永耀。
陆沉在这静谧的一刻，想了很多，想的很远，优秀如他也不禁先一步替女儿担心起那未知的远方。
但是在此之前，他会竭尽全力把一切的美好与爱都倾洒在孩子身上，希望他们在成长的路上不留遗憾。
陆沉小心地掰开小姑娘柔软的手指把手抽了回来，又理了理她柔软的发丝，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留下一吻。
“好梦，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