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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D罗D抽签选上下
Stats:
Published:
2022-03-21
Words:
4,249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52
Bookmarks:
4
Hits:
947

弃子(上)

Summary:

过了几秒,好像只是在谈论今天的晚餐,他语气如常地说道:“我失去了赐福之光……就在刚才。”

CP: 罗杰尔xD

Notes:

全文约1w上下,分上下篇发出,上篇清水,下篇NC-时间线:

罗杰尔中死咒后,玩家把第一个死根给D看之前。

 
Disclaimer:

角色不属于我

 

其他:

通过D双胞胎兄弟线可知他们俩的名字分别是Darian和Devin,并且两人都是金发美女(不);所以行文是按照这个设定写的,还有少量私设,欢迎指正:)

Work Text:

弃子(上)

 

前情:If you're inclined to hunt more of Those Who Live in Death, and weed their Deathroot, then I'll introduce you to Gurranq, the beast clergyman. I have a matter of my own to attend to. And the beast himself wishes for someone to take my place. What say you?”

那么D的私事究竟是什么呢:)

 

正文:

 

烛光下的法战——前法战在露台读一本和上古神圣祷言有关的书籍,这和他的职业没多大关系,但现在他已经摆脱了精进法术的需求,只想打发点时间。他轻微调整了下坐姿,把脑袋搁在墙上,想让自己舒服点,还没等读完导言,就听到了大赐福点触发的鸣响。

是谁呢?前法战心思一半放在第一章的标题上(“凡是赐予的皆是福祉”,那上头写着),另一半用来聆听脚步声——他最近对这事儿渐渐擅长起来,尤其对圆桌的那些常客,但这次,导致他认出来者身份的,并不是他最近行动受限因此掌握的新技能,而是更加令人怀念的久远记忆。

那人落地后便原地走了几步,金银腿甲在木质地板上铿锵作响,然后……

这可有点稀奇,罗杰尔想,听着来者的脚步声渐近,然后在露台的入口处停下,三秒左右。

他在犹豫,这可不像他。

也许他思来想去,最终觉得我们之间的过往情谊值得一个道别。前法战边在心里准备好一个礼貌的微笑,边想,看在阔别多年的份上,他可别是来说教的吧?那这时机选的可真挺没人情味的,介于我若是不想听,还真不能说扭头就走。但实话说,也挺符合他的行事风格的。

双子铠甲的男人站在他面前,隔着头盔上的两个空洞俯视他,给人一种来者不善的感觉。被看的人迅速回以一个为他预留的笑脸。

“D,” 他喊道,“好久不见……真是好久了。真没想到,我还以为上次就是我们的最后一次对话了。”

主动打招呼的人面上无懈可击,心里却觉出自己的一丝忐忑。

“本应如此。” 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露台引起少量回音,像碎石子投进涟漪的水塘。

“是什么让你改变心意?” 罗杰尔将手中的书合起放下,正了正身体。

“你……” 双子战甲的猎人不回复他的问题,反而打量他的状态。法战不用看到,就能想象他在盔甲遮盖下皱起的眉,“该说不愧是你吗,把自己搞成这样子。”

“我能说什么呢,” 前同僚无奈地把手一摊,“世事难料。”

“……走吧,” 现任死诞猎人保持一贯的少言寡语,说出来的话比起邀请更像命令:“到我房间去。”

他说罢就站定在前法战面前,一副必达目的架势。受邀之人思考瞬息,心中便已经接受邀约,但……

“我记得——” 前同僚拉长尾音。他本来不想使坏,他发誓,温暖的壁炉和旧友难得的重聚怎么说听起来都不是个坏主意(而且重聚的对象可是那位D先生,黄金树是不是明天要从天上倒着长?),但是他忍不住,他不仅说,而且靠印象模仿对方当时严肃低沉的语气。

“「既然道路相左,下次再遇见时,形同陌路是最好的情况,否则便是拔刀相向」——谁说了这句话来着?”

“没错,是我说的,一字不差。” 头盔点了点,其下的声音依然冷冰冰,不过出乎法战意料的是,倒没有一丝要被惹毛的征兆,甚至多少带点心平气和:“我在想,也许今天是个改变这个结论的好日子?”

今天怎么了?罗杰尔茫然但不显露,对这突然的邀请保持沉默,并且等待一个解释,并进一步知道这招会起作用。

片刻后,在双子铠甲的猎手发出不耐的一声“啧”时,他在心里悄悄比了个“耶”。

“你和以前一样喜欢刨根问底……” D把脑袋转到一边,尽管他们本就没在对视。

过了几秒,好像只是在谈论今天的晚餐,他语气如常地说道:“我失去了赐福之光……就在刚才。”

他就给了这么一句,没有前言后语,没有任何感想。罗杰尔本来含着趣味的眼神瞬间凝固下来。他低下头,目光收敛,依然没说话,但这次只是因为他不知如何作答。愣了片刻,他又寻思,这时候多半该说点什么吧。

“我很……” 他刚开个头,立马被打断了。

“最好别让我从你那眼睛里看到一丝同情。” 现任猎手无情且不容辩驳地警告他,被警告的人又完全可以想象他把眯起眼的样子。

“好吧,我不会,” 罗杰尔把安慰的话咽回肚子里,又笑,但仍觉得内心五味杂陈,“我当然接受你的邀请。但你也看到了,我行动不……”

他话又说一半,就见面前的绝对行动派已经蹲了下来,铁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与他回忆里的如出一辙。那人屈膝在他身前,手又伸到他两侧。罗杰尔明知道他在干嘛,在把手臂递上去时还是不免觉得那看起来像在索取一个拥抱。

死诞猎手就这这个姿势一点不费力地把他架起来。他们面对着面,罗杰尔离他够近,能看见他盔甲下的绿眼眸。被他盯着的人眼都不眨一下,并且平视前方,在罗德里卡小姐和铁匠修古的注目礼下把他带回房间。

“……” 被稳稳放到床上的法战多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并且不是很想坐这——尽管这儿算不上生活气息十足,看得出旧友很少回来,他也知道旧友平生最厌恶之一就是死诞气息。于是他一手拽着遮盖双腿的布料,一手撑床面,试图把自己往面前的椅子上挪。

“你别乱动了。” 把法战放下后,就在房间另一侧的桌台上摆弄一些瓶瓶罐罐的猎人注意到这儿的动静,又下了个命令,想了想又补充:“……我不介意。”

罗杰尔听到这后半句(拿对方的标准)可称得上是柔和的语气,停下动作,目光又被对方从抽屉里挑选茶包的手所吸引。

D·大陆上最有前途的死诞猎手·先生。喝茶。

前法战眼睛里染上笑意,觉得自己今天看到的惊喜比重返圆桌的这段时间里整个加起来都多。时间会改变他们每一个人,这话果真说的没错。这人不仅喝茶,还器具齐全。他将茶包用冷水浸湿,又把它放到高脚小壶里拿刚烧开的热水冲泡,等待的期间拿出两个圆润的瓷杯,屋里一时茶香四溢。

“你也可以把那块可笑的破布扔一边去。” 双子铠甲的剑客头也不回,说话也和印象中一样毫不客气:“也不知你在遮遮掩掩些什么。”

“我可不想吓到别人。” 罗杰尔眨眨眼,虽然对面背后也没长眼睛。

“这里没有别人。” D的声音没有波澜。

也对。身中死诞咒的人考虑了片刻,把毯子拿下搭到椅背上,被荆棘缠绕的双腿显露出来。此时D正拿着两杯茶向他走来,视线在他腿上做了片刻的停留,便把其中一杯塞在他手里。

罗杰尔接下来,手心感到杯壁上传来的温热,氤氲的水汽在他面前袅袅升起。D把另一杯放在桌上,反身回去摘下头盔,又脱掉臂甲,露出简单的白衣内衬。正品味茶香的人还没来得及看清他倾泻而出的金色长发,那脑袋又迅速回到面前。他没任何警告地俯下身,罗杰尔看到他金色的发旋,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味,还注意到他伸出的手。

“别。” 前法战在触碰发生之前出言制止。

他反应算快的了,只是那只手的主人什么时候听过他的意见。他熟视无睹,隔着宽松柔软的长裤,指尖点在棘刺和相邻的皮肤间,动作很轻。死诞之根好像在旧日同伴身体里生根发芽,刺穿表面和衣物,在边缘留下难以觉察的血迹。

罗杰尔呼吸滞住,本能地想退,却发觉自己无路可跑。他们凑得太近,旧友的举动也超过让他舒适的范围。慌乱间滚烫的茶从杯中溅出一些,滴在死诞猎人手背上,立刻起了一片红痕。

“……你紧张什么?” 被烫到的人将手收回一点,抬起头与他对望,眼里还存着几分不解:“我一辈子都在和这些东西打交道。”

话是这样不假,被问的人还是在心里为面前旧友的不通人心感到无可奈何。他想了想,只得作答:“人之常情。”

“那我提前看看,也是人之常情,” 获得答案的人再度低下头:“反正轮到我也是迟早的事。……啧,你也不说稍微处理一下,真的就开始等死了?”

“……” 前法战被他中间那句话的理所当然弄得心中一凛,也不知该回复哪句,只能捏紧手里的杯子。

面前人又走开去柜子里找东西,找了会,拿出一个盒子,又用温水泡开。潮湿、苦涩的药草味即刻和房间中的茶香混在一道。即便阔别多年,罗杰尔还是一下就辨别出了那是复生苔藓的味道。他因为这而被勾起一些早年回忆,心情越发复杂。

金发剑士倒不为所动地又把药罐子塞到他另一只手里,用一样的语气嘱咐他:“拿好。”

黑发的人接过来,面对好意少许不知所措:“你知道没用的,而且施咒人……不是普通的死诞者。” 他避重就轻。

“看就知道。” 猎人对答如流,也不多问,目光聚焦在丛生的黑枝上,“多少还是能好受点。”

前同伴也想不出什么理由再推阻,只好任对方从手中的药膏里捏走一小块沾在指尖融化,然后小心地抹在伤口周围。他已经很少被人照料,此时照料人还叫他熟悉又陌生,多少让他感到一些不适应。变成油状的复生膏顺着伤口流进去,与同他化为一体的死咒互相反应,带来一些灼烧感。

“开始嗜睡了吗?” 旧友的声音带来一些凉意。

“有时候……” 罗杰尔努力将心思放在别处,半答不答。

“晚上会痛?” 他追问。

“……会。” 被问的人答完才觉出,对方这是在估计自己的死期。

“那你做好心理准备了。” 发问的人用了个陈述句,他们都知道被死诞附身的褪色之人最后的样子绝对算不上好看。

“旧友,凡是生都以死为终结。” 罗杰尔注意力回到对话上,因为疼痛而感到倦怠,但依然露出个微笑。

“你还是一样,说起大道理来一套一套的。” 金发人对他笑里的洒脱不置可否,也无视他话里隐含的背信弃义,反而去点评起他的性格来。

“噢——我说大道理?” 黑发人心里不服,眼睛左看右看,背书一样念起来:“「缺陷兴许源于律法……」”

“但利用缺陷之人罪无可赦。” 猎手接上他的话头,没有片刻犹疑,几十年如一日。他说完顿了顿,认这个理,于是点头道:“你说得对,我们顶多是一丘之貉罢了。”

“……” 黑发法战失神片刻,闭上眼又睁开。他赢了口舌之争,却不知为何感不到一丝宽慰。明明是他自己先开的头,却先被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旧事击中。他想起旧友先前的话,觉察出一丝苦涩。

于是他脱口而出:“D,你知道,也许方式是可以改变的。即便……”

即便是像你和我这样的人。

“那不可能发生。” 金发的剑士摇了摇头,又取了点药膏,几乎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怎么在你身上发展得这么快?”

“我猜我运气特别好。” 黑发的前法战潦草地笑了笑作为应付,还想再劝:“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当年的很多同伴都——”

“那你看看他们现在的下场?” 金发剑士在打断人这一块经验丰富,他停下手,挑起半边眉毛,仿佛在嘲讽他这段时间的不问世事,“他们之间,如果有任何你还能想得起名字的人,我就能即刻告诉你他的死法。”

“这不代表你就应当一条路走到黑。” 黑发法战不假思索地反驳。这段逻辑他烂熟于心,甚至从前与同个人发生过数次同样争吵的回忆还历历在目,且他感觉自己的情绪急速升温。

“律法已与它本来的模样背道而驰,也许神早已离开这片大陆,现在连赐福都将你抛弃了——像它抛弃我,和你昔日的所有同伴。我实在不能理解,你为何仍然盲从教条。难道只因它曾对你有一瞬善待?”

被问之人停了停疗伤的手,以无声应答,面上看不出什么感想。

罗杰尔自己倒是尾音刚落,就意识到话说重了,立马牢牢把嘴闭上,但为时已晚。该说的不该说的在短短几句竟已全部讲完。亏他先前还提防着对方的说教,现在看看是谁在长篇大论。

想到这,被死诞咒缚之人移开视线,陷入自我责备。这个和旧友重聚的机会多么难得……他本以为这将成为他永远的遗憾,失而复得已是惊喜。他们本来可以谈昨日历险,谈往昔同伴,谈山河与辽阔的海,他却非要拿来谈信仰与前路,而后者本身就是个伪命题。并且,无论隔了多少年,无论多少次,只要一提到这个话题,他永远比对面先沉不住气。他不懂为何相隔了数不清的春秋,自己依然在金发剑士面前毫无长进。

前法战心情低落,等待这场难得的邀约演变成不欢而散。

“对不起……” 他闷声道歉,心知无用,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我没有立场——”

“无需道歉。” 金发剑士即答。被宽容的人诧异地转过头去,从对方脸上觉察不出半点怒气,反看到一丝耐性。他们注视彼此,像比回忆更早之前。

“罗杰尔,我只问你这个,” 绿色眼睛平直地看进来,“你与我分别,背离信仰,孤身追寻属于你的宿命而去,如今落到这般下场。你可曾后悔过一分一秒?”

“……” 被问之人与那双摄人心魄的瞳孔对望,争分夺秒地权衡利弊。他应该且擅长且希望自己说假话,但他最后深叹口气,放下那些,像他放下曾经的神明。

“不,” 他果决回道,“一秒也不曾。”

“如我所料,” 爽朗的笑意与那抹绿色掺在一起,像晨曦中利耶尼亚的湖泊,“那我们不过是殊途同归。”

前法战目光下移,盯着他胸前双子铠甲的雕像,还没来得及思考这话中含义,就被另一句毫不相关的话打断,且内容让他错愕万分。

“别看别处,看着我。” 那声音说,被唤的人下意识地听从声音指示,而后随着他的口型清晰听见后半句:“我要吻你了。”

人果真是会变的,但习惯却不会,黑发人在熟悉的吻中再看那片湖水,又闭上眼,感慨万千。

 

 

(上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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