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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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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3-22
Words:
13,13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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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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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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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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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0

【授权翻译】Kabedon‘t 壁咚警告

Summary:

“啥?”日向说,“说得好像你会突然变成个壁咚大师似的。”

这想法本身就够好笑的了。让影山去把握那种能撩到人的气氛和时机,好比让一只霸王龙去开瓷器店。日向认为没有必要拿他当回事。

“走着瞧。”影山阴沉地说,“我们走着瞧。”

——————————————

日向跟影山介绍壁咚的概念时完全没想到他摊上大事儿了。不过几乎所有奇妙故事都有一个不足挂齿的(有时可以说是十分不足挂齿的)开端……

Notes:

1.Kabedon:壁咚,咚就真的是“咚”的那个音效。这个词的中文翻译很妙,本文作者的联想更妙——本文原名Kabedon't,暂时没想到更好的译法。

2.本文讲述影日高三的故事,但由于原文发布于2018年,作者假定高三时由日向担任乌野的队长。

3.本文含有相当篇幅的月黑月情节,且对推进主线起到了重要作用(指在这两位的助攻下排球笨蛋终于开了窍)。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1.

电影院里一片漆黑,在这一瞬间,刚刚的大场面平息了下来。大爆炸声、尖叫声和枪战声渐出画外——画面中,刚毅的男主角和英武的女主角得到了短暂喘息的机会。

日向就喜欢看这个——他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银幕,一边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屏住呼吸期待接下来要上演的场面。尽管这是一个平缓段落,他还是入戏了。大多数人可能会认为像他这样一个大嗓门的、容易激动的体育狂不会太喜欢电影中的这些部分——这些肉麻兮兮的部分。

但是有些时候他真的无法自拔地沉迷其中。当故事里的两个主角对上电波*的时候,他们会释放出那种令人惊叹的激情、 那种亲密的张力和暗流、那种不可磨灭的信任关系。他们会为了彼此不择手段,一同登上世界之巅;只要站在一起,他们就无可匹敌。出于某种原因,日向相当喜欢这种情节。
*click

漫不经心地,他低头嘬了一小口饮料,然后偷偷瞥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人。

影山正死盯着屏幕,他皱起的眉头让日向意识到,他对这部分完全没兴趣。不过说老实话,影山在看大爆炸的时候可能也这个样子,只是日向当时没顾得上察看他的表情,因为那时电影节奏太刺激了,少看一眼就会错过不少。但总体来说,影山的口味通常偏向于体育节目,或者完全不浪漫的、单纯充斥着震撼人心的大喊大叫的战斗番。如果主角们不大声呼唤友谊的力量,反而浪费大量的时间去互相求爱,那种片子还没开播就会痛失影山这位观众。但这次轮到日向来挑电影了,这就是他们此刻在看这部片子的原因。至少影山没有睡着。

日向叹了口气,转向银幕。他心想,不管怎么说,要指望影山会对这些肉麻事情表现出一丝兴趣也太强人所难了。并不是说日向还抱有无谓的幻想,但是他会想也许、万一、如果影山真的开始感兴趣,他可能也会对其他的东西有点兴趣。也就是说,也许…

也许日向能有机会,去成为一个影山不介意与之做一些肉麻事情的人。

但是说到底,日向并不认为他有这个可能。他甚至不知道影山是否会喜欢另一个人类,更不用说另一个男性人类,更不用说这个男性人类还是日向——几年来从他的对手到搭档再到约等于朋友。现在,在他们的高中第三年,日向相当自信他们能真正被称作朋友了。事实上,影山飞雄喜欢和他一起看电影,这说出来谁信,但他这两年确实越来越随和了,以至于看电影几乎成为了他们俩的常规活动项目。

他坐直了身子,此时两个主角之间不断升级的争吵打破了先前的宁静。女主角想要战斗,拯救他们的人民;而男主角想要逃跑,活着看到新一天的太阳。日向的心揪了起来,想着这俩人都因为爱情变得如此盲目时谁能说服另一方。

英勇女主终于厌倦了争吵,试图离开,刚毅男主双手“咚”地一声按在她头部两侧的墙上,用令人心碎的声音说道: “让他们都去死吧,你是这世上我唯一在乎的人了!”

日向在他的座位上扭来扭去,感动得不能自己。太棒了,哇,他们搞这种浮夸表白的场面简直太棒了!他过于兴奋,差点错过了男女主角货真价实的吻戏,男主角低下头,终于吻住了女主角的唇。她仍然被他的胳膊困在墙上,不过看上去对此非常快乐的样子,终于互剖心意之后,她伸出双臂搂住了男主角的脖子。

“坐好,别乱动。”影山咕哝着说,日向对着自己的手掌咧嘴一笑。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超喜欢这种画面!”

电影结束后,他们走出影院,走进了过于明亮的阳光,日向开始谈论他喜欢的桥段(全部),以及他不喜欢的(压根不存在),以及如果有续集的话他希望一定要出的剧情。他一路上说个不停,直到走到车站,终于停下来喘了口气。

“你觉得这片子怎么样?”他对影山急切地问道。

影山点点头:“我喜欢。”

“真的吗?”日向高兴地说。如果影山不喜欢的话,他会直说的。这说明日向选片大获成功。

“真的。”

“我就跟你说了这部会很好看的吧!”

“我又没说它不会好看,呆子。”

“行行行,”日向咧嘴一笑,“你最喜欢哪一部分?”

影山想了想:“我喜欢桥上打斗那段。”

“啊!没错!”日向对着空气挥舞拳头,“直升机!所有人都在开枪,然后坏人拿着他的剑来了,然后就锵!唰!嗖嗖!”

“对,那段很酷,”影山同意道,“用剑来打架是很酷。”

日向盯着他陷入沉思——在他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迷人大反派影山,挥舞着武士刀,以他那种招牌杀人眼神把敌人打倒。不用说 ,日向也在这个场景中,也得是另一个迷人大反派——也许他用的是二刀流,或者用弓箭也不错——他对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那你喜欢哪一段?”影山问道。

“喔!”日向想了想,“我也喜欢桥上打斗那部分!还有那场追逐戏,骑着摩托车的那个长镜头,还有那场在化装舞会上的打戏——”

“你还喜欢主角亲嘴的那部分。”影山提醒他。

日向的脸涨得通红:“我为他们感到高兴!”

“你看那段的时候比看其他部分——其他所有部分都要兴奋。”影山说,日向试图戳他的侧腹,而影山马上本能地挡下了这招。他脸上立刻露出了那种“抓到你了”的邪恶微笑。

“那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日向据理力争道,“就好比…呃啊!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他们都不想失去对方!然后当他最终告诉她这一点的时候,他还壁咚了她!就真的是,咚!那一下你也听到了吧影山!我整个心哗的一下——”

他住嘴了,影山正茫然地盯着他。

“壁咚是什么玩意儿?”他问道。

日向张大了嘴:“你认真的吗?”

“你既然知道我是认真的,就不要问出来!”影山拍着他说,“告诉我!”

“你怎么会不知道什么是壁咚?”日向无法接受,“就是——就是字面意思!你想象一堵墙壁,然后…”他猛地一拍双手,“咚!”

“咚。”影山面无表情地复述。

“这就是壁咚发出的声音,影山,”日向不耐烦地说,“当你拍到墙上的时候。这很酷,而且超浮夸!”

公交车到站了,他们排队上了车。影山边走边摇头,看起来完全没被说服。“这有什么好玩的?只是把人困在墙边而已?感觉很怪。”

“怪?”日向也摇摇头。“行吧,你当然get不到了。”

“到底啥意思啊?”他们在车上坐下时,影山追问道。

“这就叫浪漫,”日向说,尽可能地表现得高高在上,“一种你对此一无所知的事情。”

这一次,他得到的是沉默。当他看向影山的时候,他的好友正怒视着他前排座位的后背,双臂交叉着。日向对他眯起眼睛。

“为什么你看起来比平时更像在闹脾气?”他问道。

影山猛地把目光从座椅转到他脸上。出于保险起见,日向马上举起双臂,摆出空手道的防守姿势。

“如果这真有那么酷、那么浮夸,”影山说,“那你证明给我看。”

“哈?”日向大叫道,“我要怎么证明?”

“那就不是我要考虑的了。”影山说。

“那怎么就成了我得考虑的了?”日向问道。

“因为你认为它很…因为你说我对它一无所知,”影山说,“但也许你只是喜欢…这种愚蠢的东西!”

“我不喜欢愚蠢的东西!”日向怒道,“好吧!我会证明给你看,然后你就不得不承认我是对的了!”

影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得好像你能做得到似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日向已经在精心计划他的下一步行动。“走着瞧,”他用一种不祥的语气说,“我们走着瞧。”

2.

在乌野打完一场练习赛之后,日向开始了他的尝试。赛后真的是唯一有意义的时间点——在任何其他时候,他都不觉得自己能做到。当然了,公交车那会儿他吹上天去了。但影山不知道的是:日向对搞浪漫的兴趣与他对影山本人的兴趣有着很大联系。*
*but Kageyama has no idea that all Hinata's fascination with romance has a lot more to do with him

比赛期间是他的能量储备最饱满、肾上腺素最多、战胜紧张和反胃的能力最强的时候。比赛之前呢,他们太专注于球场上将要发生的事情,没法想别的。所以日向只能选择在比赛之后对影山打出这浪漫一球。*
*So it's after that Hinata chooses his moment to strike.

那场练习赛他们输了,这也并不奇怪。乌野的练习赛胜率大概是一半一半。他们总是会尝试很多新战术,常有行不通的时候。然而,这给了日向一个有效行使他的浪漫尝试的机会。

只有一个地方让他可以避开其他人来做这件事。绝不能让其他人看到,他的后辈们会笑到发癫,月岛也会拿这事嘲笑他一辈子。外校队伍离开后,队友们都去洗澡了,日向漫不经心地吹着口哨走过淋浴间。其他隔间里水溅在地板上的声音很响,这正是他所需要的。他越过所有空的隔间,走进了最后一个,已经被占用了的,隔间。

日向不是有意把自己搞得像个变态——他又不是去色诱影山的——尽管眼下影山正低着头背对着他,宽阔的肩膀和修长的躯干上流淌着水流。日向强迫自己把视线往上挪。

“影山。”他低声说。

影山飞快地转过身来,不可避免地滑倒了:他设法让自己靠在墙上保持平衡,但还是滑了一半下去。他还没来得及喊叫,日向就冲了上去,双手猛地拍在影山肩膀两侧的瓷砖上。影山还没有完全直起身子,所以日向甚至不用费事抬头就可以直视他的眼睛。

“什…什么…”影山费劲地开口说,看上去有些惊慌。

“我看得出来,你在为今天的传球怀疑自己。”日向平静地说,把音量控制在别人听不到的范围。

影山对他眨着眼——他在拼命地眨眼,头发上的水滴滴答答的,刘海像黑色的帘子一样挂在他眼睛前方,可能阻挡了他一半视线。他紧闭双唇,把目光移开。很难讲他脸上的红晕是出于热水的还是害羞的缘故。

“我没有怀疑自己,”他喃喃自语。“但我确实可以做得更好。”

“你确实可以,”日向表示同意。“你也一定会做到的。但无论如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影山再次与他视线相接,他的眼睛睁大了,眼神暗沉。日向想起,那个穿着蓝白相间制服的小男孩大概依然躲在影山心底某处,时刻提醒着他不要搞砸了,否则就会再次被所有人抛弃。

他伸出手拨开影山的头发,仔细地看着他,看着在他见证下一路走来、如今已成长为更好的人的,那个影山。

“不用担心这一点。”他告诉影山。影山默默地点点头。

有那么一瞬间,日向几乎忘记了他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时间地点场景都很尴尬——的时刻,站在那里。水像雨点一样在他们身旁噼啪作响。虽然日向知道可能是淋浴间本来就热,但是他发誓他感觉到他们之间热度在上升,多半是因为他们靠得这么近。说来奇怪,只要日向愿意,如今影山会放任日向在任何时候侵入自己的私人空间。现在他们比平时更靠近,而且影山绝对是…比平时更裸。影山的嘴唇湿漉漉的,水珠停驻在他的上唇…现在,日向只需要往前倾一点儿…

他往后退去。

“看来我的证明很成功。”他漫不经心地说,尽管他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

“证明…什么?”影山问道。

“我刚刚壁咚了你。”日向说,他朝影山比出一个耶,“是不是很酷?”

影山的脸瞬间被了然的表情点亮了,他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日向嘎嘎大笑着跑开了,他确信自己就要爆炸了。

他当然没爆炸。

他们离开了淋浴室,直到每个人都从社团活动室拿上自己的东西离开,直到他们锁上了门,影山都还是一言不发。他没有说日向是呆子,也没有推他或者抓他的头发。他的眉头比平时皱得还厉害,但他像平常一样和日向一起走去取他的自行车。

“日向。”他突然说道,此时日向正在解锁他的自行车。

日向转过身站稳。要来了…他心想。

“我可以承认我输了,你懂的。”影山非常不情愿地咕哝着,“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56比54,你领先两分。”

他看起来一脸痛苦。日向眯着眼睛,试图弄明白他的意思:他们今天甚至还没开始比什么。

“你在说什么…”

“壁咚很酷!”影山爆发了,“你说的对!”

日向的嘴张大了,然后他乐不可支地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影山扑上前试图把他的头夹在胳膊底下。

“我就知道!”日向喘着气,挣扎着想逃走,“我就知道你感动得不行——”

“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影山怒气冲冲地说。

“这就是重点所在啊,影山。”日向说。

“呆子…我要把你…”影山放弃了卡住他头的打算,“算了!笑你的吧,但你等着瞧好了…我是不会认输的。”

“啥?”日向说,“说得好像你会突然变成个壁咚大师似的。”

这想法本身就够好笑的了。让影山去把握那种能撩到人的气氛和时机,好比让一只霸王龙去开瓷器店。日向认为没有必要拿他当回事。

“走着瞧。”影山阴沉地说,“我们走着瞧。”

3.

事实上,日向第二天就等来了这个时刻。

他真的有在尽力认真听课了,虽然天气开始变热了,他还坐在窗边——窗外吹来的微风在阳光明媚的教室里掀起无形的波浪,凉爽又宜人。当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即将到来的夏天、以及东京和夏季训练合宿的时候,他真的很难集中精力学习。

为期几周的合宿可能仍然是日向一年之中最喜欢的时光。他们不仅可以看到他们所有的东京朋友,而且他们可以不停地打排球,从日出打到日落。必须得有人来约束日向,让他放慢点节奏,否则他每年都会把自己练到吐,即使这样,他还是经常离练吐只差一点。他思考着,现在轮到他们当三年级前辈了,谁会来管着他不要练过头呢。大概率是仁花,但说不定…

他无所事事地咬着铅笔头。他不想抱太大希望,但说不定会是影山。当然,如今的他们都不是需要担心的对象——他们都知道调整节奏的重要性;只是他们经常想把这点抛在脑后。不,影山还是会担心在他们练习得足够之前,日向会把自己累垮。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日向托着下巴,盯着窗外(想象着自己现在是否看起来像个漫画主角)。如果影山只在某些特定场合关心他,那也没什么不好。就像昨天影山在淋浴间抬头看着他的样子一样完全、完全没什么不好...他只是觉得壁咚那回事很酷...

枭谷,日向沉思着,有一个货真价实的澡堂。有时候他和影山是最后一对留在里面的,不管是因为他们给自己加练了还是留下来搞卫生了,还是只是因为浸泡在温水里讨论战略谈太久。说到底,日向喜欢合宿带来的美好排球时光,但是,他也喜欢和影山一起度过合宿的所有时光…

铃声和老师宣布下课的声音把他从幻想中惊醒了。他匆匆忙忙地把东西胡乱塞进包里,准备像往常一样尽快赶去训练。

他刚走出教室,刚刚跨出四步,就听到了由远而近越来越响的尖叫声,受到惊吓的抽冷气声,还有一些人在喊: “小心!”日向缓缓地转过身来,看到了这一幕:

在远处的走廊尽头出现了一阵愈演愈烈的骚动。学生的人潮从中间向两边分开,就在这条小路的正中央,一个高大的、黑头发的、面目狰狞的人正以人类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朝日向冲刺而来。

“ 日向!!!!!!!”当影山的目光锁定日向时,他发出一声大吼,简直要把肺吼出来了,可能会使方圆十英尺内的不幸受害者罹患耳聋。罪犯本人手臂飞速摆动着、埋着头以减少风的阻力,他飞一般穿过走廊,然后,在日向决定从离得最近的窗户逃跑之前,他已经抵达了他面前。日向把自己贴在身后的墙上,思考着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被老天罚以这种地狱般的折磨。

咚!!!!!!

日向高声惊叫,条件反射地紧紧闭上眼睛,胳膊抱住自己的头。影山冲击身后他墙壁的声音像一道响雷一样回荡在整个走廊。

过了一段漫长的时间,期间日向畏缩着,绝望地等待着紧随“咚!”之后的吼叫,但并没有等来。他谨慎地睁开眼睛,透过两臂之间的缝隙向外张望。

影山只是站在那里,用手臂锁住日向,目不转睛地、眼里带火地盯着他。但那不是那种生气的火,而是专注的火。日向已经学会区分了。他放下手臂,急促的呼吸开始缓和。

他刚刚与影山的眼神接触,影山就往后退去,双手放在膝盖上,气喘吁吁。他一定是从另一栋教学楼冲过来的。

“刚刚发生了什么…”日向虚弱地说。

“所以,”影山喘着粗气说,“怎么样?”他站直身子,擦了擦额头。

“什…?”日向问,“什么…怎么样?”

“我的壁咚。”影山说,仿佛刚刚发生了世界上最明显的事情。

日向感觉心情好似在服丧。他们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他听到一些人对彼此复述着,壁咚?他一把抓过影山的胳膊把他带过拐角。

“刚刚那个,”他们一离开人群,日向就爆发了,“也太差劲了吧!什么鬼啊——”

“什么!”影山看上去受到了冒犯,“这比你的壁咚好多了!我更浮夸!”

“你指哪方面好多了?”日向大叫,“我精心筹划了一个淋浴间的场景——”

“我壁咚的声音更大——”

“这不是重点!”日向告诉他,并对影山展开了一连串的拳打脚踢。它们中的大多数要么没打准要么被挡住了,而那些打到点子上的,一旦遇到不可逾越的表面,也就是影山的腹肌时,就令人痛苦地显得特别无效。尽管如此,日向还是希望影山感到非常懊悔。

“那重点到底是什么?”影山问道,试图抓住日向的手。“你自己说的,要有咚的那一下——”

“但是还要有别的元素!”日向说,“如果你想显得浪漫的话,你不能——不能随便就从哪儿冒出来!得有个时机铺垫它才能起到够浮夸的效果——”

“我还得找时机?”影山问道,语气完全体现了事态严重。

“对,你想想看,”日向交叉起双臂。“当我昨天跟你说那些的时候,这不仅仅是因为我突然说了这些才惊艳,对吗?也是因为…我有考虑到你那时的感受。有时候,我能看出你在苛责自己,我想说些什么来确保你不要这样。”

影山的撅嘴消退了一点点,“你…能看出来?”

“是啊,傻子,”日向说,“我们都不喜欢你怀疑自己的时候,对吧?”

慢慢地,影山点点头。他咬住了嘴唇,而日向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影山沉思中咬嘴唇的习惯总让日向难以自持;相对于他那种大嗓门,他的嘴巴显得有点小;他薄薄的上唇轮廓是弓形的,下嘴唇圆润而饱满。当他发脾气的时候,他抿起的嘴会变得特别小,看起来又傻又可爱。日向真受不了这个。

“所以…”影山说,“我不能仅仅靠突然吓唬你来给你惊喜。”

“不,”日向叹息道,“不,这可能不是最厉害的招数。”

“我得让你…”影山用力地皱着眉头,“感情上也惊艳到。”

日向打了个响指。“这说法不错。”

“好吧…”影山不知怎么地盯着他,好像整件麻烦事都是日向的错。实际上,可能确实是——日向目前还不确定。“这次不算。下次你最好给我做好心理准备”

“我们没完没了了,是吧。”日向面无表情地陈述道。

“直到我赢为止。”影山宣布。

4.

回到合宿的感觉和之前两年都不同,但并不是不好的不同。当然,作为最年长的三年级队员回到这里是有点怪,但同时成为所有低年级小孩都景仰的人,也是很棒的。有时候甚至是字面意义上的景仰,因为今年的日向的身高超过了一些一年级队员。

合宿的头几天是幸福的,他们尽情享受着肌肉的酸痛、训练赛的胜利和失败的惩罚。在这里的感觉像回家一般美好,以至于日向产生了一种安全的错觉。

距离影山那第一次灾难性的壁咚尝试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个星期,日向开始觉得他已经把这事完全忘了。影山从不会轻易放弃,尤其是在有机会击败日向的方面。但是有时候,如果他对此没有完全的兴趣,他就会忘记这些事情。他似乎并没有全身心地投入到对壁咚的理解之中,而只是单纯想着要赢;因此,这个想法似乎已经被他抛到脑后了,毕竟他的头脑只有那么点空间——主要用来储存排球,以及酸奶。

合宿第三天,日向发现他严重低估了影山想要胜过他的热情。虽然他得为自己辩护,他并没有完全专注于应付他们这场小小挑战。

西谷学长和旭学长毕业后,他们的防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薄弱,所以他们一直在努力提高接球能力。他们招到了一个新的自由人,那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但西谷留下的缺口不是所有人都能一下补上的,作为三年级,日向尤其希望帮忙收拾这个烂摊子。所以,如今这意味着他从扣球上分出来的精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有时这对球队胜利有所贡献,他的牺牲也就值得了,但也有时…

哔!!哨声尖厉地吹响,标志着比赛的结束。日向沮丧地将手掌拍在球场上,“可恶!”

他碰到了球但没接住,球飞到了界外,而此时已经是音驹的赛点,他们这场比赛的很多得分都得缘于日向失败的接应。

但日向明白自己一直以来都在进步。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跳了起来,用手拢在嘴边喊道: “乌野的,两圈鱼跃!感谢各位指教!列队!”他第一个跃向地板。

当他们能休息的时候,就算是日向也已经精疲力尽了。他狼吞虎咽地喝着水,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在下一场比赛中拿下更多分数。

“喂。”有人说。日向转过身,当一条胳膊凭空甩进他的视野里时,他差点跳起来。下一秒他就被钉在墙上,凝视着面前逐渐逼近的、一脸严肃的影山的脸——日向甚至没有听到这家伙走近的声音。队里每个人都在往他们这儿看,可能是在担心一场斗殴事件即将来临。

与此同时,日向强烈地意识到,他喝水太快导致下巴上可能还挂着水。他的脸可能是红的,而且他身上的汗味也可能很难闻;这就可以理解为影山也会处于同样的状态,但不知怎的,情况根本不是这样。在这么近的距离,日向可以闻到他的气味——当然是汗味,但是,是好闻的。日向不懂为什么一个人的汗可以是好闻的,但影山就是做到了,他总能做到。他的头发和衣服凌乱不堪,身上散发出那种香气,湿漉漉的白色T恤紧贴着躯干,看起来强壮有力、坚定不移。

“干嘛?”日向问道,音调比平时高了不少。

“你的烂接球还得再练一百年。”*影山咆哮道。
*"Your receives still need a ton of work,"

“我——”日向咬紧牙关,“我知道,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快一点,这样我就很快又能为你托球了。

日向要说的话全堵在喉咙里。“啊?”

“我们会弥补防守的不足,然后你就可以专注于你本该投入的事情了。”影山说,“至少你不像以前那么差劲了。你在进步。”

“谢…谢谢?”日向挤出这个词,这会儿他的心脏已经忘记跳动好几次了。

影山点点头,退后几步,日向眼睁睁地看着他把他那只大手握成拳头,轻声说道: “好嘞。”

“你好嘞个什么劲?”日向质问,因为影山这么做通常是在有人请客或者打赌赢了的时候。

“这回好多了,”影山说,“你被惊艳到了。我知道你今天因为比赛心情不好,我还说了一句很酷的台词——”

日向把脸埋在双手手心里,呻吟起来。“又是壁咚是吧。”

“不然呢?”影山理所当然地说。

“不然我…直接认输怎么样?”日向问道。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受得了几回。首先,影山似乎决心在尽可能多的公共场合来尝试这招,这肯定会引来不少无知群众问东问西,而日向将被迫解释一切——最要命的是,影山可能会因此意识到,日向对他怀有那种愚蠢的迷恋。

其次,这实在不利于日向的身心健康,也不利于他控制自己不去表白心迹的决心,因为影山总是靠得那么近,像个影子一样在他头顶盘旋,目光紧随着他,无处不在。

“我不希望你把胜利让给我。”影山酸溜溜地说,日向暗自咒骂,他该想到影山当然不会接受。高个子男孩用怀疑的眼光瞪着他。

“你这么看着我是几个意思?”日向问。

“不公平。”影山说。

“什么不公平?”

“整个挑战都不公平!”影山叉起了腰,“你不能发起挑战把我拉下水然后自己来当裁判,你作弊!”

“也许这正意味着我们该想个新东西来比——”日向艰难地说,但影山不想放过他。

“不,不行,”他说,“这事没完。”随着一个浮夸的大转身,他一阵风似地走出了训练场。

“完蛋…”日向叹了口气。

那天晚上晚些时候,日向发现影山开始探索一些不同的道路——也就是说,他真的想努力学会壁咚,而不是自己一个人(进行一些注定会失败的)瞎猜。

当日向听到他们的声音时,他正从洗手间走回所有人共用的房间。通常情况下,他想都不会多想。但是他听到的声音来自影山,以及月岛。这绝对不同寻常,他立刻猫到角落里,悄悄往外看去。

他的两个同学站在那里——而场景里的第三个人是最没理由会出现在这里的:黑尾铁朗。黑尾前辈在他们合宿期间仍然经常回来。他说这是因为暑假他们人手不足,但日向听到月岛说这是因为黑尾就是只鸡妈妈,他不能忍受这群鸡蛋在孵化之前无人看管。日向个人认为,黑尾是挺关心某个特别高大的、戴眼镜的鸡蛋,但他足够明智(也对月岛的怒火有着足够的恐惧),把这些想法暗藏在心里。

“所以,之前发生的那一幕就是为了这个?”黑尾问道,一脸思索地摸着下巴。

“是的。”影山耸了耸肩,“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但我知道肯定有什么不对劲。”

“你怎么知道不对劲?”黑尾问。

“因为我能——”影山咬紧牙关,但接下来的话语停在了他嘴边。

“赶紧的吧,影山,我们没多少时——”月岛开始抱怨。

“我能感觉到他的心在狂跳!”影山猛然大吼。黑尾和月岛一起盯着他。

在拐角处,日向用手捂住嘴巴,以防他那小声的“卧槽”传进他们的耳朵。他短暂地恐慌了一下:影山能感觉得到!?这是不是意味着影山也能看出来——

“他就是,露出了那种表情。”影山继续说。

哦,日向想,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也红了,似乎都…忘了怎么闭上嘴了?”影山告诉他们,“我不…我不知道还能怎么解释,除了我能感觉到的。我想这就是壁咚要的效果,只是我不懂如何正确壁咚。”

月岛张开嘴想说什么,但是黑尾伸出一只手,他闭嘴了,看起来十分急躁。

“好吧,”黑尾说,“为了正确地评估你的动作,我需要你示范一下你是怎么做的。”

“你肯帮我?”影山兴奋地问道。

“我永远不会拒绝一个追寻高尚胜利之人的请求,”黑尾说,一只手郑重地放在胸前,“好吧,一步一步来——当准备演出这场好戏的时候,你的意图是什么?”

“演出...你不是认真的吧。”月岛难以置信地说,但被另外两个人无视了。

“给他一个惊喜,”影山说,“让他措手不及。”

黑尾深沉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我不认为这是解决问题的核心。”他往墙上一靠,“好了,来吧,尽你最大的努力。”

影山点点头。在一番酝酿之后,他猛地往前一窜,两手拍在黑尾头的两侧,黑尾吓得跳了起来。月岛在一旁爆笑出声。

“怎么了,”影山转身面向月岛,质问道,“有啥问题?”

“啊,好的吧,”黑尾说,“咳,影山啊…我觉得你的开场可能…动作稍大了一点。”

“但是壁咚不就是要有咚的一下吗?”影山说,“而且声音要大。”

“我认为这一项我们可以放在第二位。”黑尾告诉他,语气有些慈爱,“其实你也用不着真的拍墙。”

“那我还能怎么做呢?”影山问。

“跟我换一下位置,”黑尾跟他说,影山服从了,靠到了墙上。“好吧,当你这样做的时候,日向君也会抬头看着你,但是你可以慢一点凑过来,好吗?类似这样…”

黑尾放过了那堵可怜的、无辜的墙,没有让它挨第二回打。他向前探去,把手掌按在墙上,距离影山的头稍微高一点,向他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他的另一只手放得靠近影山的腰部。这样做的结果是,影山没有像他自己先前尝试的那样被困住,整个场景少了那种对抗感,也更放松了。对此,影山看起来有点怀疑。

“他是对的。”月岛出人意料地大声说,“你不会想把日向吓跑的,他本来就已经很容易被吓到了。”

日向嗤之以鼻。这种说法并非不正确,但他还是暗自决定,要让月岛为这话付出代价。

“你想要给他一个惊喜,这点是正确的,”黑尾表示赞同,“但是你不能把他吓跑。最成功的就是让你的壁咚对象…喜欢被壁咚了的感觉。”

影山皱起眉头,“我要怎样才能让他喜欢呢?”

“也许,与其把壁咚想象成是你要困住他,不如想成是你想保护他?”黑尾建议。

这似乎点醒了影山,他马上点头,“有时他被吓到了,会躲在我身后。”

“正是——等下,你认真的吗?”黑尾问,难以置信地双手捧脸,“这也太可爱了——”

在这个日向暗自希望原地去世的时刻,月岛大声清了清嗓子,黑尾回过神来。

“好吧,好吧!”他鼓励地说,“下一件事——你在壁咚的时候到底对他说了什么?我刚才远远看着你们,感觉气氛有点紧张。”

“他让我找准他的情绪突破口下手,”影山证实了黑尾的疑问,“所以,我试图提醒他,即使他的狗屎接球让我们输了比赛,球队所有人也会永远在背后支持他。”

黑尾脸上的表情就好像一个人意识到,自己不仅踩到了草坪上的一坨狗屎,而且出门时还忘了穿鞋。月岛耸耸肩。

“这就是我每天要面对的东西。”他说。

“好,没事!”黑尾英勇地振作起来,“这——这是个开始。”

“是吗?”月岛怀疑地说。

“但是也许,”黑尾大声地说,盖过了月岛,“你可以调动一些更为私人的情绪?说一些只有你们两个会懂的、他会喜欢的事情。”

他示意影山再试一次,影山靠过来,模仿黑尾刚刚的姿势摆好胳膊。

“日向…”他慢慢地说,黑尾似乎在屏息以待,“接得漂亮。”

“不对!”黑尾喊道,一只手捂住嘴让自己安静下来,月岛嫌恶地盯着他。“不,更特别一点的话,也许我该用这个词。”

“这句对日向来说就很特别。”影山坚持说,老实讲,日向没法不赞同他。

“你可能是对的,但是,我在想会不会有一些更加私…私...私密的话?”黑尾艰难地说出这个词。

救命啊,日向心想。

“私密…”影山复述道,看起来对这个概念很生气。

“行了,影山,”黑尾揉着他的太阳穴,“有什么话是你只想对日向一个人说的,而除你之外也没有人会对他这么说?想想有什么…意义重大的话,对你们两人都意义重大的话。”

影山久久地盯着地面,然后抬头看着黑尾,“我想到了。”

他们再次就位,黑尾勇敢地点点头。影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想要,”他说,“让你无可匹敌。”*
*"I want," he says, "to make you invincible."

日向向后退到角落,手按在胸前。他的心脏现在真的在狂跳了,在他的身体里响得那么大声,他确信所有人都能听到。影山只想对他一个人说那些话吗?他认为这对他们两个都意义重大…某种程度上,日向知道,他们对彼此的承诺一直是特别的。但他们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这一点。他们不会这样。

月岛说了些什么,从他的距离不太听得清,但影山随即说,“你说差劲是什么意思?”日向在角落里探出头来。他想跑到他们身边,抱住影山,告诉月岛那个傻子说这不差劲,这是世界上最棒的一句话,但是他不想暴露自己。所以,他只是继续偷偷看着。

“对你们俩来说肯定是不差劲,”月岛说,“得了吧,殿下,您知道我们这些平民没有您这种高尚的情操。”

影山把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可能不再那么讨厌别人这样叫他了。老实说,鉴于月岛的情况,这个绰号此时显得比其他任何称呼都更亲切。但是大家都知道影山最不经逗。

“你在那里干站了那么久,一点忙都没帮上。”他指责月岛,月岛眨了眨眼睛。

“请问一下,我在这站了这么久,什么时候说过想帮忙了?”他问道。

“反正我也不需要你的帮助。”影山严厉地说,“你的壁咚大概比我还烂。”

“哦吼。”黑尾说。

月岛淡淡一笑。然后,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当黑尾还在他们俩之间来回发出试图止战的声音时,月岛转过身来,把一只手放在黑尾的胸口上,然后用力把他推到墙上。只一眨眼的功夫,他的膝盖就卡到了黑尾的双腿间,一只手臂支在音驹前队长头顶的墙上。他懒洋洋的、兴致缺缺的手顺着黑尾的胸骨往上划,滑到黑尾下巴底下,用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地顶住他的下颏,使他抬起头来。

黑尾注视着月岛,嘴张得大大的,完全惊呆了。

“就是这样!”影山兴奋地说,暂时忘记了他和月岛的宿怨。他指着黑尾,“就是这种表情!他的心在狂跳!”

“哦,当然,”月岛说,他的坏笑里渗入了彻头彻尾的邪恶意味,而他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黑尾的脸,“我也看得出来,影山。”

日向几乎可以看到影山头盖骨下面的齿轮在超速运转。日向认为自己马上就要,精彩地、大难临头了。

“还有一件事,”月岛说,漫不经心地离开黑尾,后者看起来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振作起来,“尽量不要在公共场合做这些。”

“行吧,但为什么呢?”影山问道。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们俩在——”

黑尾很快打断了月岛的话:“因为一对一的效果会更好!”

“明白了。”影山说,与此同时日向在心里感谢月岛说出了他想说的话,即使他说的方式很混蛋。

“好吧。”黑尾清了清嗓子,“谢谢你,影山君。”

“确实,谢了。”月岛同意道。

“为什么你们两个反而来谢我?”影山问,“明明是我在问。”

月岛坏笑着推了推眼镜,“没什么。啊,如果你回去的路上见到山口,告诉他我去逗猫咪了*,他会懂的。”
*tell him I'm cat-sitting.

影山看起来非常困惑,但爽快地点了点头。“行。”

月岛和黑尾走了,把影山留在走廊里。日向又等了一阵,看到影山晃了晃肩膀,然后…

他开始对着空墙练习,以不同的姿势和高度把双手支在墙上;他甚至试着像月岛那样弯曲前臂,然后摇摇头换了个姿势。日向又躲了回去,让自己重重地靠在墙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本该想办法阻止这一切——但是除非影山觉得自己已经证明了自己,不然他是不会停下来的。不管怎么说…日向也不是全心全意地希望他停下。这整件事又有趣,又傻,又好笑,但影山显然是下了狠劲。这又不会造成什么损害。

除了对日向的损害。每次影山走近他,试图让他的心那样狂跳起来,日向的心就要稍微消融一点。

他叹了口气,然后开始大声吹口哨,数到五,然后跳过拐角。不出所料,影山站在那里,看起来很僵硬,好像他刚刚做了一些尴尬事。虽然情况本来也差不多。

“嘿!”日向欢快地说,“你还在这儿干嘛呢?”

“我…”影山说,“我正要回房间而已。”

日向假装打了个大哈欠,“行,那咱们走吧,我快困死了。”

他们肩并肩向房间走去。走在日向身边,影山好像有些烦躁不安。日向偷偷瞥向他,思索着该说些什么。

“影山?”

“嗯?”

“关于壁咚…”

影山猛地摇头,“我告诉过你了,我正在想办法!我总是容许你花那么多时间练球,所以你也应该——”

“我发誓我会公平地评判你的壁咚。”日向告诉他。影山把说到一半的话噎了回去。

“喔。”他说,显然没防备日向说这句。

“你相信我的,对吧?”日向问道。

影山向他飞来一记眼刀,“我当然信你,呆子。”

“很好。”日向说,“那…继续加油,好吗?”

影山顿了一下,然后不由得微笑起来,“我会的。”

5.

日向得到的教训是,每次影山下定决心去做某件事,他都能设法做到。这一点甚至在数学题上也适用,以及二年级有一次,日向和他打赌他做不到两个星期不吃乳制品。他居然也做到了。

所以,影山终究会掌握壁咚的要领,就是可以想见的了。只不过是以一种日向完全没想到的方式。

影山的成功是分阶段的。在此之前他还做了更多笨拙的、无效的尝试,到后来日向几乎对此免疫了,就好像他之前没有怦然心动过一样。

但是接下来,在一个下午,他们坐在体育馆外他们通常的午餐地点,以便吃完饭后可以多练会儿球。那天日向带了加蛋的猪肉咖喱饭,而影山带了一个夹心面包卷,他想让日向跟他交换,而日向坚决拒绝。

“你好烦。”影山咆哮着,日向尽可能多地夹起他的咖喱饭,一边吃吃地笑着,一边在影山脸边上挥舞着筷子。

“这可是我的午饭,影山。”他边说边把筷子送到嘴边。

啪。

影山跪坐起来把一只手拍在日向头旁边的墙上,日向不免倒抽一口气。影山用另一只手抓住日向的手腕,稳稳地握着它,然后低下头,直接吃掉了日向筷子上的食物,而筷子就在日向嘴边。

影山舔着他的嘴唇,然后抬起眼睛,透过刘海看着日向。

“好吃。”他说,日向差点把筷子掉在地上。

真正令人不安(或者说性感)的部分是,影山没有提到他刚刚完成了一次壁咚。他只是坐了回去,一脸的满足,尽管这也可能是因为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也就是指咖喱饭。

“这回不错。”日向轻声说,低头看着自己的午饭。他的心在怦怦乱跳了,就因为影山夺走了他的食物。他能感觉到自己脸在发烫,“你刚刚,嗯…就壁咚来说…”

突然,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强有力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他喘着气,眼睛睁大了,影山转过脸来,以便认真地端详日向的表情,他深色的眼睛直视着日向的眼镜,陷入了思索。

“还行吧,”他果断地说。“我还能做得更好。”

他继续吃他的面包卷了,日向在一旁说不出话来,思考着如果影山再来一次这个,他有没有可能存活下来。

他没等太久就知道了答案。接下来那个周末,日向留宿在影山家,为了和他一起为即将到来的比赛制定战略。在日向看来,这是最棒的度周末方式:傍晚,他们会锁上体育馆的大门,一起慢慢走回家;他们会争论晚饭吃什么,是要从商店买吃的还是回家做饭;他们会看对手球队的比赛录像,一起分析到深夜。当然,也少不了半心半意的作业时光,穿插着太多的排球话题和偷懒打闹。

那天他们最终做了拉面,尽管做起来很简单,但在经历了对炉灶使用权的激烈竞争后,拉面尝起来格外美味。他们看比赛,制定计划,专注于即将到来的、让他们继续前进的事情。最终他们意识到早就过了睡觉时间,不得不相互耳语着他们所有的想法和论点,然后决定洗漱睡觉。当他们刷牙的时候,日向都快站着打起瞌睡了。而就是在影山房间外面漆黑的走廊里,影山拦住了他。

“日向。”他低声说。

日向转过身,落进了一个怀抱里,他发现自己被小心翼翼地推到墙边靠着,那动作太过轻柔,他以为自己可能真的站着做起梦来了。影山俯身过来,整个身体紧贴着日向,而不是仅仅用双臂抱住他。他也昏昏欲睡,高大的身体散发着暖意。日向僵住了,他望着影山,在昏暗的走廊里目瞪口呆。

“我喜欢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影山低声说,声音由于疲倦而变得轻柔缓慢,“只有我们两个单独在一起的时候。”

日向猛地吸了一口气,他的手按住了心口,心脏砰砰狂跳了起来。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在合宿时听到的黑尾说的话: 一些有重大意义的话。你只想对他一个人说的话。

“哦,”影山低声说,“你的心跳…”

日向踮起脚尖,吻了他。

影山惊讶地发出一声小小的噪音,然后高兴地呼了口气,日向把他拉得更近,双手揪住他的衬衫领口以保持平衡。他不小心呜咽了一声,此时影山挪了挪,好好地抱住了他,一只手拢住他的背,另一只手滑到了他的脸上,拇指轻轻地擦过他的皮肤。

影山的嘴是温暖的,但又有一阵清凉的气息,因为他们刚刷完牙,日向可以尝到残余的薄荷味。影山的嘴唇还湿乎乎的,但水分很快就被亲吻抹去了。他很笨拙,他们俩都很笨拙,但是没关系,因为影山毫无怨言地让日向吻了他;因为影山似乎也想回吻他。

“影…影山,”日向喘着气说,“你已经知道了吗?一直以来?”

影山慢慢地眨着眼睛,“知道什么?”

“知道我想吻你?”日向说,“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你喜欢我?”影山问,看起来十分震惊。

“不然我为什么要亲你?!”日向嘶嘶地说。

“电影里人们壁咚之后就会亲嘴!”影山说,“你真的喜欢我?”

“我当然喜欢——”日向勃然大怒,但被影山俯下身来的又一个吻打断了。

他把日向压在墙上,手捧着他的脸,日向感觉自己要没命了,因为影山疯狂地亲着他——他一遍又一遍地啄吻着日向的嘴唇,并不是令人神魂颠倒的那种吻法,但是可爱得要命。每一个吻都会使日向的膝盖软下去那么一点。

“我——我有过希望,”影山在亲吻的间隙说,“但是我又想,也许你那时只是觉得壁咚很酷——”

“确实很酷,”日向说,“但你觉得我心跳加速是什么原因?”

影山把他的额头抵到日向的额头上,成功做到了让自己看起来又苦恼又高兴,“是因为你喜欢我...”

日向用胳膊搂着他的脖子。“是的,我喜欢你,白痴山。”他咧嘴一笑,“壁咚山。*”
*Kabe-yama

影山呻吟起来,“我讨厌这叫法。”

“很好,因为你活该。”

影山试图把那笑意从他脸上吻去,但那笑容却因此更扩大了。

“不过,我确实很酷就是了。”当他们终于舍得回房睡觉时,影山困意重重地补充道——日向把他惯常睡的地铺撇到一边,钻进了影山的被窝,让自己尽可能地贴近影山。

“好好好,”日向纵容地说,“你超酷超浮夸。”

“而且还…”影山打了个大哈欠,“…浪漫。”

“超级浪漫。”日向说。几周以来,影山一直在为日向追求一个完美的壁咚,同时毫无知觉地忍耐着他自己的暗恋,整个过程中还错过了日向本人对他显而易见的感情。真是白痴式的浪漫。

“所以这意味着我赢了。”影山说。

日向愿意算他赢了,尤其是在他如此努力之后。然后他意识到影山终于昏睡了过去,在他身边小声打着呼噜。

“算打平吧。”他悄声说。

不过最后,他决定了,这是他们共同的胜利。

END

Notes:

感谢读到最后!本文是我第一次影日翻译尝试,翻译草率, 如有错误请不吝赐教。原作者是我超级喜欢的、佳作频出的Esselle大大,她的文风幽默轻松,笔下的校园影日青涩可爱又男孩气,而她同时也有非常多的AU产出。有条件的话还请为原作留下kudos,也推荐大家前去品读Esselle大大其他优秀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