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File. 23
Name: 이제노
Signature: キン(帝)
Job: Host of Adonis
File. 13
Name: 나재민
Signature: ラ
Job: Bodyguard of Adon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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アドーニス
꧁☬ 起 ☬꧂
「美紀ちゃん,妳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啊?」
男子漫不經心地說,在滿溢酒氣與胭脂香的空氣中聞了聞,他的鼻翼微微抽動,讓人更加意識到挺拔的鼻骨,染得像歌舞伎町每個舌燦蓮花的男關公們一樣,他的資質可不是隨處可見,粉紅色的瀏海底下藏著濃密的睫毛,比眼前這位叫做宮崎美紀的女人,花上三個小時心思弄好的妝容還要自然漂亮。
男子對盪漾紅光的玻璃酒杯斟了一點,不是遞到美紀面前,而是自己輕啄一口,稀薄的酒色沾上他像希臘神話一樣不真實而完美的唇線,輕輕瞇著眼睛,剔透的瞳孔散發異常迷人的魅力,在昏暗的燈光之下竟也可以顯得閃閃動人。喝了客人的酒,顯然是對客人的失禮,但是美紀並不在乎,反而因男子突如其來的舉動動了心,因為他用的是她才剛喝過的杯子,她眼睜睜看著男子將雙唇封上她剛留下的口紅印,一時魂不守舍。
「不,我沒聞到什麼味道啊,」美紀在蕩漾的春心之下突然起了警覺心,該不會是宿醉沒洗澡的事情被察覺了吧,下班之後就馬上來這裡了,都怪剛才眼線塗歪了,不然就有時間可以沖一下澡了,但是明明都噴了迪奧的香水啊……
男子放下酒杯,一瞬間眼裡的凌厲讓人以為他是不是生氣了,但即使生氣了也好帥氣,美紀心想,她瞥了一眼男子的手,薄薄的手背透出青筋,蔓延進西裝袖口裡的手臂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真想要那隻手在自己的脖子上啊……如果提出這種要求,不知道可不可以。
男子瞬間靠近,一下子打斷美紀的思緒,她併住氣息,深怕自己有什麼異味,不想讓他幻滅,但是男子身上的味道好香,她實在很想用力呼吸,剛才男子問了她是不是有什麼味道,就是男子身上沐浴乳的味道吧。在瀰漫著煙與酒的包廂裡,身上竟然還有這樣乾淨清爽的味道,真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男子伸手將她的髮絲撂至耳後,眼神似乎比剛才都要更深情些,眼角底下的那顆小黑痣,好像會讓人迷失在裏頭,像個無止盡旋轉的漩渦,越來越近,越來越熱,難道是要接吻了嗎?怎麼可以,顧客守則裡有寫到絕對不可以做這種事的,美紀在心裡搖搖頭,難道我對KING來說是特別的嗎……?美紀緊緊閉上雙眼。
預期的吻沒有落下來,不意外但還是有點失望,她睜開眼睛,卻碰上了男子的眼,僅幾公分,「原來是美紀的味道啊?難怪妳一出來,空氣都是甜的。」
「啊啦,小諾你怎麼怎麼會說話啊。」美紀說,明知道他對誰都這樣說,還是一點抵抗力都沒有。
「因為…….小諾是汪ちゃん啊!」男人說,他的表情極其療癒可愛,和剛才那種冷酷帥氣的樣子又像是完全不同的人,男人的反差性,是他業績好的主要原因。
「……小諾,我們再開一瓶吧?公主香檳。」美紀說,她已經徹底迷失了,此刻的她腦中沒辦法運算,一瓶公主香檳需要她忍受幾個小時上司的權力騷擾、客戶的嘮叨、和坐在辦公室裡長年都挺不起身子的苦勞,何況這已經是今晚第二瓶,這個月第五瓶了,就算被高利貸追著跑,美紀還是想要享受這幾分鐘像是公主一樣被捧在手掌心上的待遇,沒錯,就是因為如此,她才會選擇來到這裡的,Adonis,希臘神話裡的植物之神,也是神話美男子,連Aphrodite都傾心不已,她來這裡的目的,只是為了見到眼前這樣漂亮的男人而已。
一開始,美紀只是被同事拉來體驗夜生活,沒想到在看到牆上KING的照片,第一眼就被擄獲了,像她常看的漫畫裡走出來的人,像舞台上的王子。
第一個月,她花了三百萬日圓,把母親幫她存的嫁妝全部花掉了,KING讓她披著自己的西裝外套,把她送上計程車,就像是坐上新娘禮車一樣。第二個月,她開始跟朋友借錢,藉口是自己母親病了,那個晚上,她第一次知道KING的小名。第三個月,她硬著頭皮拿自己住在北海道的老母親當擔保人,借了利率25%的高利貸,就在剛才,KING好像要親她了。
小諾確實太過漂亮,讓人懷疑他為什麼要來做這種工作,錢雖然賺得多,但男人不是有那種叫做自尊的東西嗎?像美紀的上司和客戶,說也奇怪,越是不需要的男人,那種東西就越多。
「不愧是我的美紀ちゃん,妳好可愛。」男子說,他鬆開自己的領帶,對女人投放一個殺死人的微笑,他壓低身子,枕在女人的大腿上,玩弄著她耳垂上那條紅寶石耳環……男子的微笑一下子僵住了,但那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女人不可能發現,她畢竟沉浸在被眾男人包圍著,無比快樂的氣氛當中,像祭典繁盛的男性叫喊聲中,金黃色瀑布的香檳噴泉,就像墮落的女神一樣,她的名字被高高舉起,但也會重重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Adonis的紅牌KING,在翩翩如雪花紛飛的鈔票之下,華麗地登上舞踏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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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씨발…」
帝努蹲在Adonis的後巷,菸蒂、垃圾、臭水溝的味道,薄晨裡透著曦光,毫無憐憫地退去了夜晚的燈紅酒綠,歌舞伎町的真面目就是這樣,像是喝醉酒的上班族,錢包被偷了、衣服也不知道去哪了,隔天起來一絲不掛的在公園被圍觀的男人。
看來美紀也不行了啊……押錯寶,等於宣判死亡,看來要早點找到新的獵物。
帝努打開手機,像古早電話簿一樣厚重的通訊錄就是他的第二生命,他的指尖用力滑動,隨即又不滿地收進口袋。
在吊而瑯噹的外表底下,帝努的腦袋快速運轉,花太多時間在宮崎身上了,那個女人大概也沒剩下多少可榨,必須要在麻煩牽扯上來趕緊落跑才行。他可不是什麼王子,更不是什麼KING,遇到麻煩跑得比誰都快,你可不能奢望他拉開亮晶晶的披風,從駿馬上下來,站出來擋在女人面前處理那些麻煩事,或是用拳頭解決討債的人。他可惹不起幹黑的,既沒有魄力,也沒有保護慾,在氣氛之下,以為他是大狼狗,其實只是夾著尾巴逃跑的小狗,帝努就是這樣的人,說難聽點,他的天職就是裝模作樣、撒撒嬌,躲在女人裙子底下,讓她們產生母愛而已。
但對於宮崎,他還是有那麼一點感激之情,那個女人畢竟裝得不錯,一身都是名牌行頭,以為是富二代來頭,以至於他沒有發現她是不是真的有錢,所以才會花了那麼多時間栽培和特別服務,但也確實榨出了不少,讓他輕而易舉地蟬聯三個月No.1,但是帝努的貪婪可不只是這樣,他要的是一個真正的富婆,會為了他灑大把大把的鈔票,讓他建立起在歌舞伎町堅不可摧的地位,只要一個小狗微笑、一聲簡單的姐姐,他就可以成為夜晚的帝王。
直到他昨晚發現宮崎的耳環是假的。那一瞬間心都涼了,他的特別服務全部化為泡影,為了宮崎他曾經拒絕過幾次其他客人,這些都成了白費功夫,權杖、加冕袍在一夕之間崩塌。
悔恨的紅寶石耳環又在腦海中浮現,到底是哪個地方錯了,帝努還沒意識到,自己真的太過貪心了,畢竟可以自由花錢的富婆,肯定不會是像宮崎那樣年輕的女人。他大概覺得,自己對於宮崎那刺鼻的狐臭,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前輩,你在這裡幹嘛?」
出聲的人是柳夜,眼皮底下掛著兩條像輪胎似的黑眼圈,昨晚累積的疲累都在今天顯現了,他的頭髮慘白,尾端像稻草,老闆已經不是只有一兩次要他去重染了,這樣客人會跑光的,帝努總是這麼聽到。
「沒什麼。」帝努回答,他從緊身褲裡掏出打火機,是比他的髮色更鮮艷的亮粉色,「夜,借我一根菸。」他說。菸什麼時候抽完的他都不知道,休息室裡大概也沒有了。
「前輩~哪有人借菸的,通常不是應該借打火機嗎?」柳夜有點撒嬌地說,像是在和客人說話一樣的語氣。
「廢話少說,別忘了你上次還欠我一瓶酒。」他聽得出來柳夜這樣的語氣表示不太想借他,畢竟煙要錢,打火機不用,柳夜的性格就是太過小器才成不了大事,他想,柳夜的年紀比他小,雖然是個土生土長的日本人,不像他是外來者,但上下階級的禮數到哪裡都是一樣的,何況他的業績還是店裡第一。
柳夜眼見撒嬌沒用,他其實也不期望有用,還是乖乖從花西裝口袋掏出菸盒,抽出一支菸來。
帝努接過菸,兩根手指輕輕扶著菸尾,他瞇著眼睛點火,像是在瞄準什麼射擊那樣,火光燃起,他用力吸了一口,發出愉快的喟嘆。
「但是前輩,羅さん不是勸你戒菸嗎?」柳夜說,他也靠在牆上正準備點火,後巷算是大家的吸煙室吧,雖然有些客人不喜歡煙味,但是只要出場前注意一下就好,何況現在天才剛亮,柳夜準備抽完這根就要回家洗澡補眠。
「他算哪根蔥。」帝努冷眼說了一句,他從來沒有在上班時間以外看過羅,他總是像鬼影一樣,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即使他已經在這裡工作兩年,他甚至覺得自己沒有幾次,真正看清楚過羅的臉,因為他們的班幾乎錯開,而且Adonis的燈光調得很暗,把醜惡藏起來,假裝美好的那種暗。
羅不抽菸,不可能在這個時間出現在後巷,何況,他憑什麼要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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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努回到休息室,今天晚上沒有班,但是白天要負責打掃店面,全天下的男人大概沒有像男公關一樣勤勞的了。
休息室的門半開著,帝努在推開之前先看到了裡面的光景。
在置物櫃的小門之間,男人半裸的上半身。
上班之前幾乎大家都會在這裡換衣服,帝努基本上都看過大家的裸體了,他只是沒想到一大早就有人在休息室裡,他的眼神輕微晃動一下。
羅把白T從肩膀拉下來,臂膀的肌肉線條非常明顯,就算是男人也想要多看幾眼,帝努並不知道羅的身材,畢竟他總是穿著西裝,或許是身形本就纖瘦的關係,完全沒想到西裝底下是這樣的。
帝努下意識聞了聞自己的袖口,剛才的煙味肯定還殘留著,不對,那又怎樣,羅又不是他老闆,就算是老闆也不會管這麼多。滯留於歌舞伎町的人,吸菸是什麼大事嗎。
他盡可能蠻不在乎地走進去,置物櫃的鐵門啪地關上,帝努才想到這好像是第一次,他在亮處看到羅。
羅背對著他,棕灰色的短髮,明明不是男公關卻像吹過一樣有型,接著纖細的脖子和寬大的肩膀,低著頭,帝努情不自禁凝視著那微微突出,一節一節的頸骨。
「你又抽菸了。」羅說,仍舊背對著他,似乎是在整理上衣,也好像不是,帝努沒心情管那些,明明在這之前他知道羅會說什麼,也在心裡想好要怎麼嗆他,媽的,關你屁事,老子愛抽不抽。
可是機會到了,他又講不出口,大概是氣氛使然,如果羅是要挑釁他那他還有理由破口大罵,可卻不是,羅的語氣異常平靜,像霧一樣淡入淺出,一點也不像是要找人吵架。
「關你屁事……」話還是說出來了,但絕對和帝努事先想好的情境不同,有氣無力的,一點凶狠都沒有。
羅轉了過來,帝努先是看到他的側臉,線條好看的下巴,然後是正臉,帝努工作了兩年,今天第一次清楚看到。
帝努在一瞬間感受到了,如果這個人也是男公關,那第一名的寶座好像會被他搶走,他這才想起,之前好像聽老闆說過,要是羅的性格再好一點,那他是絕對不可能只讓他當保鑣的。
真可惜啊。即使寶座產生危機,帝努還是沒忍住這麼想,他應該沒有把心裡的話寫在臉上,還是趕緊打消念頭,羅不過是個討厭的同事,老是找他麻煩,他又發不了脾氣,這種進退兩難的情況令他感到十分不爽。
羅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這人也不懂得笑一下,完全社交障礙,明明換好衣服卻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帝努天生受不了尷尬的氣氛,他對抽菸的事情補充了一句,「我抽的是夜的菸。」
不知為何是這句,明明不想解釋,說出來的話又像是在隱瞞自己的窘迫,好像不是抽自己的菸就沒關係似的。
羅抬了抬一邊的眉毛,其他五官幾乎沒有動靜,但也是新鮮的表情,帝努在心裡想,不管是明亮的燈光,還是黑西裝以外的便服,今天的羅全部都是他沒看過的樣貌。
「我知道。」羅說。他關上門,留下帝努一個人在休息室裡。
本來以為燈光可以藏起醜陋,沒想到是隱藏了美貌,現在帝努不爽羅的原因又多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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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第一次要帝努別抽菸,是在前年的秋天,那是帝努上班第一個禮拜,也是他第一次看到羅。
帝努是跟著媽媽來到日本的,已經五年了,高中生的年紀就避開勞基法打工,從零碎的日語會話開始,也已經會流利地勾引客人了。會去當男公關,是在路上被挖角的,像是黑暗版的星探一樣吧。不過帝努也沒什麼可抱怨的,畢竟這裡總比待在被處處壓榨的工作環境好,這裡是一步一腳印,你有多少能力領多少錢的地方,變成有錢人也不是不可能的夢。
雖然是第一個禮拜,帝努卻很快步上軌道,要學的事情雖然還有很多,但老闆認為他那有點天然的個性非常吸引人,因此要他好好做。雖然天然,壓力也是不小的,待人處事早已圓滑,內心其實住著一個疲累的靈魂。
他剛吸完七星牌的菸,從後巷回到休息室,一個漆黑高大的身影撞到了他,剛來他不太懂事,怕自己誤觸了什麼規定,所以遲遲低著頭不敢與之對視,那個人停頓了一會,「別學抽菸。」這麼說。聲音沙啞,帶著微妙的磁性,帝努沒有在哪裡聽過類似的聲音,對方走過他,「客人不喜歡。」補充了一句,便丟下他從後巷消失。
後來帝努才知道,當時撞到他的人就是羅,大家都叫他羅さん,是店裡的保鑣,另外雇的,並不直接歸Adonis管,應該在其他地方還有工作,否則按照他出現的頻率看來,應該無法飽餐幾頓。
他不知道羅的本名,也不知道羅的年紀,看上去應該跟他差不了多少,他想,羅應該也不清楚他的事。
他對羅的認知,都是從同事那裡聽來的,男公關店的保鑣通常都是在處理客人的男性問題,不管是家人也好,高利貸也罷,嘴巴說服不了的就只好用拳頭,老闆總說最好是能用嘴巴,他們畢竟也不想把場面弄得太難看,生意還是要做的。
但這種事還是經常發生,不過問題通常都是在後巷處理,帝努倒是還沒看過在店裡鬧這樣的大事,自然也沒親眼見過羅或其他保鑣是怎麼處理的,只是聽說有一次他的襯衫上沾了大量的血跡,看到還怕是不是把人打死了。
帝努苟同,他想羅解決問題的方法一定是用拳頭比用嘴來得多,他畢竟沒聽過幾次羅開口說話,那個有社交障礙的傢伙。
羅第二次告誡他別抽菸,是在某次地震停電後,當時客人都被疏散到外頭,留下店內幾個職員和保鑣,帝努正覺得煩悶,想到外頭吸一根,和那天一樣磁性的聲音卻突然在暗空中響起。
「別抽。」
帝努隱約可以看見,羅在黑暗中靠著桌子,雙腳交叉地站著,或許雙臂是環抱的,表情又是怎樣,那就不清楚了。
寂靜了兩秒鐘,即使是在將近一片黑暗中,大家都知道這話是誰說的,又是說給誰聽的,抽菸也不是什麼大事,雖然覺得奇怪,卻也沒人開口,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帝努對羅起了敵意,不爽的心情逐漸湧上,為什麼針對他,為什麼非得在大家面前那樣說,我他媽又不是你養的?
但帝努始終沒有爆發,心情也很快消退,因為羅的下一句話是,「對身體不好。」令他更錯愕的,是他似乎在黑暗中聽到了一聲溫柔的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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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NGちゃん!」一個外表和裝出來的聲音十分不搭調的女人,用諂媚的眼光投向帝努,人還沒坐下,她就用短胖的手指把對方拉著倒向自己。
「惠理小姐,您最近都不怎麼來呢。」不愧是店裡的紅牌,帝努的臉色就像是在對真正的愛人說話,表情管理絕佳,真的很委屈的模樣。
「啊……最近很忙嘛,我這不是來了嘛~」女人說,她的腿交叉翹著,往帝努的方向擠了擠,身體像個小女人似的,縮進帝努的懷裡,但是她的身形是比帝努還要大上一倍。
「騙人,惠理小姐最近都去對面的花與鳥對吧?我都知道喔。」帝努說,緊抓顧客的心,注意她們指名的次數與往來的頻率,自然是十分重要的。話雖如此,他也並不是像關心其他人一樣積極地進攻惠理,至少,他絕對不會用工作的LINE連絡她。
「被發現啦!」女人擺了一個像顏文字做錯了的俏皮笑臉,帝努差點沒有嘴角抽搐,「所以KINGちゃん你要對我好一點啊……」女人說,她戴著戒指的手伸進帝努的胸口,若不是為了上面有顏色的石頭,帝努才懶得繼續和這客人瞎耗。惠理很有錢,但是個小氣的女人,工作這麼久了,帝努很清楚這些客人,越有錢通常越小氣,這也是為什麼他偏好接待像美紀那樣要借錢才能玩樂的客人,不過他的理想財富值,還是像惠理這種。
帝努順勢握住女人的手,「惠理小姐,這是店裡面,您知道我們不能這樣做的。」他說,表情仍然深情,似乎還有一點可惜的神色,這當然也是算計之一,言下之意,是指店內不行,店外就可以的意思。
女人雖然不聰明,但也知道帝努的意思,雖然最近都把錢花在其他店裡,卻也貪戀KING的美色,如果可以私底下進行……那她當然願意付出一點代價。
「知道了,那我們要去哪裡?KING你要負責帶路喔。」女人露出驕傲的微笑,她站起來,正要離開酒桌,卻被人擋住了去路。
那人把桌上的威士忌一口乾了,帝努嚇了一跳,雖然自己也正準備違反規定,但惹客人生氣可不是簡單道歉或賠錢就能了事的。
女人對店裡的規則自然知曉,她抬起頭來想要破口大罵,下一秒她的聲音卻僵在原地。
「惠理小姐,您這就要走了嗎?」
羅側著頭說,長相有一絲冷血,卻擺出像小貓一樣的表情,女人覺得剛才被冒犯的感覺全都消失不見了。
帝努沒搞清楚狀況,羅怎麼會在這時候出現,甚至跑上來打斷他的工作,還好客人沒生氣,但是現在並不適合提出質疑,在客人面前和其他同事交頭接耳是禁忌。
「要賠罪的話就陪我喝吧。」女人說,他似乎被羅的美貌迷惑了,甚至叫帝努再去開一瓶酒,明明平時不管帝努怎麼撒嬌,她都不會輕易點超過額度的酒。
羅對著帝努做了一個表情,意思是要他去點。既然有生意,帝努也只能應允,他內心狼狽地走到吧檯開酒,等待的時候他咬著手指,他回過頭望向羅,羅就和其他男公關一樣,用他熟悉的表情和應對方式招呼客人。
不熟悉的是,做出那些表情的人是羅。
帝努回到酒桌,接下來的整個晚上,他幾乎忘記了羅本來的表情是怎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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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傳來惠理的訊息,內容是在責怪他怎麼都沒說Adonis還有羅這樣的男公關在。帝努也懶得解釋,羅根本就不是。
他在後巷點火,越來越想不通,羅昨晚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會是發現了自己的潛力要轉行吧?那怎麼行?所以昨天的反常舉動也是為了要先累積人脈嗎?
越想越不解,火氣自然湧上,以往明明不怎麼見到羅的,偏偏在這個時候羅又出現在他眼前。
羅關上後門,吵雜的店內立馬被隔絕成兩個世界,顯得歌舞伎町的後巷異常安靜。
帝努也不在乎抽菸的事情,他站在羅面前,阻擋他的去路,本以為羅會停下來,對方卻像沒看到他似地從他身側走過。
帝努沒料到羅的反應,多管閒事就算了,現在連他的客人都要搶,本以為是時機要幹一架了,現在卻又徹底無視他。
「呀!媽的臭小子,你也是韓國人吧?」
帝努在羅身後叫喊,不同以往,他用的是韓語,道地的髒話,羅果然停下了腳步。因為過去不怎麼見面,帝努不大確定,羅也幾乎沒有口音,但或許是某種獨特的氛圍,讓他有一種感覺羅也是異鄉人。
他緩緩側過臉,路燈像是月光一樣只照亮一半,他的身影在後巷看起來,散發著黑色而懼恐的氣息。
「我今天不能陪你。」羅說,吐出這幾個字,內容像是在對戀人說話,動詞很奇怪啊,帝努完全搞不懂。
「你為什麼要搶我客人?」帝努吸了一口菸,壯膽似地,衝上去抓住羅的領帶,羅轉過身來,卻一動也不動,彷彿沒有被他的舉動威脅到任何一分,只是在白光底下靜靜地凝視他。
「你……難道不知道跟客人出去是違反規定嗎?」羅說,他抬起一邊的眉毛,和那天在休息室裡的表情一樣。
站不住腳的帝努在內心踉蹌一步,昨晚那麼吵,他怎麼會知道?說到底,他一開始也沒注意到原來羅也在,難不成羅自始自終都在注意他?
「不關你的事吧?」帝努回嘴,手上的力道卻鬆了幾分。
「保護你是我的工作。」羅說,這話讓帝努更加混亂,這人怎麼這麼說話?雖然他說的沒錯,但要說明的話,應該會說是為了管理紀律吧?
帝努還在思索該說些什麼,羅依舊面無表情,明明他說的話就像是他們兩個人有什麼特別交情似的,但實際上卻不是,為什麼羅就不能對他和善一點呢?
帝努本來以為羅只是單純的社交障礙,但在得知他可以光靠表情和說話容易地取得他人的信任,甚至社交手段比他還高明的時候,他就覺得內心相當落魄。
見他沒有要說話,羅便拉開他的手,「抱歉,我今晚真的很忙。」他的黑色皮鞋在地上畫了個圈,轉身就要走,帝努想都沒想,下意識又抓住他的手臂。
「等等,最後一個問題,」帝努說,只有這個問題他無論如何都想知道,也好像只要問這個問題,他所有混亂的思緒都可以得到解答。
羅站著讓他問,月亮從雲底出現了,他的臉色慘白,看起來沒有生氣,卻總有一股冷冽至暴戾的寒氣,但這副模樣,卻讓他的魅力更加深刻。
「為什麼總是針對我?」
「……」
「怎麼不回答?」
「你覺得是為什麼?」羅反問他,那一瞬間,他的眼神有一絲微微的變化。
「就是不知道才問你啊。」帝努說,手上的菸都快熄了,他分心地瞥見,捨不得浪費地又吸了一口。「你也不抽菸,幹嘛老是管我……」
帝努說到一半,他的手腕就被抓住,火光懸在半空中,煙霧升起,高大的影子籠罩住他,遮擋了眼前的月光,他的下巴被按住,嘴巴不自禁微微張開,他下意識閉緊雙眼。
羅靠近他的右側,在他夾住菸的手指間抽了一口,如果帝努睜開眼睛,就會看見他抽菸時臉頰凹陷的樣子,像極了接吻時的樣子。
「你猜啊。」羅往他的嘴裡吐煙,煙霧在兩人的鼻尖繚繞,羅的大拇指擦過他的下嘴唇,卻像是心臟被人搔了癢。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