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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旻沒想過自己會如此生氣。
眼前的小孩站在沙地前，黏上細碎沙粒的食指朝著自己與身後的泰亨指著，臉上掛著與稚嫩純樸的臉蛋不相符的笑意：「我沒說錯吧，你們跟你們的爸爸們長得一點都不像。」
小孩拍了拍自己手上的沙子，直直的朝著面露難色的智旻繼續說：「我注意你們家爸爸們很久了，因為你們兩個誰都不像他們啊。」
智旻撇開了視線，他感覺自己的手在微微的發抖，但他更不敢看向身後的泰亨。
身為哥哥，他現在只想把泰亨的耳朵緊緊的捂上。他聽著都覺得難受的事，絕不想讓他的泰亨聽見。話雖如此，此刻他卻移動些許都覺得掩不住心虛，他有些害怕自己做出的任何行動，都只會更證實了對方嘴裡的真實，最終赤裸的暴露在大眾的目光裡。
「你們為什麼突然都不說話？我說的是真的對吧？」
小孩似乎對於自己的猜測正確與智旻泰亨的沈默而感到十分驚喜，他這陣子不懈的觀察果然得到了一個與理想中相符的答案。不管是會在夕陽灑落的傍晚帶著微笑來接智旻與泰亨回家的那個爸爸，或是會在雨天狼狽的帶著兩把小雨傘來到幼稚園門口的那個爸爸。他沒有在這兩位爸爸之間，找到任何一個與智旻或泰亨相似的地方。
「果然，他們不是你們真正的爸爸。」
智旻心裡一個咯噔。
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當下，身後本一直默不作聲的泰亨，猛得將說出那句話的小孩撞倒在地。
當下智旻的視線裡就像是時間都緩慢運行一般。
泰亨泛紅的手壓在對方身上，一下一下的，將地面上的沙子落到了對方乾淨潔白的衣服上。
同時落到對方衣服上的，還有泰亨大顆大顆落下的淚珠。
智旻的腦海中不斷的迴盪著泰亨抽泣卻還用力發出的那句：
「他們就是！他們就是我們的爸爸！」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直到幼稚園老師從遠方驚呼的聲音響起，智旻才終於找回了思緒。他將泰亨用力扯離對方身上時，才發現他一直以為最需要保護在手心裡的弟弟，其實才是最堅強的。
或許，他才是一直被對方保護著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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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南俊收到消息來到幼稚園時正巧遇上了對方家長查看小孩傷勢的場合。
他向對方家長點頭示意，對方也尷尬的笑了笑點了點頭示意。金南俊與老師了解了始末後，走到了智旻與泰亨身前蹲了下來。
自家小孩中，揍了人的那個臉上掛滿著淚水，還在吸著鼻子。而沒揍人的那個，有些慌張的似乎在腦裡努力組織著句子，想要為他的弟弟解釋。
金南俊沒有多說什麼，摸了摸兩個小孩的頭，對著張著嘴卻說不出什麼話來的智旻溫柔的笑了笑：「我知道的，不要擔心，沒事的。」
智旻慌得眼淚都快溢出眼眶，他看著南俊爸爸蹲在泰亨面前說了幾句話後，泰亨卻止住了眼淚點了點頭，最後還是跟在南俊爸爸的身邊，向被揍的小孩道了歉。
「打了你，泰亨很抱歉，對不起。」
泰亨的眼眶還紅著，但此刻卻再也沒有任何不甘的情緒。
金南俊在兩個小孩握手言和淚眼汪汪的哭成一團後，蹲在了別人家小孩面前：「你好，我是泰亨和智旻的爸爸。」
「您好...」
「泰亨對於他打了你感到很抱歉，謝謝你能原諒他。」
小孩點了點頭：「我也...很抱歉。」
「泰亨和智旻可能外表和我或另個爸爸長得不相似...」
金南俊勾起了帶著酒窩的笑：「但我們對彼此的愛，都是一樣的。」
「現在是，今後也會是。」
智旻只記得當天自己的眼睛哭得比泰亨還腫。
但這次，他知道會有人替他把眼淚擦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