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决定好了吗。”西里斯说道，他抬了⼿将烧剩⾄最后⼀点⾹烟递到了唇边，随着⽓流的吸⼊，暗红的星⽕苟延残喘着冒了点亮。烟⽓咽进了肺⾥，抚过了⼀些深埋进⻣头⾥的疲惫。连着三天的车程让⼈站⽴时都不由得恍惚，西里斯吐了⽓，有些不舍的按灭了烟。最后⼀口过了肺的烟⽓意外的⽩的出奇，随着风飘去了另⼀⼈站的位置。
詹姆罕见的没有直接接话，不幸站在了下风⼝的他⽆动于衷的与香烟抱了个满怀。他沉默了太久，久到西里斯以为他不会回答时，终于顺着余光看到了拽出新的笑容的詹姆。“当然。” 詹姆笑着说道，仿佛那个沉默的⼈并不是⼀分钟前的他⼀样。
詹姆伸⼿勾过了背上的枪，掀起了车载后备箱后重重的抛了进去。噪⾳振着整个车厢，连车外的西里斯都忍不住皱了眉。过强的振动惊动了那位早被反绑在后座上多时的人：⼀位穿着过分水洗⾄褪⾊⾐物的男性正缩在那里，他或许也曾健壮过，但如今却被丧⼫啃噬⾄只下了半条腿。半天前，西里斯在钻进⼀家破碎的便利店窗户时遭到他突然袭击，被这位尚未完全丧失神智的先⽣糊了⼀领⼝唾液。赶来的詹姆紧接着举枪击飞了他另半只腿，看着失去⽀撑的半丧⼫重重得跌落回地⾯。半天过去，两人才最终为他⽌住了⾎，顺便又⼀次卸掉了他可怜的下巴。趁着詹姆搜刮起破旧店铺内剩余的刀具时，西里斯一路拖出已经昏迷的人，单手勉力塞进了车后座。
这太脏了，西里斯厌恶的胡乱抹去⼿上的⾎液，腾出块⼲净地⽅点了根烟。他半倚在车厢外门，难以自制的想到。⾎迹，泥土，从合不上的嘴中滴淌直下的唾液。究竟为什么要为了那天杀的人要做到这⼀步？
詹姆拖着枪从窗口爬出时正好看⻅了这幕，西里斯的⼿抖的险些连烟都点不燃。
这是当然的，詹姆想。西里斯开了太久的车了。这是自从两⼈接到这所谓任务后近乎不眠不休的第三日，三天的车程只为追寻那贵族口中那点家族的财富，⽽如今他们已经证明这所谓情报实则只是⼀桩送命的鬼话。
-
“决定好了吗。”詹姆听到西里斯问道。明明相隔的不远，却仿佛听到西里斯的声⾳从另⼀个⽅位传来。
他问的含糊，但詹姆却对这问题了然。没人比他更明⽩西里斯对服从独裁贵族指令的厌恶，即便这可能为了所谓的生存。
“当然。”詹姆像是瞬间坦然的答道，在沉默许久的深思过后答到。
“我来开完剩余的路吧。”詹姆⾛了上前，⼆话不说的推着西里斯上了吉普的副驾驶，趁着转身勾⾛了他⼝袋⾥的车钥匙，顺势揽了把西里斯精瘦的腰，笑嘻嘻的跨向了驾驶座。
-
西⾥斯变得越来越暴躁，当他意识到两⼈正在⾏驶向回到基地的路时。
除却车内的低沉⽓氛外，沿途的⻛景与来时相当⼀致。苍⽩的巨岩⼤⽚的暴露于⼭脉之间，将咆哮的阵风引领至从缝隙处挤过。行驶的汽车在其间呼啸⽽过，后轮卷起飘落下的的粉尘，将它们⼜⼀次撒向空中。
看着路途⾏驶过半，西⾥斯终于开⼝说了话。“你知道他们在往罐头里装什么东西。”他嚼着自己的后槽⽛说道。“但你还是要回去。”
“当然。”詹姆⼜这样答道，知觉西⾥斯周遭的⽓压⼜低了许些。詹姆⼀⼼⼆⽤的开着车，顺着后视镜看到了西⾥斯阴沉的好似要滴下⽔的眼。
“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西里斯说，像是从喉咙里挤出声音那样说到。
“不，siri。不全是。”詹姆这样答到，一个转向闪过过前方落下的滚石。“给我点时间我会跟你解释清楚——我想他们只是有些害怕——。”
“他们害怕？他们根本不曾怕过。缺了粮食后他们还有⼤量的…储备。你忘了那根罐头⾥差点卡死你喉咙的⼩指⻣了吗。”像是⽆法忍受更多似的，西⾥斯猛的⼀抬⼿，狠撞在了已经破碎些许的⻋窗玻璃上。尖锐的截断⾯划开了他的小臂，⾎珠⼀瞬滚落⾄座椅。西⾥斯痛的皱眉，却更像是被疼痛安抚了似的平静下来。
詹姆⼀脚踩下了刹车，车在路上打滑⼤半，尖叫着摩擦于路⾯，狠狠停在了一棵弯折的电线杆前。来不及解开安全带，詹姆探出身反⼿抓了身边⼈的⼿，凑上前贴着西⾥斯唇侧给他印了⼀个吻。
“⼀路上我确实想了很多。”詹姆就这这个压着胳膊的别扭姿势意外认真的开了⼝。“毫⽆疑问，我们有最稳妥的选择，但我不觉得这是唯⼀的选择。”
西⾥斯⼀愣，詹姆感受到自己⼿下贴着的紧绷躯⼲的⼀并卸了许些力。
“…我以为你真的想救他。”
“对了⼀半。”詹姆歪了歪头，勾了嘴⻆笑到。“我想救⼈，但并不是他。”
“官⽼爷们会很⾼兴见到我们’凯旋’归来——我想我们⾄少可以在基地洗上⼀个澡。装点好的新的汽油后我们就再次回来——或许是出发。相信我，我们这次只会在那压抑透顶地方停留⼀小小会儿 ——。”詹姆伸出紧紧捏拢在⼀起的食指与拇指举到西⾥斯⾯前：“最后小小⼀会。”
“然后我们向着西边去，沿着这条路笔直的驶向前。沿着这张废弃城市的指示图⾛，去残垣⾥找⼀直等待⼈类的物资，在一些小镇的栅栏后，说不定会找到一些面包跟爱。⽆论如何，让我们彻底脱离这⽚所谓的保护区前⾏。我们也许可以横穿过亚利桑那笔直的前⾏，又或许我们的道路被破坏的与地图指示标相比面目全⾮。甚⾄我们有幸还能遇见城市中新⼀批的幸存者——”
“——或许我们早在到达之前最后⼀次开车撞进丧⼫群⾥。”西里斯从善如流的接了话，连上扬的尾⾳都染上了笑。
詹姆看起来想要装的严肃⼀些，不让话题滑向疯狂的边缘，但他上扬的嘴角放肆的勾勒了笑，连⼿掌下的⾎管都滚动着跳跃。他单⼿扶着⽅向盘，终于转了头看向身旁的⿊发同伴，西里斯的头发被风吹着吹的散乱，把表情藏了后⾯。詹姆径直看进他的眼，在灰色的眸⾥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的光。
两⼈间短暂的⼀吻轻触即分，詹姆随即在没有了限速的⾼速路上踩满了油门。
望向远⽅时，车轮下的路是黑的。笔直的公路好似直指通向星⾠腾空升起的地⽅，失修的路灯在车辆飞速划过的震动下颤巍巍的闪，像摇拽的星⽕⼀样指引出他们前⽅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