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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3-30
Words:
4,048
Chapters:
1/1
Kudos:
17
Hits:
808

【羅柯】Tommecora

Work Text:

「遇到可疑推銷不是件壞事,」霍金斯臉無表情地按着一張牌,也不抬眼望一望占卜對象,一邊砌着牌一邊自顧自說。「接受有機會獲得所渴求之物,特拉法爾加。」

正因為早上霍金斯唐突的一句話,特拉法爾加・羅現在拉着臉,快把手上的種子盯出個洞來。

手心無辜的小小種子三生有幸被羅花了兩億貝里買回來,沒錯,用了兩億貝里買回來。

同期超新星霍金斯羅素有耳聞,不過一名外科手術醫生來說,占卜之流過於哲學主觀。於是當時羅只是笑笑走開,沒有回應,與霍金斯擦肩而過。

霍金斯的名聲不是混回來。

這是羅與霍金斯分別不到片刻,被一個身披黑斗篷,連篷帽掩住了半張臉的怪人強行推銷時的真心想法。

「這是仙女給予的種子⋯⋯先生,你我有緣,我折個價兩億賣給你吧⋯⋯」

羅反了個白眼。

然後對買下了的自己比了個中指。

羅強忍着把種子拋下大海的念頭,情不自禁用力握拳,但又小心翼翼控制着力道,以防一個不小心把價值兩億的脆弱種子捏爆。

羅黑着一張臉,飛快越過城鎮,彷彿發生了不能被人知道的糗事似的,逃一般離開了交易地方,奔向紅心海賊團的潛艇。

「船長!你回來了啊!」

夏其高興地大聲喊着,沈着臉的羅隨意應了聲,沒有停步,快步走回船長室。

直到夏其疑惑的聲音響起,羅的步伐僵住了。

「咦?有甚麼掉出來?」夏其蹲下來,捧起地上狹長的種子端詳。「麥稈菊種子?」

噢⋯⋯ 麥稈菊⋯⋯麥⋯⋯ 麥稈菊的種子是吧。

「是麥稈菊的種子啊!」

我知道。

「船長!是麥稈菊的種子!」

⋯⋯我知道。

我知道就是一點也不罕有的普通種子!不用你說三遍來提醒我!

被踏到痛處的羅黑起臉來,然而,投入研究種子的夏其沒有察覺到,興奮地繼續喋喋不休圍繞着麥稈菊的話題。

「船長!你要在書房種植物嗎!我一直覺得船長的書房只有黑白色好無趣⋯⋯有點綠色點綴沒那麼騷悶,嘻嘻⋯⋯」夏其打哈哈,翻弄手中種子。「不過麥稈菊可有點⋯⋯鳴啊!」

「我的書房騷悶又無趣呢,嗯?」羅拋玩着夏其的頭,揚起一抹邪笑,這個好看的邪魅笑容真是令夏其又愛又恨。要不是被船長分屍,夏其一定像個花痴一樣扭起來,如參加演唱會的迷妹一樣尖叫着。

「我也覺得少了點生氣⋯⋯放點活裝飾品效果應該不錯吧?」
羅又笑了笑,不懷好意地打量着身首異處的夏其。
「對、對、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船長饒命!」夏其的頭在羅手上哭叫着,身體卻在地上打滾。「不過船長要三思!我們的船不適合種植麥稈菊!」

羅收起了笑容,把夏其的頭安回身體上,眼神催促他繼續。

夏其摸摸脖子,鬆了一口氣,繼續先前的話題:「麥稈菊被稱作天然的『不凋花』,但不耐寒,宜生長於15℃~20℃。我們潛艇雖然有HVACR系統,但下潛時室温往往低於9℃。如果船長只是想有點綠意,耐寒植物是更好的選擇,比如茶梅、海棠、玉簪。茶梅更是在冬季才開花,可以作裝飾。若船長情有獨鍾於麥稈菊,需要很小心去培植!」

「需要很小心?」羅皺着眉頭。「有辦法種植?」

「是的!雖然麥稈菊發芽階段需要温暖的環境,但幼苗可以在5℃以上的環境生長,所以船上能夠種植。」

丟了就算,但沒有丟棄,又被船員發現了,船上又適合種植,作為一名醫生,羅無法就這樣把一個小小生命埋葬於大海。

羅沈吟片刻,又問:「發芽需要多久?」

「七天左右。」

「夏其去跟其他人宣布,我們多留在島上十天!」

「船長萬歲!」

看着夏其一蹦一跳的背影,羅禁不住莞爾。

「真不愧是植物學家的兒子⋯⋯」

簡直是本移動植物圖鑑。

羅感慨着,放好㮔子,跳下船,往小鎮的商業區移動。

想到夏其高興的臉孔,笑容不自覺浮現在臉上。羅開始認真考慮考慮,或許自己書房有必要佈置一番。羅微笑着,忘了不愉快的經歷,輕哼小曲踱步於琳琅滿目的商店街。

接下來的幾天羅把時間花在種植麥稈菊上。之所以花了幾天的時間是因為羅除了買下大量的肥料、肥土、種植工具,還買了一大堆麥稈菊的種子。夏其在旁邊給予建議,沒有參與是因為被羅拒絕了,從翻土到播種都是羅親力親為。羅甚至把房間一部分的位置騰空,打算弄個小花圃。

夏其不知道船長為甚麼突然來興緻,不過能派上用場讓他沾沾自喜,幾天下來心情好得不得了,被佩金不止一次吐糟他笑容猥瑣噁心。夏其扮鬼臉諷刺佩金酸葡萄,佩金怒而還口,兩人差點打了起來。

麥稈菊暫種植於甲板上,因為麥稈菊喜光,沒有陽光不會發芽。這令羅有點苦惱,因為下潛之後就不會有陽光,可能會令植物枯死。於是羅翻找實驗室的生化燈,看看能不能取代陽光。那盞生化燈能模仿陽光,羅本來打算用於着色性乾皮症研究,但沒碰上過病號,所以一直閒置着。

羅花了半天時間閱讀說明書,畢竟機器非羅專業,然後用了好幾個小時調整生化燈。不巧正逢上暴風雨,一連好幾天都看不見太陽,羅更覺得翻生化燈翻得及時,順道把小花圃移至房間,轉駁好生化燈的電源,準備基本完成了。

「又發甚麼花痴⋯⋯」佩金輕輕踢了踢以幫忙為名,偷窺為實,蹲在船長室門前的夏其。

「因為船長很帥⋯⋯」夏其一臉陶醉盯着羅忙碌的背影。

佩金順着夏其的目光看去,船長正忙於擺弄那盞奇怪的燈。船長好看的眉頭輕皺,堅毅的薄唇抿成一綫,額頭蒙上一層薄汗,半跪地上認真地撥弄數條電綫。

「是啊,真的很帥⋯⋯」

佩金不自覺吐出心底話,與夏其相視而笑。

他們船長就是一個很認真努力的人,就算是種種花朵這種小事,都如此執着又認真,跟對待病人時一樣認真。他們船長是個富有責任感,身懷絕世技術卻從不沾沾自滿的醫生。他們仰慕他,折服於他的獨特人格魅力,堅定追隨他。

「我去廚房看看他們的烤魚怎樣。」佩金輕聲說,邁步離開。夏其見狀立刻趕上,抱怨佩金的狡猾。
「船長最愛吃我烤的魚!佩金你去到廚房還不是站邊幫不了忙!」

「少吹午。船長喜歡我烤的魚,我控制的火喉最合船長口味。」

「才不是!船長最喜歡我的烤魚!」

⋯⋯

 

佈置完成後,羅安坐不多久就被吵吵鬧鬧的船員拉了出去。暴風雨剛過,天空放晴,陽光明媚。羅被船員們包圍,享受着皮脆肉嫩的新鮮烤魚。

被船員們折騰夠了,羅回到房間,發現花圃不再是死氣沈沈的棕色一片,嫩綠的小幼苗努力伸展身軀,在人工燈下閃耀着。

羅微微一笑,拿起澆水壺灌溉。

又過去幾天,紅心海賊團出發了,花圃一個個含苞待放,五顏六色,唯獨中心的花苞顏色有點特別,呈暗紅色,比起其他的鮮豔色彩遜色不少。

羅為這件事找了夏其幾次。夏其檢查了,所有麥稈菊都很健康,茁壯成長着。羅寬下心,但還是有點在意那抹熟眼的紅。

羅空閒時止不住視線盯着那抹紅,腦海裹浮現起那個欺詐師的話。

 

「它可以實現你一個願望,你心底最渴求,那怕是瘋狂又絕望。」

黑衣人神秘地舉起食指,咯咯笑着。

「不過只能實現一個而已⋯⋯許願之前要想清楚⋯⋯呵呵⋯⋯」

 

羅搖頭直嘆氣,詫異於自己居然軟弱到相信那種鬼話。

神明並不存在,更沒有無條件實現願望的便宜事。

自己比任何人更要切身體會到這句話的意思和殘酷。

不過⋯⋯

一個來自白色城鎮的小孩遭到了世界的背叛,傷痕累累握着破碎的心,縱使雙手被扎滿鮮血也不放開,彷彿支離破碎的碎片是最後一絲希望。然而,他眼中的絕望和扭曲的心靈引來惡魔的青睞,在惡魔的循循善誘下,男孩把狼狽守護着的心棄之若履,混濁無光的眼眸崇拜注視着惡魔,一步一步踏入歧途。

如果可以⋯⋯

酷似惡魔的天使在左,酷似天使的惡魔在右。儀表堂堂、睿智果斷的惡魔向男孩伸出了手,不衫不履、愚蠢馬虎的天使沈默站在一旁。 直到有一天,男孩拿起曾掉棄的碎片,有點不捨,有點愐懷,兀自發凱之際,一直沈默的天使行動了。

實現一個願望⋯⋯

男孩拼命反抗,又打又踢,惡毒的言語一次又一次刺破天使善良的心扉。不論男孩如何打鬧,天使始終不離不棄。天使把男孩一度捨棄的心之碎片一一拾起,笨拙地補起來。男孩有點羞澀收下了,瞧着手工差劣縫好的心,裝得一臉嫌棄,但又眷戀着灼熱的温度,把小臉埋在天使寬大的懷裹,偷偷笑着。

如果真的可以的話⋯⋯

惡魔來臨到二人藏身之處,把天使的翅膀一根根拔下來,冷酷地刺穿了天使的身軀。無力的男孩被天使用魔法隱藏起來,聽着天使臨死宣告的愛的誓言,目睹祂的隕落。

神啊⋯⋯我求求祢⋯⋯

羅跪了下來,猶如童年數之不盡的美好星期日早上,拉着米拉的手,教堂外草地上的白鴿隨風而起,微涼的清風帶走萬里無雲晴空上的烈陽一點熱度。米拉和羅一起步入教堂,跪在長凳上,合手越過頭頂,虔誠閉目垂首。

 

讓我再見到那個人⋯⋯

 

羅遇到現在可靠的伙伴們,與草帽當家同盟,把恨之入骨的多弗朗明哥拉下馬,扳倒了凱多。一切正按着羅的計劃緩緩前進。若有人問羅現在幸福嗎,羅會笑而不答,自信的笑容猶如當初香波群島回應基德的豪言壯志一樣。

只是偶爾,真的很偶然,伙伴鬧過以後,羅孤身一人躺在船長室床上。昏暗的天花板,靜寂的深海,羅彷彿看到漫天飛雪,那個人就在自己身邊,不曾離開。沒有染血的紅心花衫,沒有可笑的猥瑣笑容,沒有可怕的冷酷槍聲⋯⋯ 然而,當羅含笑轉頭,冷清的房間讓他的笑容僵住,有點笑不下去。久而久之,羅不再回頭,感受着那個人虛幻的温度近在咫尺,安心閉上眼睛,微笑入睡。

就像現在這樣。

 

黑暗的深海,昏暗的紅心海賊團船長室,角落死寂的小花圃,安靜並列的麥稈菊,中心暗紅的麥稈菊悄然綻放。黑暗中一物迅速從開放的花瓣中竄出來,然而,還未走出花瓣尖兒,一把野太刀就架在那個不明物的脖子上。紅心海賊團船長睜開了眼睛,清明的雙目不見剛睡醒之人的渾噩,尖銳的殺意直指刀尖威脅的生物,沒有置於死地卻足以令對方動彈不得。

羅輕挑食指,用能力打開了燈,房間的一切頓時明晰起來。一個只有羅尾指般大小,金髮藍眼,包子臉,短小的四肢,像個團子般圓滾滾的身軀,赤裸疑似小人族的生物在瑟瑟發抖,豆大的眼淚在發紅的眼眶中流轉,又不敢流下來。

羅有點恍惚,有了和小人族短暫相處的經驗,羅不至於對這種類似的生物感到手足無措。只是那個模樣,儘管沒有誇張的眼影和紅唇,沒有棱角分明的成熟面孔,沒有修長的四肢,沒有瘦削但有力可靠的肩膀⋯⋯

但這張臉的確是⋯⋯

羅嚥了口口水,鬼使神差地張開了口。

「柯拉先生⋯⋯?」

 

幼小的身軀顫抖着,眼淚掛在紅紅的眼角,害怕地瞪着羅,一邊想拉開和羅的距離,一邊又死死抓着羅的姆指不願放開。

羅有點想笑,但又不好意思笑出來,畢竟害這個小人兒像寒風吹襲而不斷抖動的枯葉的元兇是自己。

 

羅拿着鬼哭架着小「羅西」的脖頸,輕輕的,有點虛無飄渺,好像呢喃,微弱卻包含着千言萬語,各種情緒糾纏一起,帶着一點喜悅,有點悔恨,半點愕然,還很小很小的憤怒,彷彿在教堂裹向着上帝禱告呼喚着藏於心底,一輩子最珍視的,那個人的名字。

「柯拉先生⋯⋯」

百感交集,羅複雜地看着那個尾指般大小的人,然後目擊着他一個後摔,從花瓣墮落。

羅不加思考就伸手去接,總算避免了高空墜落的血腥場面。羅吁了口氣,捧着小「羅西」在手心,移步書桌。

 

之後就一直是這樣。兩人大眼瞪小眼,一個止不住顫抖,一個想道歉又不敢。

羅實在敵不過滿滿的罪惡感,伸出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貼在後背,見他沒有拒卻的意思,才慢慢順了順背部,然後輕柔抹去垂着的淚珠。

小小的「羅西」沒抖動那麼厲害,回望着笑得一臉温柔的高個子,眨了眨眼睛。

羅緩緩靠近小「羅西」,輕輕把額頭貼到他小小的額頭,閉上了雙目,聲音很是誠懇。

「對不起。」

小「羅西」又眨了眨眼睛,猶豫地抬起手,停了片刻,輕輕摸了摸羅的眼皮。

羅睜開眼睛,拉開了一點距離,捕捉到小「羅西」害怕地縮手,卻擔憂地看着他。

羅心中嘆了口氣,不自覺牽起一個温暖的笑容。

「謝謝你。」

「剛才嚇着你真的很抱歉。」

羅西用力地搖頭,明明還在害怕,但故作堅強地看着羅。

羅的笑意更濃。

「可以告訴我名字嗎?」

小「羅西」歪着小腦瓜子,突然眼睛亮了起來,短小光滑的手指摩擦過羅的食腹,用手指虛寫着幾個字。

 

「柯拉松,我的名字是柯拉松。」

 

*Tomme : Originated from Old Norse púmi, meaning “thumb”. In Danish, “tomme” means in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