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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我梦到你了。”这是电话被接通后他说的第一句话。
另一端只有微弱的呼吸声传来。他并没有期待对方能够作出回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梦见我们一起去潜水，虽然现实中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那里可能是地中海的某一处海域，你说海水的颜色漂亮得就像我的眼睛。我们全副武装地潜入水下，但转眼之间，我就找不到你了。我被无形的东西压迫到更深的地方，深不见底，我一直在往下掉，又被海水托着……我从没有溺水过，但溺水的感觉恐怕就是这样。
“然后我醒来了，醒来之后忽然很想给你打电话。我知道我们很久没有联系我这样很突兀，但是……
“我很想你。”他拉开窗帘，米兰的深夜是一片浓墨重彩的黑，如同梦魇一样令人窒息。
电话的那一头依然是长久的沉默。握着手机的手渐渐攥紧，用力到指关节发白，他深吸一口气：“也许我不该给你打电话，我……”
“你该去睡了。”
几近冷酷的声音打断了他没有说完的话，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仿佛身体被西伯利亚的寒风给穿透了。
在Daniil.kvyat离开围场之前的那段时间里，Pierre和俄罗斯人之间有过一段超过友谊的关系。俄罗斯人拥有不同祖国气候的热心肠，总是有无限的耐心倾听队友的种种牢骚和感情上的痛苦与挫折。但同时他也是安静的，他不会刻意打探Pierre与Esteban之间的故事，他只会等待在那儿，直到Pierre转过头来向他寻求帮助。
关系出现脱轨是在又一次Pierre向Daniil求助的时候。他们约在常去的酒吧里，这儿已经快是他们的“秘密基地”，每当法国人情绪不佳需要有人倾听他的牢骚时，他们就会到这儿来。有时陪伴他的是Charles，但更多的时候是身为队友的俄罗斯人。
“他总是这样，小心眼又斤斤计较，好像全世界都对他有所亏欠。”Pierre说这句话的时候舌头已经有些大了，法语口音也变得愈发浓厚、含糊不清。
“我只希望得到一个道歉，有那么困难吗？你说，他是不是欠我一个道歉？”
俄罗斯人在这种时候总是很少插话，他更愿意当一个Pierre的专属树洞，但队友直勾勾地盯着他，甚至有些咄咄逼人，必须让他给出一个答案。
“……他确实欠你一个道歉。”Pierre还看着他，Daniil知道他必须继续解释，“虽然我和Esteban的接触不多，但是我想、没有人能够任由恋人陷入痛苦。”
“我们已经分手了。”
“好吧，前男友。”
——实际上并不像，没有任何人比Daniil更清楚Pierre和Esteban之间的纠缠不清，即便他们早已经分手。他已经看过太多次Pierre因为对方而痛苦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爱，便不可能互相折磨。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落到他的肩膀上，法国人口齿不清地喃喃道：“你真好Daniil，如果我爱的人是你该多好啊。”
俄罗斯人僵硬着身体，想要说点儿什么却只有嘴皮子动了动，他的右手似乎想要搂上Pierre的腰，但迟迟没有落下。
“你为什么不说话？”Pierre的手已经不老实地抚上了俄罗斯人的脸。喝醉的人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姿势有多么暧昧，说不定明天就会登上各大体育花边小报的头版头条。
“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这里人太多了。”
幸运的是Pierre似乎没有完全失去理性，他们很快返回酒店，Daniil费劲地把他的队友搬上床，给他脱掉鞋子、盖上被子，又将室温调整到舒适的温度。
“我还不想睡，Daniil，我想和你聊天。”法国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虽然酒醉但依然澄澈明亮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就像某种胆小可爱的小动物。
“你还想聊点什么？Esteban？”
“不，我现在不想听到那个名字。”Pierre冷酷地说，但话锋一转，他的表情便又柔和下来，“我们聊聊你的事吧，你很少说你自己的事。”
“我的事没有什么有趣的。”
“说说吧，我想知道，比如你在家乡的生活，俄罗斯是什么样的，这些我都想知道。”
Daniil.Kvyat总是没有办法拒绝Pierre.Gasly。于是他在队友期待的目光中，说起在乌法的童年生活：
“……那个冰窟窿很深，它是用来捕鱼的，因为靠近冰面的地方水温是最高的，会有很多鱼短时间内浮上来，这种时候就是抓鱼的好时机。不小心掉进去之后，其实我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寒冷，而是暖和，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要暖和得多，然后我的衣服从外到里全都湿透了……那时候我才开始感觉到冷，冷到好像身体已经变成了冰层的一部分。”
Pierre居然敏锐地注意到他的队友陡然间打了个冷战，于是他向里挪了挪，掀开被子对俄罗斯人说：“你应该和我一起躺下来。”见Daniil一直不动，他便直接把他拉上了床，两人面对面地并排躺在一起。
“你的手好冷。”
法国人的手掌忽然缠了上来，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他的掌心的温度很高，一下便驱散了俄罗斯人身体里和心中的所有寒意。
“等我醒来时我已经到了医院，我居然还活着。”
“幸好你还活着。”Pierre笑起来，“否则我就失去你了。”
Daniil注视着他，差点儿没有克制住冲动——他多么想亲吻他的额头和唇角的笑容。
“我真希望我爱的人是你。”Pierre再次说道。
“……如果你愿意的话。”Daniil轻声地说。
他们注视着对方许久，随后便拥有了一个安静却热情的亲吻。Pierre翻身坐到了队友的身上，如饥似渴一般爱抚着俄罗斯人的脸庞，他们像接吻鱼一样不断交换着亲吻，直到法国人趴在Daniil的胸前彻底睡去。
Daniil终于可以紧紧地搂着他的队友，但一夜无眠。
翌日，他们不得不共同面对这尴尬的局面，Pierre内心愧疚不安，但俄罗斯人接受良好，甚至表示这是他心甘情愿，倘若日后Pierre还有需要他的时候，他也会一直在那儿。于是他们的关系便以奇怪的方式开始了，但无论他们之间发生过多少次关系，Pierre和Daniil也没有说过爱。
Pierre提起Esteban的次数越来越少，提起他的队友越来越多，多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点醒他的自然是身处局外但又最了解他的Charles.Leclerc。
当时他们正在摩纳哥压马路，Pierre第无数次在他的竹马面前提起Daniil，提到他们前一天一起出门时遇到的趣事，并且完全没有意识到在提及俄罗斯人时他高亢的情绪。
“我很高兴你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Pear，Daniil是个性格很好的家伙，你们在一起的样子真的很甜蜜。”
“于是他就……什么？”
“什么什么？”Charles被好友弄懵了。
“你说我和Daniil在一起？等一下，我觉得你误会了什么，我们没有在一起……”
“不可能！”Charles尖叫起来，“你们怎么可能没有在一起？你们在一个队，没有比赛的时候也经常腻歪在一起，你甚至和我聊天的时候十句话里有六七句都在说Daniil的事。”
Pierre的眉毛纠结地拧到了一起：“有这么频繁吗？”
Charles看着他，脸上写着显而易见的神情。
Pierre完全回想不起来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过分依赖俄罗斯人的，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自然而然，以至于让他忘记了友情的开端。所有能够想起来的，都是Daniil绵长的充满耐心的包容，无论是在公关活动里，还是在日常生活中，他都是被宠的那一个。俄罗斯分明拥有全世界最酷寒的气候——他还记得Daniil在冬休时发给他的冰雪照片——却养出了热心似火的Kvyat。
与Esteban不同的是，俄罗斯人带给他的从来没有痛苦，只有欢欣。
“我都做了些什么啊……”Pierre抱住自己的头懊恼地蹲下来，他的Charles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立刻蹲下来搂住了他的肩膀。
蒙扎的胜利很长时间里都让Pierre感到不真实。在红牛的那段时间中，Pierre过得很不好，与Max相比过分差劲的成绩和表现让他遭受了诸多质疑与谩骂，有些来自网络，有些则来自他们的领队和顾问。以至于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甚至为坐进车里感到恐惧——荷兰人不像后来的Daniil那样关心队友，他至多只会问上一句“你还好吗”便不了了之。
痛恨自己是最容易发生的事，情绪极端的时候，他甚至会切换到自己的社交媒体小号，把那些网络上对他不友好的言辞挨个点赞一遍，然后任由自己陷入更深的自责中。
然后他理所应当地再次回到小红牛，与Daniil成为队友，并在队内位置和队友相处的关系中获得从未有过的舒适。
Pierre与Daniil相见恨晚。
他们以特有的方式庆祝了Pierre来之不易的胜利。在事后的温存中，Pierre向他的队友提出正式交往的请求，他预想他会得到一个熊抱式的亲吻，然后他们可以再疯狂几次，但现实似乎总是不如意，Daniil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拒绝了他。
所有的温存都消失殆尽。直到十多天后，他才意外从车队人员那儿得知Daniil下赛季将会离开围场的消息。
“我不理解，你不能就因为这样的原因就拒绝我。”
“这是为你好，我是一个即将离开这里的人，但你不一样，你还在聚光灯下。”Daniil难得在法国人面前表现出强硬的一面。
“你在说谎，”Pierre靠近过去，掰正队友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我没有自作多情，你是真的喜欢我，对不对？”
“Pierre，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我只想知道你拒绝我不是因为你不喜欢我。”
Pierre等了许久才等到回答。
他说：“‘我有一个感觉，你看错了我，你从一个不厚道的观点看我，你像是在一面歪曲的镜子中看我’。”
Pierre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他直觉地感觉到自己的追问得到了否定的答案，这句令他不解的句子从此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脏上。
中
Yuki.Tsunoda是个来自东方的年轻男孩，年龄小，个子也娇小，Pierre总是不自觉地就担负起照顾他的责任，特别是在他被领队要求从英国搬家到意大利之后。因为曾经在日本跑过比赛，Pierre会一些日语，对他们的文化也有些许了解，所以他们相处得很好。
但Pierre还是会时不时怀念Daniil和他做队友的那段时间。
以至于在做队友沙发问答的时候，被问到“你希望谁做你的队友”时，他差点儿脱口而出Daniil的名字，但幸好他的理智还在线，让他只是可疑的停顿了一会才给出Yuki的名字。
看着年轻男孩笑得缩进沙发里，Pierre跟着微笑的同时心里也不由得感慨，照顾人好难。
Daniil.Kvyat只比Pierre大两岁，他们可以算作是同龄人，但俄罗斯人总是照顾人的那一方。他可以是Pierre怒喷前男友时的安静树洞，也可以是Pierre喝醉后的全职保姆，还可以在Pierre寻求慰藉的时候与他做爱。
他能准确地回忆起Pierre第一次和他批判Esteban的时候。当时他们做了半年多的队友，并且相处得很不错。
“……他先提出的分手，他怎么好意思再来找我！还大言不惭地说我也有很多错，他这是来寻求原谅的态度吗？分明就是来找我吵架的！”Pierre坐在Daniil房间的沙发里，被捏扁的啤酒易拉罐瓶显示出他的愤怒。
“所以你是……？”
Pierre陡然清醒了，他满含歉意地望着他的队友：“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我以为我跟你说过……该死的，对不起，Daniil，如果你感到恶心，我保证以后会和你保持距离，也不会再和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不不，我没有觉得恶心，我只是没想到。”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Daniil给他倒了一杯冷水然后挨着他坐下来，“我认识他吗？”
“谢谢我正好需要。你认识，他是……Esteban。”
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答案。Pierre不止一次在媒体面前说起他与Esteban不再是朋友，他们的决裂已经是围场的共识，但恐怕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交往过，甚至现在还纠缠不休。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无数次，大概是已经在队友面前出柜的缘故，Pierre变得不再端着，他更加放开了自己，与Daniil的关系也由此突飞猛进。
于是俄罗斯人不可自拔地陷入进去，在明知道可能无疾而终的情况下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他的队友。
对Esteban不知觉的敌意也越来越深。善解人意的俄罗斯人第一次无法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够一次又一次地伤害Pierre，如果是他的话……他只会尽其所有让Pierre快乐。
然而第一次的温存并没有给Daniil带来好睡眠，Pierre当然睡得很熟，像个天使一般趴在他的胸前，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紧紧地搂着法国人，任由思绪被分裂成两半——一个他尖利地发出指责声，你在自欺欺人！另一个他获得短暂的满足，至少我能够在身体上拥有他。
Daniil在2020年2.7日那一天送给他的队友一份独特的生日礼物。在Pierre生日的前几天，他便独自驾车从莫斯科出发直到贝加尔湖，他拍摄下了这一路上的雪景，虽然哪里都是大同小异的白茫茫一片，但那些雪花都是不一样的，他用化学办法将这些雪花保存下来，与贝加尔湖异世界一般的美丽冰面的照片一起送给了Pierre。
并在那照片的背后附上一句用俄语写下的引用的诗：
在黑暗和风雪之中，这一夜的意义有双重，而我也不能画出一条界线，分别开我和你。
几天之后，Daniil收获了一个从米兰来到莫斯科的法国人。他来得仓促突然，身上还有风尘仆仆的味道，一张脸冻得红中发紫，但这都掩饰不了他的兴奋。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
“当然是Surprise！”Pierre扑到俄罗斯人的怀里，给他一个亲吻，“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非常非常喜欢。”
Pierre在Daniil家里度过了一周。他有幸见识到了冰天雪地中的俄罗斯和队友的好厨艺——至少比他的厨艺要好得多——他们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一起听音乐（有时Daniil会用吉他伴奏）一起做爱和睡觉，就像一对共同生活多年的夫妻。
“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吗？”在离开前的一晚，Pierre趴在Daniil的胸前问道，“我用了谷歌翻译，但是翻译得乱七八糟，实在是不好理解。”
“我不能告诉你，你得自己想办法搞清楚。”Daniil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对他的撒娇打滚无动于衷。
“狡猾的家伙。”
Pierre的离开让莫斯科变得愈发萧索，Daniil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过去是怎么在这里生活的，仿佛法国人彻底带走了整个国度的阳光。但没多久他就收到了队友的消息，是一句法语的“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他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回给Pierre一句俄语的“我也想你”。
这样快活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赛季的推进，Daniil迟迟没有得到续约的消息，他敏锐地感觉到或许2020年就是他待在围场的最后一年，果不其然，夏休前他得到通知，2021年他的席位将会被取代，从此他将和Pierre分道扬镳。
这其实是或早或晚都会发生的事，听到消息时Daniil的情绪平静，甚至后来才得知实情的Pierre都比他反应激烈得多。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明明早就知道了明年要离开，为什么还一直瞒着我？”被Pierre揪着衣领摁在酒店房间的墙上时，Daniil为自己居然看到Pierre因为他而发红的双眼感到一丝窃喜而心生愧疚。
“现在不是说的好时机。”
“所以你非得等到我从别人的口中才知道这个消息吗？”
“我……”
“这就是为什么你拒绝我的原因，我不理解。”Pierre松开了他的衣领，像是再也无法站稳一样跌落到沙发里。
“这样才是对你好。当我离开围场，而你还在这里，也许我们之间的交流会因此出现隔阂，你会顾及我的情绪，渐渐不再谈论赛车，但是这是你的大部分生活，如果我们没办法交流自己的生活，那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Daniil难得说了很多话，他尽量让自己不去看缩在沙发里的队友，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心软，“我即将离开，但你还在聚光灯下。”
法国人像是不知道从哪里又突然获得了力量，他陡然站起来，靠近到Daniil的面前，强行掰正他的脑袋，让他注视着自己。
Daniil看见他澄澈得洗过的眼睛——他就像Esteban一样伤害了Pierre，违背了对自己的承诺。
“你拒绝我的原因并不因为不喜欢我，是不是？”
似乎法国人总愿意把喜欢、爱之类的词汇挂在嘴边，但俄罗斯人是不同的。Daniil有所有俄罗斯人原始的粗犷气质，也有所有俄罗斯人刻入骨子里的深厚却内敛的情感，他们并不会直接地表达出来，而更愿意用无声戏剧作为落幕。
——所有的问题在于我爱你而你不爱我。我一直在设法找出这个判断的意义，为它解说，为它辩护。我反省自己，我检讨我们整个的共同生活以及我所了解的一切，而我始终找不出这个开端，也记不得我做了什么，或是我如何为自己惹来这种不幸。于是他说：“‘我有一个感觉，你看错了我，你从一个不厚道的观点看我，你像是从一面歪曲的镜子中看我’。”
Pierre一定被他伤得不轻，因为他离开的时候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离开围场后，Daniil的时间变得充裕了起来。他不再需要每个星期都满世界到处飞，虽然作为Alpine的后备车手他还是需要一定的训练，但是空闲时间到底增加了不少。Daniil仍然关注着Pierre的新闻，知道他在小红牛过得不错，成绩稳定，与年轻队友的相处也好，这一切让他感到欣慰的同时，又会生出一丝被刻意忽略的苦楚。
好像身体里有一个没法修补的窟窿，每时每刻都漏着寒风。
那是夜晚的时候，离开了夏季，俄罗斯的夜晚总是异常漫长。Daniil久违地接到了Pierre的电话，法国人自顾自地说着他的梦，然后说出令他害怕的话：
“我想你了，Daniil，我真的很想你。”
他还有什么想要说但没有说完的，被Daniil粗暴地打断了：“你该去睡了。”
也许Pierre真的爱他，而他也如此深爱Pierre，但他们已经不再是一路人。
Daniil与Pierre相见恨晚。
下
2022年2月7日那一天，Pierre终于弄清楚了当初Daniil寄给他的贝加尔湖照片后面的那句话的意思，也因此终于知道在拒绝自己时Daniil所说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它们都出自苏联作家帕斯捷尔纳克的《日瓦戈医生》。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Daniil或许从未相信过自己对他的爱，源于他们之间阴差阳错的开始，可是Daniil是Daniil，绝不是Esteban.Ocon。
于是他像两年前那样，给他的前队友发去一条长长的消息，那同样是《日瓦戈医生》中的一段节选：
他们彼此相爱，是因为他们周围的一切都愿意他们相爱，头上的青天、天空的浮云、脚下的大地、地上的树木都愿意他们相爱。或许环绕他们的世界、他们的街上遇到的陌生人、他们散步时所见到的旷野，以及他们相遇或居住其中的房间，见到他们相爱，比他们自己还要高兴。
但他没有告诉Daniil的是，他现在、立刻就要飞奔着去找他。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