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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知方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航班飞行的时间太长,他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做梦又梦到了那个人。
梦里的他和陈巍一起躺在体育馆后门的山坡上,太阳好大,晃得他睁不开眼。陈巍丢了一块毛巾过来开口喊他,方方,盖上。
他拿过对方的深色毛巾放在了眼睛那,轻轻吸了吸鼻子,隐约有丢丢的汗味,和对方家里亘古不变的洗衣露味道,熟悉又安心。
他就这样躺着,听陈巍用卡壳又别扭的中文说一些他自己的事。
周知方的家人和认识的朋友好像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陈巍这样,叽叽喳喳能说这么多话。但这样也很好,周知方乖乖点头附和。陈巍在他眼里就像这天上的太阳,和他待一块总的来说还是挺温暖的。
从学校的橄榄球队棒球队,聊到食堂的难吃自助。
不知怎么的,陈巍开始说起了羽生结弦。
对方很兴奋地碰了碰他的手肘,问,你有看他这周的比赛转播吗?他的定价步法好流畅,又拿了金牌诶,了不起啊他。是我学习的对象!
看了呀,怎么没看。全家一起在电视机前看的。
早上的足球课学完,是游泳课,游泳课才下课,妈妈就开车带着他往返南北加州学习滑冰,中饭和晚饭都是坐在车上吃的,还没擦干的水和汗水就泅进车座里。他拿手去摁那一小块布料,妈妈的问询在耳边响起,方方,今天的教练怎么说的,你和内森哪个进步更大呀?
所以比他大一岁早早升组的陈巍,在他心里已经很了不起。
周知方沉默的空档,陈巍的话题已经开始跳到了下一个。
这件事就这么轻轻飘了起来,在后来的很多很多年里,羽生结弦的,他的,还有陈巍的感情,也没有落地。
那时候,他们一起训练,训练结束,父母又没来接的时候就一块在山坡上晒太阳聊天。
加州总是阳光明媚,他们练完滑冰有时候头发都不擦,换了衣服就往外面冲。
他们在自己的组别里分别拿着金牌,无忧无虑。
那会儿是很好的日子,是周知方长大后也会怀念的日子。
再后来自己就受伤了,在家的时候,那种阴郁的气氛整天像乌云一样挥散不去。他拿着自己的手机刷陈巍的推特动态,对方却是和自己不一样。打破了很多记录,他觉得自己和对方,一个在拼命往上冲,而一个呢却在拼命往下坠。出神想着的时候,楼下的电话响了,妈妈让他来接电话。
嗨,方方,是你吗?
嗨,内森。
今天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一个big scoop,哦,我在公共电话亭呢,手机没电了所以才打的座机。
周知方刚想猜的时候,陈巍就兴奋打断了他。
我进入national team啦!
刚做过膝盖手术的他,觉得从心口有一种细密的针扎。从心口到腿,动弹不得。
陈巍在电话的那头,最后兴奋总算过了却听不到他的回应hello了好几声,又开始叫他的名字。方方方方方方。
我在。
快点好起来吧,下次我们一定要赛场见。
周知方应了好,把电话搁下回了屋。
后来再见面的时候,他扶着围栏小心翼翼重踏上冰场。陈巍在练自己的四周,音乐起,周知方也追随着音乐欣赏陈巍的练习。陈巍结束的时候,又拿起那块深色的毛巾擦汗,看见他的时候很兴奋滑过来拥抱他。
再后来,周知方自己也可以做4Lz可以做4F。但都没有再遇到那么热的一个怀抱,对方的喘息呼在他的耳边,好痒但却同样很安心,他拥紧了手臂环住陈巍。
进入国家队以后,他开始看大量的比赛录像。不可避免的,就有羽生结弦。
隔着太平洋,一只很灵动的小鸟,自由自在的小鸟。很小的骨架,在滑冰场上却可以表演的那么好。
陈巍挤在他身边,戳着一块鸡胸肉举起来给他吃顺便补充。他19岁就获得了单季大满贯,我觉得他像是一颗闪亮的星。
陈巍13年在福冈的时候见过他,对方穿了白色的考斯滕,手里拿了一支粉色的花。自己只是青年组的冠军,目光不自觉被对方吸引。
周知方嚼着那块鸡胸肉,说,是吗?
陈巍这次又没回他,因为他交女朋友了,赶着换掉冰鞋去找女孩。
再后来一切就像摁了加速键,他上大学,参加比赛。陈巍也上大学,参加比赛。终于他看到了羽生,那次的比赛他获得了铜牌,但也很高兴。
陈巍搂着他的腰,等着他过来。他撇头看了看羽生,对方也笑没了眼。那是时隔很久,周知方心里获得的真正的开心。抛开学业,抛开家人,抛开桎梏后,他觉得或许自己也能像羽生一样成为真正的小鸟。
可是,没有。
在一次比赛结束后,很偶然地撞破了的一个秘密。
羽生结弦的手臂挂在陈巍的脖子上,两人亲密无间靠在一起接吻。场外还播放着热闹的音乐,比赛的第一名和第二名躲在暗处,交颈偷欢。
好冷,可能是忘了穿的外套,让他觉得好冷。他怀念起很多年前的那个拥抱,可是再也没有了。
颁奖完他们一起坐飞机回美国,出航站楼已经是凌晨,陈巍女朋友开车过来接他,对方一口一个baby,好不恩爱。陈巍反而过来搂他,问,方方,要和我们一起回家吗?
鬼使神差的点了头,洗漱完回房的他,没想到会在床上看见陈巍。
对方还用手拍了拍床垫招呼他快上来,方方,我真的想到以前我们一起躺在山坡聊天的日子了。
周知方上床,陈巍就过来搂了搂他。这床太小,你别摔下去。可是没说几句,就睡着了,紧张的赛程,长途的飞行,让这场有意而为的叙旧也草草收场。
只留下他一个人,身体僵硬内心却有隐隐的兴奋,对方的卷毛落在自己的锁骨上,没有了啫喱,周知方很小心拂开了对方的头发。
周围都静悄悄的,也只有百叶窗漏出一点光来。明明看不清人,可周知方还是往下滑了滑,在陈巍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无人知晓。
现在也有人推醒了他,是陈巍。
方方,下飞机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