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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出殡仪馆，门口看见撑着黑伞的凛月，他穿着族长的衣服，薰看见过零鼓捣过几次，佩着好多细微不见的小装饰，顺着竖着的布褶一起一伏闪着银色的光。薰和他打招呼，凛月点头，又似乎在等他开口，薰没说话。他逆着人流，倒没人撞到他，像是摩西分开红海。
UNDEAD解散之后他还是和零厮混在一块儿，他给零发条消息，那天零家的门就不会关。薰怀疑是自己老了，他不过才二十六，十几岁和零做得昏天黑地，第二天照样十一点出现在和女孩子约好的甜品店里，现在倒是不行了。一是他算是个公众人物，他年轻的时候也吃过绯闻的亏；二是零和他知根知底。薰现在不怎么想认识新的人，都一样。零又和他走得近。薰只要瞟一眼就知道零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零有些地方倒挺无趣，薰形容这对他是无害的残害，薰也喜欢找麻烦，平稳的麻烦。他不像原先闹腾，别人都挺欣慰，说他步入正轨。薰又觉得是自己变无聊了。
那天他开零家门的照片被人拍到，文春上大幅报道。那年零在东京郊外买了套房子，两层，旋转向上的楼梯，零喜欢，薰看了不咋舒服，羽风家的本宅也是这样的楼梯。零笑着说可以在楼梯上多停一会，薰翻白眼。之后他趴在地上看书，零家的地毯上一个个暗红色的点，晃着他眼睛疼。零审美也真是奇怪。然后薰抬头就见零站在楼梯上看他，肉麻的很。他看累了拿起手机，就看到推特趋势上有一条，退役偶像深夜聚会，照片拍得糊，他还在打哈欠，看起来日子过得温馨又舒服。薰笑得想死，倒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刷，写得挺唬人，还刨出高中时候UNDEAD的复活祭，再到毕业后他和零越来越频繁地互动——他们称之为互动。偶像不是就是兜售这些幻想的吗？无论以何种形式，反正是在取悦他人就对了，他们都是橱窗里隔着玻璃而被精心打扮的商品。薰晚上开了个直播，还没开始几分钟就有人耐不住地问他。薰一时兴起，翻转摄像头对着在看吸血鬼生活*的零，我们就这关系，薰说得没劲又平常，跑来吃瓜的一哄而散，老是有人传他是同性恋，行吧！他和巴日和都拉在一起过，只是零介绍他们一起，他就和日和去他“珍藏”的秘密甜品店，再去银座买东西，他倒挺喜欢巴日和。
薰挑了几个评论读，最近写了新歌，找时间就发，那个牌子我还挺喜欢，cm拍得不是还不错嘛，和泉亲去看他的秀了，团建，还去了ktv唱歌。营业状态，脸色不改。下了直播觉得自己也有点无可救药，恋旧还多情，不小心就着了零的道。也不能说零故意。薰现在都没弄明白零到底什么意思，不过他已经在心里排练了好多种情况，又演了好几种他该作何反应，乐此不疲，留着哪天他和零吹了就拿出来演练一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互抽对方耳光。薰有时不知道到底是他更需要零一点还是零更需要他，没了零他照样活，而零又再去哪找像他一样陪吃陪玩还给睡的大好人呢，零倒不是缺爱，太多人爱他了，谁给他一点他就回报更多。薰奉行等价交换。
看着复活祭的照片薰就想到那天零咬他。薰在轻音部室里，被咬的时候一个巴掌扇在零的脸上，零呆了一下又装可怜，恬不知耻窝在他身上说吸血鬼就是这样的啦，薰君就给我咬一口，一口。薰没好气，吸血鬼还阳痿，你个十几岁的不要废了。零装出震惊的样子，薰君在说什么啊，薰又去打他。装傻。之后他去店里埋了两颗钉子在背上，溜着肩线，他挑了两个小小的红宝石。打完就后悔，不过看着镜子里又觉得好看，打电话叫零过来欣赏，自己对着镜子拍了好几十张都觉得不满意，就叫零帮他拍。零拍照技术不好。糊了一大片，薰的背又白，过度曝光就留下两个红红的点，又像血。零还帮他换过钉子，零的呼吸哈得他脖子痒，拧进去的时候薰感觉自己被这两小玩意给充满，又想到穿刺师叫他起来之后他看到的铁盘上的两小坨肉。没过一年薰就拿掉了，夏天还好，冬天他喜欢穿高领毛衣，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总是硌着，留下照片当留念。他也是一时脑热，换成现在绝对不会这样做的。背上两个小点。
薰沿着路边走，他没开车，又不想打车，打算走到最近的车站。低着头看见一串蚂蚁，想起昨天推开门看见零躺在地上好像睡着了的样子，像是封冻在琥珀里的节肢昆虫。他穿着皮鞋，拿着西装外套，走得腿酸，在公交站牌边停下来，靠着杆子刷手机。一天没看他的手机信息爆炸，还停在工作号上，有人问他朔间零到底怎么了，那个朔间零，倒都只是一个人一条两条的样子，不过积少成多，薰的手机界面上布满消息红点，像零家铺着的地毯。车来了，薰听见动静抬头，不是他回程的班次。不知是零的还魂还是薰的错觉，他无意间竟然瞥见了零的脸，那人还对他笑。等薰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辆车已无踪影，薰倒又在怀疑到底有没有车经过了。不知怎么的他就觉得零死得就会比他早，像是童话里不死却早夭的精怪。只有死亡把我们分开。
*零可能是在rp
吸血鬼生活 Ｗhat We Do in the Shadows
**写点应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