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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啊!!”
深夜中,行者听到师父房中传出一声凄厉喊叫。立马翻身下床执了蜡烛快步跑进隔壁房内。
“师父!师父,是我来了。你怎么了?!”
那长老木木的呆坐在床铺上,连行者半抱着他为他轻轻擦去脸上冷汗他也无甚反应。等行者为他披上外衣他才似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悟空....”
“师父又被梦魇了?这几日睡前不是常念那定心安神的经文么,怎么还不管用?”
长老感浑身虚浮无力,抬起手指那桌案。行者知他心思,起身去倒了茶递给他。长老一饮而尽,又和衣靠在床头捂着心口感受到一阵心悸。
“师父,跟我说说你都梦到了什么?”
“....我说不真切...梦中只觉十分恐惧但醒来细想,又不记得内容...”
行者皱着眉看着师父满脸疲惫神色,心头也觉不爽。但不知这般究竟为何只能先陪着长老静坐舒心片刻,又柔声让师父躺下安睡,自己坐在床头陪伴。
“悟空...又劳你了...唉…”
行者低下身为长老盖好被子,又将手伸进被子里寻着他的手紧紧握住想让他心安。长老思索一番才轻轻回握住他的毛手,行者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莫说这话,师父,且安睡吧,有我老孙呢!”
行者的手很是温暖,长老侧着身子微微靠近行者。属于他的味道和体温渐渐包裹着他。不知不觉间,长老已沉沉睡去,再无噩梦侵袭。
次日稍晚时候,长老才醒。起身发现桌上已摆着些清淡吃食,还都用青瓷碗碟盖着保温。长老心头一暖知是行者差人送来,安坐下慢慢吃着,也逐渐忘却深夜梦魇之事。
以后几日,长老都专注于经文的翻译誊抄,不知不觉间已临近尾声。梦魇之事竟也不再继续。长老和行者都松了一口气,可没过多久,长老又开始日日做噩梦,有时甚至多次呼唤不醒。行者看在眼里痛在心里,长老虚弱的依靠着床头,心有余悸的跟行者说着梦中那些可怖的血迹,喧闹的打杀声。
行者想到近几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师父也许是被这世间事扰得忧心才被噩梦缠身。又过了几日师父明显消瘦不少。他虽已成佛肉身已成不灭灵体,但终究是抵不过这般折磨。行者思来想去,唯有一招可试。
“师父,要不老孙陪你回大雷音寺问问佛祖有何法子?”
“这...也好...”
长老卧于床榻,冲行者一点头,之后又在行者的陪伴下沉沉睡去。长老近来只能在白日休息,行者特意告知寺内主持,僧人万不可扰了长老休息,否则休怪他不顾及往日相处之情。僧人们连忙称是,就连平日里诵经的声音都比以往小了不少。
他这几日同主持打点寺院上下,告知他们长老近日身子愈发不爽需上西天大雷音寺求告佛祖解脱。归期未定,今后寺内一切事由交与主持负责。行者又进宫面圣上,万望唐王准许御弟离境去往极乐之地养身调理。唐王比几年前行者随师父进宫面圣时更显老态,他问了长老的近况,听到他说御弟近来噩梦缠身,金身有损。唐王面有忧色当即允了行者的请求。
又过几日,行者与师父同驾筋斗云离了大唐。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隐隐约约的看见那座金碧辉煌的庙宇建筑。行者火眼金睛一闪,发现地上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他转头冲长老一笑,说到。
“师父!你看,谁来接你了?!”
“是...悟净?!”
金身罗汉郑重的对落下云头的二人躬身行礼,长老得见故人,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他上前扶起悟净,问他近来可好。
“师父,一别数年如今得见悟净大喜过望!佛祖知道师父和大师兄会来,便特意让弟子在此等候。”
长老听闻此言甚感欣慰,赶忙朝正殿的方向行礼,行者搀扶起师父,笑着说。
“嘿嘿师父,这如来老爷子倒是通晓世间事。请沙师弟领我们去面见如来吧。”
“师父,大师兄,请。”
他们二人在沙悟净的带领下一步步登上正殿台阶。多年不见,寺内场景还如他们四人听封时金碧辉煌,阵阵佛音入耳,位位菩萨布列。
“弟子唐三藏参见我佛如来...”
“弟子孙悟空参见如来佛祖。”
如来本在正位上闭目打坐,听见二人行礼才缓缓睁开双眼,看见唐三藏和其大徒弟孙悟空正在殿下恭恭敬敬的跪拜。如来一看便觉二人周身似有异样之兆,但按下不表,随即示意二人起身。
“功德佛,斗战胜佛。一别数年再见所为何事?”
“弟子承蒙佛祖指点,为我朝取得三藏真经三十五部五千零四十卷。现已将经卷原文译为中华文字交与唐王,弟子归来雷音。惟愿世间能受我佛庇佑保福泽绵长。”
如来点点头,掐指算得经他四人功成后又过去了十年,开口说道。
“功德佛于人世有功,你那南瞻部洲虽不仁不义,犯下无边罪孽,望你此举能让他们念及忠孝仁义之心。早日弃恶从善。”
如来说罢。长老在殿下又毕恭毕敬的行礼。行者没忍住上前一步看着如来说。
“呵呵,如来老爷子,我师父可就因为这经受了大罪。弟子与师父此番前来是想问您讨要个治他的方子呢!”
这番话一出,如来在殿上同诸位菩萨,罗汉看向他,殿下诸多护法,揭谛等也看着行者。
“斗战胜佛,功德佛如何受罪?”
如来沉声问他,却眼神一转,看着一旁的唐三藏有些慌乱的想要制止孙悟空。行者将手背于身后,快速的握了一下长老的手又一甩袖跳至众位菩萨的莲台下。向佛祖行了礼,笑着说到。
“佛祖,我师父近来译完了经文,却常被噩梦缠身以至夜不能寐,只能在白日里将息。时日一长,金身竟也有些损伤。弟子想我佛如来兴许有法可医,特来与师父求见佛祖。”
如来高坐在莲台之上,脸上神情似笑非笑。他看向身边的观音菩萨,观音正低头看着殿下两人,神色凝重。听佛祖问到自己悟空所说可有什么法子,观音转身向佛祖行礼,又瞥向殿下站定的唐三藏,心中一转便说。
“佛祖,弟子以为既然功德佛金身有损,不如就留在这极乐天福地休养生息。”
“如此也好,功德佛,你意下如何?”
“...既如此,弟子谢过佛祖,观音菩萨庇佑。悟空......”
长老小声喊着行者让他回来,悟空眨眨眼似乎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回答,但还是跳下台阶回到长老身边。
“斗战胜佛,功德佛在此,你又何去何从?”
“这...禀告我佛,弟子愿陪师父在此直至痊愈。”
听到这话,观音在他向如来鞠躬行礼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微叹一口气合上双眼掌心微抖,玉净瓶中水也泛起一丝丝涟漪。如来允了行者请求,又吩咐阿傩伽叶尊者领二人回禅房下榻。
尊者领命,行者和长老随他离去。悟净在殿下又向他二人行礼,看他二人转身离开,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几分。
“佛祖...”
观音刚要说些什么,却被如来打断。
“一切皆有定数。只怕执迷不悟,再难回头。”
“是...弟子谨记。”
“弟子谨记佛祖教诲。”
殿中诸多菩萨,罗汉,揭谛等齐声说道。
阿傩伽叶一脸不耐烦的领着他二人来到禅房门前,来到一件房门前伸手一拍,房门便吱吱呀呀的开了。他一努嘴,示意这就是他们的房间。长老弯腰向他行礼,他也假笑着回礼,抬头却看见行者一脸冷色的盯着他。阿傩伽叶想他二人昔日不过是两个穷和尚,能得佛祖承蒙加封成佛已是莫大恩泽。想到此处他便撇着嘴忿忿的转身离开。
“师父,此处为佛家圣地。师父尽可安心了。”
“悟空,刚刚你不该....唉。”
长老想到他刚刚为自己说话的场景心中感觉这样总归是不合礼数,又看着行者忙进忙出的打扫房间又为他整理好床铺。心中便生出一些愧疚和不安来。
“害,这怎么了?师父你也忒不济。你若是有恙,老孙还得怪他们呢!”
“悟空!罪过罪过...”
长老心中一惊,只闭起眼睛静心念经不再理他。行者陪着笑坐在师父身边,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
“师父,理理我呀。”
“你.....唉。”
二人在房内闲聊调笑,殊不知隔墙有眼,把这一切全看在眼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