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伏见看到这个场景,完全是意外。
唯识系统还在开发阶段的时候,是用青组特务队的成员来进行测试的,全体队员都录入了信息,当然也包括了宗像室长。
但是后来伏见就不再用唯识系统来定位队员了,毕竟队员的终端上都装有定位,没有必要进行多余的运算。
所以当伏见看到监控里的宗像礼司时,他也难得的愣了一下。伏见猿比古本来是要查看一个在Scepter4监视下的权外者的监控,不知怎么回事,系统却为他展示了一段宗像室长的影像。
他倒不是对上司的八卦有特殊的兴趣,但也不是那种会尊重隐私到马上关闭的正直之人。伏见只是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拖动进度条,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画面的背景是一家普通的酒吧。
伏见知道宗像偶尔去不同的酒吧喝酒,但从不知道室长的酒友,竟然是那个赤之王,周防尊。
酒吧的监控画质一般,收音基本等同于无,捕捉不到任何对话。但只凭这幅两人一起喝酒的场景,说实话已经足够令人吃惊了。
啧,那个人。吠舞罗不就是开酒吧的?为什么还到别的地方喝酒?伏见漫无目的地来回拖着进度条,不知是什么心情。两位王,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没有了头顶的剑和身边的氏族,竟显得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难道是约好了的。
这样一个想法突然跳了出来。远离吠舞罗的酒吧,坐在一起的两人,甚至点了相同的酒。
伏见想起每一次他们两人的对峙,那种气氛,倒不像是真正的仇恨,而像是难得畅快的呼吸。
感觉到或许撞破了什么大八卦的伏见,却没什么兴奋或者恐惧的感觉。他只是想,王确实是永远高高在上的,但他们或许不是看不到任何人吧。
伏见朝窗外望去,似乎看到了两把高悬的达摩克利斯剑,并肩耸立着,而它们的周围,除了天空,别无一物。
当宗像室长亲手杀死了周防尊,独自一人从桥上归来的时候,淡岛副长关切地问他,您还好吗?
伏见已经记不清当时的室长说了什么,他只是仔细观察着宗像礼司那从未变化的面具。
那种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
原来如此。伏见猿比古这样想着。
一切尘埃落定后的一天,伏见碰到了深夜回到屯所的宗像室长。
“伏见君,这么晚了,还在散步吗?”宗像礼司微笑着看他,与平时没有一点差别。
只除了他身上未散去的浓郁酒气。
伏见晃了晃手上的袋子,“只是去买点喝的。”
“嗯……”宗像好像思考了一下,才继续接话,“请早点休息,充足的睡眠可是很重要的。那么,晚安了。”
伏见却又突然说道,“您喝酒了吗?”
宗像眯了一下眼睛,微笑着说,“是,稍微喝了一点呢。”
“这可不是稍微吧。”伏见不禁吐槽了一句,朝着宗像靠近了一点,那股酒气就更无法忽略,甚至还有烟草的味道,啊,差点忘了,这人也是会吸烟的吧。
“啊啊,”室长倒是没有丝毫被说破的羞愧,坦然回答道,“这就是成年人的特权呢。”
伏见没料到这个答案,却难以避免地,把它认作是针对自己年龄的调侃,“室长,我已经成年了。”
宗像顿了一下,“理论上来讲确实是这样呢,伏见君。”
从这人的语气里感受到某种微妙的看低,伏见沉声说,“什么理论不理论的?”
“难道伏见君,是想和我去喝酒吗?”宗像倒是确实有一点惊讶了,“我以为你不是喜欢喝酒的类型。”
伏见当然不喜欢喝酒,即使之前在赤组,多少也喝过,但他从来称不上喜欢。
他不想这么轻易认同宗像的说法,但是反对也太傻了。这时候,他的脑中浮现出室长和周防尊喝酒的画面。
“但是喝酒也不是不行。”伏见不知为什么,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话,说出来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开始烦躁了。
为什么要说这种多余的话呢?有时候在宗像礼司面前,他会有种莫名的感觉,就是这种感觉让他同意了室长无数脱线的,无理的要求。即使这次都算不上室长的要求。
室长定定地看了他两秒,说不好是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或他只是在黑暗中努力观察。
“我下次会邀请你的,伏见君。”宗像礼司宣布了他的结论,微微一点头,“那么今天就晚安了。”
宗像室长很快就兑现了他的承诺。
“没想到,伏见君会主动来和我喝酒呢。”他们刚一落座,宗像就笑眯眯地和他说。
伏见忍住了没啧出声,打量了一下四周精致的装潢。宗像礼司坐在这里,完美地融入了奢华而优雅的背景,就好像他本来就是属于这里,之前只是暂时离开了一下。
而自己,伏见瞥了一眼侍者,那个高个子的侍者惴惴不安地看了自己好几眼,应该是正在检查自己证件的职责,和触犯室长强大的气场之间来回纠结。
“怎么样?”宗像安静地让他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询问他的感想。
“挺无聊的。”伏见只是说,和他想象的其实差不多。虽然他原来在吠舞罗的时候,很少在营业时间待在酒吧里,但也多少能想象到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里和一般的酒吧毕竟也不同,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赤王的据点。
宗像室长发出低沉的笑,用那种讨人厌的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伏见君,你为什么要来呢?”
伏见抬眼看他,却没回答,如同自言自语一样地低声说,“和那时候的酒吧不一样啊。”
“那时候?”
“您和周防尊喝酒的时候。”这种不正当的途径得到的信息,伏见却没觉得直接说明有什么问题,或许是情报工作做久了的缘故,也许是因为对方是宗像礼司。
而室长也确实如他所想的,没有问任何愚蠢的问题。
宗像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当然不是一样的。但即使是同一杯酒,和不同的人喝,都将有不同的味道吧。”
伏见有些诧异地看着室长,低声嘟囔,“你也会说这种话啊。”
“这可不是什么漂亮话哦,伏见君。”宗像缓慢而温和地说,“就好像每个队员对Scepter4都是独一无二的拼图,对于一个人来说,他周围的人也是如此。”
这时候,他们的酒被端了上来,宗像的威士忌,以及一杯浅蓝色的鸡尾酒。
是室长为他点的第一杯酒,说是犒劳能干的下属,伏见没什么异议地接受了。其实对他来说,什么酒都差不多。
他就着漂亮的高脚杯,喝了一口,先是酒精的苦涩味道,碳酸的清爽感,最后留在舌尖的却是柑橘和柠檬的酸甜。
“味道怎么样?”宗像看着伏见皱起的眉头,好像觉得很有趣的样子。
“难喝。”虽然不是难以下咽的味道,有点像自己常喝的碳酸果汁,但既然好喝的是果汁的部分,又有什么必要喝酒呢?
室长好像毫不意外地笑了起来,紫罗兰色的眼睛反着光。
两人离开的时候,都没有醉,于是散步了一段距离。虽然伏见实际上没喝多少,酒精还是尽职地发挥了作用,在吹拂着夜风里,他的身体仍然暖融融的。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一些所里的琐事,甚至还聊了工作上的内容,两个人却没觉得有什么扫兴。快到大门口的时候,宗像好像不经意地说,“其实成年人也有很多人不喜欢烟酒的。”
哈?伏见停下了脚步。这个人不会觉得,自己是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才来的吧。
“虽然只是我的小小爱好,但是谢谢你陪我。”宗像微笑地看着他,其实室长的表情隐没在了一片黑暗之中,但不知怎么伏见却看得很清晰。
伏见只是扭过头哼了一声,反思自己又做了多余的事。
“只是这种成瘾品,确实不能过多得使用啊。”宗像好像感叹一般地说着。
“反正你也不会上瘾的吧。”伏见有点烦躁的嘟囔着。每个人都清楚,身边这个男人可以说是自律的化身了。
宗像侧过一点身子,一双淡紫色的眼眸,不着痕迹地扫过身旁有点不耐烦的,表情却异常生动的年轻人,轻声笑道,“谁知道呢……”
“那么,”在分别之前,宗像室长好像很有兴致地提议道,“下次去你喜欢的地方吧?快餐店怎么样?”
伏见不禁脑补了宗像在快餐店里,用刀叉吃着速食沙拉的画面,刻意压低的音量在静谧的夜里仍然显得突兀,“请恕我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