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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日,德拉科在有求必应屋的床上醒来。他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那上面没有一盏灯或是一丝荧光闪烁的碎片,克拉布和高尔在不远处的茶几旁吃早餐。他看着他们两个,本来想说你们为什么还在这儿。然后就闻到了蒜香面包的味道,他皱皱鼻子,对食物的气味不太满意。高尔狼吞虎咽地连吞了几片,他一定会把残渣弄得到处都是,克拉布根本不会去打扫,哪怕是一个清洁咒也懒得放出。德拉科“啧”了一声,用被子蒙住头打算睡个回笼觉,不想加入到他们凑合的早餐当中。
他维持这样的状态有段时间了,不仅是离开宿舍搬到这个隐蔽的房间,和早已不再听他话的两个大块头一起——等待,等待,他每日要做的唯一事情就蹲守在霍格沃兹的暗处,波特他们一定会回来学校,伏地魔要求小食死徒守株待兔,对他说如果完成了这件事他就会考虑答应他先前无礼的要求。
只是考虑答应,并不是真的答应。德拉科觉得被子里的空气逐渐浑浊,他探出脑袋换气,鼻腔同时吸入冷空气和浓烈的蒜香——真该死,他为什么一大早就要遭受这种待遇?就为了他的主人那句虚无缥缈的承诺吗?
他生了一会儿闷气,悲哀地发现自己的确对那句话有所期待。他渴望从那个冰冷的男人脸上看到独属于自己的表情,也许男人会眯起眼睛,打量自己的金发和漂亮的脸蛋,也许视线会更往下一点来到领口——德拉科想他会顺从地解开那些扣子,将自己完全展示给对方,如同公孔雀开屏求偶那样对伏地魔露出傻笑。后者可能会变得兴奋,也可能不会,不过德拉科觉得自己一定能挑起他更为深入的兴趣,只要想到那个画面他就激动得不行,被埋藏在被褥里的前后两个部位都情难自禁得有了感觉。
他问高尔现在几点了,大块头喝了大半杯水才含糊不清地回答六点。明明是学生们刚刚起床穿衣服的时刻,德拉科却觉得这一天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他楞楞地看向自己略微湿润的手,被子里完全是干燥的,不可能有什么液体出现。他趁没人注意的时候轻轻舔了一下,又咸又涩,像是什么盐分含量极高的溶液。
也许是无意间沾染上去的。金发斯莱特林并没有当成一回事,他快速穿好衣服,对着镜子整理有些凌乱的发顶。那里像是被什么人揉弄过,仿佛有一只大手通过头发按摩他的头皮,让一些还没完全成型的金色尾部微微打旋儿。
他原本想要在屋子里待上一整天,不过又觉得不能再这样荒废下去。伏地魔把这项任务交给他的时候相当不走心,他明显感觉到对方对于自己能力的不信任,以及想要将他安置在马尔福庄园大后方的意图。德拉科当时很不服气,他记得自己大着胆子抓住男人的袖口,用依旧年轻稚气的语气对他说我要留在霍格沃兹。
你留下来有什么用,男孩,你要做的应该是待在家里等着我和你的父母。伏地魔难得没有立刻发火,可能是连日高强度的出战让他也感到疲乏了,他只是皱了皱根本不存在的眉,拧着那处拒绝。他对德拉科一直还算是有耐心的,哪怕这个兼具了胆怯和勇气的小食死徒从没有完全办好一件事,伏地魔依然没有杀死他,至多就是例行公事的钻心剜骨,弄了没几下就很快收回魔杖。
这大概是德拉科一直对男人锲而不舍追求的原因之一。他一开始对伏地魔很畏惧,被烙印黑魔标记的时候一直哭个不停,哭到屋子内其他食死徒都受不了得捂住耳朵,哭到纳吉尼都遭不住得把自己盘成一个紧密的圆。男人的表情冷若冰霜,他还没有干过刚标记就把下属杀死的事,但男孩哭泣的时候他的的确确产生了这种想法。
这么不愿意吗,德拉科,你在拒绝接受我恩赐的荣耀。
不是的,主人。他看到小食死徒用力吸了吸鼻子,只是觉得太痛了,您对我们的感情深刻到要刺痛我的骨髓,这就是您的恩赐吗。
他有时候也会难得伶牙俐齿一回。可能是觉得这样的说法太过新奇,伏地魔接受了他的恭维,不过作为惩罚他又立刻给德拉科来上了一个短暂的钻心咒,就在黑魔标记最后收尾的那一笔。手臂上的蛇尾勾勒成型的时候,男孩只觉得心里过了电般狠狠抽搐,只有短短几秒,可他神奇的忍住了那一下的哭泣。
诺特后来揶揄他,说不愧是马尔福家的继承人,连钻心剜骨都能忍住,未免也太过强悍了一些。德拉科耸耸肩不置可否,对方又觉得他是在装模作样,你对主人的崇拜都写在脸上了,怎么干脆不去主动爬他的床。
你懂什么,西奥多,你谈过几个女朋友。
也就两个而已,但我看得出来主人对你应该是没那种想法。诺特压低了嗓门对他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什么人的,但凡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要不然你的姨妈早就上位了。
拜托,别把我和那个女人相提并论。德拉科很不高兴,他觉得自己的资本远比贝拉来得雄厚。还有我真的表现得很明显吗,那主人岂不是都看在眼里。
废话,你在开会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他看,诺特用古怪的眼神打量朋友,他估计是没太理解德拉科迷恋黑魔王的原因。那位大人也许中意你,不然也不会默许你的放肆,要知道我们可都是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的。
德拉科说那说明自己还有机会,诺特翻了个白眼立刻反驳,说黑魔王这种人一看就是只管交配不管恋爱,你和他上床也许还有可能,那个人多半会在享用完毕之后赐予你一个阿瓦达。德拉科动了动嘴唇没有马上回答,他被诺特拍了肩膀,对方告诫他不要再执迷不悟,对那个人的感情都会是无用功。他不会喜欢上你的,他再次强调了一遍。
遇到伏地魔以后,德拉科经历了几个不太美好的初体验。第一次被标记,第一次动手杀人——虽然没成功,第一次做个像模像样的反派,以及第一次放下骄傲去暗恋一个人。他把这些归咎于年轻人的冲动,假如有再让他选择的机会,他可能还是会重蹈覆辙。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迷恋上伏地魔的。他只记得在一个阳光还算不错的午后,主人召唤他们一家陪他喝下午茶,卢修斯和纳西莎战战兢兢地端着茶杯,只有伏地魔一个人在享受。德拉科看见他苍白的手指捻起一块蔓越莓饼干,观察上面果粒的分布情况,然后慢条斯理地将深色的果粒一一剔除,看上去不是很喜欢这种略带苦涩的果实。男人把没了蔓越莓的点心送入口中,指尖只沾了一点点黄色的碎屑,他在最后关头极为隐蔽地嗦了一下,把手指吃得干干净净。那样子竟然该死的迷人,德拉科觉得自己完全沦陷了。
他一直没好意思承认自己的爱情源自于一块饼干。总之在那之后他就如同被下了迷情剂一般,晚上做梦的内容都是那根优雅的手指,以及它的主人生气、冷笑、嫌恶或者别的什么样子。
他还在回味那些荒诞的梦境,克拉布和高尔就催促他赶紧出去巡视了。德拉科自嘲说这根本就是鬼鬼祟祟,他们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学校,要不然就会立刻被拖去阴暗处遭受毒打。克拉布说被打的只会是我们两个,你大概会被单独拉到另一个地方,他们会脱下你的衣服,然后做一些成年人喜欢的事情。高尔在一旁笑着附和,脸上堆起的肉让人看了很不舒服。德拉科被恶心到了,他狠狠瞪了他们几眼,甩甩魔杖威胁他们闭上那嘴。
他们活动的范围其实很有限,德拉科推测波特如果回来的话要么是去格兰芬多休息室,要么是去找麦格教授,或者来这个DA曾经用作训练场所的地方。克拉布和高尔到七楼查看了,他一个人在八楼走廊尽头的窗边发呆。这里的视野还不错,能看到室外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不过没人捧着书读或者打高布石,因为他们的衣着大多狼狈,灰头土脸地清理建筑物倒塌的残骸和碎片。德拉科觉得自己应该为此感到遗憾,这毕竟是他待了将近七年的学校,他虽然谈不上十分喜欢,但胸前的斯莱特林标志曾一度是他的骄傲。
毫无疑问是伏地魔毁了这里,男人说要去进攻霍格沃兹的时候嚣张极了,德拉科不理解他作为统治魔法界的人为什么要跑去挑衅一个学校,觉得这有失他们纯血家族的美学。但短暂的疑惑过后他还是相信了男人的说辞——哈利·波特必须在那里被杀死,这将是对所谓正义之师的绝对打击。他说,德拉科,如果你真的要为我做些什么,那就待在学校里找出救世主吧。
您先前不是还让我待在家里吗,怎么又忽然改变主意了。德拉科嘴上抱怨,心里对他的决定还是感到欣喜的。周围的食死徒都低着头不敢说话,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伏地魔,趁机向他提议考虑一下之前的事情。
这不可能,愚蠢的仆人,你要得太多了。
可是主人,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德拉科没有等来钻心剜骨,立刻顺藤摸瓜地继续说道,您容忍仆人的爱已经这么久了,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他觉得自己现在看上去一定非常可怜,也非常欠揍。因为伏地魔正握着魔杖一副要动不动的样子,可能是被小食死徒的恬不知耻惊讶到了。
等你真的立功了再说,他模棱两可地回答。
德拉科随即训练有素地敬了个礼,他离开的姿态像个四年级刚刚被女孩接受跳舞的毛头小子,没出息到满心满眼都是臆想那颗胜利的果实。那天晚上他喝了一点红酒,度数不是很高,是从卢修斯的珍藏中偷偷拿的。他原本不是很能喝酒的那类人——黄油啤酒除外,那根本不算是什么酒精饮料——但他今晚出奇的想要把自己灌醉,在烈酒和葡萄酒之间选择的时候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因为胆怯把另一瓶一看就很危险的饮料放了回去。
他躲在花园里喝酒,这里晚上不会有什么人来,又同时能闻到玫瑰花和草本植物的清香。喝到第二杯的时候有人往这边过来了,黑色的袍子和周围的夜色几乎融为一体,他马上认出那是深夜散步的伏地魔。其实他选择在这里独酌并不是一时兴起,诺特告诉他黑魔王有时候会在玫瑰花园里闲逛,德拉科记住了这个信息,就像记住他不喜欢吃蔓越莓果粒一样。
男孩,你怎么还没出发。男人居高临下地看他,德拉科坐在树下,树叶的阴影遮挡住那张姣好的脸蛋,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微微仰起的尖下巴。
主人,我喝醉了。他说出口才自觉有点傻气,又一时没想好应该如何找补。德拉科讪讪地挠挠耳朵,屁股不自觉地往右边偏移了一点,空出了左边一块尚且干净的草皮。他问伏地魔要不要也来上几杯,说这酒度数不高,随便什么人都不会因为它丧失理智。
可是你却喝醉了,可怜的德拉科,不要试图对我撒谎。男人只是口头警告了一下,他看着那块草地,上面被人坐得已经十分平整,看不出一点草屑或是虫子的痕迹,于是勉强接受了仆人的邀请,撩起袍子下摆和他一起坐在树下。
德拉科觉得自己的愿望或多或少提前实现了一些,他指的是伏地魔和他一起喝酒这件事,本身就代表男人一定程度上的接受。他给他倒上半杯,紫红的液体在夜晚变成了全黑的墨,苍白的手指夹住玻璃杯脚,角度恰到好处到他近乎窒息。男人喝酒的动作和吃饼干的时候一样谨慎,特别是当他的薄唇轻咬杯沿,将酒液缓缓送入口中的时候,德拉科觉得自己的醉意又加深了。
他也不想像个傻瓜一样整天围着别人转,而且这件事情分明就不是自己主动发起的,是伏地魔先向他抛来了橄榄枝。如果不是他擅自标记了未成年的自己,他也不会加入到他们当中。卢修斯和纳西莎会把他保护得很好,说不定会在战争开始之前就把他送去国外,德姆斯特朗或是别的什么学校。德拉科看他把空了的杯子主动伸过来,又沉默地给他续上一杯。
他应该像诺特那样恨他的。虽然他的朋友们大多没有开口,但德拉科就知道他们对伏地魔心怀怨恨,是恨不得男人下一秒马上死去的程度。斯莱特林当中有这样想法的人是绝大多数,只不过他们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开脱,假装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复兴纯血的荣耀,麻痹自己杀个人或者做一些坏事都不算什么。他觉得父亲某种程度上也是含恨的,不过他的方向和他们又截然不同,单纯是因为心爱的独子执迷不悟而感到的痛彻心扉。
从执着这方面来说他和那位小巴蒂·克劳奇不相上下,听闻那位曾经是把伏地魔当作父亲一样对待,德拉科觉得这很不可思议,至少他不会想和自己的父亲上床,也不会把自己的父亲当作每晚安慰自己的最佳对象。他和伏地魔一起喝酒,其中大半瓶都进了德拉科的肚子,他喝得又急又快,一杯接着一杯,到后面男人都看不下去得没收了他的酒瓶,命令他赶紧回房吃药醒酒。
主人,我没醉。他脑袋晕晕呼呼,在看到伏地魔的蛇脸之后又顿时变得清醒。黑夜模糊了他一部分锋利,德拉科很想就这么摸一摸他的五官,搞明白到底为什么那么多人这么怕他。伏地魔冷静地指出他已经被酒精所麻痹的事实,搬出仆人不应该越界这种话来训他,德拉科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眼睛聚焦在那两片刻薄的嘴唇,脑袋一热就猛地吻了上去。
主人,亲我一下我就出发了。他含糊不清地说着,在被推开第一次之后乖乖地坐在原地,闭上眼睛和他撒娇。伏地魔半天也没有回答,在德拉科受不了想要睁眼偷看的时候回吻了过去。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霸道,牙齿厮磨嘴唇的力道仿佛在撕扯一块鲜嫩可口的肉排,德拉科的呼吸很快就被剥夺,脖颈在接吻的时候抬起到让他感到费力的角度。说实话他之前也没什么经验,对伏地魔熟练的动作还觉得有些莫名的不满,想了想又很快原谅了男人,把自己完全交付出去。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主要是德拉科单方面的不愿撒手。他说的是亲一下就离开,实际上却用行动把这个“一下”拉得老长。伏地魔拧他的腰,说如果你在干正事的时候也这么聪明就好了,德拉科忽然就变得腼腆羞涩,红着脸回答这才是自己最重要的正事。
我可不知道马尔福家的继承人这么纯情,卢修斯看来没把你教好,伏地魔故意嘲讽他,却只换来德拉科黏糊糊地贴在他的肩膀上。他看起来真的喝醉了,眼睛要闭不闭,稍微哄两下估计就能昏睡过去。他们的嘴唇在刚才的激战中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上面的血液不知道是什么时刻、又是哪位罪魁祸首留下的,男人把自己嘴上的狼藉擦干,又把手指上剩下的那部分全部涂抹到小食死徒红艳的唇瓣和洁白的牙齿上,这让德拉科看上去像是个残忍的吸血鬼,却因为刚刚被初拥只能手足无措地向主人讨要食物,最后吃得满嘴都是。
遗憾的是那一晚德拉科依旧没有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觉得两腿发酸,于是干脆也走到楼下去呼吸新鲜空气。他觉得自己其实挺失败的,从被交付任务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礼拜,却连波特的头发丝都没找到。他刚下到七楼半就看到克拉布和高尔慌慌张张地跑上来,说他们看到哈利·波特了。
你在哪儿看到的,他要往哪里去——德拉科马上问他们,高尔喘着气说那位大人已经带着人来了,和波特的尸体一起。
主人已经杀死波特了?你们确定吗?德拉科说不上来现在是否应该高兴得大叫,他和他们一起狂奔下楼,学生们看到这三个突然冒出的斯莱特林都纷纷露出了鄙夷的表情。他挤过拥挤的人群,隔着一块空地看到伏地魔的魔杖指向天空,即便是在白天黑魔标记也依旧让人觉得晦暗无比。德拉科看到男人向他招手,说我的男孩到这里来,他当然迈着轻快的步子上前,被伏地魔赐予了一个短暂的拥抱。
一切都是那么顺利,食死徒占领了霍格沃兹,把学校变成了杀戮狂欢的乐园。德拉科没有加入他们,他和父母一起跟在伏地魔身后,在他新占领的土地上巡视。男人问他这些天都待在哪里,德拉科回答说是有求必应屋。
噢,就是你修理消失柜的地方,他不可避免地提起了小食死徒曾经的任务,对当时还不敢反驳和撒娇的青涩男孩表示怀念。德拉科立刻羞红了脸,说主人您就放过我吧,他攥着衣角偷偷看他,问他们之前的约定是否还有效。
你可没有亲手抓住他,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伏地魔笑得很得意,但他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握住了德拉科的手,牵着他来到有求必应屋的门前。你现在心里最想的是什么,男孩,他对他低语,声音带了十足的诱惑,想着它然后我们进去。
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今天起得实在是太早了。德拉科被自己的不解风情吓了一跳,可这的确是当下最为真实的想法。纳西莎和卢修斯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消失了,他们十指相扣走进屋内,意外的是里面空荡一片,只有一顶被火焚毁的冠冕静静地躺在地上。
这不对劲,德拉科确信自己从没见过这个东西,但当他凝视它上面黯淡的宝石,看到的却只有熊熊燃烧的烈火。他想起来自己好像也曾经经历过这么一件事情,克拉布主动放的火,把这弄得一团乱,然后他自己也随后葬身于此。波特他们几个当时也在,在最后关头把自己带出了那里,火烧得太大,屋毁人亡,变成了霍格沃兹今年最热烈的烟花秀。然后是什么来着,他的头开始剧烈疼痛,伏地魔掰过他的脑袋,揉弄他金色的发顶,没有说话。
男人问他,今天是什么日子,德拉科呆呆地回答说是5月2号,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眼角开始湿润,一些咸涩的、盐度含量极高的液体顺着脸颊流到了嘴巴里,他上手抹了一把,肩膀大幅度地耸动,哭得伤心极了。
你还坚持要这样继续下去吗,伏地魔继续问他,声音在有求必应屋内显得空洞虚无。德拉科自暴自弃地抱住了他,茫然地寻找那冰冷的嘴唇和他接吻。他想如果伏地魔完全不爱他,他就马上把他推开,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但如果能从他的吻里感受到一丝丝快乐,他就认定自己做的这一切完全没错,并且会一直这样继续下去。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有些难过。也许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一点也不喜欢他,只把他当作可有可无的仆人和玩具,可是当他们唇瓣相贴,呼吸缠绕的时候,德拉科又无可救药地沉醉了进去。他好像闻到了葡萄酒的甜味,那些低浓度的酒精浸泡他已经支离破碎的心脏,在加速它继续衰老的同时又给予了无法戒断的甜蜜。他告诉自己就这样算了,诺特说得一点都没错,马尔福家的继承人是个倔强的蛮牛,只会死死冲撞那一块坚硬的石头,只有当他头破血流到断气之后才会罢休。
伏地魔变出了一张床,他们坐在上面相顾无言,然后又顺水推舟地拥抱在一起,做一些成年人喜欢的事情。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都用在了这个上面,德拉科心想为了这几个小时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去变卖所有的财产,去阿兹卡班卖笑,去麻瓜的大街上捡空瓶——听他们说救世主小时候也许做过这个,但这不重要,只要能拥有这几个小时,他就算是变成狗都可以。
事后他们靠在一起看书。《现代魔法史》的第一页就附上了格兰芬多三人组的照片,德拉科任性地把它撕碎,反正明天又会重新长出来。他们再次阅读了1998年5月2日发生的故事,里面讲述了英勇无畏的哈利·波特打败伏地魔的丰功伟绩,写得像是最为圣洁的赞美诗。德拉科把那句话念了很多遍,伏地魔已经死了,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有人正紧紧掐着他的喉咙,仿佛这样就能让这段事实死无对证一样。没人知道他和黑魔王之间的感情,所有知情的人不是在战争中消逝就是被一忘皆空了,包括伏地魔自己。
德拉科把5月2日的那个章节就此翻过,和伏地魔面对面躺在床上。他们相视一笑,又交换了几个浅浅的亲吻,然后沉沉睡去。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