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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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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4-05
Completed:
2022-04-05
Words:
220,520
Chapters:
3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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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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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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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27

【伏德/哈德】罗萨山庄

Summary:

呼啸山庄AU,伏哈德三角

Chapter Text

01-02

一个晴朗的星期三下午,纽卡斯尔市的通讯工程队再一次从卢修斯·马尔福那里碰了钉子,罗萨山庄的家主坚决不同意他们在自己的不动产范围内施工挖掘,哪怕这一项目根本无需他出资,动工的设备也都是当地政府所能找到最好的机械,他还是没有同意所谓的安装网络电缆的请求。

他们没有办法,因为这块区域的主人太特殊了,普世意义上的公民义务约束不了他,除非现任女王撤销他的爵位和荣誉,或者由首相大人亲自发文,否则这位对此获得过皇家勋章、据说祖上和现任王室暧昧不明的马尔福先生是绝对不会张口说是的。

我收到市长办公室发来的短信时已经是接近傍晚了,手机屏幕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请布雷斯·扎比尼前往罗萨山庄拜访马尔福先生,让他知道给家里连上网络不是什么邪恶的魔法。我们已经给他寄出了相关材料,鉴于庄园里没有电话或是任何无线设备,只能期待送信人在你之前准时到达。如果没有,那就麻烦你口头向他告知。”

太糟糕了,潘西,我颓丧地摘下粉红浴帽——这是她愚人节送我的礼物,说一会儿的泡澡计划全都泡汤了。几分钟后我匆匆给自己套上大衣和围巾,现在外面的气温估计已经接近零下,只要一出去就立刻会被冷风吹到浑身打颤。

我对她道歉,说恐怕今天不能陪你一起看书了,明天也许也不行,这儿到罗萨山庄开车来回需要花上四个小时,我不知道能否成功劝说马尔福先生。

卢修斯·马尔福,真是个奇怪的人,潘西让我别忘了带上车钥匙,让我把刚刚加好油的那辆SUV开走,她明天上班不用那辆。我亲吻她的额头,叫她别为我担心,这么多年还没有什么事情能真正难倒我的,至少工作上没有,要不然也不能在短短几年内当上市长的贴身秘书。

装网络电缆这件事已经进行好几年了,就快要接近尾声。诺森伯兰郡在英格兰算是人口最少的几个地区之一,这儿的经济条件不比南方,我知道有许多人把我们和那些苏格兰的吹笛人混为一谈,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我驱动车子往更北边的郊区开,那里通常情况下不太会有商人和游客愿意去,罗萨山庄所在的荒野让所有人都望而却步,那里常年被迷雾和湿气包裹,从外面看就像是神话传说中的不详城,仿佛踏进去的一刹那就会被游荡其中的鬼魂和幽灵吓破胆子。

我在很小的时候住在那一带边缘,大概只有短短两年时间,后来就举家搬进内城。父母经常警告我不要靠近那片荒原,说那里的高沼地有一种可怕的魔法,所有住在里面的人都疯疯癫癫的,其中最疯的那一个就是罗萨山庄的家主卢修斯·马尔福——他是个可怖的金发吸血鬼,有病态苍白的皮肤和长长的獠牙,灰蓝色的眼睛永远都在寻找合适的猎物。

罗萨——也就是拉丁语中的玫瑰,纽卡斯尔的本地人都知道马尔福家徽的模样,荆棘和玫瑰,是比《雅歌》中的百合花更加放肆的植物,就如同它的主人一样神秘莫测。

不过从我们派去的工程队口中,马尔福先生显然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他吃的喝的食物与我们相同,硬要说他像魔鬼的地方可能就是那张刻薄的嘴,一句动听话也说不出来。工程队长告诉我他是个无可救药的守旧派,比王室的思想还要迂腐,简直堪比中世纪早期的教会神职者。

这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家族世世代代从未离开过这片土地,只是偶然在女王需要的时候外出觐见。我听闻在很早的时候,有某一位马尔福跟着诺曼底公爵征服了英格兰,所以才会从享有那些用不完的财富。我一边开车,一边思考要用什么样的开场白才能让他满意,最后还是决定用对待市长的那一套办法竭力奉承,因为这些大人物总是喜欢别人夸奖他们。

大概一个半小时之后我终于进入了荒野的范围,天已经完全暗了,路上只有车灯的光亮,因为马尔福们当然也不愿意在这里装上路灯,我自嘲还好他们修建的小道能容纳下我的SUV,要不然今晚我可能得徒步上坡。我注意到这一带几乎全是丘陵,荒凉的,没什么密集植被的丘陵,裸露出来的岩石和草皮在黑暗中更显凄凉。车子绕着小道斜斜地向上驶去,前方出现了一座庄园,里面亮着的光暖黄,让人一看就很想立刻进去喝上一杯热巧克力,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

但这并不是我此行的目的地,施工队告诉我他们一开始也差点将它误认为是罗萨山庄,敲门的时候才看到了上门的名牌。荒野上一共有两座最为高的小丘,矮的那座是波特山庄,高的那座是罗萨山庄,它们彼此之间互相对望,已经在此地矗立了近千年了。

波特山庄,家主的姓氏是波特吗。施工队长说是的,现在的这一位是詹姆·波特。他撇撇嘴,不屑地说罗萨山庄应该叫马尔福山庄才是,不理解这些所谓的贵族矫揉造作的命名方式。我想了一下,觉得这其实情有可原,因为马尔福在法语里似乎是有“不忠”的意思,他们当初一定深究过了。

不管怎样我还是得继续往上开,除开落后的科技设施,这里简直可以说是一处隐蔽的世外桃源,完全隔绝了外面恼人的汽车鸣笛,是自然主义者理想中的居住圣地。我不由地打开车窗,尽情呼吸了一把清新寒冷的空气,风里有十分原始的草木香,让人瞬间清醒了不少。

到达另一座丘陵又花费了二十来分钟,我看到了罗萨山庄的轮廓,然后是一扇高耸的哥特式的栅栏门,一个人影在门前徘徊游走,装束上来看像是山庄的保姆阿姨一类的角色。

我把车停在一处平坦的空地上,然后走到门前对那人说你好,我是布雷斯·扎比尼,纽卡斯尔市长办公室的一名秘书,前来拜访卢修斯·马尔福先生。

“老爷说您会来,所以让我在这儿等着。”她的声音健康有力,一听就知道平日里做了很多体力活儿。女人介绍说她叫科尔,是罗萨山庄的女仆长,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感到丝毫违和,明明外面早已不用这种封建落后的称谓,纽卡斯尔市的劳动法也给这种服务从业者给予了法律定义,她不应该把自己当成下等人,至少在我眼中这是不正常的。

“那很好,或许您应该先带我进去坐坐?外面实在是太冷了,女士。”

她对我的尊称诚惶诚恐,连说了好几个“不”字,科尔夫人——我姑且这么叫她,提着一盏只能在博物馆里才能看到的油灯,发出的光亮勉强能照亮她眼前的路。她的穿着也完全是古典的,布裙外套了一件鼓囊的棉衣,我隐约能看到上面的刺绣,荆棘和玫瑰交缠下的字母M,代表她的主人是个马尔福。

“您是开车上来的吧,真是抱歉,我们这儿没有停车场。您也不能把车子开到马厩,那样老爷会生气的。”她的话有点多,一直絮絮叨叨个不停。“您还是想要劝老爷装什么光缆吗……下午的信使已经被打发走了,少爷用弹弓追着他跑了好远,把那个可怜的人打得脑门出血……愿上帝保佑他!”

“噢,这太糟糕了,他应该为此申请工伤。”我不喜欢她说话的语气,特别是当女人提及马尔福一家子的时候,骨子里发出的谄媚和卑微让人生理不适。从大门走到宅邸要经过很长一段石子路,两旁因为太黑看不清都有些什么,只知道是一些低矮的灌木。

我问科尔夫人这儿应该有很多玫瑰吧,毕竟山庄的名字和马尔福的家徽中都带了这种蔷薇科植物。她怪叫了一声,说不能提不能提,从夫人离开以后老爷就把所有的花都铲除了,马尔福的字典里自此再也没有出现过玫瑰这个单词,连小少爷都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没有玫瑰的罗萨山庄,我对卢修斯·马尔福的印象又差了几分,连带着那个名字也不知道的少爷一起开始讨厌起来。我没再和科尔夫人搭话,沉默着走完了剩下的路,她让我进门之后不要到处乱看,也尽量别说多余的话,我问她为什么,她却摇摇头不愿意解答。

我踏入门廊,客厅里一座巨大的壁炉,里面的柴火烧得很旺,把整个一楼都捂得暖洋洋的。我脱下外套搭在胳膊上,科尔夫人让我坐在沙发上等一会儿,老爷也许是外出散步还没回来,她先去厨房准备招待用的茶点。

这里的装潢风格完全保留了古板的中世纪风格,我以前只在教堂的收藏室见过这种被遮得严严实实的圣母像,她的表情完全是呆滞无神的,怀抱婴儿的样子没能勾起一分一毫的博爱。客厅的两边分别有一条向上延伸的阶梯,扶手被涂成了沉闷的黑色,唯一光亮的便是上头保守的金色装饰用雕像,我伸长了脖子去看,大概能认出是龙的形状。

正当我开始细数地毯上到底缝了多少个十字的时候,一声稚嫩但尖锐的怪叫从右边的楼梯上传来,一个铂金色头发的男孩,大约只有七八岁的样子,正瞪着他透亮的蓝灰色眼睛朝我龇牙。我不知道他从哪儿来的这么大敌意,仿佛一只竖起全身锋利的刺猬,下一秒就要向我滚过来狠狠扎我。

“你好啊,男孩。”可他又长得实在是水灵,除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之外,苍白的皮肤也光洁无暇,小巧的脸蛋上连一点雀斑也没有。我不确定他是否混杂了其他民族的血统,至少我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精致的英格兰人——所有的马尔福都是这个品种,这是市长无意间告诉我的。

“你是谁。”他的声音像是迷途的鸟雀,叽叽喳喳的非常动听,我笑着自我介绍,说我是来自纽卡斯尔的布雷斯·扎比尼,来找你的父亲商量工程队的事情。

“噢——我知道了。”他像个小大人一样拖着尾音,背着手走下楼梯靠近我。他在同龄人当中个子算是中等偏上,不过身形削瘦,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娇生惯养。男孩从口袋里掏出弹弓,然后是一枚漂亮的绿色玻璃珠子,他搭好武器正对着我,用自认为最可怕的语气对我说扎比尼先生今天死定了。

“怎么,你觉得这就能杀死我了吗。”我假装害怕地举起双手,男孩马上洋洋得意起来,挺直腰板说他觉得可以,不过只要他心情足够好的话也可以手下留情。

“怎么样,害怕了吗,黑乎乎的乡巴佬。”

“我不叫乡巴佬,你可以称呼我为扎比尼先生,以及我并不是黑人。”

“哦,见鬼!你怎么敢让一个马尔福对你使用尊称?”他瞪大眼睛,一副非常不可思议的模样。“你最好小心说话,黑鬼。”

“真是条小毒蛇,好吧,是我冒犯了你,或许你可以叫我布雷斯。”我继续逗他,问他我能有幸知道这位小绅士的名字吗。男孩勉为其难地原谅了我,轻咳了一声,说他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是卢修斯·马尔福唯一的儿子。我看着他端着架子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科尔夫人这时候正好端着托盘进来,看到男孩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她似乎有对他有点头大,可能是平常小少爷没少捉弄这位可怜的女仆。德拉科看到她来了只是用鼻子哼了一声,不过时不时瞥向托盘上点心的眼睛已然暴露了他的期待。

“好吧,布雷斯,你来这儿做什么。”他吃了几口泡芙就丢在一边,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科尔夫人看到他浪费食物也不敢作声,默默地弯腰给我们倒上热可可。

“来拜访你的父亲,下午的信使是你赶走的吗?”

“你说那个傻大个?他简直像头没开智的蛮牛,连基本的礼仪都不知道,我让他把信交给我先看,他竟然拒绝——布雷斯,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这样对我说话!”

“所以你对他打了弹弓?”我努力憋笑,问德拉科打中了几发。“听说那人的后脑勺都出血了,你的射击技术一定很好。”

“是爸爸教我的,我还会吹箭和骑马。”

“真厉害,我敢说纽卡斯尔没几个孩子能比得上你。”

“全英格兰也没有人能比得上,哪怕是波特家的混小子也不能。”

我听到他提到波特,问是罗萨山庄对面的那个波特吗,你们住得这么近,平时应该经常走动吧。德拉科撇撇嘴,好像有点不太高兴,我感到他对那一家人似乎怀有某种固执的别扭,这也许源自于孩童之间幼稚的攀比。

“波特一家都是蠢货!”他忽然捶了一下沙发,把一旁的科尔夫人吓了一跳,忙说德拉科少爷不要生气,哈利少爷他不是故意的。男孩稍微收敛了一点,他恶狠狠地又抓起点心开始吃,边吃边对我抱怨那个哈利是多么的让他讨厌。

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同岁,确切地说德拉科还比他再年长几个月,因此他总是以兄长的身份自居,不过在我看来他完全把哈利·波特当成了自己的小弟。马尔福和波特两家几乎是同时在这片荒原上定居下来的,过于遥远事情德拉科不清楚,他只知道父亲很不喜欢现任的波特家主詹姆,觉得他毫无贵族仪态,不堪大用。

他说这话的时候科尔夫人隐隐皱起眉头,大约是不太赞同少爷的话。男孩说波特庄园的人要比他们多,除了家主一家三口之外,他妈妈的堂弟以及这位堂弟的朋友们都住在那儿,因为他们比起自己本家更喜欢和詹姆·波特待在一起。

“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我不喜欢蠢人多的地方。”德拉科换了姿势坐着,他从刚才起就一直往门口张望,多半是在等自己的父亲。“西里斯·布莱克——就是我妈妈的堂弟,爸爸说他是布莱克家的叛徒,抛下继承人的身份整天在外面游手好闲,布莱克家变成现在这样完全是他的错。”

我没听说过什么布莱克家,估计在很早之前就没落了,也不知他们怎么和马尔福还有波特扯上关系的。德拉科提起他母亲的时候完全没有流露出不自然,我小心翼翼地试探,问他是否思念那位马尔福夫人——这是个相当无礼且大胆的问题,搞不好他会马上把我赶出去。但我实在是太好奇了,从科尔夫人告诉我卢修斯铲除玫瑰的时候开始就好奇得不行。市长以前就批评过我的多管闲事,说这会是我晋升仕途上的一大阻碍。

“我对妈妈没有印象了,她死于难产。”德拉科平静地说着,然后用那双透亮的眼睛注视着我。这非常矛盾,也很不可思议——但我就是有一种被这个看似顽劣的男孩看穿的感觉。

“但是我爱她,爸爸也爱她。”

“……对不起,德拉科。”我马上道歉,对自己刚才的冲动感到后悔。

“我原谅你,布雷斯,但是你不能再这么无礼。”

我觉得不能把他看作一个普通的男孩。他生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山庄,说不定这辈子都不会踏出丘陵一步,每天的娱乐生活单调乏味到无法想象,并且由于卢修斯·马尔福教育的缘故,他也将自己视为高人一等的贵族。

德拉科理所当然的会成长为一个纨绔,复制他父亲的老路子,然后继续传承到自己的儿子和孙子身上。可每当我这么想的时候,他又会说出一些意料之外的话,流露出一些超越年龄的知性和冷静,仿佛刚才那个皮实的孩子不是德拉科·马尔福——他是一条蛇,我看着他拿起刚才吃到一半的泡芙接着吃,慢条斯理地吸掉里面甜美的馅料,只留下半个干瘪的面皮。

我尴尬地对他笑笑,他又很快恢复到了最初见到的那样,对我说起他下午打弹弓的事情。我问他想不想接触一些新鲜事,比如到纽卡斯尔市内看看,或者在家里用电脑上网打游戏,他歪着脑袋问我什么是上网,什么是电脑。我把手机屏幕给他看,随便打开了一个消除游戏软件,教他怎么用手指点那些五颜六色的图标。

德拉科一开始还不太愿意,他嘟囔着“谁要玩下等人的东西”,在科尔夫人惊恐的目光中凑到我身边,我看得出来他对未知的事物依然抱有热情,于是趁热打铁对他说着因特网的好处,告诉他我等会就是要和你父亲讨论这事儿,真希望卢修斯·马尔福先生能够松口。

“德拉科,你在做什么?”我正说在兴头上,就听到背后传来手杖敲击地板的声音。德拉科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一下离开我的身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大门口。我也跟着起身,一回头就看见男孩挽着年长男人的胳膊撒娇,知道这就是卢修斯·马尔福。

“爸爸,你怎么才回来。”

“外面的雾很大,你这几天都不能出宅子。”

他和那些传闻中描述的一样,金发的长发整齐地被一根缎带束在脑后,让人一下就联想到了那部著名的吸血鬼电影,潘西很喜欢里面的男主角,说汤姆·克鲁斯和布拉德·皮特简直太般配了。

要我说是她是没有见过真正的吸血鬼,或者说没有见过卢修斯·马尔福——当他站在我面前,用比德拉科凌厉得多的眼睛打量我的时候,我是真的觉得自己的脖子下一秒就要被咬断。他无疑是个英俊的男人,铂金色长发非但没显得他女气,反而凸显了他气质中神秘典雅的那一部分。他的肤色和德拉科一样苍白,下巴很尖,削瘦的身体被华丽的黑色长袍包裹,抬手之间表现出十足的傲慢。

“爸爸,这是布雷斯,来和你说光缆的事情。”德拉科拉着他的手靠近沙发,他的语气有点奇怪,比起单纯的叙述更像是在邀功。“他还让我学习怎么玩手机游戏,自以为我会对那产生兴趣,可真是太蠢了。”

“做得好,德拉科,告诉这位先生,罗萨山庄不需要这些东西。”

“布雷斯,罗萨山庄不需要这些东西,这些——”他顿了一下,然后讥讽一笑。“这些下等人的脏东西。”

我完全被他骗了,可恶的小骗子,德拉科·马尔福一开始就对我的来意一清二楚,我怀疑之前那些无功而返的工程队都被他捉弄过。我叹了一口气,对他们行了个礼,说对不起尊贵的马尔福先生们,我也只是受命办事,毕竟这项工程已经拖了太久。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布雷斯——”卢修斯转头看向德拉科。

“扎比尼。”男孩回答。

“布雷斯·扎比尼,你的到来只能说明纽卡斯尔市长的无能,妄图从马尔福身上获得他所谓的政绩。”

“我们只是想给这里通通网络,您这儿的用电不也是市政建设的部分之一吗。”

“这不是一回事,电路是我的父亲让你们修缮的。”

“您现在也可以让我们帮忙修缮网络。”

“这不可能。”卢修斯绷着脸拒绝,他已经不耐烦了,我猜他下一句就是让科尔夫人送客。这样也好,现在开车还来得及吃上最后一波夜宵,我不着痕迹地往屋外移动,边走边说那今天就不打扰了,希望他们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工程计划。

“可是外面的雾很大。”德拉科忽然提高了音量,我对男孩反复无常的态度有点窝火,心想他前一秒还在和父亲说我的坏话,现在倒担心起我的人身安全了。不过他说得没错,从窗户往外看只能瞧见一片密不透风的灰色,庭院里那些低矮的灌木丛已经完全被迷雾淹没,我打赌哪怕是打着车灯能见度也不超过三米,更遑论我回家的路上有不少弯曲的坡道,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马尔福先生。”我摆低姿态,用乞求的目光望着他。“请问我能在这儿借宿一晚吗,哪怕是在杂物间里也可以。”

“你可以拥有一个客房,扎比尼先生,马尔福欢迎有礼貌的客人。”卢修斯答应得很快,我由衷感激他的仁慈,觉得这位老派的贵族还没有糟糕透顶。

“不过,在那之前,你能先把门口的位置让开吗,还有人要进来。”

我立刻往右边挪动了一大步,宅邸的大门从刚才起就未被完全关上,现在它虚掩的那条缝变得更大了一些,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摸上门框,紧接着是一只光溜溜的胳膊。

德拉科“噢”的叫出了声,又因为卢修斯在场只能维持端庄的仪态。那只手的主人是一个同样年龄不大的男孩,黑发黑眼,身上穿着教会唱诗班的夏季制服,不过已经很破旧了,短袖短裤在寒冷的冬天根本无法御寒。

“进来,汤姆,别在那儿傻站着。”卢修斯对他招手,男孩绞着手指远远地站着,犹豫了一下才缓缓靠近。

“这是汤姆,汤姆·里德尔。”

“爸爸,他可真狼狈,你是从哪儿捡回来的?”

“他倒在隘口,高低岭中间的那个地方,头朝着罗萨的方向。”

“没朝着波特?那还算有点眼色。”

我心想他一定是个迷路的孤儿,教会唱诗班里有许多这样父母双亡的孩子。至于头朝哪边,我觉得这根本就是随机事件。

“汤姆,这是德拉科,以后你就跟着他。科尔,他晚上睡在你隔壁的那个房间,记得先带他去洗干净。”卢修斯对男孩说他要认自己的儿子为主人,汤姆顺从着点头,乖巧地说我会的先生。

德拉科有了人生当中第一个专属男仆,他非常兴奋,在征得卢修斯的同意后拉起汤姆的手,好奇地摸他手心的老茧。黑发男孩一言不发任由他去,我看到他平静如一潭死水的眼睛,忽然就打了个寒噤,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觉。

总之我留宿下来,临睡前想着给潘西发个信息报平安,屏幕亮起的一刻才想起来这里没有无线网络。我拍了几张房间的照片,用流量传给她说今晚我不回家睡觉,大概是雾的原因,图片只成功发出去了一张,其余的都因为信号过于微弱失败了。

 

02

第二天山庄周围的雾还是没有散去,吃早饭的时候德拉科又在幸灾乐祸,说我还要在他家赖几天,要不要干脆留下来给他做个男仆。我很想揪着他的衣领狠狠打他的屁股,但男孩的父亲还在,身边还坐着他新鲜出炉的保镖,可以说是十分仗势欺人了。

他的聒噪让旁边的黑发男孩显得更加孤僻安静,汤姆上了桌之后没有先动刀叉,而是等卢修斯和德拉科先吃了几口之后才慢吞吞地喝牛奶。他洗干净之后露出了原本俊俏的样貌,和德拉科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不同,汤姆已经展露出些许少年人的锋利线条,他下颚的棱角恰到好处,可能是由于长期营养不良,脸颊上没什么肉,让他的整个人看上去有点阴郁。当我注视着他黑色的眼睛时,几乎很容易就能联想到小说中才会出现的冷血天才儿童,因为他完全不怎么笑,只会因为德拉科的问题而产生一些不甚明显的面部表情。

我坐在他们对面,男孩们的身子挨得很近,其中德拉科明显是更加主动的那个,时不时地问他的男仆觉得食物怎么样,是不是比教会要好多了。

“恩,是好多了。”汤姆说话的时候也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他的目光一直黏在德拉科身上,但并非纯然的感激或者依赖,从我的视角看去他分明就是在审视对方,掂量着这个小主人到底几斤几两。

而被评价的对象,金发的马尔福小少爷大大方方地任由他看,我猜他一定瞧出了汤姆的意思。德拉科拉长了尾音,对黑发男孩说等会来他的房间。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我都是多余的客人,这里没有电子设备,不能上网,不能看电视,也不能出门散步,因为顾及着手机电量我甚至都不能玩消除小游戏。科尔夫人给我上了一壶红茶,我坐在客厅的窗边小口喝着,问她你们平常都是这样过的吗,未免和外面的世界太过脱节。

“一直都是这样的,先生,只有您这些外来人才会觉得奇怪。”

“我不明白,你是一出生就在罗萨山庄了吗?”

“不是的,我是被夫人从孤儿院带回来的,她从外郡嫁过来的时候路过了那里——真是个善良的人!同龄的姑娘们都很羡慕我。”

“夫人,你是说德拉科的母亲,她真的是难产而死吗?”

科尔夫人掏出手帕抹去眼角的泪水,纳西莎·布莱克,她说自己永远都会感激她。马尔福夫人在世的时候卢修斯老爷还不是现在这样不讲人情,他们偶尔也会到纽卡斯尔市区里逛街,夫人喜欢那些新潮的衣物,总是会缠着丈夫买上许多。

她和卢修斯不同,生长在一个历史悠久但濒临没落的古老家族,布莱克在南方原本拥有很大一片种植园,不过因为前任家主的好赌全部赔光了,他那时候也欠了马尔福一些钱,于是提议将自己的女儿嫁过来当作赔礼。

“她身体一直都不太好,有传言说这是罗萨山庄的诅咒,每一代马尔福夫人活得都不太久,总是在孩子年幼的时候撒手人寰,卢修斯老爷的母亲也是这样,在他十来岁的时候就病去了。哦,可怜的德拉科少爷,他甚至没能吃过一口母乳!”

“她死于难产,可那之前纳西莎小姐就一直卧病在床了,能生下小少爷完全是个奇迹!”

科尔夫人又开始自怜自哀,我插不进她的话,只能干笑着附和说人死不能复生,她哭个不停,对我说扎比尼先生你还是快点离开,这里不是一个适合久居的地方,所有在这儿的人都免不了诅咒,不是死亡也会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还想安慰女仆几句,告诉她诅咒这东西并不可靠,刚要说出口就被楼上传来的一声巨响打断。科尔夫人尖叫了一下,她提着裙子上楼,边跑边大喊“德拉科少爷怎么了”。我跟在她后面,隐约听见二楼某个房间里传来男孩们放肆的大笑,的确是德拉科,还有刚来的汤姆·里德尔。

科尔夫人颤抖着打开娱乐室的门,里面“砰砰”声响个不停,叮铃咣啷像是什么东西倒了一地。德拉科和汤姆站在房间一隅,手里各捧着一个巨大的球,三根手指插入球体上方的小孔里,向着对面的方向嘻嘻哈哈。我立刻明白他们是在玩保龄球,只不过因为缺少器具只能把酒瓶垒起来砸。

科尔夫人没见过这种玩具,以为是孩子们不懂事在房间里搞破坏——事实上也差不多,他们两个也不知哪儿找来了酒瓶,玻璃碎片和酒液洒了一地,刚才的那声巨响是保龄球砸在立柜上发出的。

“上帝啊!德拉科,汤姆,快放下,快放下!”她慌张到又哭了出来,无助地挥舞手臂求男孩们停下。我还算比较镇定,拉着她远离了扎人的玻璃碎片,问他们为什么忽然开始玩保龄球了。

“这叫保龄球?”德拉科皱着眉看向手上的球状物。

“外面的人这么叫它,不过你刚才取的名字更贴切。”汤姆对我耸耸肩,只看了我们一眼就移开视线,一副完全漠不关心的模样。

“当然,它明明应该叫游走球。”金发男孩被他取悦了,我敢说在娱乐房里的闹剧绝对是汤姆一手策划——德拉科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觉得用球击打瓶子很好玩,八岁的男孩当然喜欢这些闹腾的东西,可是——上帝啊,他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布雷斯,你要一起玩吗?”德拉科让汤姆继续去放置更多的玻璃瓶,黑发男孩听话极了,他们身边放着三四个装了红酒的箱子,我在里面瞥见一瓶至少五十年的陈酿,觉得卢修斯知道之后一定会大发雷霆。

“你爸爸会生气的。”我试图劝说他们。“这是他心爱的红酒。”

“噢,那不要紧。”德拉科笑得一脸狡猾,他勾起的嘴角和弯起的眼眸非常可爱,仿佛画像里最纯洁的天使,说出来的却是最顽劣不羁的话。

“是汤姆教我这么做的,和我没关系。”

“你不能把责任都推到别人头上。”我很不高兴,用长辈对待小辈的口吻教育他。

“汤姆!”他跺跺脚,对自己的男仆大呼小叫。

“是我教他这么做的,德拉科什么也不知道。”黑发男孩把酒瓶摆成一个三角,他站起身,把球递到德拉科手里,帮助他调整角度。

“扎比尼先生,不玩的话就站开一些,球砸到你身上就不好了。”

他只是个八岁的男童,我和汤姆对视,那种令人不舒服的阴冷感觉忽然又来了。我默默退到一边,科尔夫人还在断断续续地抽噎,显然已经放弃阻止顽皮的少爷和他的跟班。我听到她自言自语,念叨着他们只是孩子,做什么都情有可原,上帝会宽恕他们的。

我是个不太虔诚的信徒,做礼拜的时候一直都浑水摸鱼坐在最后排。神父经常对我们说创世纪的故事,我只记了个大概,但有一句话始终让我印象深刻。

耶和华神所造的,惟有蛇比田野一切的活物更狡猾。

我觉得汤姆·里德尔和那条蛇很像。德拉科专心玩球的时候他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然后在小少爷自顾自调整位置瞄准的时候转头看我。黑发男孩对我微笑,然后用口型对我说离开他们远点。我坚持不懈地站在原地,像个忠诚的狗一样看护做着危险游戏的男孩们。道德和良知把我包围,我不愿意让德拉科单独和他在一块儿,至少现在不行。

“汤姆,为什么我总是不能全垒打?”男孩撅起嘴对玩伴撒气,德拉科生气的时候脸颊会变得很红,显得他原本苍白的皮肤很有生机。

“你不能完全按照直线抛球,它不会按照最理想的轨迹去走。”

“你再示范一遍给我。”

“我示范了很多遍了,德拉科。”

“可我还是不会!”他咣当一下把球扔在地上,险些砸了自己的脚。汤姆一言不发地把他拉走,默默收拾地上的狼藉,把碎片用扫帚堆在一起。

德拉科看着他打扫,我暂时松了一口气,走过去问他到底怎么了,刚起来没多久就开始玩球。男孩绞着手指生闷气,小声对我说外面雾太大不能上骑马课,然后他就和爸爸闹脾气了。

“这和卢修斯老爷有什么关系?”

“他答应了我要带我一起骑的!我期待了整整一个礼拜!”

“可外面有雾,你父亲也无能无力。”

“我当然知道,但我还是难受。”德拉科的耳垂又开始红了,可能也觉得自己太过无理取闹,我问他是不是不好意思和卢修斯道歉,男孩极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所以你就来玩球了?你知道这很危险吗。”我觉得他还不算完全无药可救。“你这么快就和新朋友混熟了?”

“他才不是朋友,是我的男仆。”

“好吧,是我的错——你这么快就和男仆混熟了?”

德拉科吸了吸鼻子,悄悄看了正在扫地的汤姆一眼,对我说悄悄话。

“汤姆是个怪人,可他有趣极了,知道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男孩的呼吸擦过我的耳畔,温温软软的让我顿了顿。“布雷斯,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知道具体怎么形容。”他忽然摸上了我的脖子,小手在动脉的地方轻点,又按了几下我的喉结。

“昨天晚上我把他留在房间里,你知道汤姆讲了多少好玩的故事吗,那简直赛过爸爸书房里的所有藏书。可他和你不一样,他不会劝我到外面的世界走走,不会对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是不正常的。汤姆说——罗萨山庄是特别的,他愿意一辈子和我待在这里,做德拉科·马尔福最忠诚的伙伴。”

“可是他——”

“别说,别说那些我不喜欢的话,布雷斯。”他只是个八岁的男孩,我不断告诉自己,但身体上传来的感觉却令人难以忽视,特别是当德拉科的手放在一些尴尬部位的时候,我无法欺骗自己没有产生一些罪恶的感觉。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或者说古老贵族家庭的教育都如此早熟,只有我在大惊小怪。

我浑身僵硬地任由他去,支支吾吾地说德拉科别这样,男孩歪了歪脑袋仔细打量我,在科尔夫人的尖叫中抓住了我的下身。

“不——”我猛得跌坐在地上,连连往后退了数米。德拉科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笑得一脸欠打。汤姆收拾好了地板,回到他的身边和男孩一起看我——用两双孩童的眼睛,纯洁得仿佛只有我是地狱里最奸邪的恶人。

“汤姆,他太好笑了!”德拉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他拍着手说我是无耻的变态,就这样还妄图教育马尔福家的继承人。

“德拉科,你是故意的。”我咬着牙质问。

“那又怎么样,别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我差点忘了他根本也是一条小毒蛇,还天真地以为他会被汤姆·里德尔欺骗。怎么会呢,他们是那么的相似,早慧、狡猾,和纯真搭不上一点关系。

“他对你有感觉了,德拉科。”汤姆淡淡地说。

“哦!布雷斯·扎比尼对八岁的小男孩有感觉了!”德拉科鹦鹉学舌,他拉着黑发男孩的手靠近,用脚尖踢我。“快点走吧,可怜的外来人,你不属于这儿。”

他们手牵着手的样子真让人想狠狠揍他们的屁股。我狼狈地起身,科尔夫人已经快要晕厥了。我扶住这个同样饱受摧残的女人,对德拉科说他这样总有一天会吃亏的,让他给自己留点余地,少欺负老实人。

“别教育我啦,没人能教育一个马尔福的!”他抄起脚边的球作势要我往这边丢,我立刻马不停蹄地离开了二楼。德拉科的笑声还在持续,我隔着一层楼对他喊别再笑了,总有人能治你的,你会得到报应的。

下午的时候德拉科的报应就来了,我指的是那位能让他吃瘪的人。不是他的父亲卢修斯,甚至不是罗萨山庄的任何一个人。哈利·波特,我上一次听到他名字还是再德拉科口中,他说他是个蠢到无可救药的鼻涕虫,只要他们见面就一定会吵架。

他是波特家的独子,住在高低岭下面的山庄,是马尔福唯一的邻居。男孩一进来我就知道德拉科完全是在胡说八道,看看他温和的绿眼睛和善良的微笑吧,我愿意承认波特家更像是理想中的翩翩贵族,至少他们对我这个外来人非常有礼貌,对我因为大雾被困在荒野的事感到遗憾。

波特夫妇是来这儿见卢修斯的,他们也听说了纽卡斯尔市要给这片区域通光缆的事情,我听到他们乐于接受的态度简直感动到想要落泪。那位叫莉莉的夫人对我说现在整个高低岭就只有罗萨这一处还是那么古旧,在丘陵的下层他们的生活和城里人并没有区别,哈利每周都会去市中心的幼教机构学习奥数,下了课之后还喜欢和朋友们打棒球。

说这话的时候哈利正在和德拉科一起玩,确切的说是德拉科单方面闹别扭看着他玩。他带来了一盒乐高积木,邀请金发男孩和他完成那个建筑模型。德拉科一边说着谁要和你一起玩,一边把哈利刚刚搭好的一层小房推倒。而那位好脾气的波特少爷也不生气,在劳动成果被摧毁后只是默默收集好四散的碎片,再次从零开始挨个往上垒。

“你是不是有病。”德拉科第三次破坏了哈利的玩具,他不甘于一个人的独角戏,转而用言语开始攻击。“波特,你为什么非要拉着我一起玩。”

“德拉科不想玩吗。”

“不想,这太蠢了。”

“可是你今天不能骑马,外面雾太大了,会很危险。”

“那你还不是腆着脸来了,没从山坡上滚下去可真遗憾。”

“别随便咒人,德拉科,这样不好。”

我竖起耳朵听他们拌嘴,大部分时候哈利都是软软地回应,偶尔德拉科说得太过分他才会稍微硬气一点。他实在是个温顺的孩子,和那条小毒蛇一比简直是个掉进坑里的肥羊,傻乎乎地把柔软的肚腹展示给天敌。还好汤姆不在,他去厨房里给科尔夫人帮忙,要不然德拉科一定会拉上他一起狼狈为奸,像对待我一样把波特少爷恶整一顿的。

波特夫妇还在劝说卢修斯,马尔福家主大概是习惯了他们的念叨,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地沉默喝茶了。詹姆·波特把文件摆出来给我们看,我认出那是工程队的施工计划,那条光缆只会堪堪擦过罗萨山庄的边缘,根本不会进入宅邸内部大动干戈。波特先生说卢修斯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不会有人想要对你做些什么,也不会有人打扰你们平静的生活,卢修斯,时代已经变了。

“看来市长给了你不少好处,值得你特地跑来当说客。”

“你怎么会这么想,卢修斯,我只是在给予建议。”

“以什么身份?陌生人、邻居、还是布莱克叛徒的收容者?”金发男人冷笑一声说道:“西里斯·布莱克在你们那儿住了这么久,完全抛下布莱克的事情不管,西茜以前因为他哭过多少次,而他一次也没回来看过她,一次也没有!”

“纳西莎的事情我们都很遗憾,可西里斯他什么也不知道,你根本不允许她向他寄出一封信!”莉莉立刻维护自己的丈夫,说卢修斯的专断完全葬送了他们堂姐弟之间亲情的可能。“而你甚至不让他参加她的葬礼。”

“那是因为他根本不配,如果不是当初——算了,现在说这些完全是浪费时间。”我没能了解完全他们的陈年往事,卢修斯头疼地揉揉额角,对他们说装光缆的事想都别想,施工队要经过高低岭的隘口,要砍那儿的山毛榉,他不会允许,因为那里是纳西莎以前经常散步的地方,每一棵树下都有她甜美的回忆。

“你自己要固步自封,可德拉科怎么办。”詹姆见谈话不见成效,立即把话题转移到小一辈身上。“你想他也像你一样,固执地守着这个山庄到死吗。”

“守着马尔福的家业有什么不好,这里的财富可以买下几个纽卡斯尔市了。”

“哈利现在每周都会去外面上课。”詹姆看向不远处的儿子,黑发男孩还在努力搭积木,德拉科捣乱累了干脆也就托着下巴看他搭,有时还会指指点点说波特把步骤弄错了。

“他在奥数比赛上拿了奖,还学会了弹钢琴,放学之后和市里的孩子们一起打棒球,每次回来都会和我们说上好久。”

“这些都可以请家庭教师来做。”卢修斯干巴巴地说。

“可同龄的玩伴呢,他不能总是一个人,哈利没办法天天陪着他玩,你也一样。”詹姆给他看哈利和其他孩子们的合照,他也用手机,比我的款式还要再新上一个型号。

我觉得波特夫妇的想法没错,他们是很开明的父母,早已认清时代正在进步,贵族的做派出了荒野根本无法适用,现在的英格兰到处都是自由和开放的气息,并且将来只会更甚。我猜他们一定已经这样劝过卢修斯很多次,从马尔福家主脸上的表情看,今天他的内心多半是又动摇了一点。

汤姆从厨房里端着托盘出来,他人虽然小,力气却异常大,倒茶的手稳稳当当没洒出来一滴,那大茶壶里至少有两升开水,他眉头都不皱一下。波特夫妇好奇地打量,问这孩子是谁,卢修斯说是昨天刚捡回来的孤儿,叫汤姆·里德尔,现在是德拉科的男仆。

莉莉不太赞同男仆这个说法,觉得马尔福不能使唤这么小的孩子。卢修斯斜睨她一眼,说汤姆可是乐意的很,并且德拉科也相当满意这个识时务的孤儿。

“他可以做德拉科的玩伴,毕竟他们同岁,很符合你们刚才的说法。”

汤姆给大人倒了茶,又取了个小杯子给德拉科满上,金发男孩眼巴巴地瞅着他把茶杯吹凉,这才拘谨着小口开始喝。哈利还是一个人搭积木,汤姆没准备他的那份,我觉得是故意的。

“德拉科,这是谁?”男孩开始搭第四层,他抬起眼睛看向挨得很近的两人问。

“这是我的专属男仆汤姆。”德拉科抬起下巴炫耀,说汤姆倒下的时候头朝的是罗萨山庄,一看就知道将来属于马尔福。

“哦。”哈利不置可否,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眯起好看的绿眼睛扫视汤姆的全身,我忽然觉得他们三人之间产生了一道看不见的墙壁,这墙壁由哈利构筑,正逐渐往德拉科和他的黑发男孩之间堆砌,试图让贴得很近的两人分开。

“你为什么不给我倒茶?”他忽然问道。

“因为你没要。”

“德拉科也没要,你还是给了,你还帮他吹冷了茶水。”哈利一口气说了好长一句话,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变得如此咄咄逼人,脸上的阴郁只比外面的浓雾稍微淡上些许。

“德拉科是我的主人。”汤姆冠冕堂皇地说着,示威一般把茶壶拿得更远了一些。

“我是德拉科的客人,卢修斯叔叔没告诉你仆人应该做什么吗。”

“我刚来第一天,什么都不知道。”汤姆相当无辜,他转头问金发男孩:“德拉科,我应该给他倒茶吗。”

“这取决于你,汤姆。”

如果有人问我是什么时候断定德拉科·马尔福是个彻头彻尾的小混蛋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在他享受被两个男孩讨论,成为话题中心,甚至在他们当中被反复争夺的时候,金发男孩看上去真的非常坏。

我说的坏不是那种刑事层面上的坏,而是一种情感和道德层面的,被世人戏称为浪子的坏。他只有八岁,但他早已懂得用自己美丽的外貌优势去到处惹事,他调戏了我,欺负哈利,让汤姆做他听话的狗,现在还要让他们两个争锋相对。我只在小说话本里看到过类似如此的剧情,故事当中的主角通常会被称为祸水——我知道在一个男孩身上用这个词语不太恰当,但德拉科的确给我这样一种强烈的感觉。

“德拉科,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玩了?”他们保持安静了一会儿,还是哈利先打破了平静。他面对德拉科的时候一直都是软噗噗的,像个将要化开的草莓冰淇淋。

“对不起,我不该问汤姆的。”

他道歉的态度极好,好到让我怀疑他真的刚才做错了某些事情,可转念一想做坏事的人明明就不是他。

“哼。”德拉科不给他正脸,我看到他的耳垂已经红了。

“原谅我吧?”

“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汤姆是你的专属仆人。”

大概是专属两个字取悦了他,又或者是哈利闪着光的眼睛太容易让人动摇,总之德拉科总算用正眼看他,对他说下不为例。

“那我现在可以喝茶了吗,我好渴,德拉科,搭积木好累啊。”男孩凑上来问他要水喝,金发小少爷嫌弃地让波特别坐那么近,他犹豫了一下——我觉得他是因为怕汤姆不开心,然后对黑发男仆说给波特少爷也倒上一杯。

汤姆木然地照做,这次他没吹茶杯,哈利猝不及防地被杯壁烫了一下,德拉科哈哈大笑,觉得绿眼睛男孩吐舌头的样子太可怜了。

“波特是个怕烫的可怜虫!”他大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