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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4-06
Completed:
2022-05-23
Words:
112,509
Chapters:
8/8
Comments:
25
Kudos:
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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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its:
7,741

太阳终将升起

Summary:

·哨向AU
·慢热流水账核冬天设定
·公路旅行(x
·存凹三保平安

Chapter 1: 第一章

Chapter Text

寒风凛冽,雪花落在哨兵的鼻尖,她的感官极度敏感,使她被烫得发出一声呜咽。萨莎大口地喘着气,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随着冷气冲入她的鼻腔,让她感到难以忍受的恶心。

 

她把身上那具被自己抹了喉咙的尸体推开,翻身坐起,背靠着参天的雪松,心里数着秒试图凭借意志力来安抚早已不太受控的情绪和思维。夜深人静,雪林里万籁俱寂,她却觉得吵,月亮的半张脸藏在流云底下,她却觉得世界太亮了,时间明明过得很快,她却觉得一天比一天漫长难捱。

 

哨兵尝试着封闭自己的五感,与脑子里那些走马灯似的回忆反复拉扯,避免自己陷进情感旋涡里。她时而感到恼火愤恨,身体里像有只雷兽在咆哮一样,时而又特别想哭,想找个地方挖个洞躲起来,藏在黑暗里避免别人看到自己止不住的眼泪。明明这次她没有受伤,却还是感到疼痛,被刀斧活生生劈开成两瓣的疼痛,血淋淋的伤口暴露在风雪里,没人能再替她止住血了。

 

她的精神体则卧在她身边用身体掩住它,时而哀哀戚戚地哼唧着,时而对黑暗处露出雪亮的獠牙。

 

她是个哨兵,一个失去向导又倔强地不愿意与他人结合的哨兵。

 

她已经有症状了,她迟早会疯的。

 

亚历山德拉·维亚切斯拉沃夫娜·特鲁索娃垂着眼,混沌如浆糊似的脑子里滚动播放着避难所里那些针对她的窃窃私语。

 

许久之后涌上来的困倦压垮了她,让她没有精力再胡思乱想,她裹紧斗篷缓缓阖上双眼,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幸能从无垠的梦中醒来。

 

安娜·谢尔巴科娃从睡眠状态脱离出来,她睁开眼,看到的是另一双眼睛。

 

夜晚宵禁时间一到,工程部会强制将电力系统的功率维持在一个能够保证次级用电设备正常运行的低能状态,分出来的电力则全部转入到城市中心的充能塔,这让“熔炉”能够最大功率运转,产生的热能足够延伸到城市边缘,这意味着到了点后几乎除了供暖系统以外,其余设备都处于停电状态。

 

房间里一片漆黑,那双银灰色的兽眼在夜里静静地盯着安娜,眼里是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的恨意与狂躁,安娜平静且坦然的与之对视,毫不畏惧,好像已经习以为常。良久后那双眼睛的主人缓缓地挪开头颅,它转头离开她,轻盈地跃下硬邦邦的床铺,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她的脸,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那只野兽压低身子钻进床底,没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从未来过。

 

过了大约有一刻钟,墙壁与天花板齐齐一震,老旧的电路在通电后发出些爆鸣声,房间里那盏吸顶灯闪了又闪,颤颤巍巍地点亮了四四方方的房间。安娜的房间没有任何实质上的窗户,唯一能让她看到屋外景象的是防爆门上那个打开时总会发出金属刮擦声的插销小窗,供人从外向内窥视。这意味太阳永远不会直射到她的居所,头顶时而失灵的小灯是她仅有的光源。

 

常人凭借太阳升起界定昨天与今天,她则是通过被掐断的供暖以及那盏孤灯。

 

安娜在床边做了好一会的拉伸运动才等到敲门声,外面的人许久没再出声,似乎在确认屋内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许久后防爆门上那个机械旋转密码锁开始被人转动,发出锁匙的咔咔声,整个过程里安娜乖巧地站在门前,在那扇门被朝外拉开后,她隔着不锈钢栏杆向来客问好。

 

“早上好,索科洛夫先生。”

 

警卫员安德烈·索科洛夫冲她点点头,以示自己接受了她的善意,但是并未向她回礼,显然不愿意与她有额外的牵连。这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隔着门谨慎地查看屋内的情况,他的视线长时间停留在安娜的床底,那是在灯亮起后屋内唯一的黑暗处,他有些紧张,仿佛在提防什么随时都可能降临的噩兆。

 

半晌后他似乎终于确认了一切正常,掏出钥匙给安娜开门,实际上他没有完全打开它,而是给安娜留出一条可以仅供她挤出来的小缝,做好随时将除她以外的什么东西锁死在门后的准备。如果眼下这幕被旁人看到,会觉得他十分滑稽,因为这个家伙处处展现出恐惧,他在害怕一个尚未成年的向导,对方的身高甚至还没够到他的肩膀,而他已然算得上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了,一个老哨兵。

 

待安娜从房间里出来后,他猛地关上门,心有余悸地朝屋内看,安娜有些无奈地倚着墙等他消化掉与日俱增的恐慌。

 

昨晚似乎下了场大雨,以至于设施内部的墙体都有些潮湿,严重的地方甚至渗出水来,她直起身拉扯自己的衣摆,好确认那些受潮的石灰粉没蹭到自己的衬衫上去。

 

“你在做什么!”刚刚从恐慌情绪里抽离出来的警卫员大声呵斥到,猛地抬起手上一直紧握的老式半自动突击步枪,他迅速进入高姿态射击准备状态,猛地拉动枪栓拨开保险,用黑黢黢的枪口顶着安娜的脑袋,他的动作一气呵成,堪称训练有素。

 

虽然缺失一些关键部分,但是安娜·谢尔巴科娃本质上还是一个向导,能够感受他人的情绪,甚至读懂对方的心,这意味着她总能给出符合对方逻辑的合理解释,意味着她往往十分体贴,会讨人欢心,创造出让双方都感觉舒适的相处环境,疏离又亲切。

 

换句话来说,她把情感这东西拿捏的死死的,无论是他人的还是自己的。

 

“我在整理我的着装,查看它是否沾染了污渍,您知道的,图特别里泽女士总是严格要求这些,她容不得别人衣着邋遢,精神委顿。”安娜举起双手让安德烈·索科洛夫看清楚自己什么都没携带,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毫无攻击性,她身形纤细看起来易于摧折,略略扬起头看着抓狂的中年人,逆着光时眼睛亮晶晶的,温润的仿佛林间的小鹿。

 

她在用肢体语言和眼神宣称自己的无害。

 

“双手抱头,不准放下!我警告你,别想耍任何花招!”安德烈·索科洛夫红着眼吼到,他将枪口收起来粗暴地推了安娜一把,这让年轻人向前趔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安娜没有抱怨什么,老实照做走在他前面,沿着走道去往今天的目的地。

 

“你迟到了。”

 

安娜走进埃特丽·图特别里泽的办公室时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责,这个严苛的管理者讲究时间管理,她把所有时间表精确到毫秒,愿意花心思纠缠塔内所有细枝末节的事情,唯独不在意的就是伤残与死亡,不过这很正常,在这个年代里,越是讲究生活质量与基本权利,越是短命。

 

丹尼尔·格莱肯高兹从门外钻了进来,一边带上门一边冲同事图特别里泽抱怨,安娜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已经一股脑的把路上发生的事情全说了出来,“我看那些警卫是一个比一个失心疯了!瞧瞧怎么着?他跟押解犯人似的把安娜一路压了上来,我让他把枪放下,该死的!那家伙的精神体还冲我龇牙咧嘴!”

 

“换人!我们得换人!我早说要么换成向导,要么换成普通人!要是还是那些整天神经兮兮的哨兵巡逻,保不准哪天就真的擦枪走火,大冬天的,那家伙流的汗都够一户整年的热水供给量了!”

 

“那些谣言传的到处都是!都能编本恐怖小说了!”

 

安娜冲他摇摇头示意他注意场合,她坐到图特别里泽正对面去,没有寒暄,图特别里泽则是看都没看她一眼就把满满一打资料抛到她跟前,“这是调过来的哨兵的资料,你如果想的话可以带回去看看,熄灯前需要还回来。”

 

安娜将散开来的资料收起来,搁在腿上,没有当场就要阅读的意思,她很淡然地等着图特别丽泽继续说话,说今天谈话的重点。

 

“你应该知道,西部最大的煤矿厂三个月前被人袭击了,敌军截断了整个运输线,大量的煤矿被劫走,运往不属于我们的城市。起先协同公会派出去的增援部队没有起到预期里的效果,上头对目前的局势很不满,前些时有些区域还因为供暖不足发生了暴乱。”

 

“战况很焦灼,敌人的主力部队是30对哨兵与向导组成的精英连,他们年轻勇武,像埃癸斯之盾一样横亘在战场上抵挡住了我们所有的进攻。”图特别里泽埋头翻阅各种文件,拿着笔不停地在落款处签名,“赶在暴风雪来临前我们会发动最后的总攻,到时候你会被投放到战场上,像过去一样。”

 

“不惜一切代价达成使命,哪怕最后能活着从战场上走出来的只有你一个,我们也要胜利,否则所有人在都会冻死。”

 

说到这里这位上位者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她抬起眼打量着安娜,最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并不怎么真心,她不容质疑的向安娜确认,“你明白了吗?”

 

“是的将军,我会展现我的价值。”

 

“很好。”图特别里泽点点头,随着年龄增长,眼前这个女孩几乎完全脱去了稚气,她很聪慧,稳重冷静,作为一个共情能力远超于常人的向导,她有些过于理性了,当然这就是当局想要的,武器就该这样,外观是什么样都无所谓,但内里一定要锐利,充满破坏性,冷冰冰的。

 

眼看着安娜·谢尔巴科娃起身准备离开,图特别里泽似乎想起什么一样,在她整理那叠资料时叫住她,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叠厚信封,它们被棉麻绳捆在一起,上面认认真真地贴着邮票,没有漏出任何胶水痕迹,显然寄信人对每一封信都很珍重,小心翼翼的,生怕任何的瑕疵都能让信件里的情感打上折扣,但是它们已经无一不被拆开来检查过了。

 

“这是这半年里你家人的来信,你也可以带走。”

 

图特别里泽把信封们推向安娜。

 

“他们过得还好吗?”安娜没有去拿,只是发问。

 

“吃得饱穿得暖。”

 

“那就足够了。”安娜听完抱起椅子上的档案袋,她径直走到办公室门前拉开房门,向丹尼尔·格莱肯高兹欠身道别,随后回过身对再次埋首于文件的埃特丽·图特别里泽说到,“再见,将军,以及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