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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elve是一个轻盈跳脱、不循常理的人。所以守时并不是Twelve需要遵守的法则,这么想来上学迟到,放在Twelve身上应该也算是意料之内吧。但是理沙还是很担心,她悄悄地拿出了手机,在桌子下给那个迟到的家伙,编辑发送了询问状况的信息。她很清楚Twelve不是一年前的她第一眼印象里的那个矫健轻盈到可以自由地在天空飞翔的人。一直以来Twelve都只是在勉强支撑着破破烂烂的躯体罢了,而一年前的她只是恰好看到了他用着残破的双翼划过天空的一瞬而已。现在的她早就不是一年前的那个泳池旁边的理沙了。她见过Twelve勉强地朝她挤出了一个安慰般的笑容,然后径直地朝着冰冷的水泥地倒下去的场景。她不由地想起了那天她急匆匆的拨了急救电话,却没有任何人接起电话。
她知道Twelve的状况很差,她也知道Twelve是一个坚强的人。她毫不怀疑他会坚强地从伤痛中挺过去,坚强地活下去,她一直相信Twelve值得拥有一个幸福的未来。她时常去康复医院拜访他,她慢慢推着打着点滴的他,走在医院后山的小路上。他笑着说好久不见,她头发变长了一些呢。细碎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了下来,温暖地如同梦境一般。似乎是因为没有休息好,Twelve悄悄地在阳光下睡了过去,然后被担忧的三岛理沙以冲刺般的速度推上了窄窄的坡道,银色的轮椅匆匆地向着医院的后门奔去。略显急促的气流掠过了他的耳畔,惊醒的Twelve一边解释着自己只是有些累了不小心睡着了,一边感叹着连理沙都学会飙车了……
虽然Twelve已经保证过了身体绝对没有大问题了,但是理沙还是觉得Twelve倒在了某个到学校的岔口上一点也不奇怪。5分钟过去了,他没有回复她的信息,尽管昨天晚上的电话里她躺在温暖的床铺里,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那句“明天早上学校见”。
理沙一把拽过了有些沉重的蓝色书包,冲出了教室的门,包上的蓝色企鹅挂件和咕噜铃挂件随着她奔跑步伐摇动着。嘭。奔跑在走廊里的理沙听到了一个有些奇怪的响声,听到了旁边教室里传来的窃窃私语“那是什么声音啊?”,她听到了有人这样议论着。
理沙并没有因为那个奇怪的声音停下了脚步,她毫不犹豫地在走廊的岔路口出选择了向左拐。三岛理沙并不好奇那个声音的起因,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个声音了,那是大量水花瞬间溅起的声音,那是从一年前就开始拍打在她记忆里的不断扩散的涟漪。她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速度跑过了走廊,跑过了一排排储物柜,看到了那个沐浴在泳池里的水和倒映在水池里的阳光的混合物里的那个人。她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跳进了水里。她的动作比她自己想象地还要快一些,以至于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已经撞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他们在早已被夏日阳光加热过的温暖的水里相拥。
“为什么要跳进泳池啊。等会儿会着凉的。”理沙似乎回过神来了,一边说着一边翻出了书包里的毛巾。
“因为要迟到了,从天桥上跳进来会比较快。”
“那个Twelve,其实你在跳进泳池之前就已经迟到了5分多钟了。没必要那么急的。”
“诶,那个时候已经迟到了吗?我明明把时间算得刚刚好的。”Twelve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他看了看右手腕上的手表。“理沙你看。”他炫耀似的说道,他拉住了理沙的手。似乎是想要让理沙看得更清楚一些,他把他们的紧握着的手抬高了些。黑色的表盘上沾了几滴水珠依稀可以看到金色的分针不偏不倚指向了十二的位置。
“刚好是9点整呢。”理沙喃喃道。所以他其实并没有迟到,正如一直以来他总是会在义无反顾地在恰好的时间出现在了她眼前。Twelve是一个不喜欢条条框框的人,但并不是一个会对理沙失约的人。掌心溢出的温度和水珠混合在一起,给了理沙一种微妙的漂浮的感觉,她分不清那些水珠是从泳池里的水,还是她有些紧张微微沁出的汗水。还是说Twelve也会觉得有些紧张吗?她不禁这样想道,将视线从交叠着的手、从手上的手表,移动到了手表主人的脸上,那双浅褐色的眼睛也正在看着她。似乎是刚刚Twelve把手举高了一些的原因,他们的姿势比起普通的握手,更像是在宣誓,在向着阳光宣誓着某些重要的东西。
“那个,Twelve……”理沙张了张嘴。顺着这种奇妙的氛围,她觉得她的心情这次大概能传达出、传达到吧。
“诶?”
“你能好好地来学校真的是太好了。希望你能快乐生活下去。”
“理沙也是呢。”Twelve答道,他将空着的左手,放在了理沙的右手上,温暖的感觉手上接触的地方传来。和煦的微风轻轻拂过湿哒哒的两人,带走了一些水珠,也带走了他们的一点点体温。似乎是觉得稍许有些冷了,他们把手握得更紧了些。
“……一起?”
“嗯。”
“Twelve其实你还是迟到了啊。”像是突然明白了些什么,理沙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Twelve你大概有一段时间没有去校准手表时间了吧,我以前有看到过你每天调机械表的时间呢。它好像慢了几分钟。上课铃在你来之前,就已经响过了。”理沙补充道。
“啊。”
“Nine,你没有提醒我要迟到了,你明明从来都不迟到的,一秒都不会差的。”Twelve假装生气地望着天桥上方的那个黑发少年喊道。
“没必要那么守时了。我们已经不是斯芬克斯了。”
“算了,已经迟到了。也没必要那么急的。对吧,理沙。”
夏日的阳光洒在泳池里,他们就这样一起坐在泳池边,听着还未完全消散的水花拍打着泳池边缘的声音。海浪拍打着东京湾的也是这种差不多的声音吧,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一年前的那天摩天轮旁边海面却虽然比这小小的泳池宽阔,却看不见未来。 “理沙,有空一起去看海边兜风吧。”他们笑着做出了第一个关于未来的约定。
理沙已经不是那个一年前的害怕被推进泳池里的那个人了。他们都悄悄变化了。他们今后将要去的海,也一定会和一年前看到的海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