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这是Sam Winchester第一次尝试自杀，但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次，如果顺利的话，就没有第二次。
他准备在浴缸割腕，一把银质的匕首，似乎大家都很喜欢在浴缸里进行这种事情，大概清理起来很简单，不会血流得满地板，连卖二手房再次装修，都要少付不少钱。
他看着浴缸想，进浴缸里不脱衣服还蛮怪的，不脱衣服的话，衣服会被血弄脏，洗起来很麻烦，但万一成功了，他不想Dean在浴缸里发现一个只穿着四角内裤自杀的裸男，所以他决定穿着衣服。
他躺在浴缸里，枕在浴缸上，觉得有点硌脑袋，但他不是因为这种不舒适就不执行计划的人。
计划执行得很顺利，出血口足够大，不存在死不了的情况。还差再来一刀，但也许有点太大了，他看着血黏腻腻地濡湿自己的衣服，在浴缸的一侧流下来。
不对啊，他突然想起来，割腕也许只是人在浴缸里，手腕都是垂在浴缸外。
Fuck。
他还是坚持不弄脏地板的决心，把衬衫脏的地方卷起来，小心翼翼地决定走出浴缸，换个姿势，别搞得满身是血。
但是不幸的是，浴缸因为长久没人用，防滑垫被Dean不知道扔到哪个角落了，他原话，我们又不需要那玩意儿。
当他一脚踩到自己的血，一头砸在浴缸上，心里想：操你的，Dean。
2.
当他再次醒来，头痛得要命，手腕的血流了一地板，在靠近浴缸的那块甚至形成了一块小水洼。他用已经浸满血的衬衣擦了擦手，拿出手机，盯着手机屏幕看，已经下午五点，距离他哥回来还有半个小时。Dean随时可能推开地堡的门进来，在客厅喊他。
他心跳加速得要命，以每秒钟多少的速度，把本不足够的血液往他的心脏泵入，他一边因为失血手抖，又因为真实紧张颤抖。
感谢他爹十几年前教授他的包扎技巧，和激增的肾上腺素，让他还有十几分钟能跪在地上把地板擦干净。
他左手腕绑着止血带，跪在地上，把清洁剂整瓶倒在地板上，任劳任怨地用抹布把血迹一点点擦干净，他觉得他就是他妈的灰姑娘。
3.
Dean回来对着擦得锃亮的浴室地板，没发表意见，只是这一次没有怨言，在Sam的又一次抱怨下，在亚马逊上网购了个浴缸防滑垫。
4.
第二次Sam Winchester决定上吊，他们作战厅的横梁好高，正好适合他的身高。要是他哥来，肯定得要踩个小板凳。
但不知道是年久失修还是文人都被装修师傅骗了用了劣质装材之类的，绝不是因为他的体重。
他刚把自己挂上去，横梁还没来得及发出吱吱的声响，干脆利落地断了。
他砸在作战桌上抱着肚子痛得呜咽，从横梁上滑落的皮带扣又砸在他的鼻梁上。
他好想去死。
但还得爬起来，从杂物室搬来梯子，又得开始修房。
Dean问他，最近他是不是迷上整修地堡。
5.
他尝试了跳崖，在一次打猎中，悬崖向海，下面是礁石，可谓是去死的名胜景区。风很大雨很大，风景很美。他还没来得及琢磨清楚该怎么趁Dean转头跳崖，他哥在旁边站着先掉下去了。
崖边的石头很容易松动，而Dean总是习惯性地让他走在后面。他没有反应过来，就冲上去抓住Dean的手腕，另一只手扒住悬崖边，像是抓住渺茫的希望或信念一样。他降低重心，往后退，把Dean缓慢稳定地从悬崖边拽了上来。
他在雨里抱着Dean，被淋得颤抖，很久都没有放手。
6.
他开始带枪不上保险，开始和Dean一样吃垃圾食品，开始猜测心血管疾病和意外究竟哪个会早日找上他。
他冬天洗完澡站在地堡外吹冷风吃冰淇淋，清晨一头扎进湖里冬泳，心里默念：路西法！你带我走吧！路西法！
妄图通过抽筋以及恶心自己达到溺死的效果。
然而路西法的皮囊健康的程度有点吓人，他虽然知道自己无数次脑震荡，骨折，数不清的鼻子骨折，中枪之类的，被刀割，都能在不久后，活蹦乱跳。
但是他连感冒都没有，Dean有几次在喝咖啡的时候正好碰到他游泳回来，盯着他的愈发明显的腹肌线条翻白眼，骂他Show off.
他甚至开了个Tik Tok账号，记录自己每天的冬泳，用自己的正能量和健康心态鼓励他人。
打开摄像头：加油，坚持，运动健康，上帝保佑甘蓝。
关上摄像头，他瘫倒在床上，emo了，我这辈子怎么这么苦。
正能量大师，每天谋划着一些自杀小技巧。
7.
Sam Winchester决定给农药一个机会，他从当地农贸市场买了一瓶颜色好看的，颜色像是新摘的橙子。
他去拿厨房拿杯子，倒了一整杯，想着该把剩下的半瓶怎么处理，走进杂物室打算随便扔在哪个角落藏起来。
等他回到厨房，放着杯子的桌子上空无一物，他四处寻找，遍寻不到，想着我饮料（农药）呢？
直到他走进客厅，看到Dean穿着睡袍，脖子上搭着擦头发的毛巾，脏金色的短发还湿趴趴地凌乱着，仰着头咕噜咕噜，灌下了一整杯。
他睁大眼睛，合不上嘴，说不出话。
Dean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对他说：“你这饮料味道挺怪啊。”
8.
Dean躺在医院那个推床上，痛得面无血色，抓住床的栏杆，一边被医护人员送去洗胃，一边连气都喘不匀还要骂他，为什么要把农药倒在杯子里。
他说不出话，你为什么要喝啊。
9.
Dean事后看着在病床边陪同看着书的他，后来才想起来问：“我们又不种花，你买农药干什么？”
他有些心虚了，合上了书，想了十几秒，说打算在地堡后承包一片地，种点菜还有种点玫瑰。
作为害Dean进医院洗胃的补偿，他真的开始种地，地堡的门上攀附着夏季开放的蔷薇，让Dean从此过上吃Home-made纯天然无污染蔬菜的生活，
还是有机的。
10.
第不知道多少次，Sam Winchester终于做好了准备。
他坐在自己的房间内，桌子上是一封遗书，写了一些要说的话，和对将要被脑浆和血液弄脏的墙壁的道歉，他甚至贴心附带了一封墙纸的广告目录，供Dean挑选。
他面对着桌子上的那一把Taurus PT99，他擦了枪油，拆解检查了每一个部分，上好了膛，镍银的枪管被提前打磨抛光过，连珍珠贝母的枪把都被擦得干干净净，他要安安心心地去死，不会有事后的懊悔，也不担忧之前一切的失败，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欣然接受。
不会再有失败。Once for all.
11.
Dean闯了进来，从小拥有这样一个兄弟姐妹，基本等于和私人空间说拜拜。Dean扶着门对他说： “Sam，收拾东西走，在阿拉斯加州发现个案子，We got work to do.”
Dean说完打算关门，又退了几步探头回来，看了看他手里的枪，指了指旁边的枪油，问他：
“你有顺便帮我的擦吗？”
“No.”
“Why not？算了，我们上车再说。”
就像闯进来一样迅速，他离开得也像风一样，丢下Sam，大概先去车里等他。
Sam看了看桌子上自己准备的遗书，墙纸广告目录，手里握着还没来得及顶住下颌，扣下扳机的PT99，深深地，长久地叹了口气。几秒永久的解脱。在短暂痛苦的火焰射过意识之前，如夜晚般的黑暗就会将他包裹在她寂静冰冷的怀抱中。多么诱人。
他站起身，把枪揣进裤子后口袋里，拿上床上的外套，一边穿上一边跟上Dean，关上了门。
把遗书，所有的自杀计划，痛苦，黑暗，有关死亡的事关在里面。
去忍受一切到来的，或者将要到来的，乱七八槽，现实的泥沼。
FIN
彩蛋
1.
他站在教堂里，鲜血流了满手，试炼让他的自杀有机会变成牺牲，连恶魔血也被净化，他也此过程中再次变得圣洁，如同初生时。
Dean站在对面，和他讲着试炼完成了，他会死之类的话。他感觉到血液在不算短暂的对话中慢慢凝固，留下难看的痕迹。
他不肯放下刀，那是他最后的防线，他和匕首横在他和Dean中间，连这坚持的象征都因为哭泣的颤抖显得无力。
他喋喋不休地讲着，他搞砸了多少事情，多少次让Dean失望，他最严重的罪行。
他多么希望自己强硬且冷酷地进行到底。
然而他的哥哥抱住他。
2.
Dean决定杀了他。Sam看了眼站在旁边看戏的死神，心里想：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他不能死，起码不是现在，起码不是今天，在血印咒语几乎要做好的这会儿。
他无法忍受Dean就这样被送到什么荒无人烟的地方，孤独地痛苦地活着。他无声地在内心哀求，Dean，再给我一点时间，给我一点时间来拯救你。
但他爬起来一次，就被Dean揍趴下一次，武力值完全比不过加了血印Buff的Dean。来硬的根本不行。
他跪在地上，眼泪汪汪地盯着他的哥哥看，从上衣口袋摸出两张妈和他俩的合照，说几句煽情的话。
Dean果然舍不得杀他。计划通之后，他骄傲地仰了仰头，把手插进被Dean打得凌乱的头发往后一捋，想：
哈！我就知道，Not to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