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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安】重逢之前

Summary:

约稿

Notes:

约稿,原作者@KittyGiovanna

Work Text:

 

九个月前的今天,真宫寺是清独自驾驶着一艘租来的快艇,登上了这座岛屿。

它位于大海中央,以优美的风景、开放的风俗和落后的生活方式在民俗爱好者的圈子里小有名气。真宫寺想知道网上那些千篇一律的话是否只是编造出的谣言,这是一个民俗学家基本的求知欲,也许他们根本没有登上过那座岛。国中最后一个燥热的盛夏,他收拾行囊,和姐姐一起在无限延长的阳光下拜访了岛屿的主人。

迎接他的少女有像云一样洁白的头发,自称是地位最高的巫女,名叫夜长安琪,听起来像一个源自日本的姓氏。安琪会说日语,口音掺杂着英语、伊博语和约鲁巴语的声调。真宫寺叫她夜长小姐的时候她常常没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名字,但一旦有人喊她“安琪”,她就会立刻回过头,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真宫寺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安琪把画笔的尾端抵在下唇,抬起眼睛思考了几秒,笑意盎然地说当然没问题,不过是清要小心别冒犯到神明大人喵~说完做出了一个祈祷的动作,接着跳进他的快艇,指挥他顺着河道驶去南岸。安琪来接他时坐的是独木舟,上面有两个土著打扮的人,一直直勾勾地盯着真宫寺。

他们在看什么?真宫寺问。

他们一定想要和是清举行婚礼吧,因为婚礼上大家会共享新娘啊~

真宫寺觉得再问下去不太妙,姐姐也一定会生气,于是他选择保持沉默,专注地欣赏起河道两边的风景。这里就像丛林的一角。安琪说这是木麻黄树,真宫寺说我知道,安琪很不愉快地咦了一声,又告诉他这边的树是聂帕棕榈,这只像宝石一样划过去的鸟是翠鸟。安琪说她自幼就生活在这座岛上,当时脚下的河道还非常浑浊,堆满了烟盒和漂流瓶,现在清澈得甚至能看见鹅卵石。真宫寺觉得她也和这里土生土长、婉转唱歌的鸟一样叽叽喳喳,像没有被诅咒过的美人鱼。

穿越木麻黄树林,越过茂密的海榄雌,尽头就能看到南岸的海和岛屿的城镇。潮水好像刚褪下去,几个小孩赤身裸体,光着脚在沙滩上捡拾海螺和贝壳。安琪兴奋地发出尖叫,她甩掉外套之前还不忘问真宫寺一句:你要来玩吗?

真宫寺摇摇头。安琪坦然地露出失望的表情,随后跑向了清凉的海水。真宫寺慢吞吞地把快艇停好,然后小心地踩在湿润的沙滩上,鞋跟缓缓没入泥泞的沙子里,像是逐渐在沼泽里下沉。他所看到的和网络统一口径的描述似乎并无区别。阳光晒得很厉害,海风倦人,他扶正帽檐,把缠绕绷带的手按在面罩的拉链上,眯起眼睛和姐姐一起看着那片透明的水。

在他浮起就此离开的念头时,安琪突然起身走回了沙滩,她拎起拖鞋,对真宫寺说她要去离这里最近的木屋,她要去回应神明的话语。真宫寺在想快艇燃料的事,顺口问道为什么?安琪的眼睛居然有点可怕地吊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脸:“神明大人在呼唤我,你听不到神明大人的呼唤声吗?”

“神明?”

“是岛屿之神,岛屿之神一直陪伴着安琪。和一直都非常孤单的是清不同,神明大人一直看着安琪,永远守护着安琪——”她把拖鞋上的砂砾甩掉,脚腕的贝壳挂饰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声音。“是清长大以后就明白了。”

被同龄人这么评价真是令他哑然。真宫寺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感觉,他的姐姐可是也一直伴随在他身边,永远疼爱着他,永远不会离开他。他说,好吧,请原谅我的失礼,允许我跟你一起去回应神明大人吧。安琪这才重新露出她的笑容,带着真宫寺蹦蹦跳跳地来到海滩边一间不起眼的小屋,推开吱呀作响的门。

 

门打开的刹那,暴力的红色袭向了真宫寺。

一副鲜血淋漓的画挂在房门正对面的墙壁上,腐烂的肉块叠在一起,脓液里的蛆虫进化出了干瘪的翅膀。这股红色太纯粹又太艳丽,和姐姐的口红一模一样,在肉块重叠处绛红的网状缝隙里,一个个富有弹性的白色小球挤了出来。那是一百多只眼睛,全都是女人的眼睛。

它们注视着他。

心底陡然膨胀起罕见的恐惧感,足以让他从喉咙里感到阵阵发涩。

 

安琪泰然自若地跪在房间里的神龛前面,宛如一尊圣洁的雕像默默祈祷。等她站起来时,真宫寺才走进门,开口问她:“这幅画上面是什么?”

“你注意到了啊!这位是我画的神明大人,这些是天使喵~”

安琪大胆又开朗,朝气蓬勃,她笑起来的时候会撅出猫一样的嘴型。无论是谁都难以想到她居然是这些画作的主人。真宫寺又看向木屋里的那副画,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是混合着深红与棕黄的颜色。安琪说红色是神明,黄色是天使,这些天使看起来就像烧焦了的锯末和枯草,甚至能让真宫寺闻到刺鼻的气味。他厌恶地摸了摸自己的面罩,突然意识到这些混乱的颜色其实没有任何威胁。这太不可思议了,创作者居然能赋予一张死掉的画如此强大的感染力。真宫寺一瞬间感到前所未有的欣喜若狂,他说了三遍“我想听听这幅画的创作故事”都没有得到回答,结果转头一看安琪又跪在神龛面前了。

作为游客,被岛屿代表彻底无视,真宫寺没有生气,反倒毫无来由地重新燃起了期待。

他把那艘快艇停在了岛屿唯一一个货轮码头,暂时住了下来。

 

一个皮肤颜色像花生奶油的女人接待了真宫寺,为他安排了旅馆二楼最内侧的房间,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沙滩和波光粼粼的海。安顿好行李后,他在房间里仅有的一张红木桌子前坐下来,摊开自己那本记录风土人情的笔记。这里的食物多是海鱼,很多人还干活时还围着兜裆布;岛上到处都能看到神龛,就连他的起居室里也有一个,看上去完全是一个由宗教信仰统治的落后岛屿。然而,岛民大多都能熟练说出两到三门外语,并且不会在计算复杂货币的兑换时出现差错。真宫寺显然是个格格不入的异乡人,但是,他写下,“可以直接和岛屿之神沟通的巫女”,随后认真地画了一个圈。他觉得自己和安琪在某些地方是相通的,甚至是可以互相吸引的。

天色很快暗了下去,真宫寺合上笔记簿。房间正对面的壁炉架子上挂着一副贝宁面具,木头雕刻的两个眼睛夸张地鼓凸起来。真宫寺知道贝宁人的面具都用于王室的庆典仪式,人们将这些面具放在王位两侧用于辟邪。保管面具的人都是最强壮的人,也是负责在国王去世时取来新鲜人头用于殉葬的人。真宫寺想到路上那些肌肉强健,肤色黝黑的岛民,他们围绕着这里的王,夜长安琪旋转,如同工蚁为了蚁后无怨无悔地劳作。

岛上的经济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工艺品出售,雕刻和画作在这里的房屋里随处可见。太阳落山后真宫寺吃了一道用鱼肉和番茄酱做的菜,在散步时偶遇了安琪。她坐在路边的石凳上翘着双脚,手里拿着雕刻刀,双膝上放着一块陶土。真宫寺坐下来,他本来想问岛屿的一些基本情况,可开口时就变成了:“你一直一个人生活吗?”

“唔,安琪和大家一直生活在一起呢。如果是清决心住下来,安琪和神明大人都会温暖地包容是清哦。”

“呼呼呼……没有那个必要。你说的‘大家’不是亲人,更不是能相伴一生的伴侣。”真宫寺把手交叠在双肩上,梦呓似的喃喃道,“我有个姐姐。”

“哇——?是清有姐姐啊?”

“没错。未来如果有机会,我带你和她见一面。”

“太棒了,把是清的姐姐带来岛上和神明大人见面吧——”安琪在外套上拍了拍手中的泥土,像安慰幼子一样摸了摸他的头,“是清如果能得到神明大人的喜欢就太好了!”

她一口气说完,接着爽朗地笑起来。她的笑声总是能给人留下很深刻的印象。当真宫寺回到旅馆整理笔记时,他发现他写下的全部都是有关安琪的东西。

 

真宫寺睡了个好觉。他梦到自己和姐姐站在山顶上,远处是繁密的树林和广阔的海域。他拉住姐姐的手,手心却不是冰凉的触感,而是像盛夏一样灼热的温度。他转过头时看见手的主人是夜长安琪,她牵着自己的四指,另一只臂弯里还抱着未成形的陶土。透过安琪的眼睛,他看到了她身体里深不见底的潜能,在夏日小岛和千篇一律的人间,只有她的身上流淌着优美的猩红色。这就是人类中的怪物啊,神秘的吸引力让他移不开视线。虚实交接的光斑从云间的缝隙倾斜而下,安琪的眼睛是纯真的蓝色,她的头发真的和云朵一样白。

他是在日出十分钟前醒来的。姐姐绕在他身边关切地问他,是清,做噩梦了吗?真宫寺靠在床头慢慢地坐起来,摇摇头说我睡得很好。整理好衣服后他将窗户拉开,见到窗棂上挂着一只螳螂的尸体,被夹在狭小的空间里显然已经死去多时,足足有他的半个手掌那么大。

观察完日出以后真宫寺准备去吃早餐,在粗糙的砂石小路上遇见了安琪,她的手里捧着什么用红布遮起来的东西,身后跟着两个梳洗整齐的年轻男女。真宫寺尾随他们来到了一处亭台,亭台中间供奉着神龛,前面有一张供桌。安琪揭开红布,真宫寺看到那是一尊陶俑。

“Was quell gagis presia accrroad ieeya whou wearequewie fogabe……”

她说了些真宫寺听不懂的语言,接着把手里的陶俑摆在神龛的桌子上,她身后的年轻人供奉上少量食物,随后他们一齐虔诚地跪下来,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双手在胸前合十。真宫寺认得出那是诺克赤陶俑,充满了撒哈拉以南非洲最早的文明的风格,但它只是一件栩栩如生的赝品,是安琪昨晚一边和他聊天一边雕刻出来的半身俑人。

祭拜结束后安琪发现了真宫寺,她主动走上前去打招呼。那几个年轻的岛民好奇地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有个褐色卷发的小胖子模仿着真宫寺戴上面罩,夸张地做出拉拉链的动作。

“你们的神明很忙碌啊,每天都能收到很多贡品。”真宫寺把目光移到那个逼真的俑人上,他也收藏过一些非洲艺术品。“简直令人惊叹……这件东西卖给收藏家绝对比送给神明要物有所值。”

“不行喵~神明大人只喜欢安琪一个人做的东西!”

“呼呼呼……那么你的潜能也是那位神明赠予你的吗?是神明让你成为了更加高级的人类生命吗?”

“嗯?是清说的话安琪不明白耶。不过呢,安琪一定是要为神明大人服务的,要把全身心都献给神明大人,这样神明大人才会一直看着我们。”少女骄傲地挺起胸,“我们献出的所有东西都是有生命的,神明大人不需要死去的次品。”

“有生命的东西?”

“当然了喵~这座岛上的每一幅画,每件雕刻品都是安琪制作的。安琪知道它们有生命,就像安琪知道神明大人会保佑我们一样。”她抱起双手贴在脸颊甜美地笑了一下,随后就招手对他说goodbyeなら~下次再见。

回到自己的房间以后,真宫寺拉紧窗户,转过头时见到壁炉上的那副面具斜睨着他。

真宫寺走过去,抚摸了一会它半球形的鼻子,拿起面具。冰凉的木头沉甸甸的,可是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气息一样,就像安琪说的,这座岛屿上的每一件艺术品都是有呼吸和体温的东西。

他突然有了一种冲动,他想告诉姐姐,他打算在这里度过一个完整的暑假。

 

两天后安琪主动来到他下榻的旅馆,当时真宫寺正坐在摇椅上,姐姐捏着他的肩膀给他讲发生在马来半岛和婆罗洲的故事。他们亲密的午后被唐突地打断了,安琪抱着一篮水果,招呼真宫寺和岛上的大家一起庆祝丰收。真宫寺披起衣服,从桌子上抓起帽子站起来,姐姐有些难过地叹了口气。

安琪戴着一顶用热带果实和漂亮羽毛装饰的帽子,腰间围着浅黄色的纱,塞给他一个火龙果。今天是海岛上一月一度的丰收庆典,真宫寺想起自己来的时候确实见到了丛林里肥沃的黑土,但他从没想过这座海岛还有自给自足的能力。手里的果子重量不轻,汁水饱满,紫红的果肉散发着清香的气味。

“海岛上居然能种植出这些水果,这些勤劳的人民……”他把水果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我非常敬佩他们的力量和勇气。”

“完全都是神明大人的功劳啦,是清也来一起感谢神明大人吧!”

旅舍的门边就有小小的神龛。真宫寺在破旧的软垫上跪下来,垫子的穗边已经被人用指甲抠得发黑。眼前的小阁和他了解过关于神龛的常识不同,敞开的正面垂着一片油布作为垂帘,他也没有见到神像或灵牌。

“我很疑惑……你见过神明吗?”

“喵哈哈哈!神明大人在每个人心里都是不一样的呀,怎么能随便决定神明大人的外貌呢?”

安琪的笑声和以往一样开朗。真宫寺沉默了片刻,半信半疑地向前倾身,一把掀开挡在前面的油布。果然就像他想的那样,神龛里完全是空的,什么也没有。落满灰尘的蜘蛛网挂在四角,腐朽的木头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臭气。他正要说什么,安琪突然迅速地拉下了油布。

“这样可不行哦!”她一把打开真宫寺的手,认真又坦率地看着他。“这是对神明大人的亵渎,会遭到天罚的!”

真宫寺没有觉得害怕,他从原地站起来,以一个无害的姿势摊开双手:“真是个性十足的神明。那么我应该怎么做呢?”

“唔……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呢,是清也来成为神明大人的信徒吧!”安琪在水果篮子的底部掏了一会,翻出一个朴素的小盒子。真宫寺打开木盒,里面是一颗圆润的珍珠,躺在贝壳的粉末里。安琪弯下腰,从下而上地盯着他的脸。

“送给我的吗?”珍珠在海岛上并不是稀有的物品,实在像是不精明的推销,真宫寺这么想。

“唔唔~是清就收下吧。”她撅起嘴,露出思考的表情,“是清来到小岛的第一天安琪就发现了,是清和大家不一样,倒是和神明大人更相似。是清一定是神明大人送给安琪的礼物,所以安琪才要回礼啊!安琪要好好对待是清,神明大人一定会在看的吧!”

真宫寺明显感到姐姐有些不开心,他抱住肩膀,垂下眼帘看着安琪:“呼呼呼……我想你是误会了些什么。我和你的神明没有丝毫关系,只是……你同样注意到了我身上散发出的耀眼光辉,仅此而已。”

“噢噢~那么就是说,是清也想更加接近安琪不是吗?”她深吸了口气,雀跃地跳起来,“——也就是说,安琪和是清一样感受到了命运的邀请啊!是清更应该回应这份邀请,流着眼泪对神明大人叩拜啊!”

他及时地保持沉默,静静观察着眼前的少女。夜长安琪,无论她露出怎样明媚的笑容,很显然她自始至终只想着岛屿之神。太失敬了,他斥责自己,他还不清楚岛屿之神到底是什么存在,甚至连他上岛之前的民俗学研究计划都没有明显的进展,居然会把目光和时间无意义地交付在除了姐姐以外的女性身上。

“哎,来试试看嘛,不做的话会遭天谴哦?”

真宫寺拉了拉帽檐,安琪看上去根本察觉不到他疏远的态度,她把手背在身后,在他面前左右摇晃着身体:“试试看?试试看吧?是清会变成很听话的孩子,对吧?”

 

在那之后真宫寺游遍了小小的海岛,记录下沿途见到的风景和习俗。

笔记本很快就被翻到变得破烂,带来的笔也用光了墨水。姐姐一周后告诉他自己吃腻了这里的鱼和水果,于是真宫寺决定回到日本他们熟悉的家。

收拾行李时他发现了那个小木盒,里面珍珠的光芒并没有变得黯淡。真宫寺掂了掂木盒的重量,就算安琪送给他一颗品质非凡的克里奥帕特拉的珍珠,他大概也只会把它当成是一次出游后的战利品,然后送给姐姐。如果姐姐没有欣赏的打算,他就捐给国家博物馆,或者放在仓库里让它落灰。

最后他把木盒放在了背包侧面,临走那天坐在码头口岸路边餐厅太阳伞的阴影下,租来的快艇在忙碌地填充燃料。

抵达东京港时真宫寺会收到希望峰的入学通知书,他先是感到惊讶,随后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可笑,令他抱着双肘断断续续地笑起来,甚至差点摔倒在快艇里。他很快就会忘记那个褐色皮肤的少女。九个月后,他们会同时出现在那个铁笼里的校园,每个人都是无依无靠的笼中之子,只有他和姐姐永远在一起。在围栏里面他会见到一张似曾相识的熟悉面容,快活的蓝色眼睛里依然能流露出热情的笑意,还是慷慨地讲着她所爱的神明大人,但真宫寺已经不会再默默地看向那双眼睛的方向了。

分不清是好感还是好奇的情绪,早已像是烈日下的细雨,悄无声息地蒸发干,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站在码头,姐姐不能吹到风,他只好想象着姐姐在背后搂住他的感觉。这时他突然开始后悔没有及时把安琪也变成姐姐的朋友。他早该想到的——她是个很出色的人选,有足够的资格陪伴姐姐,如果安琪在中午之前来为他送行,他一定会让她的灵魂给姐姐最幸福、最快乐的友谊。真宫寺这么想着,眺望向深蓝色的海平线,他的影子在明媚的阳光下缩成短短一截。

不过安琪没有来。

太遗憾了。汽笛粗犷地响起,潮水拍打在船体上。

 

 

FIN

 

 

注:安琪祭拜时的台词来自于歌曲EXEC_COSMOFLIPS/.中1:28“请宽恕那些渴望得到原谅的人们 为他们降下穣穣福祉”。这首歌的语言是Hymmnos语,是由土屋晓创作的一门自制语言,词汇大多与情感、神明、自然、信仰、救赎、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