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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在過於安靜的半夜連續響起,儘管尚未入睡但還是因此被打擾,披上毯子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滿前去開門,為了中止那擾人的門鈴聲。
「那麼晚了有什麼事嗎?」往常總會先確認來人,但或許是過於焦躁而令他失去耐心的直接開了門,他沒有朝外大吼,並不是顧慮鄰居之類的理由,只是這人的性格本就如此,一向溫文儒雅。
而當見到外頭的人時先是一愣,原本接著出口的話語也噤了聲,來人全身散發著戾氣,一瞬間眼前的人令他有些陌生,雖然這種狀況並不是第一次,但也好久沒有發生了。
「抱歉。」來人道了歉,像是在回應他一開始的那句話,而來人伴隨著出口的話,身上的銳氣也跟著減少,幾乎與開口前的氛圍像是兩個人,讓人分不出哪個才是此人真實的樣貌,但他很清楚不管哪個都是他眼前的這個人。
張了張嘴,話都尚未出口,來人便向前一把將他抱住,過於突然他差點失去平衡,卻也沒有說什麼,他知道對方並沒有把整個重量壓在他身上,「Luca」他輕聲喚了那人的名字,他可以感受到抱住他的人逐漸放鬆下來。
他很少動手,通常只要需要在場就好,所以若是有需要他親自動手的情況,那便不會是多輕鬆、甚至會是有點難度的工作。他很清楚自己的職業特性,他不討厭他的工作,但並不代表他喜歡。
他知道這個時間並不合適,畢竟已經是大多數人休息的時間,儘管他知道那人仍尚未休息,但這也不是能突然造訪的理由。他知道也很清楚,即時如此他還是選擇在這個時間,工作結束後的現在,朝那人所在的地方前去,就算會給對方帶來困擾,他現在也想立刻見到對方。
他需要他—Ike。
擁抱沒有持續很久,大概只過了幾秒鐘,Luca便將人放開,而當他要再度道歉時就被Ike猝不及防的吻制止,吻只停留了一瞬。
「現在先去好好洗個澡,你知道我不喜歡血。」Ike捧著Luca的臉並仔細端詳,確認了臉上沒有傷後才放開對方,至於其他地方,他暫時沒有見到像是Luca本人的血。沒有反駁,Luca點了點頭便朝浴室走去。
Ike在注意到Luca從浴室出來的聲音,放下手中正在閱讀的小說, Ike到廚房替他泡了一杯熱牛奶並加了些許的蜂蜜,在Luca坐下的同時將馬克杯遞過去,馬克杯上有著可愛的小獅子圖案,那是Luca專用的杯子。
「冷靜下來了?」「現在好多了。」Luca朝Ike笑了,這是Ike熟悉的那個Luca,或許是受到影響,Ike也露出淺淺笑容。Ike伸出手輕觸對方還有些許水珠滑落的臉頰,大概是放鬆下來的關係Luca的神情透出了明顯疲倦。
「Ike我知道不該在這種時間來打擾你,」「是我說過『不管任何時候』你都可以來,所以你不需要為此感到抱歉,Luca。」早料到對方要說什麼,Ike先一步打斷了對方後面的話。給Luca一個可以放鬆的場所是他少數能做的事,Ike希望Luca可以依靠他,這是他的一己之私。
「晚安,Ikey。」「晚安,Luca。」沒有多餘的交談,兩人進了臥室便直接休息,雖然身體感到非常疲憊但Luca並沒有立刻入睡,反倒是身旁的Ike,在躺上床後沒多久就沉沉睡去。翻了個身,即時是在黑暗中Luca還是可以看清楚Ike那漂亮的睡臉,畢竟是受過訓練,他的夜視力自然會比一般人好。雖然想觸碰對方但他沒有這麼做,他並不想吵醒熟睡中的那人。
「Ike」Luca用只有他聽得到的音量低聲唸了對方的名字,他一直都可以自己去緩解工作後帶來的情緒影響,而現在他會將這部分轉到Ike身上是他的自私,Luca知道Ike會接受所以才那麼做,他利用對方的感性讓自己能佔據對方心中的一部份位置,不可捨棄的那個部分。
室內被窗簾遮蔽了外頭的陽光,但這也沒有使房內的其中一人因此多睡一會,大概是生理時鐘作祟,即使較平常晚入睡但還是在不算晚的時間便醒了,約莫又在床上躺了半小時左右,才以不吵醒身旁人的狀況下出了房間。
雖然睡眠時間較平常少了一些,但這卻是Luca近期睡得最安穩的一次,只要在Ike身邊他總能睡得最好。
前一晚來得突然,Luca替Ike將昨日因他而有些混亂的客廳做收拾,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進入這個房子,對於這裡,不論是格局或是擺設甚至是主人的習慣他都一清二楚。
「Lu...ca...」當Luca正打算查看冰箱有什麼食材,便聽到從客廳傳來微小的聲音,Ike的聲音有些含糊看來是未完全清醒,「Luca...?」大概是沒獲得回應,Ike又叫了一遍,Luca這才出了聲並走出廚房。
「早安Ikey,怎麼沒有多睡一下?」Luca看了眼牆上的時鐘,依照Ike的作息來說對方應該再多睡至少一個小時才對,「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是不是離開了。」Ike的語氣中仍帶著些許的睡意,看來是真的還未到他的起床時間,即便Ike很清楚Luca並不會一聲不響的離開,但醒來一旁是空的也沒聽到聲音這還是令他感到一絲的不安。
比起Luca半夜的突然造訪,Ike更怕他毫無預警地消失。
「Ike?怎麼了?」原本要回房的Ike在房門前停下,Luca感到奇怪的走過去關心,「沒事,只是想點事情,大概是還沒有睡飽。」Ike朝Luca笑了下後就推開對方走進房間,大概是不想打擾Ike,所以Luca並沒有跟著進到房內,而是替對方將房門關上。
Luca正思考自己是否該留下,通常他是會與Ike度過,但早晨在整理的時候Luca發現對方似乎因工作已經連續徹夜了兩日,稿子大概是昨晚剛送出去,依照Luca對Ike的瞭解,只要是剛交完稿的隔日對方一定會因為補眠而消失12個小時以上,那今天便是Ike 需要充分休息的日子,他很清楚自己該離開讓對方好好休息,但同時他又想要留在Ike身邊。
身為黑手黨老大,他是個理性多於感性的人,在絕大數的狀況下他也必須依照理性去做判斷,只是若是牽扯到了Ike Eveland這個人,他的感性大多會勝過理性,或說他是故意任由感性去支配的。
Ike才剛要爬回床上時,一旁手機的提示聲卻響了,他一般是不會開任何聲音的,尤其還是剛交完稿的隔天,帶著尚未清醒的腦袋,Ike還是將手機滑開。
「Luca!」房門被突然的打開,這讓正思考要不要離開的Luca嚇了一跳,以為是發生了什麼事,「我們出門吧!」Ike意料之外的話語令Luca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你這是要跟我約會嗎?」「對。」原本只是想開個玩笑,卻沒想到會再次被Ike的話堵個措手不及, Luca 的直覺告訴他應該是有什麼事才對,但Ike並沒有給他機會確認就再次折回房內。
當Luca再次反應過來時,兩人已經在前往Ike指定地點的路上了,當然是Luca負責開車,雖然Ike原本要開但再怎樣Luca都不會讓睡眠不足的人這麼做。「Ike你昨天才剛交稿對吧?」「那是......對。」原本想說點什麼,但Ike在出門前就注意到客廳已經整理過,就算他對Luca說謊也沒用。「那你今天應該好好補眠,我昨晚突然來也讓你晚休息了。」「我說過那不要緊......但作為賠償你今天就好好陪我。」Ike從不覺得Luca對他來說是困擾,但他這次卻藉著Luca的話提出要求。
「水族館?」下了車Luca帶著疑惑看向身旁的人,「因為是約會。」Ike給出了十分合理的回答。也不管Luca仍舊帶著滿臉疑惑,他就在Ike的催促下一同進到館內。原本還有許多疑問尚未從Ike那邊得到解答,但一進到館內Luca的視線就瞬間被各種玻璃水槽內的海洋生物吸引,原先還與Ike並肩走在一起的Luca,一下子就跟對方拉開了距離。
Ike雖然想吐槽『明明說了是約會,Luca卻一個人走得飛快』這件事,但見對方開心的樣子他也不自覺地笑了,畢竟讓Luca玩得開心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儘管跟不上對方的步伐Ike也不在意,只是睡眠不足倒是確實影響了他的精神狀況。原本只是想拿下眼鏡休息一下,卻沒注意到被跑過的小孩撞了一下,比以往更遲鈍的身體反應不及,他就這樣失了平衡,他腦袋一片空白等再次意識到時就已經被人拉住了。
「Ike!!」Luca沒想到一回頭就見到即將摔倒的Ike,而他這才發現兩人居然隔了一段距離,Luca及時將人拉住,確定了Ike站穩後便將人帶到一旁設置的椅子上休息,「你在勉強自己,Ike」不是疑問句,Luca有些慍怒但不是對Ike而是對他自己。
「我們現在就回去。」「Luca我只是被撞一下沒有站穩而已。」「我如果沒有及時拉住你,你就會受傷。我沒注意到已經離你那麼遠......」「但你拉住我了,我現在也沒事。」跟Ike吵架似乎不是什麼明智的決定,更何況對方還是擅長文字的小說家。沒有一方願意先退讓,他們便這樣互相對視的陷入沉默。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勉強自己,但我還是覺得我們現在應該回去。」「Luca你玩得開心嗎?」Ike的問題猝不及防,Luca盯著對方最後還是點了頭,接著Ike便笑了,「那我們就不該現在回去。」Luca想再次反駁什麼卻也很清楚,雖然不知道原因,但Ike今天並不會輕易妥協,「那這樣吧!」Luca朝Ike伸出手,正確來說是直接牽起對方的手,「那就這樣把手牽著,至少不會讓你離我太遠。」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牽手,只是這或許是第一次感受到對方的溫度清晰地透過手心傳遞過去。
兩人一瞬間都有不想要放開對方的想法。
大概是有些無趣但又最適合的結尾,晚餐時間人去Ike提前預約好的餐廳用餐,也是作為今日的最後一站。
「所以可以跟我說你今天反常的原因了嗎?Ike」Luca的提問讓Ike笑了,無奈地笑了,他沒想到Luca還是緊咬著這點不放,不,他也不是沒想到,只是因為他總是先一步不讓對方問出口而已。
「Happy Birthday Luca.」Ike將一個小盒子一同給了Luca,「我以前應該說過我會幫你過生日的。」那是很久之前,某一次的閒聊,家庭因素所以Luca基本上沒慶祝過生日,當然他也沒對生日有什麼特別的想法,他並不是很在意生日這件事,在他的認知中這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而Ike在聽完Luca分享這件事後,他便說了下次會替Luca慶生,這不只是為了Luca,也是他的私心,他可以成為第一個替Luca慶祝生日的人。
Luca不是對Ike說過的話沒有印象,只是Ike並不是會輕易許下承諾的人,加上那只是一次毫無意義的閒聊,就算他有些期待卻也不是特別放在心上,他始終不清楚自己對於Ike算是何種程度的存在。而他也真的是忘了自己的生日,「Luca?」因為他毫無反易,Ike便喊了聲他的名字,「不喜歡嗎?」「不是......只是沒有想到而已。」
「我是這麼不守信的人嗎?」「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自己都不記得生日這件事了。」見Luca有些慌張,Ike笑了,Luca愣愣地看著對方,他發現今天的Ike很常笑,他很喜歡Ike笑起來的樣子。「其實我原本還擔心今天會見不到你,畢竟你總是很忙碌。」Ike開始解釋,他知道Luca抱有很多的疑問,「所以你昨天來反而省了我向你確認時間。」因為Luca只要到他家隔天就一定會待著。
「但你昨天才交稿今天應該休......」講到最後Luca也反應過來,對方是為了今天才提早交稿,他不自覺地笑了,帶著一點無奈及更多的喜悅,「我還是不喜歡你勉強自己。」「你今天開心嗎?Luca」這是Ike今天第二次問他,「很開心。」這次他毫不猶豫的回答,「那這就值得了。還有我沒有勉強自己,我今天也過得很開心。」
Luca將車子開到Ike家門口,他並沒有打算要下車,除了他還要回去工作外,更重要的是他希望對方可以早點休息,儘管Ike說了他並沒有勉強但精神狀況不佳也是事實。
「謝謝你,Luca。」「我才要謝謝你幫我過生日Ikey,我今天很開心。」Luca伸手撫上副座上Ike的側臉,接著他傾身在對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答應我回去要好好休息。」Ike輕笑,即使車內的光線有些昏暗Luca還是清楚的看見對方的笑臉,「我會的,我可是已經想好了回去要直接睡到自然醒,不讓任何人打擾。」
「回去小心開車。」「嗯。」Ike下了車,在關上車門前又突然開了門,「生日禮物,回去記得打開,希望你會喜歡。」「Ikey給我的東西怎麼會不喜歡?」「Luca總是很輕易就說出這種話呢。」兩人在互相道了晚安後,Ike便關上車門,Luca在確認對方確實進到屋內後才將車開走。
大概是各方面都到了極限,Ike在洗了澡後,什麼都沒有整理就直接倒到床上陷入昏迷般的沉睡,而當他再次醒來已經是超過14個小時以後的事了。
Luca在與友人聚餐時,被問到了身上多了新的飾品,「這個袖扣嗎?我很喜歡。」是與Luca很相襯的飾品,而只要細看便會發現上頭鑲的小鑽並不是單純的金黃色,在透過光線折射下會透出微微的海藍色,至於在看不見的內側則刻有屬於他名字縮寫的【L.K.】。
「This is from my most important person.」
Fin.
